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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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全身上下都是被碾壓過的疼,身下那處一直被忽略的地方也傳來火辣辣的撕裂一般的疼痛……桑年慢慢睜開眼,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可剛擡起頭,便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眼前一黑。

混亂的記憶紛至沓來,聞宴粗喘的呼吸聲似在耳邊。房內黑暗無比,寂靜一片,早就沒有了聞宴的身影。

桑年掙著眼無神地看向天花板,大腦一瞬間放空。

聞宴就這樣走了,一句話都沒有留下。

但隨即他又想到聞宴的不對勁,像是被人下了藥,又聯想到葉姝說陶又敏出門久久未歸……

所以,是陶又敏給聞宴下了藥。而聞宴沒讓陶又敏得逞,不知為何跑到了他的房間……

聞宴大概是想來找許沐澤的,可沒想到卻只看到了自己,又被藥效控制著,大腦不清醒,才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所以他醒來看到自己應該是嚇了一大跳吧。

桑年就這樣想著,沒留意房門被人悄悄打開。聞宴手中拿著幾盒藥,看到桑年掙著眼,第一反應就是逃走。

他實在不清楚為什麽會和桑年發生這樣的事情,更不明白明明藥效早就過了,他也早就清醒過來了,看到身下紅著臉無措呻吟的桑年卻會更加興奮,一遍一遍不知輕重地索取著,以至於後來他發現桑年下面流了血,這才逼不得已停了下來。

後來的事情聞宴不敢想,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將腦海中不合時宜出現的旖旎全都趕走。接著他走到床邊,打開床頭燈,坐了下來。

“你還好嗎?”聲音有些無措,更多的是尷尬。明明前一天還在教訓對方讓對方不要靠近自己,沒想到當天晚上兩人就……還是自己強迫對方的。

想到這裏,聞宴暗暗唾棄了自己一番。

桑年根本沒想到聞宴會回來,他以為發生這樣的事情聞宴會更加厭惡他。所以聽到聞宴關切的問話,桑年立刻紅了眼眶,大顆大顆的淚珠從眼中掉了出來,滑進枕頭上,洇濕一片。

“我…”

他一張嘴,發出的聲音沙啞無比,喉間隨即傳來不適的感覺,桑年立刻咳了出來。聞宴被嚇了一跳,放下手中的藥膏便去扶桑年,將他靠在自己肩上後,給他拍了拍背順氣,又從床頭櫃上拿起一瓶水打開遞到桑年嘴邊。

桑年就著聞宴的姿勢,低頭喝了幾小口,隨後舔了舔嘴唇,用眼神示意聞宴自己喝好了。聞宴楞楞地將水拿遠了些,目光卻一直落在桑年的嘴巴上。

他的嘴巴沒什麽血色,有幾處被咬破了皮,經水一潤,透露出些許光澤。又被桑年這麽一舔,泛出淡淡紅潤。

聞宴只覺得喉嚨有些幹癢,於是舉起手中的水給自己猛灌了一整瓶。喝完後他仍覺得沒有緩解,還覺得熱得慌。低眉看桑年,便又看到他在流眼淚。

好像昨夜他也一直在流淚……

聞宴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拂去桑年眼角的淚珠,“別哭了。”他不說還好,一說桑年哭得更兇了,像是把一直以來壓在心中的難受全都發洩出來。

“我……你……不是我……”桑年語無倫次說著,說了什麽他自己也理不清,可聞宴卻是聽懂了。他嘆了一口氣,隨即拿起一旁的藥膏,對桑年說:“這件事情我們以後再談,你下面受傷了,需要上藥。”

桑年停止了抽噎,怔怔看著聞宴手中的藥膏,沒一會兒紅著臉低下了頭。

他知道下面是撕裂了,因為那個地方本就是多出來的,也不應該承受這些,更別說被下了藥的聞宴根本毫無理智,下手不知輕重。

“我…我自己來。”桑年說著想伸手去拿藥膏,可他剛擡起手,便又倒吸了一口涼氣。

疼,實在太疼了。

別說是上藥了,他現在連擡手都不可能。

“還是我來吧。”聞宴將桑年從被子中抱出來。雙腳騰空的失重感讓桑年緊張地拽住了聞宴的手臂,“做…做什麽?”

