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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 退燒需要熱敷才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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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 退燒需要熱敷才管用

試//藥?

聞玳玳目瞪口呆。

誤以為聽錯,特意又問了一遍:“師父,徒兒沒聽清。”

燒的渾身跟被肢解了般,每說一個字就跟淩遲沒區別的尉遲千澈,秉承殘存的修養,一字一頓生怕她耳聾又看不清唇形的重覆:“試//藥,給為師試//藥。”

喲呵!

聞玳玳算是聽明白了,尉遲千澈是燒糊塗,以為臨淵國沒亡,自己還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吶!

內心如狂風怒吼。

壓了壓。

唯恐藥涼了影響植楮草效果,趕緊糊弄道:“試了,徒兒試過了,一點都不燙。師父快喝吧!”

哪知,尉遲千澈固執說教起來,連自己都不放過,有氣無力道:“試//藥,需當面才叫試。且試//藥是指試毒,並非冷熱。你,重試。”

毒?

莫名其妙的聞玳玳:“.…..。”

他的藥總共就自己與父親碰過,是在暗示什麽?

當然,湯裏的確有貓膩,但比毒溫和多了。

無視他燒糊塗的提防心,抱著速戰速決不再極限拉扯的想法,仰頭看似大口,實則小小一抿,然後利用擦嘴吐到衣袖繼續哄騙:“師父,無毒,您看,徒兒活蹦亂跳的。”

“不是一口,是一碗。”氣息奄奄。

聞玳玳:“.…..。”

努力保持好脾氣,實則已經咬起後槽牙:“師父,徒兒就煎了一碗藥,若是全試,您就無藥可喝了。”

快要無光的眼睛重新閉上:“那就重新煎,為師等的起。”

聞玳玳:“.…..。”

她之前怎麽沒發現尉遲千澈生個病,竟有不可理喻的自//虐//傾向。

若是重新再煎一次,那豈不是當著他的面還要再喝一碗,沒病怕是也要喝出病。

不過,天花多拖一會兒,於他性命而言倒是能多增加一份兇險。

尉遲千澈既然想作死,那就放手讓他作吧!

“師父,徒兒這就去給您重新煎藥。”聞玳玳無比溫柔體貼的應下。

“等等。”

聞玳玳一頓。

“藥還沒喝。”

聞玳玳:“.……,師父,鍋中僅剩這一碗,徒兒試毒也無用。不若等到下一鍋,徒兒多煎一碗,當您面喝掉,怎樣?” 哄勸的話說出來,分不清師徒二人到底誰是孩子。

“下一碗再說,你先喝這一碗。”

“師父,您要知道,這是藥,不是粥,徒兒…….。”

“喝!”

難能可貴的,一雙尊眼睜的老大。

聞玳玳胸口無聲的火越憋越大,憋到一刻也不想等了。

刻意回憶上一世的慘烈,噗通跪了下去,淚水說來就來,飆著顫音:“師父快別鬧了,爹爹娘親待您如親女,徒兒是您一手帶起,又尊又敬。雖是師徒,更是家人,都盼著您無病無災,怎會閑著沒事去下毒?師父,徒兒不能沒有您……。”

這次,輪到尉遲千澈默了。

若他沒記錯,前世他喝的第一碗藥並沒有植楮草,第二碗才是誤放。夜裏因為女子闖入的事情,耽擱了原本送藥的時辰。來龍去脈他已知曉,也多虧了夜夜在屋頂值守的龍池衛,容後等身體恢覆再找聞玄知算賬。眼下此藥他喝了也效果甚微,不如讓體弱的她服下預防固本也好。

趁著他楞神的那一瞬,聞玳玳生怕尉遲千澈又要奇思妙想什麽,趕緊爬起身在他欲要開口之際,一連三勺湯//藥迫不及待的塞進他口中。

劇烈的咳嗽。

全數吐了出來。

還不甚打翻了她手中的藥碗。

“.……。”

有些時候,腦子勾勒報仇畫面是一回事,真直接上手又是另外一回事。

聞玳玳第一次刺心刻骨的大徹大悟,唯有“口吐芬芳”才能表達自己崩壞的情緒。

耐性逝去,唰的站起來,剛要給眼前這位災星甩臉子。

與此同時,噔!噔!噔!

傳來火急火燎的叩窗聲。

“千澈!千澈?聞丫頭,千澈如何了?”

