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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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28
烏雲像厚重的棉被，遮擋了光。
海豚掛件在胸前晃晃悠悠，袁琦舉著海豚糖人，雙眼放光：“看完了海豚表演，游荊哥，我們接下來去哪裏？”
游荊沈思狀：“嗯……海底世界。”
袁琦歡呼：“好耶！我要拍好多好多照片…… 。”
童池跟在倆人身後，鼻梁架著墨鏡，一副沒睡醒的樣子，他的計劃裏沒有出門游玩這一項，今早睡得迷迷糊糊，一大一小生拉硬拽將他拖起來。
“童池哥——。”袁琦趴在床沿，比窗外的蟬還聒噪，“童池哥，起床起床，說好了去海洋館。”
“閉嘴。”童池翻個身，捂耳朵。
袁琦契而不舍：“童池哥——！”
魔音貫耳，吵死了，植物人聽見這一嗓子也得爬起來，童池捂住他的嘴：“閉嘴，你們去，別吵我。”
袁琦麻雀成精似的：“一起去，一起去，我們收拾好了，就等你了。”
童池睡眼惺忪，起床氣壓不住：“別煩我，說了不去。”
“小袁琦，出門的東西整理好了嗎，去看看有沒有遺漏的？”游荊抱臂，靠著門框，擡下巴。
“哦，好哦。”袁琦蹦蹦跳跳出去了。
落鎖聲“哢”。
游荊撐著床鋪，一手拉開薄毯，床上的人瞬間睜眼，瞳仁烏黑明亮，下頜線輪廓柔和，睫毛忽閃忽閃，蝴蝶翅膀似的，游荊心尖暮地一軟，嗓音輕柔：“不去嗎？”
四目相對，琥珀瞳裏盛著他的倒影，獨一無二，童池無端臉頰發熱，視線下移，對方高挺的鼻梁，上翹的唇角，無一不完美，昔日親吻畫面浮現，柔軟，熾熱，旖旎。
童池懷疑空調壞了，不然他怎麽感覺燥熱，額頭冒虛汗。
伸手推開游荊的胸膛，童池支支吾吾：“好熱，不想去。”
“那就做。”
“……”童池震驚，眼珠子差點掉下來，“你無恥！哪有你這樣的。”
游荊超絕行動力，圈住他的腰，親吻便落在唇角。
童池偏過頭，推拒：“餵！住嘴！”
跟游荊講道理，他只會用行動告訴你，如果不這樣做，後果是什麽。
童池想在家躺著，什麽都不幹，荒廢一整天也是極好的，可不是那樣躺著，他抗拒，大喊：“我去！我去，放開我！”
“早這樣說不就好了。”
“你先出去。”
游荊挑眉：“？”
童池面紅耳赤，抿唇，不好意思：“我換衣服。”
游荊：“做多少次了，還這麽害羞？”
童池二話不說，拉開門一腳將人踹出去：“混蛋！”
所以，此時此刻，童池被迫跟著看了小浣熊，火烈鳥，海豹，海豚秀…… 。
認識游荊之前，他向來是陰間作息，不到下午起不來床。
游荊介入他的生活後，童池的作息也規律了，吃飯也規律了，時間被這個男人填滿。
游荊留宿頻繁，共進晚餐的次數有增無減，童池都懷疑對方搶他地盤來了，甚至偶爾下班回來還帶滿天星。
老夫老妻的相處模式令童池恍惚，一顆心忽上忽下，飄忽不定，像這樣充滿生活氣息的日子，他有多久不曾體會到了？
外婆去世，在乎他的人，沒了，他在乎的人，也沒了，童池把日子過得稀爛，他像被遺忘在貧瘠土地上的一朵野花，風雨飄搖，搖搖欲墜，等待著枯枝敗葉，零落成泥。
然而，狂風暴雨沒來，游荊像土匪一樣闖進了他的生活，強迫他，接近他，目的不純，卻占滿了他的生活。
童池在自我厭棄和掙紮中，體會到了被在乎，被需要的快樂，他必須承認，他期待每天下午的六點鐘——游荊下班的時間。
要說喜歡？也不全對，厭煩對方，確實有點。童池千頭萬緒，理不清剪不斷。
