凡煙小說

第 33 章

關燈
第 33 章

33

今天童池家真熱鬧。

這位不速之客,童池見過兩次,一次在商場,一次在海洋館。

倆人說的話加起來不超過十句,認真講,還是陌生人,他怎麽知道他家地址?

童池疑惑:“你……有事嗎?”

席寧靦腆:“啊,不好意思,不打招呼上門,好像有點冒昧,但我確實有點事。”

對方柔柔弱弱,又有禮貌,童池不好趕人,將人請進來:“你怎麽知道我住這?”

席寧站在玄關看了一圈,朝右邊走幾步,換了個方位,掃描機一樣掃了第二圈,目光定在沙發上。

沒錯,就是這個角度,跟視頻裏的背景一模一樣。

席寧小臉白凈,眼神無辜:“我跟游荊哥是朋友這你知道的吧?”

地址應該是游荊給的,童池了然:“隨便坐,有什麽事直接說吧。”他來能有什麽事?

席寧望著沙發,如臨大敵,嫌棄之情一閃而逝,笑容愈發甜美:“游荊哥說他出門匆忙,把重要的文件落家裏了,我正好路過,幫個忙。”

上午游荊出門是有點匆忙,但童池不記得他有帶文件回來:“你先坐一會兒,我去找找。”說不定他沒註意,還是找找吧。

袁琦端了杯水出來:“小哥哥,喝水。”

席寧想跟著參觀一下臥室,被攔住去路,低頭,微笑,驚喜:“哇,是你啊,你好有禮貌。”他接過水杯,放在茶幾一角,跟袁琦聊了幾句。

待客該有的禮節有了,袁琦繼續看電視劇。

席寧轉悠一圈,靠近臥室,沒他家廚房大,兩居室沒他家客廳大。

窮酸,游荊看上他什麽了?吃苦耐勞?

童池彎腰,東扒西找,席寧袖手立在門口,輕聲細語:“哥哥,找到了嗎?”

童池:“稍等。”

看來還得一會兒,席寧像好奇寶寶,路過衛生間,一黑一白兩支牙刷,並排放在陶瓷杯。

感情挺好。

“你確定他說文件落家裏了?”童池出來,“我沒找到,這樣吧,我問問他。”

席寧舉著手機,驚呼:“啊,游荊哥說文件落車上了,是他記錯了。”

“行,找到就好。”童池撓後腦勺,“你…… 。”

“你跟游荊哥在談戀愛嗎?”席寧一臉羞澀和好奇。

上次問這個問題的是袁琦,那時他們沒戀愛,僅僅過去兩個月,身份轉換,還沒適應呢,再次被提及,童池撓後腦勺,不好意思。

“這個,剛確定關系沒多久呢。”

“游荊哥脫單,作為朋友我替他開心,祝福你們。”

童池:“謝謝。”

席寧佯裝八卦:“你跟游荊哥,是在電玩城打游戲那次認識的嗎?”

不是,但肯定不能說實話,童池笑著點頭:“算是吧,那天我們還打架來著,後來我們在商場又遇見過一次,然後慢慢熟悉了。”

安靜了片刻,席寧神色微妙,笑容甜美:“人跟人的緣分,還真是…… 奇妙。”

如果沒記錯的話,他從攝影機裏翻出來的視頻,時間節點在六月份,商場初遇是七月初,明明早就滾到了一起,還假裝陌生人。

呵,游荊這個爛人,一邊討好他,向他表白,一邊管不住下半身,跟窮男人鬼混,好樣的!

既然那麽喜歡窮鬼,那當一輩子窮鬼好了。

席寧此人,越生氣,表情越平靜,聲音越甜美。

他雙手插兜,轉移話題,“我跟游荊哥認識兩年多,他是我的代課老師,也是我的好朋友,形影不離、無話不談的好朋友。”他強調。

無話不談?

