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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試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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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試藥

讓尉遲千澈搬出去?

聞玳玳提醒了聞玄知。尉遲千澈在鬼鷹村韜光養晦,偌大乾陵日日練兵鑄刃,雖說村外層層陣法,重疊陷阱守護加固,外人如今根本無法進入,村內聞家人忠心耿耿擁護,更有四散而居、利用各種身份潛伏收集情報的龍池衛。

表面看來,似一張密實的大網,把覆國秘密以及尉遲千澈身份給保護的牢不可破,可近幾天接連發生了兩件事,讓他開始心慌。

其一,聞玳玳傍晚離家而去,消失三日,她是如何安然無恙的沖破密集禁制,翻越一座山去了索龍山烏茶寨。尉遲千澈將她接回後,兩人交替嘗試問了幾次,奈何都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聽似巧合,卻總覺得沒有表面那麽簡單。

其二,便是今日壽宴,除了本村心腹,還邀請了村外各路各地、明裏暗裏幫助尉遲千澈覆國的大小官員。雖然進村時都被蒙了眼睛,可架不住有假意歸順,又或是臨淵國舊人礙於身家性命被威脅左右搖擺之徒。若是將尉遲千澈蟄伏在此處的事情上報新朝,絕對是加官進爵的好機會。自時,被有心人留意了通往鬼鷹村的路,沖破禁制,僅僅是時間問題。

聞玄知越想越大汗淋漓。

在好不容易哄著聞玳玳去睡覺後,他在尉遲千澈小廚中愁顏不展直到天光放亮。

“屍體已處理好,太子的藥怎樣了?”龍池衛的隨行郎中已給尉遲千澈施過針,蘇白見四下無人,遲遲又沒有藥送進來,前來催促。

聞玄知一個清醒回神,才發現鍋中藥差點兒熬糊,毛手毛腳的趕緊盛好,遞給蘇白。許是方才坐著憂慮太過專註,起身沒留意麻了腿腳,一個不小心把藥潑早蘇白手上半碗。

滾燙的藥汁,眨眼間就讓蘇白的手背紅了起來。

聞玄知剛要賠不是。

恰巧院門被毫無防備的打開。

“爹爹,是不是該給…….?”

聞玳玳剎住話匣,仿佛看到了什麽影子從聞玄知身後飄過,剛開始以為是自己沒睡醒,揉過眼睛後腦海飄過冥思苦想的顏色,不要命的,跟瘋鬼附體般往小廚房裏沖。

小廚房跟尉遲千澈的房間一樣,是一望到底的,而父親的背後除了一堆柴,一堵墻,連窗戶都沒有,那影子就像憑空消失般不見了。

聞玄知自然知道蘇白從哪裏逃脫,渾身繃緊聽著兩人頭頂之上瓦片輕輕蓋完最後一個。

在聞玳玳剛要擡頭的同時。

“哎喲!”

聞玄知指著地上未幹的湯藥,裝作被燙倒的模樣,轉移註意力。

慶幸,聞玳玳沒有像夜裏繼續執著。

“爹爹等一下,女兒去拿藥。”

聞玳玳轉身回了母親屋中去拿,之所以沒回近在咫尺的尉遲千澈房中,實在是不想再去對視那具屍體,也不知父親處理了沒有,向來驕傲老實的父親又能處理到哪裏去?。

其實她跟聞玄知一樣,也是無心睡眠,愁思到天明。

直到朦朧晨曦的第一縷光撒到臉上,才乍然想起那個拔劍指著父親,一晃而過夾著黃麻的袖袍,在哪裏見過了。

表面一臉正氣,樣貌年輕,做事老成,幫自己解決碗山的蘇叔。

參照前世壽宴,夜裏唯一出現變化的存在。

他的出現,女子的死亡,聞玳玳現在雖捋不清他們之間的瓜葛,但其中聯系隱約中是必然存在的。

沖動中,她差點兒就要去村尾賣菜的蘇家探探虛實,是否真有這麽個人?

可當聞玳玳把鞋穿好,正準備出門時,又意識到無論真相結果是什麽,通過晚上臨別時他光明正大留下的那句:等天亮,麻煩跟你師父說一聲,我來過。坦坦蕩蕩的神情,足以證明他與尉遲千澈的關系匪淺,且完全沒有傷害尉遲千澈的意思。

除非,他也會演,演功不在尉遲千澈之下,自報家門有假,洗碗不過是為了窺視,欲行不軌。

總難不成,想對毫無還手之力的尉遲千澈行無恥之事,恰巧被女子發現了吧!

聞玳玳一拍大腿,偷東西何至於殺人,如此才更容易欲蓋彌彰。

全家人活在風口浪尖的危險,讓她草木皆兵,片刻也待不下去了。

算時辰,尉遲千澈的藥該熬好了了,聞玳玳打算以磨煉自己,脫離二老加速成長為由,趁他燒的迷迷糊糊,趕緊搬離此地。

當然,要在尉遲千澈能僥幸活下來的情況下。

沒想到一開門,就看到那團熟悉而又毛骨悚然的影子,閃離而去僅是瞬間,就讓她全身戒備,瘋了一樣非要辨別清楚那人是否就是蘇叔。

若不是父親被燙傷的慘叫攔住了她,或許這次能看抓住背影。

聞玄知趁著聞玳玳離開的時候,又拿剩下的半碗藥潑在了自己手上。趁她上藥之際找了個輕松的話題:“聞丫頭要不要再回去睡一會兒,千澈這邊有爹爹守著。”

不提聞玳玳差點忘了:“爹爹,你可知師父的病癥?”