也許糊塗一生，最合適。
“哇，美人魚。”袁琦興奮，目不暇接。
漫步在環形隧道，頭頂是藍色的海洋，叫不出名字的魚群，擺動著尾巴，貼著玻璃游來游去，自由，卻又不徹底。
袁琦興奮：“童池哥，我幫你拍照。”
童池搖頭：“我幫你拍。”哢擦哢擦，連拍五六張。
游荊攬住童池的肩膀，掏出手機遞給袁琦：“幫我們拍一張。”
童池不愛拍照，可拗不過游荊合影留念的心——雖然不清楚有什麽值得留戀的。
前方嘈雜，不時傳來驚呼鼓掌，袁琦如脫韁的野馬，率先跑了過去，又跑回來，激動：“有美人魚表演！”
童池提醒：“別亂跑，等會兒丟了。”
袁琦點點頭，鉆進人群，站在了最前頭。
圍觀人群裏三層外三層，舉著手機，翹首以盼，童池站在外圍也湊了個熱鬧，反正個子高，看得到。
人造海洋裏，男演員頭戴藍色半臉面具，一頭銀色及腰長發，如海藻般飄蕩，上半身赤｜裸，肌肉線條流暢，腰部以下銀藍色魚尾，擺來擺去，蕩起漣漪，靈活逼真。
掌心一熱，游荊牽住了他的右手，湊近耳邊：“免得走散了。”氣息拂過，耳垂通紅，童池心尖急跳。
十指相扣，掌心相貼，溫度相融，太親密了，童池別扭，掙了兩下沒掙脫，童池便由對方去了，大家的註意力全在美人魚身上，沒人註意他們。
這讓童池松口氣，深藍色投下團團光影，照亮童池烏黑的眸子，裏面盛著璀璨的光。
美人魚後空翻，人群歡呼，童池心跳漏了一拍，嘴角不自覺上揚。
美人魚來了一段水下舞蹈，動作利落颯爽，軀體柔韌而充滿力量，周圍不時發出喝彩尖叫。
“游荊哥？”
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童池欣賞美景。
是寧寧，他身邊站著個男人，銀邊眼鏡，劍眉鋒利，攻擊性極強，看面相，不好相與。
二人並肩而立，卻莫名般配。
在聽到聲音的剎那，童池的右手被握緊，下一刻，游荊送開了他。
童池掌心一空，心口凝滯，黏膩的汗水逐漸冷卻，風幹，殘留的溫度如附骨之蛆。
嘈雜聲消失了，世界被按下靜音鍵，他像被關在透明的玻璃罩子裏，任何聲音都傳不進來，腦子在轟鳴。
童池垂下眼睫，僵立在原地，唇角繃直，眉頭緊蹙，疲憊的旅人偶遇一片綠洲，最終發現不過是海市蜃樓。
“寧寧？你怎麽在這？”游荊驚喜，看到寧寧身邊的男人，雙眼微瞇，“這位是？”
席寧說：“好巧，這是呂哥。”他補充，“小時候經常一起玩兒，呂哥剛從國外回來，我爸讓我帶他轉轉。”又轉頭向呂哥介紹游荊。
寒暄短暫，席寧將目光放在了童池身上，眸子閃爍，眼瞳裏黑霧翻滾，上下審視，隨即掛上無害又標準的微笑：“嗨，我們又見面了，你還記得我嗎？”
音樂戛然而止，美人魚表演結束，人群散去，四個大人，一個小孩面面相覷。
場面一時之間陷入無端的焦灼。
童池的神魂驟然歸位，勉強擠出個笑來，點點頭，捏著袁琦的肩膀：“好巧，那你們聊，我帶小孩拍幾張照。”話落，轉身快步離開。
“游荊哥，幾天不見，想不到你們關系這麽好了。”
“也是不打不相識……”
兩人的對話落進耳朵，童池諷刺的扯起唇角，冒出一點惡劣的想法，恐怕你還不知道吧，我倆好的都搞一起了。
童池很矛盾，既想讓寧寧發現他們的關系，想看看小少爺的表情，又怕關系暴露在人前，大概是羞恥心作祟吧。
說來微妙，姓呂的出現，游荊雖然言笑晏晏，語氣溫柔，可周身的氣場陡然銳利。
就像領地被侵占的獅子，張開血盆大口，露出獠牙，亮出利爪，隨時準備攻擊。
見到寧寧，游荊第一反應是松開自己的手，童池確信，游荊在意他，可人家對待游荊的態度……沒有兒女之情，平淡如水，更像普通朋友，準確點說像自己的小弟。
