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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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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感覺

姜寧的高精力只維持到上車那一秒,系完安全帶困乏感撲過來,她本想強撐著精神和裴靜聊幾句再睡,畢竟兩人現在工作都忙,閑暇時間太寶貴,但是在她身邊總能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她還是頭一歪就睡著了。

睡的很香,別扭的姿勢帶來的酸痛也絲毫沒察覺。

前方堵車或紅綠燈,裴靜就會轉過頭看姜寧。

她沒再像從前那樣細細地看她的五官,而是簡單地看她這個人,心裏的滿足感一點點漫溢到心口,她指尖蜷縮了一下,忍住想捏捏她臉的欲望。

進到市區後,下班晚高峰車輛都如同被調皮的小孩用樹葉阻擋的螞蟻群,而裴靜卻不惱,依舊把目光定在姜寧身上,像是怎麽都看不夠,忽然她發現幾根碎發不知什麽時候掛在了姜寧的嘴邊。

在一片煩躁不安的喇叭聲中,裴靜往旁邊側過身,手緊張得微微顫抖,一點一點靠近,小心翼翼扯開所有碎發像是完成了什麽大事,悄悄看了一眼姜寧確保她沒醒後,後背都冒出了一層冷汗。

接著指尖傳來的濕潤的觸感讓她像被一盆水從頭頂自上而下淋到底似的楞在了原地。

姜寧咬住了她的手指。

這似乎是姜寧沒睡醒時下意識的動作,兩人當下都沒反應過來。

周圍的車輛像被幾雙大手拎高拋遠,在狹窄的空間內只剩她們漸漸變重的呼吸,姜寧緩慢轉過頭,視線一相觸,兩人猶如被雷電暴擊中似的光速分開,甚至還各自往旁邊挪了挪。

同一時間響起了兩人掩蓋尷尬的咳嗽聲,其中裴靜似乎受到的沖擊更大,咳著咳著還不小心嗆到了。

姜寧什麽也顧不上了,趕緊拍了拍她的後背,前面車流終於挪了半米,裴靜一只手向姜寧試示意自己沒事,另一只手把車往前開了些。

“你…剛才是什麽感覺?”姜寧像一個好奇心爆棚的小朋友。

因為她想知道裴靜站在已經明確了自己情感的狀態下,剛才會是什麽感覺

裴靜望了她一眼,這種…要正兒八經解釋自己的感覺有點奇怪,她緊了緊放在方向盤的手,有些磕絆的解釋道:“就是…我想想…”

又堵上了,裴靜只好盯著前面車牌,眼神漸漸失焦,腦海裏湧過幾個想法但都覺得不夠準確一一被否決。

姜寧註意到她的糾結,便提出建議道:“要不…再來一次?”

裴靜聽到這話時,心一緊,突然就抓住了和剛才相似的感覺:“大腦會閃白,然後周圍的一切好像都看不見了,嗯,對,大概就是這樣吧。”

姜寧若有所思地往窗外望去,仿佛在思考自己的那份答案。

裴靜提前定了一家川菜飯館,兩人到時剛好叫到她們的號,落座後點了幾道招牌菜,姜寧中午在攝影棚吃的盒飯,這會餓的不行了,上菜後嘗了一口就好吃得顧不上說話,把一碗飯吃完了有了幾分飽腹感就放下了筷子,打算歇一會再戰。

這時還是飯點人滿為患,周圍幾桌吃完飯在劈酒,興高采烈的聲音不停灌入耳內,又上了好幾道熱氣騰騰的菜,姜寧滿臉通紅,不知被熱到還是被辣到,但她在這樣的接地氣的環境下,感覺到自己回國以來繃著的勁都散了,踩在地上終於不是飄忽不定的感覺,太陽穴上一直有根神經突突地興奮著跳,她一反常態地問服務員要了瓶啤酒。

裴靜還是維持著高中的習慣,即使不趕時間卻還是吃的很快,這裏的飯菜也合她的胃口,菜極其下飯,在吃了一碗半的飯後就開始暈碳了。

這會看見姜寧要了啤酒也沒問什麽就撐著臉在等她。

然而幾個小時後,她就開始後悔為什麽沒有阻止她了。

姜寧從一歲到二十三歲,從海城到英國再到平城,都沒沾過一滴酒,一瓶啤酒對她身體的威力不亞於隕石撞擊地球,而她喝醉酒的後果也十分簡單粗暴,那就是粘人。

從下車後就一直抱著裴靜的胳膊把臉埋在她肩窩裏,像個小樹懶,直到站在小區門口她才茫然地擡起頭問為什麽不回家。

裴靜解釋道:“我們現在共處一室太危險了。”

“危險什麽?”姜寧問,“我現在打車回去不是更危險嗎?”

