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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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桑年到底沒有跟著聞宴一起去公司。他是真怕打擾到聞宴,但更多的是他現在很累,幾乎是沾上枕頭的下一秒,他就沈沈睡去了。

一覺睡到天黑。睡得非常安穩,沒有做什麽奇怪的夢,更沒有被嚇醒。說實話,他已經很久沒睡這麽安穩了。之前入睡全靠吃藥,有時候吃藥也不管用,所以他很多時候只能睜著眼睛一直到天亮。

可神奇的是,睡在聞宴的床上,他那些失眠的壞毛病全都消失不見了。睡到自然醒,桑年精神大好,開了燈,打開房間門走出去,他看到了站在陽臺上抽煙的聞宴的背影。

這時他才察覺到,房間內充斥著難以忽略的濃郁的煙味。很刺鼻,很嗆人,桑年捂著口鼻,小步向聞宴走過去。

聞宴聽到開門聲,已然將手上燃著的煙掐滅了,他打開窗戶,隨後轉過身,看到桑年瘦削的身影慢慢向他走來時,心中忍不住一顫。

他想到幾個小時前將陶又敏從飛機上攔截下來時,她的第一句話。

“你和桑年睡了。”

毫無情緒起伏的一句話。

“真惡心。”

又是一句。

她看著聞宴,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閃過一絲狠毒。

“你這樣做對得起寧寧嗎?”

聞宴沒說話,他示意保鏢將陶又敏帶回去。失去人生自由的陶又敏終於開始反抗起來,她大聲叫道:“聞宴,你這是犯法的!”

聞宴冷冷瞥了她一眼,將自己血檢報告舉到陶又敏面前,“這句話同樣送給你,相關證據我都保留下來了。”

他不是非要做這麽絕,畢竟陶家桑家的關系擺在那邊,他只是覺得,必須給桑年一個交代。

而這時,陶家人終於聞訊趕來,一大家子包括桑年的父母,海市有頭有臉的人齊聚飛機場貴賓室,任誰看了心都得抖三抖。

聞宴懶得和他們在這裏掰扯,只和桑瑜陶婉茹打了個招呼,根本沒把陶家其他人放在眼裏。陶婉茹大概是從陶則謙那邊聽說了些什麽,看到聞宴離開,變飛快跑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尖銳的聲音從聞宴身後響起。

“聞宴,你這是在做什麽?”她的手很用力,指尖幾乎發了白。“你要帶又敏去哪裏?”

聞宴撥開陶婉茹的手,理了理衣袖,慢條斯理說:“送她去警局。”那種藥不是一般渠道可以買到的,而且藥效兇猛,送陶又敏去警局調查,說不定還能造福社會。

“警局?”陶婉茹突然拔高了聲調,她不可置信地睜大了雙眼,呼吸有些不順。自從桑寧去世後,陶又敏幾乎天天陪在她身邊,開導她照顧她,她也將畫展的事情慢慢交給陶又敏打理。她幾乎快將陶又敏當成親生女兒了。雖然她還是比不上桑寧,可好歹也是陶家血脈。

所以知道她匆忙出國又被聞宴攔下來時,她幾乎是立刻趕了過來。來的路上,她聽陶則謙解釋了現在這局面的原因。

陶又敏竟然喜歡聞宴!

她從來不知道。她只知道桑寧喜歡聞宴,聞宴差點和桑寧結婚了。那一刻,她內心中湧起一陣被背叛的感覺,她覺得陶又敏騙了她。可慢慢地,她逐漸消化吸收了這事實。

聞宴這麽優秀,誰喜歡上他都不奇怪。所以,陶又敏喜歡聞宴也是人之常情。寧寧已經不在了,聞宴不可能不結婚,若他要結婚,還不如成全了陶又敏。

“你不能這樣對又敏!”陶婉茹說道,“她喜歡你,才會這樣做,而且,你根本沒什麽損失不是嗎?不如我們兩家人找個坐下,聊聊你和又敏的婚事。”

她每說上一個字,聞宴的臉便黑上一分,到最後她說完時,聞宴的臉已經陰沈得可怕了。

“結婚?”他輕聲說道,然後手指了指陶又敏,“和她嗎?”

陶婉茹欣慰地點起頭。

“那桑年怎麽辦?”

桑年?陶婉茹不知聞宴為什麽會突然提到桑年,她怔怔地看了眼被幾個保鏢團團圍住的陶又敏,又看了眼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笑容的聞宴,福至心靈般地她腦中閃過一句話。

“聞宴中了藥後,和桑年……”當時陶則謙話說得吞吞吐吐,而陶婉茹還在消化陶又敏喜歡聞宴的事情,根本沒把這句話放在心上。

可現在看來,陶則謙的話應該是聞宴那一晚是和桑年一起的。陶婉茹想到桑年那副畸形的身體,突然有些反胃,她無法抑制地跑到一邊大聲吐了出來。

一個雙/性人,他怎麽能…怎麽能……

聞宴冷眼看著她的反應,嘴角牽起一絲諷刺的笑。而桑瑜此時終於開了口,他估摸著聞宴對桑年的態度,說:“這件事情的確是又敏做錯了,叔叔知道那個情況下你和桑年,這個,嗯,叔叔保證,桑年不會有意見的……”

“叔叔。”聞宴打斷桑瑜的話,正色道:“桑年不是商品,他是人,他也有感情。而且,我會對桑年負責。”

“負責?你要怎麽負責?”陶婉茹沖了過來,她手指著聞言的臉,忍住心中湧起的惡心,尖叫著說:“你該不會娶那個不男不女的怪物吧?你這樣做對得起寧寧嗎!寧寧那麽喜歡你,你就算另娶他人,我們都不會有意見,但是桑年不行,他不配!”