原來他也有吃癟的時候。
袁琦：“哥哥哥，企鵝！是企鵝，我要合影！”全場開心到飛起，沒心沒肺的人——袁琦。
跟企鵝合影的游客成群結隊，大家站在玻璃墻前，擺出各種搞笑的姿勢，袁琦不甘落後，專門搞怪，企鵝站在他身後，隔著玻璃，好奇的歪頭看他。
童池邊拍照，邊分心想游荊，想他幹脆利落的放手，想他跟席寧說話時溫柔似水的語氣。
他在自己面前，dirtytalk，完全像地痞流氓，童池三令五申不準他釋放本性，然而適得其反。
游荊說：“我們是一類人，打從相遇，我就知道。”
“你討厭束縛，你消極的對抗世界，甚至厭煩所有關系。”
“可你更渴望出現一個人跟你肌膚相貼，走進你的世界，擁抱你的孤獨。”
“所以，在我面前不必壓抑自己，做你自己。”
童池聽完，不但沒有感動，反而笑得停不下來：“游荊，你真無恥，你要為你的行為找合理的邏輯，可以。”
“但你不該拉上我。”
“你錯了，我並不孤獨，不需要擁抱，是你，是你需要。”
“你想證明什麽？”
游荊無言，平靜地直視著他，望進靈魂深處，糾纏，墮落，一起墜入情欲的大網。
童池在這兵荒馬亂裏理清思緒，放下千斤重擔，他盯著海底魚群，藍色的海水在眼瞳裏聚集，旋轉，仿佛無垠的深藍色漩渦。
他說：“游荊，你真可憐。”
“叮”是微信消息。
【混蛋：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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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琦歡呼：“好耶！我要拍好多好多照片…… 。”
童池跟在倆人身後，鼻梁架著墨鏡，一副沒睡醒的樣子，他的計劃裏沒有出門游玩這一項，今早睡得迷迷糊糊，一大一小生拉硬拽將他拖起來。
“童池哥——。”袁琦趴在床沿，比窗外的蟬還聒噪，“童池哥，起床起床，說好了去海洋館。”
“閉嘴。”童池翻個身，捂耳朵。
袁琦契而不舍：“童池哥——！”
魔音貫耳，吵死了，植物人聽見這一嗓子也得爬起來，童池捂住他的嘴：“閉嘴，你們去，別吵我。”
袁琦麻雀成精似的：“一起去，一起去，我們收拾好了，就等你了。”
童池睡眼惺忪，起床氣壓不住：“別煩我，說了不去。”
“小袁琦，出門的東西整理好了嗎，去看看有沒有遺漏的？”游荊抱臂，靠著門框，擡下巴。
“哦，好哦。”袁琦蹦蹦跳跳出去了。
落鎖聲“哢”。
游荊撐著床鋪，一手拉開薄毯，床上的人瞬間睜眼，瞳仁烏黑明亮，下頜線輪廓柔和，睫毛忽閃忽閃，蝴蝶翅膀似的，游荊心尖暮地一軟，嗓音輕柔：“不去嗎？”
四目相對，琥珀瞳裏盛著他的倒影，獨一無二，童池無端臉頰發熱，視線下移，對方高挺的鼻梁，上翹的唇角，無一不完美，昔日親吻畫面浮現，柔軟，熾熱，旖旎。
童池懷疑空調壞了，不然他怎麽感覺燥熱，額頭冒虛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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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做。”
