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中藥（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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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中藥（一更）
“你這是什麽眼神？”
聞行對著他翻了個白眼, 好像他是什麽蠢貨一樣。
許言稍有不滿：“我告訴你，姓聞的，別以為時忻現在喜歡你, 你尾巴就能翹到天上。等哪天時忻把你忘了, 我看你……”
青年視線冰冷, 許言自知言語冒犯, 悻悻閉嘴。
“不會。”
什麽？過了會兒, 許言才聞行應該是在回答他先前的問題。聞行覺得季時忻不會把他忘記，還是說, 季時忻會永遠喜歡他？
哼, 無論是哪個，都挺讓人生氣的。
聞行：“安霜。”
許言：“啊？”
聞行：“安霜, 哥哥的小提琴老師, 你認識嗎？”
“哦。他呀。我知道啊。小提琴天才嘛, 成名很早，給時忻當老師也有些年頭了。怎麽了？忽然提他。”
聞行言簡意賅：“給他打電話, 問他在哪？不要提到我的名字。你就說，你最近回a市了, 聽哥哥拉小提琴聽上癮, 也想自己學，問他願不願意順帶收了你當學生。”
許言愈發懵逼：“為什麽？我不想學。我承認，學小提琴的確是一門很高雅的藝術, 但我在這方面實在沒天賦。以及，我哥最近出車禍呢，公司一堆事都壓在我頭上。我哪有時間呀？”
聞行皺著眉，嫌棄之色溢出：“你真的上過學嗎？”
許言覺得，聞行的意思可能是‘你這種智商也能上學？’
他氣得心梗, 沖著聞行翻了個白眼。
許言後知後覺：“等等。你讓我打電話給安霜，難道你覺得監控裏的人其實是他？是他假扮你還帶走了時忻？可是為什麽？只有一個背影，什麽都看不見。你怎麽能確定是他？”
許言又叭叭幾句，說安霜平時風評很好，和季時忻關系也好，要是就這麽平白打電話過去質疑，豈不是冤枉人家？
“時忻要是知道我們貿然懷疑他的老師，會不高興的。”
聞行眉眼沈沈，本不想和許言過多解釋：“蠢貨。你沒看見他的手嗎？”
“手？手怎麽啦？哦對，監控裏的手指是挺長的。”
聞行：“他左手手指比右手長一些，尤其是小指。”
許言恍然大悟：“我是聽時忻提過，學小提琴的左手手指可能會長長一點。”
不過，這樣就確認了對方的身份嗎？
許言一方面覺得聞行這樣是否太過武斷，另一邊又無比確信，聞行絕對不會拿季時忻的安危來開玩笑。
“我立刻給他打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許言這才緊張起來：“怎麽辦。他不接我電話。”
聞行：“繼續打。”
許言心慌地再次撥通電話，這一次安霜終於接了。
“你好，我現在不太方便接電話，希望你不要再打來了。”
“等等。”許言著急道，“你先別掛。請問你是安霜，安老師嗎？”
對面頓了一秒：“您哪位？”
許言按照聞行先前教他的話術，說自己是從季時忻那兒弄來安霜的號碼，又表明自己有想學習小提琴的想法：“不知道安老師有沒有時間，為我安排一套教學？”
“時忻介紹的？這樣，我這兩天有點事，要出發去隔壁市，等過陣子忙完了，我再給你回電。”
一聽對方又要掛電話，許言絞盡腦汁又編了一段。
許言不斷給聞行使眼色，快點，想想辦法呀，他快編不下去了。
聞行抱著電腦敲個不停，許言也看不懂他在做什麽，只是覺得那一串串瘋狂滾動的代碼，看著還挺裝x的。
電話對面的安霜又叫了幾聲：“你好，請問還在聽嗎？我說我之後有點事要離開，今晚先聊到這好嗎？”
許言：“去哪兒啊安老師？其實這段時間我也挺閑的，學校也沒什麽事，我還想找個地方去旅游一陣。要不我跟著安老師一起唄？”
安霜直接找了個手機沒電的借口，把電話掛了。
許言無語了一陣，一擡眼就被聞行瞪了一下。
莫名其妙。他本來就不擅長撒謊，能編這麽長的謊話已經是超出預期。
聞行：“你見過為了學個小提琴，就願意跟著人到隔壁市的？”
許言：“少廢話了，這有什麽問題？我本來高中的時候就不在本地了，最後還不是為了時忻，留在了a市。你自己不會做的事，不要一概而論。”
聞行驀地擡頭，黑漆漆的瞳孔，直勾勾盯著許言。
“幹什麽，我可是時忻的專屬騎士，和他當同班同學不是很正常？別扯開話題了，怎麽樣啊？你搗鼓什麽呢？就這些……有用？”
聞行點點頭，他指著電腦上最後一行。
“這是他的手機信號實時定位，根據這個定位，可以推演出他即將要去的地方。”
上面有兩個可能性，不過聞行已經算出了概率更大的那個。
聞行拎起包：“有車嗎？”
許言收回被驚掉的下巴：“有有有。我這就開車帶你。”