是碰巧聽見動靜的父親!

聞玳玳萬萬想不到在陌生男子闖入殺//人事件,與尉遲千澈天花病危之間,他竟然選擇了後者。到底是怎樣的偏愛,讓父親失了輕重,甘願冒著被傳染的風險,也要先來確定尉遲千澈的安危。

剛剛還強硬到不是人的尉遲千澈不說話了。

聞玳玳的火氣已經窩不住,剛要對父親宣洩。

珰!

窗戶被迅速打開關合,一碗嶄新的藥放在聞玳玳眼前。

聞玳玳:“.…..。”

聞玄知隔著窗戶關懷道:“千澈,方才我不放心去看了眼熬藥的鍋,糊味明顯,應是火候過了,影響藥效。正好我想起上次丫頭出花,郎中給特意調配的藥粉,熱水融開就是。恰巧家有剩餘,我約麽著按照大人的劑量用了三包,不知可行,可對?”

聞玳玳問尉遲千澈,嗓音柔而有力:“需要爹爹給您試毒嗎?”

尉遲千澈瀕死的臉上紛呈許多。

揚長著鼻息,傲嬌搖頭。

聞玳玳:“.……?”

“為師只喝你熬的。”

她不急,她不氣,報仇不是小事,也不容易,她要忍耐,她要等待!

“那爹爹這邊?”

尉遲千澈疲憊的把目光移走。

聞玳玳讀懂,得罪人的事讓他幹。

想當年自己出花時,父親都沒有來瞧過一眼,身邊僅圍繞著尉遲千澈重金請來的陌生郎中。

難免醋味熏天,酸道:“爹爹,女兒聞著這藥裏有股子潮味兒,還是女兒重新給師父煎吧!”

窗外的聞玄知略顯失落,倒也沒太在意,像是早就做好了退一步的心理準備:“不必麻煩,你在裏面照顧千澈,為父去煎吧!”

聞玳玳想盡快讓父親離開,天花疫病萬萬不可大意。奈何現在尉遲千澈一直沒有說自己得了什麽病癥,她也不好提前開口,猶豫間。

“父親。”

尉遲千澈與聞玳玳不一樣,他從來不叫爹爹,而是叫父親,表面雖然疏離,可讓聞玄知聽出了供若神明之感。

“千澈。”

瘆人的相互呼喚。

“我的病癥此次非比尋常,恐是天花,父親還是註意點為好。近些日子就不要到這院中來了。”

“可,千澈,你……。”

“父親,身體為重。”

像是點醒了聞玄知什麽,不放心的交代聞玳玳幾句,沒再做無意義的停留。

聞玳玳處理完床邊的汙穢:“師父,徒兒趕緊去煎藥了。”

方才接連與聞玳玳、聞玄知的對話,仿佛已經耗盡了尉遲千澈回光返照的力氣,他重新閉上眼點了點頭。

第三次用植楮草,聞玳玳不允許有任何的閃失,放的瀟灑豪爽。

六歲大的孩子,從先前提前浸泡好的藥草中,拿出相應的份量,老練的完成了控火候,煎煮時辰,濾藥,扔渣,洗鍋一氣呵成,不留任何把柄。

穩操勝算的聞玳玳端著兩碗藥端進房間,喚醒尉遲千澈,剛打算端起沒放植楮草的藥//試//毒。

“不必了。”沒再抽風的尉遲千澈拿過聞玳玳手中準備自己喝的藥,一飲而盡。

聞玳玳:“.……師父,您喝錯了。”

尉遲千澈拿白色的帕子輕輕擦嘴:“兩碗不都一樣的嗎?”

許是接連受挫,讓聞玳玳心虛中加了一絲胡謅的坦然:“.……。師父,這藥其實你要喝兩碗。”

尉遲千澈:“何意?”

“一碗藥效不足。”

“誰說的?”

聞玳玳的心開始滴血,尉遲千澈狐精,若強行讓他喝,定會有所懷疑。可碗中的藥量已是荷包裏準備的所有,想要多餘的植楮草,母親的藥量會有所缺失。若去拔鮮的,可藥園在隔壁二老的屋前,自己冷不丁回去,定會讓父親誤會千澈病情加重,拉著自己啰嗦個不停。

眉頭緊來縮去,假笑:“.……徒兒見師父心情不佳,特意開個玩笑。”

哼!