聞宴從前就知道桑家對桑年不好,具體怎麽不好,他現在想來心中總會很疼。他是見過陶婉茹將桑寧摟在懷中,呵護備至的樣子的。所以他現在不是很能理解,為什麽同樣是她的孩子,她會對桑年這樣狠毒。

難道只是因為他的身體?

想到這裏,聞宴心中又刺痛起來。桑年得到的太少了,被拐十一年,那段日子過得怎麽樣他不清楚,但肯定不會很好。他到現在還記得當年在醫院人工湖旁看到桑年的樣子,那麽瘦削那麽脆弱,風一吹就能散掉。後來他捐完腎又立刻出國,出國前在桑家大鬧的那一場,他當時也在場。

所以,他當時為什麽就沒有幫幫桑年呢?

“桑年配不配不是由你說了算的,以及陶又敏觸犯了法律,她得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代價。”

聞宴說完,直接掠過桑瑜和陶婉茹,沒有再看他們一眼。而陶婉茹像是呆了,完全沒有反應。但看到聞宴上車後,立刻追了上去,拍打著車窗,嘴巴張張合合,桑瑜在後面拉著她,卻無濟於事。聞宴沒管她在說什麽,只吩咐司機開車回家。

汽車疾駛在路上,聞宴思索再三後給助理周旭打去一個電話。電話立刻被接通,聞宴直截了當地開口:“幫我調查桑年從出生後到現在所有的事情,仔仔細細,一件也不要落下,明天下班前我要看到。”

周旭在電話那邊應了一聲,電話掛斷後,他突然皺起眉。

是桑年沒錯吧?

是boss之前最討厭的那個桑年沒錯吧!

回到家,家中沒有開燈,昏暗一片,聞宴走進臥室發現桑年睡得正香。他沒有打擾桑年,摸了摸他的臉後小心翼翼退出房間,然後轉身來到廚房,開始親自準備今天的晚飯。

桑年說沒什麽想吃的,想必也不是什麽借口。他那麽瘦,而且這幾天又發生了這麽多事情,更是被自己按在床上做了兩次。每每想到這兩次,聞宴總是頭皮發麻,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有時候覺得自己就像一只只會發/情的禽獸,明明知道桑年的那個地方不適合用來做那種事情,可他卻抵擋不住那股強大的誘惑,只想順應本能。

桑年太甜了,甜到發膩,可是膩在喉間他也不舍得放手,只想拼命吮吸桑年身上膩到骨子裏的甜。但桑年也太脆弱了,弱到他稍微一用力就能在他手臂上,腿上或者其他地方留下深深的手掌印。

他太瘦了。

得多補補。

聞宴對自己的廚藝十分自信,他之前特意學過,本想做給桑寧吃的,可他卻沒有機會嘗到。想到桑寧,聞宴一瞬間又皺起眉頭。他放下刀,走到書房的保險箱前,輸入密碼後打開保險箱,從裏面講桑寧給他寫的最後一封信拿了出來。

信紙緩緩打開,桑寧娟秀的字體躍然於眼前。這封信聞宴看了不下百遍,裏面的內容他閉著眼睛都能覆述出來。

桑寧說他知道桑年的這門婚事對他來說很不公平,說劉勁遠是個壞人,他不想桑年受到傷害。所以他打算找劉勁遠說清楚,讓他不要糾纏桑年。他還說桑年樣樣比他優秀,他有很多人喜歡。而自己病怏怏的,連還能活多久都不清楚。桑寧還說,如果自己死了,希望他的聞宴哥能幸福,能再找一個與他相配的人共度一生,但他不希望這個人是桑年。

這封信,從前看的時候他沒覺得有任何問題,現在來看,卻總覺得裏面漏洞百出。

如果要取消桑年婚約,直接找桑瑜去說不是更快,為什麽要去找劉勁遠那個人渣?

而且,那個時候桑年不可能會有很多人喜歡,首先桑家人就不喜歡桑年,為什麽桑寧要說這樣的謊?

還有,桑寧換腎後,恢覆得一直很不錯,連醫生都說只要平時多註意身體就會再活幾十年,可為什麽在桑寧嘴中,他總覺得自己命不久矣了?或者說,他有預感自己會死。

想到這裏,聞宴的臉色逐漸變得難看起來。他找到煙盒,從裏面抽出一根煙來,隨後急不可耐地點燃。

煙霧繚繞,瞬間充斥他的鼻尖。聞宴深吸一口,拿出手機給周旭發了條信息。

“先幫我查查桑寧離世前的就醫記錄,現在立刻馬上。”

隨後他放下手機,將信紙隨意扔到書桌上。而後他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又瞬間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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