-
季時忻悠悠轉醒。
他依稀記得自己被顛了很久，甚至做了海上沈船、在海水裏求生的夢。
睜眼，面前是一片陌生的景象。
季時忻有些頭疼：“有人嗎？”
他下意識叫了聞行的名字。
皮鞋和地面碰撞的聲音響起，季時忻尋聲望去，看見一個穿著白西裝、甚至胸口還別了華麗胸針的男人。
他想起來了，當時來接他的人變成了安霜。
“安老師。什麽時間了？我好像不小心在你的車上睡著了。”季時忻揉揉太陽穴，還是覺得大腦懵懵的，四肢癱軟，提不起什麽勁。
安霜：“沒關系，時間想睡就睡吧，在我這裏你想睡多久都可以。”
季時忻搖搖頭：“我還是回去吧。聞行可能在等我。”
季時忻一路搖搖晃晃走到門口，轉了幾下門把手卻發現擰不動。
門被鎖了。
混沌的大腦出現短暫的清明。
房間內燃著香，味道濃郁，季時忻呼吸幾下，感覺頭更暈。
甜得發膩的味道，總覺得有些古怪。
還讓他，有點熱。
季時忻：“門好像鎖了。”
安霜笑著點點頭：“是的，時忻。門被我鎖上了。”
季時忻恍然覺得這個笑容有些讓他生寒。
安霜一步步靠近他，季時忻下意識後退，避開安霜觸碰他的動作。
安霜眼底閃過一絲陰翳，旋即又浮上笑容：“果然是太久沒見面了，時忻好像跟我生分了很多。”
季時忻看著他轉頭又去拿了小提琴，安霜在他面前隨意地拉了半首曲子。
“時忻還記得這首嗎？”
“愛的禮讚。”
安霜靜等了幾秒，發現季時忻之後並沒有再回答什麽。
他輕輕嘆了口氣：“看來時忻也忘記了，這是我和你認識之後，拉的第1首小提琴曲。”
季時忻臉上閃過幾秒的茫然。
他確實不記得了。
間歇性失憶癥很磨人，隨時隨地，他都有可能丟失一段曾經的記憶。
現在季時忻能記住的大部分事情也都跟聞行有關。
安霜：“在認識你之後，我也沒有再收過別的學生。時忻，我只教過你一人。”
季時忻誤解了安霜的意思：“我並沒有限制你找別的學生，如果你想的話，隨時都可以再教別人。”
他們只是請教的關系，並沒有要唯一綁定的意思。
“為什麽？”安霜反問道，“為什麽要我再找別的學生？時忻，我有你一個就夠了。”
季時忻隱約覺得安霜的話有些歧義。
對方又直接丟下小提琴，用力扣緊季時忻的手腕。
季時忻皺了下眉：“可以輕一些嗎？很疼。”
安霜一聽弄疼了他，眼底閃過一抹痛色，可他依舊抓緊季時忻的手。
像是怕季時忻逃離似的。
“他們都很蠢，沒有你聰明，沒有你漂亮，更沒有你有天賦。”
季時忻不明白為什麽先前還很正常的安霜，過了一個白天就變得這樣陌生而可怕。
嘴裏念著他聽不懂的話，還把他抓得很疼。
尤其是安霜剛才一臉漠然將小提琴丟在地上的動作，讓季時忻心裏很不舒服。
“無論有沒有天賦，只要是基於熱愛而做的事，都不應該受到詆毀和偏見。”
“安霜，請你現在將門鎖打開，我要回去了。”
稱呼的轉變，瞬間點燃了安爽心中的懼怕。
安爽牽著季時忻的手，迫不及待地將他帶進裏面的房間。
原來窗簾只是掩飾，後面還有一扇門。
在門後，是一個獨立的小房間。
這是一間監控室。
季時忻在監控畫面內看到不少人，每個人手上都抱著把小提琴，神色驚恐，像是在看什麽可怕的生物。
季時忻：“他們是誰？這是在做什麽？”
安霜：“他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都不像你，也比不上你。”他嘆了口氣，“先前我出國，沒辦法帶你離開，可是時忻我實在是太想你了。”
“我找了很多人，拍你的照片，了解你的近況。但之後總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照片和視頻丟失。我找的人也消失不見。”
安霜越說越激動：“我不知道是誰，一直處心積慮，在背後妨礙我。”
他說的輕描淡寫，卻把季時忻嚇了一跳。
“拍、拍我的照片和視頻？為什麽？”
即便安霜出國，他們之間偶爾也會有聯系。完全不需要安霜做到這個地步。
這也太奇怪了。
“因為還不夠。”安霜轉過來，緊盯著季時忻的目光，讓他愈發不適。
“我想離你的生活更近一些。”
季時忻再次後退幾步。
季時忻：“我真的要走了。”
安霜嘴角一扯，笑容虛偽：“太晚了，時忻。今晚先住下吧。”
季時忻拒絕，他掏出手機，想打電話給聞行。
手機被關機了，可重新啟動之後，手機卡被人拔了。
安霜：“那個聞行看你的眼神不太清白，時忻，我覺得他不太適合你。”
監控裏的那些人，很明顯不是自願待在那兒的，而他現在也相當於是被安爽半困在這裏。
季時忻心跳加速，難得緊張。
他這是被抓了？
還是被自己熟悉的小提琴老師？
在某個瞬間，聞行的話忽然在腦中閃過。
‘我擔心哥哥。最近總發生一些年輕好看的學生失蹤的事，我可不想哥哥也被不安好心的人盯上。’
季時忻咽了咽口水：“監控裏的那些人……也是被你抓來的嗎？”