算是配合的冷聲。

來回這麽一折騰,聞玳玳知道植楮草怕是不成了。她現在又累又餓,特別是昨晚沒有睡覺,眼皮沈的很。見尉遲千澈沒再找茬,不知是睡了還是在閉目養神。

她打算去吃點東西,回來睡一覺,補充體力,再想對策。

反覆方才心裏安慰自己的話:她不急,她不氣,報仇不是小事,也不容易,她要忍耐,她要等待!

前世,尉遲千澈慣會喜歡折騰她,除了附庸風雅,處理家中俗事,特別是做飯更不在話下,這是對她而言唯一有用,且可以存活的技能。

聞玳玳想起昨日壽宴,酒菜略有剩餘,她特意將那些沒怎麽動筷的葷菜放在家中四季存冰的冰窖裏。

好吧,此處又是尉遲千澈窮講究,為了儲存些討二老歡心的吃食,特意所造。

挑選一番,嗅著淡淡清香,肉丸跟桂花八寶糕深得她心。

拿去小廚房輕巧的加工後,端著青菜肉丸湯,跟加過蜂蜜的桂花八寶糕,進屋放到離尉遲千澈不遠處的案幾上開始大快朵頤。

聞玳玳憂心忡忡的跟尉遲千澈動腦子實在是太耗費精神和體力,飯菜一進入口中,才發現自己已饑腸轆轆。

不知是碗碟的碰撞聲,還是肉香和甜香,反正尉遲千澈又醒了。

開口就是:“你吃的什麽?”

聞玳玳介紹一番,見他眼神過直,試探道:“師父餓了?”

尉遲千澈沈默。

這個又沈默可不是好兆頭,一般大病初愈,轉好的跡象就是食欲大振。

“丸子是什麽肉?”

“牛肉。”

兩個字提醒了聞玳玳,自小,尉遲千澈因嫌伺候過敏的她太麻煩,總會限制各種吃食,以至於各種營養跟不上的她現在都比同齡人矮一頭。趕緊道:“師父,上次我吃了兩個牛肉丸試過,沒有過敏,所以這次我吃了三個,應該沒什麽問題。”

其實是太有嚼勁,她忍不住吃了六個,想著反正肉丸個頭不大。

許久,沒有回音。

聞玳玳探了探頭,發現尉遲千澈又睡了過去。

難不成因為飯菜香,說的夢話?

還是擔心萬一自己放倒,家裏無人再伺候他?

說來,自昨日父親壽宴後,尉遲千澈好像就沒有再進過食。

若自己不問問,任他餓下去,父親那邊無法交代。

撇撇嘴,吃完碟子裏最後一口八寶糕,走到尉遲千澈床邊,象征性的問:“師父,想吃些東西嗎?”

“……呆呆。”

“師父。”

“……呆呆。”

“師父?”

聞玳玳謹小慎微的湊近尉遲千澈。

“殺…….!”

猛然爆發的聲音,懸河註火的力量,把聞玳玳震到一個弓腰的姿勢僵在了原處。

腦海蒼白,血液凝固:“殺…..誰?”

“……呆呆。”

聞玳玳:“.…..。”

“……聞玄……父親。”

“母親…….。”

“別逃……,我…….殺……你們。”

聞玳玳不知自己是怎麽聽完,然後起身出了屋,直到關上了身後門,她才發覺四肢百骸直到天靈蓋都是麻的,眼圈紅的不成樣子。

尉遲千澈,原來從踏入我聞家的那一刻起,就打算好了讓鬼鷹村成為你覆國路上的墊腳石。

等著,誰死在前頭,這次,你可做不得主!

小小的拳頭攥起,此時此刻,聞玳玳清醒的仿佛嚼了十斤薄荷葉。

無數弄死尉遲千澈的方法從排山倒海而來,激動的有點不知先從哪個入手。

為了穩妥起見,她回身進屋,接連喚了幾次尉遲千澈,在各種接連聽不清的夢話中,聞玳玳把手放在他額頭上試了試。

滾燙!

又反覆燒起來了,而且比昨天的溫度更高。

從來沒有如此果決麻利過。

一盆燙手的水打了來。

聞玳玳將浸泡過後的帕子,熱氣騰騰的放到了尉遲千澈額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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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遲千澈:我不太喜歡好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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