“……”童池震驚，眼珠子差點掉下來，“你無恥！哪有你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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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池偏過頭，推拒：“餵！住嘴！”
跟游荊講道理，他只會用行動告訴你，如果不這樣做，後果是什麽。
童池想在家躺著，什麽都不幹，荒廢一整天也是極好的，可不是那樣躺著，他抗拒，大喊：“我去！我去，放開我！”
“早這樣說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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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荊：“做多少次了，還這麽害羞？”
童池二話不說，拉開門一腳將人踹出去：“混蛋！”
所以，此時此刻，童池被迫跟著看了小浣熊，火烈鳥，海豹，海豚秀…… 。
認識游荊之前，他向來是陰間作息，不到下午起不來床。
游荊介入他的生活後，童池的作息也規律了，吃飯也規律了，時間被這個男人填滿。
游荊留宿頻繁，共進晚餐的次數有增無減，童池都懷疑對方搶他地盤來了，甚至偶爾下班回來還帶滿天星。
老夫老妻的相處模式令童池恍惚，一顆心忽上忽下，飄忽不定，像這樣充滿生活氣息的日子，他有多久不曾體會到了？
外婆去世，在乎他的人，沒了，他在乎的人，也沒了，童池把日子過得稀爛，他像被遺忘在貧瘠土地上的一朵野花，風雨飄搖，搖搖欲墜，等待著枯枝敗葉，零落成泥。
然而，狂風暴雨沒來，游荊像土匪一樣闖進了他的生活，強迫他，接近他，目的不純，卻占滿了他的生活。
童池在自我厭棄和掙紮中，體會到了被在乎，被需要的快樂，他必須承認，他期待每天下午的六點鐘——游荊下班的時間。
要說喜歡？也不全對，厭煩對方，確實有點。童池千頭萬緒，理不清剪不斷。
也許糊塗一生，最合適。
“哇，美人魚。”袁琦興奮，目不暇接。
漫步在環形隧道，頭頂是藍色的海洋，叫不出名字的魚群，擺動著尾巴，貼著玻璃游來游去，自由，卻又不徹底。
袁琦興奮：“童池哥，我幫你拍照。”
童池搖頭：“我幫你拍。”哢擦哢擦，連拍五六張。
游荊攬住童池的肩膀，掏出手機遞給袁琦：“幫我們拍一張。”
童池不愛拍照，可拗不過游荊合影留念的心——雖然不清楚有什麽值得留戀的。
前方嘈雜，不時傳來驚呼鼓掌，袁琦如脫韁的野馬，率先跑了過去，又跑回來，激動：“有美人魚表演！”
童池提醒：“別亂跑，等會兒丟了。”
袁琦點點頭，鉆進人群，站在了最前頭。
圍觀人群裏三層外三層，舉著手機，翹首以盼，童池站在外圍也湊了個熱鬧，反正個子高，看得到。
人造海洋裏，男演員頭戴藍色半臉面具，一頭銀色及腰長發，如海藻般飄蕩，上半身赤｜裸，肌肉線條流暢，腰部以下銀藍色魚尾，擺來擺去，蕩起漣漪，靈活逼真。
掌心一熱，游荊牽住了他的右手，湊近耳邊：“免得走散了。”氣息拂過，耳垂通紅，童池心尖急跳。
十指相扣，掌心相貼，溫度相融，太親密了，童池別扭，掙了兩下沒掙脫，童池便由對方去了，大家的註意力全在美人魚身上，沒人註意他們。
這讓童池松口氣，深藍色投下團團光影，照亮童池烏黑的眸子，裏面盛著璀璨的光。
美人魚後空翻，人群歡呼，童池心跳漏了一拍，嘴角不自覺上揚。
美人魚來了一段水下舞蹈，動作利落颯爽，軀體柔韌而充滿力量，周圍不時發出喝彩尖叫。
“游荊哥？”