安霜情緒激動：“時忻，那些人怎麽能和你相提並論？怎麽能說是抓？你是我請來的客人。”
“不。是我很珍視的人。”
安霜在季時忻面前走了幾圈，全方位地展示了他這身無比隆重的正裝。
“時忻覺得我這身怎麽樣？”
季時忻抿著嘴，沒有回答。
安霜：“是我找設計師設計了很久，前兩天才取回的。我想著，我們第1次的婚禮，不管怎麽說，我一定要穿得正式隆重一些。不過如果時忻不喜歡這套的話，那也沒辦法，等之後我們再按照你的心意，重新設計一套情侶婚服。”
季時忻皺著眉，可他退無可退，房間就這麽大。
他很快被安霜逼至墻角。
“你是不是瘋了？我已經和別人訂婚了。我不會和你舉行婚禮的。”
季時忻在這一刻，忽然很想聞行。
如果是聞行在的話，在他第1次喊手腕很疼的時候，對方肯定早就松開了他，還會幫他揉手腕被捏紅的地方。
或者，幫他吹吹氣。
“為什麽呢？我沒有在發瘋，時忻。我們很般配，不是嗎？你看你所熱愛的，正是我所擅長的，我會比那個叫聞什麽的，更適合你。”
聞行才不是這樣的人呢。
季時忻反駁了兩句，卻徹底激怒了安霜。
他被困在逼仄的墻角，季時忻頭回面臨這樣的險境。
安霜的體型比他高大不少，單憑個體力量，根本沒有抗衡的可能性。
附近……好像也沒什麽可以借用的東西。
唯一被季時忻想到，能充當武器的東西，大概就是外面的小提琴。
季時忻放緩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我不跑，能不能不要抓我的手，我以後還想拉小提琴的。”
“對。時忻你是拉小提琴的天才，我不能傷害到你的手。抱歉，我剛才力氣太大了，是不是把你抓疼了？”
安霜終於松開了季時忻，季時忻揉揉手腕，順勢要往門外走。
安霜反應過來，大步一跨，高大的身軀擋在門口：“你要去哪？”
季時忻故作鎮定：“我想看看我的手有沒有受傷，順便拉首曲子。就拉你剛才提到的那首。”
安霜笑容滿面：“時忻，你真可愛。可是，你撒謊的技術不太好。你從來沒說過謊話吧？”
男人看了一眼門外，“你是不是在想，等你出去了，拿到小提琴，就拿著它來砸暈我。可是這樣不好，要是我暈過去了，晚上誰來照顧你呢？”
季時忻眼睜睜看著安霜再次把門堵上。
他也沒想到一夜之間，溫和紳士的安霜，為什麽會變成這副模樣？
季時忻再次將目光投向監視器內。
那群人似乎崩潰了，同時在房間內砸小提琴，動作間，季時忻看見他們腳踝上連著的鎖鏈。
安霜：“唉。不是我想這麽鎖著他們，可他們一個個的，人太多又很吵。我只是希望他們能在安靜的環境裏，好好學小提琴罷了。”
說話間，有塊監視器畫面突然黑屏。
安霜一皺眉，上前檢查。
他隱約擔心，是關押那群人的房間出了什麽問題。
“時忻，你在這等我一會兒，等香燃盡了我就回來。”
香……對，房間內還有香。
在安霜打開小門後，那些香氣又順著飄過來，季時忻頭更暈了。
為什麽已經是晚上，房間裏的溫度不減反增。
季時忻摩挲著自己手臂上的皮膚，逐漸滾燙。
一想到安霜離開前，留給他的眼神，季時忻總覺得渾身不舒服。
季時忻順勢又往監控室裏看了一眼，畫面裏出現一個新的人影。
很眼熟的裝扮。
黑衣，兜帽，幾乎融入夜色。
季時忻快速喘氣，一個熟悉的名字呼之欲出。
季時忻快步走到桌前，研究了一下，打開了監控的音量設置。
盡管在傳輸過程中有細微電流影響，季時忻卻能一耳朵聽出，監控裏出現的人就是聞行。
季時忻著急想找到對話按鍵，可他從沒接觸過這些東西，忙活半天也沒找到。
剛一擡頭，正好在顯示器上，看見聞行對著監控比了個中指。
在那一瞬間，季時忻忽然沒那麽害怕了，他甚至沒有緣由地勾了勾唇角。
季時忻就這麽看著聞行將那些人一一放走，沒過多久，監控畫面內又出現一身雪白西裝的安霜。
季時忻忍著頭暈繼續盯著看了會兒。
耳邊傳來砰砰的打鬥聲，季時忻努力睜大眼，還沒看幾秒，監控器的畫面閃爍起來，緊接著一個接著一個熄滅。
季時忻一驚，震驚之餘，是鋪天蓋地的緊張。
“聞行，聞行！”
季時忻終於在桌上找到一個麥克風的標志，他按下按鈕，喊了十幾聲聞行的名字。
情緒過分激動，大腦陷入更深的暈眩中。
季時忻眼前一黑，趴在桌子上暫作緩和。
空氣熱度攀升，季時忻甚至覺得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在烤。
熱氣在空中盤旋，整個房間像是變成了潮熱的洞穴。
濕濕噠噠的熱流，從頭頂澆下。
季時忻臉頰貼手，自己燙得一縮。
一呼吸，整個肺部都帶上熱意。
閉著眼急喘氣的時候，季時忻聽著周圍古怪的敲擊聲，確認這即將成為自己最討厭的聲音前三。
……
然後是砰的一聲，外側的門被直接踹開。
這可以列為季時忻最討厭的聲音前二。
可下一秒季時忻聽到熟悉的一聲“哥哥。”