聞玄知一楞:“不就是風寒嗎?多喝點水,吃點藥就好了,千澈定是尋你那三日不眠不休,受了累。”

“爹爹,師父得的是天花。”

“天花?”

聞玄知嚇得踉蹌後退,想起壽宴前尉遲千澈一再拒絕自己的攀附拉扯。

恍然又悔恨,打量了打量強握尉遲千澈臂腕的那只手,有些糾結假如現在剁了,如否來得及?

他雖對尉遲千澈披肝瀝膽,可這份忠順的背後,也有兩廂心照不宣的妄念。

比如聞氏在他的帶領下聲望、地位、權利從此可以一步登天;比如他聞玄知的名字能在族譜中增添一筆光輝……。

越想越多,想法比海水倒灌更加澎湃震撼。

想到小孩子與成人體質不同,成人若染上天花,毒性熊熊,怕是不太好救,一時間,連遺囑的開頭都想好了。

“爹爹,您沒事!”

聞玳玳自然知道父親的顧慮。

把先前有理有據的推測,加油添醋分析安撫一番,畢竟前世壽宴,同樣的舉動,父親是安然無恙的。

聞玄知聽後,臉色稍緩。

“爹爹,藥爐還是由女兒守著吧,您回去休息休息,畢竟咱們聞家,只有女兒出過花,不怕被染的。”

可能天花的信息太過炸裂,以至於聞玄知都沒細想方才超乎年紀的清晰思路,出於一個六歲幼童之口。

他重新開始正視聞玳玳讓尉遲千澈搬離的提議,畢竟染者必死的天花瘟疫可不是鬧著玩兒的,稍有不慎,他不僅僅是聞家基業的罪人,還是覆起臨淵國的罪人。

身上擔子千斤重。

想到之前聞玳玳出花時,千澈也是遣人帶她去了守陵的破舊老宅。

這一次,聞玄知在愚忠跟保命之間,選擇了…….。

聞玳玳瞧著聞玄知由失魂落魄離開小院,到格外堅定的關好門,不忘說屍體已經處理妥當,一陰一晴的神色變化,不知方才天花的猛料,是否真能將父親考慮將尉遲千澈盡快搬離的提議放在心上。

所謂的妥當,到底是如何處理的,聞玳玳眼下分不了更多的心思再去詳盡追問。

方才剛熬好的藥,被父親不小心撒了,所幸鍋中的藥,還能再勻出差不多一碗。

她掀開熬藥的罐蓋,心事重重的正準備將剩餘藥汁濾出來。

不知怎的又不受控制回想起倒在尉遲千澈床邊,那個死狀扭曲的女子。

按理,再小的動靜,以他敏銳的警惕性,應該有所察覺。而她看到的,分明是高燒燒的跟昏死過去沒什麽兩樣。

難不成,植楮草真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頓時,聞玳玳眼睛一亮。

趁著父親沒從女屍和天花的雙重打擊反應過來。

情不自禁的,小手伸進荷包,拿出一把曬幹的植楮草,有了第一次,第二次投藥草就痛快利落了許多。

敬師茶之所以被尉遲千澈發現,聞玳玳猜測是杯盞上飄了未來得及處理的殘渣,茶水又寡淡,兩個味道相溶,對於常年摸索給母親搭配藥材的尉遲千澈,自然能嘗得出來。壽宴之上能說出植楮草加的不錯,別人聽來是嘉獎,實在是在提醒她粗心大意,手腳不利落,能把茶和植楮草搞混。

這一次,她特意把治療天花的湯藥,加了點水,火候給煮過了些,濃郁的苦味可直接蓋住植楮草。

仔仔細細,她確定處理的很幹凈,藥湯表面連跟毛絮都沒有,相信已經高熱有昏厥不醒之狀的尉遲千澈,肯定嘗不出來。

順道把母親的藥熬上後。

帶著十足的把握,送尉遲千澈提前去西天的決心,她深呼吸,推開那扇門。

仍舊沒有變化,若非清淺的呼吸,起伏的胸口,聞玳玳真要懷疑尉遲千澈已經去了。這是頭一次,她跟賞花一樣端詳尉遲千澈睡覺,從來不知他睡覺規矩的似沒有魂魄的人偶。

忍不住,擡起短短的手指戳了一下尉遲千澈的腮,柔軟光滑、緊實細膩,能跟她孩童的皮膚不相上下。

絕好的相貌,怎會有那樣險惡冷血醜陋的心。

聞玳玳假意恭敬的臉,開始松垮,一不留神,手中碗裏的藥汁飛濺出來兩滴,落在尉遲千澈幹凈無瑕的棉被上。

知他喜潔到近乎苛刻,下意識的就想去找補,可就在腰身一彎一起忙亂想辦法的瞬間,邪念起來了。

手中的藥碗故意一晃,這次的力度沒有方才無意間掌握的好,褐色藥汁如大雨滂沱,更多的飛濺到床單,甚至有幾滴落在了尉遲千澈枕邊跟恨之入骨,怎麽看怎麽欺世惑眾的臉上。

真是解氣。

一次,一次,又一次…….。

許久不見動彈的人,竟然鬼使神差的動了動眉心。

“藥熬好了?”眼睛未睜,聲音嘶啞,似是睡了太久的緣故,深沈的不似個女子。

聞玳玳一陣發虛,縱然有些怏怏不悅,但不敢表現在臉上,堆起他看不見的笑容:“是,徒兒這就扶師父起身喝藥。”

“試過了沒?”

尉遲千澈眼皮無力的極慢擡起,尋著聲聚光,沒有動彈的意思。

“試什麽?”

“自然是試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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