“我陪你一起回去,然後我再回來。”

姜寧推開裴靜自己轉身往後走:“太折騰了吧,我就在你家睡一晚。”

平時姜寧就喜歡咋咋唬唬的,現在喝醉酒了神經早就跳脫到另一個星球去了,說完話後她似乎是擔心裴靜把她扯回去,拔腳一溜煙就跑了。

到了門口時手機響了一聲,裴靜把開門的密碼發了過來,她打開門就當自己家一樣,拖鞋也懶得穿,撈起一臉嫌棄她的酸奶往沙發上一躺,暈乎的世界終於關上了大門。

在車裏睡了一會,腦子只剩下暈,沒有困,她閉上眼過了一會還是能聽見裴靜回來的聲音,然後她迷迷糊糊地說了句:“我睡沙發就行。”

很快軟乎的毛毯被拉到脖子那,裴靜註意到她掉落在地上的手機,剛好有一條消息彈出來,她拍了拍姜寧的肩膀,和她說了這事。

姜寧翻了個身,把手機密碼告訴了裴靜,讓她幫忙看一下消息。

過了許久,姜寧意識還處於昏濁階段,把腳伸直時似乎還感覺到裴靜還蹲在沙發旁,而叫她幫忙看的消息不知怎的也沒有了回聲,隱隱約約還能聽見抽出紙巾的動靜。

-

那天過後,兩人就進入了高強度的工作中,姜寧這邊原本排滿的工作另外加上了小嬌那家雜志社的拍攝任務,她剛來這邊急需穩定的客源,於是在本就擁擠的拍攝檔期下還是接了下來。

而裴靜近期溝通的客戶都定下來,她忙著收集整理證據和文書的撰寫,游走在不同的咖啡店,一杯又一杯的咖啡下肚,即使這樣熬到淩晨兩三點時躺到床上也能一下睡著。

兩人都盡可能抓住空閑的時間保持聯系,對話框說了一句早安接著又到晚安,每天都有不同飯菜的照片躺在聊天記錄裏。

如果姜寧當天拍攝的地方離裴靜家近,她就會悄無聲息搞突襲——一個被蒙在鼓裏的突襲。

有寵物家庭家裏必然少不了攝像頭,而在活潑亂動的酸奶第n次把攝像頭搞到地上後,裴靜就費了點心思放到了一個隱秘的地方。

所以每次姜寧出現在家出現時,手機都會自動彈出消息提醒有人經過。

姜寧就這樣來了好幾次,不管裴靜當時有多忙,準會開個小差把手機開著放在邊上,看著姜寧一會堵著貓不讓它走,一會去到給她準備的零食櫃那拿零食,一會把電腦放在膝蓋上忙工作,忙完的第一時間必定會先往門口那看幾眼。

而被蒙在鼓裏的姜寧自然也不知道,每次她一開門房子都開了冷氣是為了她,姜寧只當這貓怕熱。

什麽都不知情的姜寧自顧自地忙碌著,除了在忙工作,還有思考橫在兩人之間的獨屬於她的課題。

在思考出一個結果前,她不得不回一趟海城,因為奶奶不小心摔倒被送去了醫院。

她心急如焚一路馬不停蹄開了兩個小時的車趕回去,到醫院時已經是臨近九點,天色全黑,車停好後她一連深呼吸好幾下才走了出去,進到電梯後,熟悉的心悸如蛆蟲入侵每一寸神經,甚至細微的失重感都開始讓她頭暈目眩了起來,沒人能在醫院有美好的回憶,眼看著親人漸漸失去呼吸的時刻如同毒蛇般纏繞脖子,姜寧知道沒辦法也不可能掙脫,她只能接受。