猛地睜開眼。
跑得一身汗的聞行，頭發淩亂，瞧著格外狼狽。
季時忻眨眨眼，半晌沒說話，他以為是自己熱得頭暈出現了幻覺。
明明剛才聞行還在監視器內，一眨眼竟然出現在了他身邊。
聞行往四周看了看，也聞到了那種古怪的香氣。
也不知道怎麽會點著那麽多香薰蠟燭。
味道很濃郁，從外面進來的瞬間，就會被刺激得情緒躁動。
房間內還擺了不少鮮花，整個環境布置得像是什麽約會現場。
再一聯想到先前見面時，安霜那一身雪白隆重的正裝，別致的玫瑰花造型胸針。
聞行立刻想通對方是想做什麽，臉一黑：“哥哥，等我一分鐘。”
聞行二話不說，將房間內一切跟婚禮有關的東西，砸得砸，撕得撕，踹得踹。
什麽都沒給安霜留下。
聞行一把抱起季時忻：“哥哥別擔心，我這就帶你離開。”
季時忻迷瞪瞪地睜開眼，輕輕扯了扯聞行的衣袖：“等一下，還有那些人……”
聞行不太想在這個時候，還從季時忻口中聽到別人的名字，可他知道，季時忻很善良，也知道了那些可憐人的存在，一定不會坐視不管。
“我把他們的鎖鏈都拆了，現在他們都已經逃走了。哥哥，你好像在發燒，我先帶你去醫院。”
季時忻點點頭，放心地環住聞行的脖頸。
柔軟滾燙的臉頰，不自覺貼在聞行頸窩裏蹭：“聞行，我頭暈。”
不僅頭暈，還很熱，不過，後面這點應該不需要他再告知聞行。
只這麽幾分鐘的功夫，聞行的下巴和脖子也被蹭得滾燙。
聞行薄薄的眼皮也泛出一層淡淡的粉色：“嗯，我知道，所以我現在要帶哥哥去醫院。”
季時忻在聞行懷裏亂動，寬松的衣領從粉潤肩膀上滑下。
聞行盯著那處雪白細膩的皮膚看了幾秒，心中被喚起一股熟悉的渴望。
可聞行又聽到季時忻幾聲壓抑的低哼時，恍然回神，擡手將季時忻的領口上拉。
周圍沒準還有別的監控，聞行不希望季時忻被拍到，哪怕只是一處薄薄的肩背。
季時忻順勢看了一眼，他其實很熱，現在被聞行將領口傳上來後，更是熱得喘不上氣。
他沒忍住動了兩下，不知道是不是被聞行誤認為他想逃，青年手腕用力，緊扣住季時忻的細腰。
“哥哥，我抱著你離開就好。”
聞行身上比他涼快很多，季時忻不再掙動，也樂意和他貼著。
門口。
許言不時往內張望。
看見他們後，才松了口氣：“嚇死我了，你們可算出來了。要是再沒個動靜，我可真要報警了。”
許言看見被聞行抱在懷裏的季時忻，嚇了一跳：“怎麽回事？時忻這是怎麽了，臉好紅。”
許言伸手就要給季時忻測個額溫。
聞行：“別動。”
“啪”地一下，青年毫不留情，一巴掌拍開許言的手。
許言的手背上，肉眼可見地浮現出一團被抽腫的艷紅。
許言敢怒不敢言：“你。”
聞行開了車門將季時忻抱進去：“開車，去醫院。”
許言二話不說，發動引擎，等開出一段距離後，才忍不住詢問：“時忻到底怎麽了？真是安霜那家夥搞的鬼嗎？還有，先前從裏邊跑出來那麽多人，又是什麽情況？”
一個個神色崩潰，往外跑得踉踉蹌蹌，還挺狼狽。許言最初看見他們時，還以為自己誤入了什麽賊窩。
聞行沒理他，許言自討沒趣。可他又實在擔心季時忻。
許言時不時從後視鏡往後看，被聞行瞪了，也照看不誤。
奇了怪了，說受傷，也不像真受傷的樣子。
季時忻蜷縮著身體，整個縮在聞行懷裏。
像只漂亮的、在撒嬌的貓，袒露自己柔軟的腹部，在聞行身上蹭個不停。
許言一邊在心裏嗷嗷叫著，時忻真可愛。
一邊又憤憤不平，為什麽這麽好的待遇可以落在聞行頭上，明明從小到大，他才是季時忻的騎士。
沈默的聞行終於開口：“哥哥好像發燒了，他臉燒得很熱，額頭脖子，哪裏都很燙。就連手指也是。”
許言訝然，先前聞行從容不迫，將他也安排得明明白白，好像沒什麽事能超出聞行的掌控。
可現在，聞行竟然緊張得聲音發顫。
“我開車很穩的，等我抄個近路，馬上就到醫院。”
季時忻還黏著聞行亂蹭，雪白尖瘦的下巴，蹭得濕汗淋漓。
許言沒忍住，又看兩眼：“我怎麽覺得，他這模樣不像是生病……更像是……”
“中了藥呢。”
聞行擡眼，沈沈盯向他。
許言後頸發涼，幹笑兩聲，繼續開車：“我亂說的。要是真是那樣，我們去醫院也沒什麽用啊。安霜應該不至於這麽畜生。”
聞行抱著季時忻不說話，唇線緊抿。
許言又在心裏感嘆：聞行還挺能忍的，被季時忻貓似的蹭，還能坐懷不亂，看來是他之前對聞行刻板偏見了。
-----------------------
作者有話說：許言：瓦塔西，難道是……甜菜嗎？
聞哥欣喜若狂，慶祝和時忻寶團聚，大手一揮，本章揪幾個小紅包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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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什麽眼神？”