這話讓童池感到不舒服,想不通對方要幹嘛,但對方也沒做壞事,不能把人往壞裏揣測,童池認真聽著:“然後?”

席寧笑,原地踱步:“然後,游荊哥畢業又進了我家公司,我們現在不僅是好朋友,還是同事。”

童池笑不出來,他到底想表達什麽?東一榔頭,西一棒槌,似乎每一句話都無關。

又似乎別有深意。

“游荊能進你家公司,說明他實力不弱,畢竟沒有公司願意招繡花枕頭。”

“你說的對。”

電視劇正在上演原配捉小三的戲碼,女人瘋了一樣毆打出軌的男人,不停叫罵:“沒良心的王八蛋,我哪點對不起你,給你生兒育女,你這樣回報我?!”

小三躲進被子裏,一聲不吭。

喧雜的背景音,擠牙膏一樣的聊天,童池頭疼:“要不…… 坐下聊?”

席寧聳肩:“不了,我還有事。”垂頭看見童池手腕上的手鏈,驚訝,“你這款手鏈好眼熟。”

看電視的袁琦忍不住看過來。

童池摸摸手鏈,不解:“手鏈怎麽了?”這條手鏈是游荊送他的,就在昨晚。

席寧掏出手機,調出一張照片,展示:“跟我戴的項鏈一樣哎,出自同一位設計師之手,還是限量版,你的眼光真好。”

童池定睛望去,照片上黑色保時捷的後備箱敞開,香檳色玫瑰鮮艷欲滴,滿滿當當塞滿了車子。

而車前站著的青年面色蒼白,笑容靦腆,頸子上戴著的卡地亞鉑金鑲鉆蛇骨鏈熠熠生輝,奪目耀眼。

視線掃過車牌,很熟悉,是游荊的車,逛海洋館那天,童池和袁琦坐的這輛車。

鮮花,美人,游荊說追求過席寧,童池立馬聯想到表白現場。

還真是隆重。童池心口湧起一股酸澀。

席寧表情雀躍:“照片是我們在空中餐廳吃過晚餐拍的,當時喝了點紅酒,氣氛很好,吃到一半,游荊哥突然表……。”席寧猛地停頓,慌亂道,“哦,抱歉,我該走了。”

果然是表白。酸澀發酵,心裏不停冒泡,童池像一瓶被狠狠搖晃過的可樂。

不過,紅酒?童池猛然想起他們確定交易關系的那晚,游荊喝了酒,紅酒的味道。

難道……游荊大半夜突然闖進他家跟他睡覺,提議每個月給他三萬,是因為表白失敗?

所以,項鏈是正裝,手鏈是贈品?童池覺得諷刺,僵在原地,手腳發麻,失去語言表達能力。

“本來游荊哥要帶我去海洋館玩呢,我等了好久,好不容易有空,結果那天我不舒服,只好半路返回,浪費了兩張票。”

童池腦袋發暈,像被人當頭棒喝,難怪游荊要帶他們去海洋館,原來如此。

席寧打開門,邁出去一只腳,倏然回首,像是想起什麽似的:“我跟游荊哥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他愛分享,但你放心我不會到處傳播的。”

童池沒反應過來,腦子生銹了似的,緩緩轉動,盯著門口的人。

席寧繼續丟重磅炸彈:“你家客廳我之前見過,挺溫馨的,總之祝你們幸福。”

防盜門緩緩合上。

愛分享?之前見過?電光火石間,童池腦子裏閃過很多畫面,最後定格在那臺該死的攝像機上。

游荊這個王八蛋,背著他幹了什麽好事!

還有,席寧來他家真的是順路取文件嗎?陰陽怪氣的樣子像來找事的,是挑釁?還是挑撥離間?

為什麽?

他們談戀愛沒有妨礙任何人,席寧的行為著實古怪,

不行! 今天必須問清楚。

翻騰的氣泡沖破桎梏,童池憤滿腔怒火,胸口像充滿了氦氣,拔腿追了出去。

袁琦伸頭:“童池哥!”