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童池欣賞美景。
是寧寧，他身邊站著個男人，銀邊眼鏡，劍眉鋒利，攻擊性極強，看面相，不好相與。
二人並肩而立，卻莫名般配。
在聽到聲音的剎那，童池的右手被握緊，下一刻，游荊送開了他。
童池掌心一空，心口凝滯，黏膩的汗水逐漸冷卻，風幹，殘留的溫度如附骨之蛆。
嘈雜聲消失了，世界被按下靜音鍵，他像被關在透明的玻璃罩子裏，任何聲音都傳不進來，腦子在轟鳴。
童池垂下眼睫，僵立在原地，唇角繃直，眉頭緊蹙，疲憊的旅人偶遇一片綠洲，最終發現不過是海市蜃樓。
“寧寧？你怎麽在這？”游荊驚喜，看到寧寧身邊的男人，雙眼微瞇，“這位是？”
席寧說：“好巧，這是呂哥。”他補充，“小時候經常一起玩兒，呂哥剛從國外回來，我爸讓我帶他轉轉。”又轉頭向呂哥介紹游荊。
寒暄短暫，席寧將目光放在了童池身上，眸子閃爍，眼瞳裏黑霧翻滾，上下審視，隨即掛上無害又標準的微笑：“嗨，我們又見面了，你還記得我嗎？”
音樂戛然而止，美人魚表演結束，人群散去，四個大人，一個小孩面面相覷。
場面一時之間陷入無端的焦灼。
童池的神魂驟然歸位，勉強擠出個笑來，點點頭，捏著袁琦的肩膀：“好巧，那你們聊，我帶小孩拍幾張照。”話落，轉身快步離開。
“游荊哥，幾天不見，想不到你們關系這麽好了。”
“也是不打不相識……”
兩人的對話落進耳朵，童池諷刺的扯起唇角，冒出一點惡劣的想法，恐怕你還不知道吧，我倆好的都搞一起了。
童池很矛盾，既想讓寧寧發現他們的關系，想看看小少爺的表情，又怕關系暴露在人前，大概是羞恥心作祟吧。
說來微妙，姓呂的出現，游荊雖然言笑晏晏，語氣溫柔，可周身的氣場陡然銳利。
就像領地被侵占的獅子，張開血盆大口，露出獠牙，亮出利爪，隨時準備攻擊。
見到寧寧，游荊第一反應是松開自己的手，童池確信，游荊在意他，可人家對待游荊的態度……沒有兒女之情，平淡如水，更像普通朋友，準確點說像自己的小弟。
原來他也有吃癟的時候。
袁琦：“哥哥哥，企鵝！是企鵝，我要合影！”全場開心到飛起，沒心沒肺的人——袁琦。
跟企鵝合影的游客成群結隊，大家站在玻璃墻前，擺出各種搞笑的姿勢，袁琦不甘落後，專門搞怪，企鵝站在他身後，隔著玻璃，好奇的歪頭看他。
童池邊拍照，邊分心想游荊，想他幹脆利落的放手，想他跟席寧說話時溫柔似水的語氣。
他在自己面前，dirtytalk，完全像地痞流氓，童池三令五申不準他釋放本性，然而適得其反。
游荊說：“我們是一類人，打從相遇，我就知道。”
“你討厭束縛，你消極的對抗世界，甚至厭煩所有關系。”
“可你更渴望出現一個人跟你肌膚相貼，走進你的世界，擁抱你的孤獨。”
“所以，在我面前不必壓抑自己，做你自己。”
童池聽完，不但沒有感動，反而笑得停不下來：“游荊，你真無恥，你要為你的行為找合理的邏輯，可以。”
“但你不該拉上我。”
“你錯了，我並不孤獨，不需要擁抱，是你，是你需要。”
“你想證明什麽？”
游荊無言，平靜地直視著他，望進靈魂深處，糾纏，墮落，一起墜入情欲的大網。
童池在這兵荒馬亂裏理清思緒，放下千斤重擔，他盯著海底魚群，藍色的海水在眼瞳裏聚集，旋轉，仿佛無垠的深藍色漩渦。
他說：“游荊，你真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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