聞行對著他翻了個白眼, 好像他是什麽蠢貨一樣。
許言稍有不滿：“我告訴你，姓聞的，別以為時忻現在喜歡你, 你尾巴就能翹到天上。等哪天時忻把你忘了, 我看你……”
青年視線冰冷, 許言自知言語冒犯, 悻悻閉嘴。
“不會。”
什麽？過了會兒, 許言才聞行應該是在回答他先前的問題。聞行覺得季時忻不會把他忘記，還是說, 季時忻會永遠喜歡他？
哼, 無論是哪個，都挺讓人生氣的。
聞行：“安霜。”
許言：“啊？”
聞行：“安霜, 哥哥的小提琴老師, 你認識嗎？”
“哦。他呀。我知道啊。小提琴天才嘛, 成名很早，給時忻當老師也有些年頭了。怎麽了？忽然提他。”
聞行言簡意賅：“給他打電話, 問他在哪？不要提到我的名字。你就說，你最近回a市了, 聽哥哥拉小提琴聽上癮, 也想自己學，問他願不願意順帶收了你當學生。”
許言愈發懵逼：“為什麽？我不想學。我承認，學小提琴的確是一門很高雅的藝術, 但我在這方面實在沒天賦。以及，我哥最近出車禍呢，公司一堆事都壓在我頭上。我哪有時間呀？”
聞行皺著眉，嫌棄之色溢出：“你真的上過學嗎？”
許言覺得，聞行的意思可能是‘你這種智商也能上學？’
他氣得心梗, 沖著聞行翻了個白眼。
許言後知後覺：“等等。你讓我打電話給安霜，難道你覺得監控裏的人其實是他？是他假扮你還帶走了時忻？可是為什麽？只有一個背影，什麽都看不見。你怎麽能確定是他？”
許言又叭叭幾句，說安霜平時風評很好，和季時忻關系也好，要是就這麽平白打電話過去質疑，豈不是冤枉人家？
“時忻要是知道我們貿然懷疑他的老師，會不高興的。”
聞行眉眼沈沈，本不想和許言過多解釋：“蠢貨。你沒看見他的手嗎？”
“手？手怎麽啦？哦對，監控裏的手指是挺長的。”
聞行：“他左手手指比右手長一些，尤其是小指。”
許言恍然大悟：“我是聽時忻提過，學小提琴的左手手指可能會長長一點。”
不過，這樣就確認了對方的身份嗎？
許言一方面覺得聞行這樣是否太過武斷，另一邊又無比確信，聞行絕對不會拿季時忻的安危來開玩笑。
“我立刻給他打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許言這才緊張起來：“怎麽辦。他不接我電話。”
聞行：“繼續打。”
許言心慌地再次撥通電話，這一次安霜終於接了。
“你好，我現在不太方便接電話，希望你不要再打來了。”
“等等。”許言著急道，“你先別掛。請問你是安霜，安老師嗎？”
對面頓了一秒：“您哪位？”
許言按照聞行先前教他的話術，說自己是從季時忻那兒弄來安霜的號碼，又表明自己有想學習小提琴的想法：“不知道安老師有沒有時間，為我安排一套教學？”
“時忻介紹的？這樣，我這兩天有點事，要出發去隔壁市，等過陣子忙完了，我再給你回電。”
一聽對方又要掛電話，許言絞盡腦汁又編了一段。
許言不斷給聞行使眼色，快點，想想辦法呀，他快編不下去了。
聞行抱著電腦敲個不停，許言也看不懂他在做什麽，只是覺得那一串串瘋狂滾動的代碼，看著還挺裝x的。
電話對面的安霜又叫了幾聲：“你好，請問還在聽嗎？我說我之後有點事要離開，今晚先聊到這好嗎？”
許言：“去哪兒啊安老師？其實這段時間我也挺閑的，學校也沒什麽事，我還想找個地方去旅游一陣。要不我跟著安老師一起唄？”
安霜直接找了個手機沒電的借口，把電話掛了。
許言無語了一陣，一擡眼就被聞行瞪了一下。
莫名其妙。他本來就不擅長撒謊，能編這麽長的謊話已經是超出預期。
聞行：“你見過為了學個小提琴，就願意跟著人到隔壁市的？”
許言：“少廢話了，這有什麽問題？我本來高中的時候就不在本地了，最後還不是為了時忻，留在了a市。你自己不會做的事，不要一概而論。”
聞行驀地擡頭，黑漆漆的瞳孔，直勾勾盯著許言。
“幹什麽，我可是時忻的專屬騎士，和他當同班同學不是很正常？別扯開話題了，怎麽樣啊？你搗鼓什麽呢？就這些……有用？”
聞行點點頭，他指著電腦上最後一行。
“這是他的手機信號實時定位，根據這個定位，可以推演出他即將要去的地方。”
上面有兩個可能性，不過聞行已經算出了概率更大的那個。
聞行拎起包：“有車嗎？”
許言收回被驚掉的下巴：“有有有。我這就開車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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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時忻悠悠轉醒。
他依稀記得自己被顛了很久，甚至做了海上沈船、在海水裏求生的夢。
睜眼，面前是一片陌生的景象。