嘭!大門早合上了,門扇簌簌落了一地灰。

可惜還是晚了一步,邁巴赫絕塵而去,童池吃了一嘴巴的尾氣。

-

三分鐘前。

席寧哼著歌,步履輕快的下了樓,路過拐角的垃圾桶時,順手將握在手裏的東西丟了進去,看都懶得看一眼。

銀光一閃,項鏈沾上了腐敗垃圾的汁液和臭味。

紫藤巷小道盡頭停了輛邁巴赫,戴著白手套的司機恭敬的拉開車門,席寧彎腰坐進去,依偎在未婚夫懷裏。

未婚夫:“今天這是唱的哪出戲?他沒招你惹你。”

席寧冷酷:“你站哪邊的?跟游荊混到一起的能是什麽好東西,看著就心煩,他還說喜歡我,跟我表白,結果轉頭跟別人搞在一起,惡心誰呢?!”

“當然站你這邊,你不是不喜歡他嗎?管他跟誰搞一起呢。”未婚夫笑笑,順毛捋,“遇上游荊怪他倒黴,別煩了,帶你散散心。”

“哼,我是不喜歡他,可是……,但凡他找個比我有錢的,我不說什麽,那個窮鬼究竟哪裏好?!”

輸給了一個不起眼的窮人,的確令人生氣。

未婚夫:“你這麽在乎他倆,我吃醋了。”捧著席寧的臉,“別管他們了,帶你去個好地方。”

席寧收拾情緒,興致高昂:“去哪裏?”

未婚夫:“去了就知道了。”

車裏安靜下來,過了一會兒。

未婚夫問:“游荊那邊呢?還讓他留在公司嗎?”

席寧把玩著袖扣:“他勝任不了建模部的工作,跟我父親的約定自然不算數。”

“明白了。”

-

席氏公司大樓,頂層辦公室。

整面落地窗,窗明幾凈,纖塵不染,站在窗前俯瞰鋼筋水泥的城市,車流蜿蜒如同流動的小溪,行人似螻蟻。

老板椅絲滑的轉了半圈,席柏滿臉嚴肅,將手裏的文件丟在桌子上,‘啪’!像驚雷,像恐嚇。

“游荊,這就是你說的合同很順利?”

游荊拿起合同,一頁頁檢查,當看到錯誤的標點,兩眼一黑,差點暈過去,小數點標錯了位置,導致公司虧損上億,他怎麽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老板,出發之前我檢查過,標點絕對沒問題。”游荊心急如焚,卻也知道不能自亂陣腳,“我想肯定是哪個環節出了紕漏,合同被人掉包了。”

“被誰調包?”席柏不怒自威,“項目我全權交給你,寧寧做輔助,合同只經過你倆的手,不是你的問題,那是寧寧?”

游荊:“我不是推卸責任,也不是懷疑寧寧,只是,這事透著古怪,席總,能不能給我點時間,我一定查清楚,給您一個交代。”

席柏:“我給你機會,大老板給我機會嗎?”

游荊真誠而急切:“大老板那邊我去溝通…… ”

“游荊。”席柏正色,“還記得當初怎麽跟你說的嗎?”

“……記得。”游荊垂頭喪氣,“如果無法通過考核,自動離開席氏……。”

席柏看著他,沈默不語。

結果顯而易見,游荊整顆心沈入谷底,不甘心,想再為自己爭取一次:“席總,我…… ”

“七個億的損失,你承擔的了嗎?”

“……”

“你自動離職,不追究你的責任。”

自己走人,債務不讓游荊承擔,要是留下,必須補齊七個億的窟窿,席柏對他仁至義盡。

前期投入了成本,游荊不舍得離開,可想到下半輩子背著七億債務,他覺得沈沒就沈沒吧。

工作可以再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