“叮”很快到了樓層,電梯循循打開。

冷白色的白織燈照亮長廊,令人不適的藥水味充斥鼻尖,她簡單一眼掃過去,有人高舉著X光片仿佛要瞧出一個洞,還有人在長椅子上嚎啕大哭,他們表情都極其痛苦,姜寧在電梯要關上那一刻才擡起了腳,路過他們時忍住悲切,目不斜視地往前走,找到姜廣實所說的那個病房,看見陳朝霞那石膏、小夾板固定的腿部,吊針紮在她骨瘦嶙峋的手上時,她在透明的玻璃上發現自己也變成了他們。

她在門上站了好一會,把情緒收拾得七七八八,推開門時陳朝霞似乎有所感睜開了渾濁的眼睛,姜寧嘴角幅度拉到最大,笑著走了進去。

“奶奶。”姜寧叫道。

陳朝霞這幾年精神差了很多,看見人來眼神聚焦了好半天才認出是自己的乖孫女,連忙撐起身體想迎接被姜寧阻止了下來。

姜寧看見她要起來心下一空,連忙說道:“你好好歇著,腳受傷就不要亂動了。”

陳朝霞剛劇烈動了幾下,現在呼吸都變得有些喘,姜寧倒了杯水遞給她,她喝完才緩過來了些,歲月累積下褶皺滿滿的手放在姜寧的手上,有著讓人瞬間鼻頭一酸的魔力。

陳朝霞仔仔細細觀察了姜寧一番才開口:“瘦了。”

每年回去見她老人家第一句準是這個,而每次姜寧都會順著她意來一句:“嗯,確實是瘦了,估計是因為很久沒吃你那營養十足的土雞蛋了。”

“等你好了再做給我吃好不好?”

陳朝霞笑了笑,這一笑不同於以前每一次爽朗的笑,而是帶著被時間壓制的無奈:“我哪還有精力養雞啊,都分給街坊鄰居咯。”

姜寧也跟著她一起笑,但笑著笑著就哭了,眼淚止不住地淌下來,怎麽抹都抹不完。

這一哭把陳朝霞弄的慌張了起來:“你這麽喜歡那幾只雞啊?”

姜寧剛扯過紙巾,這下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了。

“我記得你小時候不是挺討厭雞的?你還說要把全世界的雞都關進來,然後吃掉全世界的雞蛋。”

“什麽啊,我什麽時候說過這話,就算說了那也是童年無忌啊。”

姜寧忽然瞪大眼睛頓了頓:“你養雞不會就是為了我當時說的那話吧?!”

陳朝霞趕緊把頭偏向窗外,嘟囔道:“那肯定不是,走地雞營養多豐富…”

“好了好了,時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啊。”姜寧及時打斷了老人家的《土雞蛋營養介紹大全》

“我還有事沒問你呢,你和那小唯怎麽樣了?”陳朝霞或許腦子變得糊塗了點,但事關孫女的愛情大業還是記得很牢的。

姜寧嘆了口氣,就知道江唯這家夥從她身上討不到好臉色就會去從奶奶這下手。

“不怎麽樣,以後都不會怎麽樣。”

“我不喜歡他,特別不喜歡。”姜寧很少會去討厭一個人,費精力,但她也確實無法掩蓋對江唯的厭惡,一個被拒絕了八百次、聯系方式全拉黑還是會利用她朋友纏上來的傻逼。

陳朝霞似乎也料到了她會是這反應:“你們年輕人的事我管不著,但是你留學時得虧有他照應…”

話還沒說完就被姜寧打斷了。

“我去國外讀書靠的是自己,話都沒和他說過幾句,哪來的照應?”從江唯一開始露出馬腳,她就選擇遠離了,“不說這個了,你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陳朝霞似乎還不打算放棄八卦親孫女的感情:“那那個人呢?”

“你那時問我要你媽給你留下來的東西,送給了誰?”

姜寧有些不解地看著陳朝霞,當時她就是處於朋友情誼送的。

“別說什麽朋友啊,你也不是買不起新的,怎麽偏偏要拿你媽留給你的東西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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