季時忻有些頭疼：“有人嗎？”
他下意識叫了聞行的名字。
皮鞋和地面碰撞的聲音響起，季時忻尋聲望去，看見一個穿著白西裝、甚至胸口還別了華麗胸針的男人。
他想起來了，當時來接他的人變成了安霜。
“安老師。什麽時間了？我好像不小心在你的車上睡著了。”季時忻揉揉太陽穴，還是覺得大腦懵懵的，四肢癱軟，提不起什麽勁。
安霜：“沒關系，時間想睡就睡吧，在我這裏你想睡多久都可以。”
季時忻搖搖頭：“我還是回去吧。聞行可能在等我。”
季時忻一路搖搖晃晃走到門口，轉了幾下門把手卻發現擰不動。
門被鎖了。
混沌的大腦出現短暫的清明。
房間內燃著香，味道濃郁，季時忻呼吸幾下，感覺頭更暈。
甜得發膩的味道，總覺得有些古怪。
還讓他，有點熱。
季時忻：“門好像鎖了。”
安霜笑著點點頭：“是的，時忻。門被我鎖上了。”
季時忻恍然覺得這個笑容有些讓他生寒。
安霜一步步靠近他，季時忻下意識後退，避開安霜觸碰他的動作。
安霜眼底閃過一絲陰翳，旋即又浮上笑容：“果然是太久沒見面了，時忻好像跟我生分了很多。”
季時忻看著他轉頭又去拿了小提琴，安霜在他面前隨意地拉了半首曲子。
“時忻還記得這首嗎？”
“愛的禮讚。”
安霜靜等了幾秒，發現季時忻之後並沒有再回答什麽。
他輕輕嘆了口氣：“看來時忻也忘記了，這是我和你認識之後，拉的第1首小提琴曲。”
季時忻臉上閃過幾秒的茫然。
他確實不記得了。
間歇性失憶癥很磨人，隨時隨地，他都有可能丟失一段曾經的記憶。
現在季時忻能記住的大部分事情也都跟聞行有關。
安霜：“在認識你之後，我也沒有再收過別的學生。時忻，我只教過你一人。”
季時忻誤解了安霜的意思：“我並沒有限制你找別的學生，如果你想的話，隨時都可以再教別人。”
他們只是請教的關系，並沒有要唯一綁定的意思。
“為什麽？”安霜反問道，“為什麽要我再找別的學生？時忻，我有你一個就夠了。”
季時忻隱約覺得安霜的話有些歧義。
對方又直接丟下小提琴，用力扣緊季時忻的手腕。
季時忻皺了下眉：“可以輕一些嗎？很疼。”
安霜一聽弄疼了他，眼底閃過一抹痛色，可他依舊抓緊季時忻的手。
像是怕季時忻逃離似的。
“他們都很蠢，沒有你聰明，沒有你漂亮，更沒有你有天賦。”
季時忻不明白為什麽先前還很正常的安霜，過了一個白天就變得這樣陌生而可怕。
嘴裏念著他聽不懂的話，還把他抓得很疼。
尤其是安霜剛才一臉漠然將小提琴丟在地上的動作，讓季時忻心裏很不舒服。
“無論有沒有天賦，只要是基於熱愛而做的事，都不應該受到詆毀和偏見。”
“安霜，請你現在將門鎖打開，我要回去了。”
稱呼的轉變，瞬間點燃了安爽心中的懼怕。
安爽牽著季時忻的手，迫不及待地將他帶進裏面的房間。
原來窗簾只是掩飾，後面還有一扇門。
在門後，是一個獨立的小房間。
這是一間監控室。
季時忻在監控畫面內看到不少人，每個人手上都抱著把小提琴，神色驚恐，像是在看什麽可怕的生物。
季時忻：“他們是誰？這是在做什麽？”
安霜：“他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都不像你，也比不上你。”他嘆了口氣，“先前我出國，沒辦法帶你離開，可是時忻我實在是太想你了。”
“我找了很多人，拍你的照片，了解你的近況。但之後總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照片和視頻丟失。我找的人也消失不見。”
安霜越說越激動：“我不知道是誰，一直處心積慮，在背後妨礙我。”
他說的輕描淡寫，卻把季時忻嚇了一跳。
“拍、拍我的照片和視頻？為什麽？”
即便安霜出國，他們之間偶爾也會有聯系。完全不需要安霜做到這個地步。
這也太奇怪了。
“因為還不夠。”安霜轉過來，緊盯著季時忻的目光，讓他愈發不適。
“我想離你的生活更近一些。”
季時忻再次後退幾步。
季時忻：“我真的要走了。”
安霜嘴角一扯，笑容虛偽：“太晚了，時忻。今晚先住下吧。”
季時忻拒絕，他掏出手機，想打電話給聞行。
手機被關機了，可重新啟動之後，手機卡被人拔了。
安霜：“那個聞行看你的眼神不太清白，時忻，我覺得他不太適合你。”
監控裏的那些人，很明顯不是自願待在那兒的，而他現在也相當於是被安爽半困在這裏。
季時忻心跳加速，難得緊張。
他這是被抓了？
還是被自己熟悉的小提琴老師？
在某個瞬間，聞行的話忽然在腦中閃過。
‘我擔心哥哥。最近總發生一些年輕好看的學生失蹤的事，我可不想哥哥也被不安好心的人盯上。’
季時忻咽了咽口水：“監控裏的那些人……也是被你抓來的嗎？”
安霜情緒激動：“時忻，那些人怎麽能和你相提並論？怎麽能說是抓？你是我請來的客人。”
“不。是我很珍視的人。”
安霜在季時忻面前走了幾圈，全方位地展示了他這身無比隆重的正裝。
“時忻覺得我這身怎麽樣？”
季時忻抿著嘴，沒有回答。
安霜：“是我找設計師設計了很久，前兩天才取回的。我想著，我們第1次的婚禮，不管怎麽說，我一定要穿得正式隆重一些。不過如果時忻不喜歡這套的話，那也沒辦法，等之後我們再按照你的心意，重新設計一套情侶婚服。”
季時忻皺著眉，可他退無可退，房間就這麽大。
他很快被安霜逼至墻角。
“你是不是瘋了？我已經和別人訂婚了。我不會和你舉行婚禮的。”
季時忻在這一刻，忽然很想聞行。
如果是聞行在的話，在他第1次喊手腕很疼的時候，對方肯定早就松開了他，還會幫他揉手腕被捏紅的地方。
或者，幫他吹吹氣。
“為什麽呢？我沒有在發瘋，時忻。我們很般配，不是嗎？你看你所熱愛的，正是我所擅長的，我會比那個叫聞什麽的，更適合你。”
聞行才不是這樣的人呢。
季時忻反駁了兩句，卻徹底激怒了安霜。
他被困在逼仄的墻角，季時忻頭回面臨這樣的險境。
安霜的體型比他高大不少，單憑個體力量，根本沒有抗衡的可能性。
附近……好像也沒什麽可以借用的東西。
唯一被季時忻想到，能充當武器的東西，大概就是外面的小提琴。
季時忻放緩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我不跑，能不能不要抓我的手，我以後還想拉小提琴的。”
“對。時忻你是拉小提琴的天才，我不能傷害到你的手。抱歉，我剛才力氣太大了，是不是把你抓疼了？”
安霜終於松開了季時忻，季時忻揉揉手腕，順勢要往門外走。
安霜反應過來，大步一跨，高大的身軀擋在門口：“你要去哪？”
季時忻故作鎮定：“我想看看我的手有沒有受傷，順便拉首曲子。就拉你剛才提到的那首。”
安霜笑容滿面：“時忻，你真可愛。可是，你撒謊的技術不太好。你從來沒說過謊話吧？”
男人看了一眼門外，“你是不是在想，等你出去了，拿到小提琴，就拿著它來砸暈我。可是這樣不好，要是我暈過去了，晚上誰來照顧你呢？”
季時忻眼睜睜看著安霜再次把門堵上。
他也沒想到一夜之間，溫和紳士的安霜，為什麽會變成這副模樣？
季時忻再次將目光投向監視器內。
那群人似乎崩潰了，同時在房間內砸小提琴，動作間，季時忻看見他們腳踝上連著的鎖鏈。
安霜：“唉。不是我想這麽鎖著他們，可他們一個個的，人太多又很吵。我只是希望他們能在安靜的環境裏，好好學小提琴罷了。”
說話間，有塊監視器畫面突然黑屏。
安霜一皺眉，上前檢查。
他隱約擔心，是關押那群人的房間出了什麽問題。
“時忻，你在這等我一會兒，等香燃盡了我就回來。”
香……對，房間內還有香。
在安霜打開小門後，那些香氣又順著飄過來，季時忻頭更暈了。
為什麽已經是晚上，房間裏的溫度不減反增。
季時忻摩挲著自己手臂上的皮膚，逐漸滾燙。
一想到安霜離開前，留給他的眼神，季時忻總覺得渾身不舒服。
季時忻順勢又往監控室裏看了一眼，畫面裏出現一個新的人影。
很眼熟的裝扮。
黑衣，兜帽，幾乎融入夜色。
季時忻快速喘氣，一個熟悉的名字呼之欲出。
季時忻快步走到桌前，研究了一下，打開了監控的音量設置。
盡管在傳輸過程中有細微電流影響，季時忻卻能一耳朵聽出，監控裏出現的人就是聞行。
季時忻著急想找到對話按鍵，可他從沒接觸過這些東西，忙活半天也沒找到。
剛一擡頭，正好在顯示器上，看見聞行對著監控比了個中指。
在那一瞬間，季時忻忽然沒那麽害怕了，他甚至沒有緣由地勾了勾唇角。
季時忻就這麽看著聞行將那些人一一放走，沒過多久，監控畫面內又出現一身雪白西裝的安霜。
季時忻忍著頭暈繼續盯著看了會兒。
耳邊傳來砰砰的打鬥聲，季時忻努力睜大眼，還沒看幾秒，監控器的畫面閃爍起來，緊接著一個接著一個熄滅。
季時忻一驚，震驚之餘，是鋪天蓋地的緊張。
“聞行，聞行！”
季時忻終於在桌上找到一個麥克風的標志，他按下按鈕，喊了十幾聲聞行的名字。
情緒過分激動，大腦陷入更深的暈眩中。
季時忻眼前一黑，趴在桌子上暫作緩和。
空氣熱度攀升，季時忻甚至覺得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在烤。
熱氣在空中盤旋，整個房間像是變成了潮熱的洞穴。
濕濕噠噠的熱流，從頭頂澆下。
季時忻臉頰貼手，自己燙得一縮。
一呼吸，整個肺部都帶上熱意。
閉著眼急喘氣的時候，季時忻聽著周圍古怪的敲擊聲，確認這即將成為自己最討厭的聲音前三。
……
然後是砰的一聲，外側的門被直接踹開。
這可以列為季時忻最討厭的聲音前二。
可下一秒季時忻聽到熟悉的一聲“哥哥。”
猛地睜開眼。
跑得一身汗的聞行，頭發淩亂，瞧著格外狼狽。
季時忻眨眨眼，半晌沒說話，他以為是自己熱得頭暈出現了幻覺。
明明剛才聞行還在監視器內，一眨眼竟然出現在了他身邊。
聞行往四周看了看，也聞到了那種古怪的香氣。
也不知道怎麽會點著那麽多香薰蠟燭。
味道很濃郁，從外面進來的瞬間，就會被刺激得情緒躁動。
房間內還擺了不少鮮花，整個環境布置得像是什麽約會現場。
再一聯想到先前見面時，安霜那一身雪白隆重的正裝，別致的玫瑰花造型胸針。
聞行立刻想通對方是想做什麽，臉一黑：“哥哥，等我一分鐘。”
聞行二話不說，將房間內一切跟婚禮有關的東西，砸得砸，撕得撕，踹得踹。
什麽都沒給安霜留下。
聞行一把抱起季時忻：“哥哥別擔心，我這就帶你離開。”
季時忻迷瞪瞪地睜開眼，輕輕扯了扯聞行的衣袖：“等一下，還有那些人……”
聞行不太想在這個時候，還從季時忻口中聽到別人的名字，可他知道，季時忻很善良，也知道了那些可憐人的存在，一定不會坐視不管。
“我把他們的鎖鏈都拆了，現在他們都已經逃走了。哥哥，你好像在發燒，我先帶你去醫院。”
季時忻點點頭，放心地環住聞行的脖頸。
柔軟滾燙的臉頰，不自覺貼在聞行頸窩裏蹭：“聞行，我頭暈。”
不僅頭暈，還很熱，不過，後面這點應該不需要他再告知聞行。
只這麽幾分鐘的功夫，聞行的下巴和脖子也被蹭得滾燙。
聞行薄薄的眼皮也泛出一層淡淡的粉色：“嗯，我知道，所以我現在要帶哥哥去醫院。”
季時忻在聞行懷裏亂動，寬松的衣領從粉潤肩膀上滑下。
聞行盯著那處雪白細膩的皮膚看了幾秒，心中被喚起一股熟悉的渴望。
可聞行又聽到季時忻幾聲壓抑的低哼時，恍然回神，擡手將季時忻的領口上拉。
周圍沒準還有別的監控，聞行不希望季時忻被拍到，哪怕只是一處薄薄的肩背。
季時忻順勢看了一眼，他其實很熱，現在被聞行將領口傳上來後，更是熱得喘不上氣。
他沒忍住動了兩下，不知道是不是被聞行誤認為他想逃，青年手腕用力，緊扣住季時忻的細腰。
“哥哥，我抱著你離開就好。”
聞行身上比他涼快很多，季時忻不再掙動，也樂意和他貼著。
門口。
許言不時往內張望。
看見他們後，才松了口氣：“嚇死我了，你們可算出來了。要是再沒個動靜，我可真要報警了。”
許言看見被聞行抱在懷裏的季時忻，嚇了一跳：“怎麽回事？時忻這是怎麽了，臉好紅。”
許言伸手就要給季時忻測個額溫。
聞行：“別動。”
“啪”地一下，青年毫不留情，一巴掌拍開許言的手。
許言的手背上，肉眼可見地浮現出一團被抽腫的艷紅。
許言敢怒不敢言：“你。”
聞行開了車門將季時忻抱進去：“開車，去醫院。”
許言二話不說，發動引擎，等開出一段距離後，才忍不住詢問：“時忻到底怎麽了？真是安霜那家夥搞的鬼嗎？還有，先前從裏邊跑出來那麽多人，又是什麽情況？”
一個個神色崩潰，往外跑得踉踉蹌蹌，還挺狼狽。許言最初看見他們時，還以為自己誤入了什麽賊窩。
聞行沒理他，許言自討沒趣。可他又實在擔心季時忻。
許言時不時從後視鏡往後看，被聞行瞪了，也照看不誤。
奇了怪了，說受傷，也不像真受傷的樣子。
季時忻蜷縮著身體，整個縮在聞行懷裏。
像只漂亮的、在撒嬌的貓，袒露自己柔軟的腹部，在聞行身上蹭個不停。
許言一邊在心裏嗷嗷叫著，時忻真可愛。
一邊又憤憤不平，為什麽這麽好的待遇可以落在聞行頭上，明明從小到大，他才是季時忻的騎士。
沈默的聞行終於開口：“哥哥好像發燒了，他臉燒得很熱，額頭脖子，哪裏都很燙。就連手指也是。”
許言訝然，先前聞行從容不迫，將他也安排得明明白白，好像沒什麽事能超出聞行的掌控。
可現在，聞行竟然緊張得聲音發顫。
“我開車很穩的，等我抄個近路，馬上就到醫院。”
季時忻還黏著聞行亂蹭，雪白尖瘦的下巴，蹭得濕汗淋漓。
許言沒忍住，又看兩眼：“我怎麽覺得，他這模樣不像是生病……更像是……”
“中了藥呢。”
聞行擡眼，沈沈盯向他。
許言後頸發涼，幹笑兩聲，繼續開車：“我亂說的。要是真是那樣，我們去醫院也沒什麽用啊。安霜應該不至於這麽畜生。”
聞行抱著季時忻不說話，唇線緊抿。
許言又在心裏感嘆：聞行還挺能忍的，被季時忻貓似的蹭，還能坐懷不亂，看來是他之前對聞行刻板偏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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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許言：瓦塔西，難道是……甜菜嗎？
聞哥欣喜若狂，慶祝和時忻寶團聚，大手一揮，本章揪幾個小紅包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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