聞宴沒說話,抱起他往浴室走。醒來的時候他大腦還一片混沌,只是草草給桑年清理了一下便出門買藥去了。如今要給傷處上藥,需要好好洗一洗。

“得先清理一下才能上藥。”聞宴將桑年放到浴缸裏時輕聲說道。

雖然更親密的事情兩人已經做過了,可要聞宴幫他洗澡幫他上藥,桑年還是難以接受。他紅著一張臉,使出全身的力氣推開了聞宴。

“我自己來。”

“你真的可以?”聞宴反問道。他問的時候也沒閑著,打開熱水龍頭後“刷刷”兩下就把桑年的衣服扒光了。

這套衣服還是他給桑年穿上的,自然也得由他來脫。聞宴的行動表明了自己的立場,而桑年實在無力再與他辯駁,只得接受。

洗完澡塗完藥穿上衣服,桑年又被聞宴抱到了床上。床上用品是聞宴剛才抽空換的,那些沾有可疑液體的床單被罩早被他扔掉了。

桑年一躺到床上便開始昏昏欲睡起來,可還沒等他徹底昏睡過去,門外便響起敲門聲,隨之而來的是葉姝的聲音。

“聞宴,你給老娘把門打開,你到底把年年怎麽了,我跟你說,年年要是少了一根頭發,我跟你拼命。許沐澤你還楞在這裏做什麽,快去找人開門!”

葉姝的聲音擔憂,又帶著些氣急敗壞。她一早醒來便收到許沐澤的消息,讓她收拾好自己和桑年的東西準備回海市。她問為什麽,許沐澤什麽也沒說,只說是聞宴安排的。

不知為什麽,許沐澤臉色很不好,像是一夜沒睡。而本該也在這裏的陶家姐弟卻不見了蹤影。而她去找桑年時,卻只看到了聞宴一臉嚴肅地走了進去,並且還反鎖上了門。她剛想追上去就被趕過來的許沐澤攔住了,然後就被他壓著收拾了半個多小時的行李。

收拾完趁著許沐澤接電話的空檔她才又來到桑年房門口。

天殺的敢欺負我們家年年,不要命啦!葉姝舉起手重重拍打著房門,沒過一會兒,門就被打開了,露出聞宴一張黑沈的臉。葉姝被嚇了一跳,後退了半步,隨即又反應過來,急匆匆就沖進去,卻被聞宴一只手推了出來。聞宴出來後比了個噤聲的動作,隨後又將房門關上,領著葉姝來到他的房間。

“鬧什麽鬧?”聞宴一夜沒睡,醒來後忙了半天,被葉姝這麽一吵,腦袋突突地疼。

葉姝冷笑了一聲,指著聞宴的鼻子說:“我鬧?你說我鬧?我問你呢,桑年呢?你讓許沐澤通知我的是什麽意思?你為什麽會進桑年的房間?你到底把他怎麽樣了?”

聞宴揉著太陽穴,皺起了眉,他的目光越過葉姝,落在她身後無精打采的許沐澤身上,問:“陶則謙呢?”

許沐澤緩緩擡起頭,露出一張比哭還難看的笑:“走了。”

“陶又敏也走了?”

“對,連夜。”

聞宴咬了咬牙,“很好。”他眼底漆黑一片,醞釀著熊熊怒火。敢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他看陶又敏是不想活了。以前念著她是桑寧的姐姐他才多加忍讓,桑寧走後,陶又敏又借著是他師姐的身份接近他。

她什麽心思聞宴自然清楚,他也明確表示過是她沒有意思。可聞宴沒想到,昨天陶又敏竟然會給他下藥,要不是他反應快,這會兒他應該被陶家人逼著去和陶又敏領結婚證了。

“你要對付陶家我無所謂,只是阿謙他不知情,他是無辜的,你能不能放過他?”許沐澤扶著額頭說。

聞宴被氣笑了,“無辜?你說陶則謙怎麽無辜了?他為了給他姐姐騰地方,特意去找你聊天。你能說他不知道這件事情?”

“我……”許沐澤突然洩了氣,他頹然地靠在墻邊,“我知道你很生氣,我也沒有立場替陶則謙說話,只是我……”

“阿澤,我和你說過,陶則謙不適合你,他不喜歡你,他之前對你的好感都是裝出來的。你說他吻過你,但你知不知道他現在在追求葉姝?”

突然被點到名的葉姝背一涼,雖然聽他們兩個的對話聽得雲裏霧裏的,但聞宴這句話她還是聽懂了。於是她慢慢轉過身,看向許沐澤。

許沐澤沒有反應,只是看了眼葉姝,自嘲道:“我以前不知道,現在知道了。”昨天晚上許沐澤找他,他開心了很久。兩人在吸煙室吸了會兒煙,又去喝了酒。幾杯酒下肚後,許沐澤膽也大了起來,便又對陶則謙說起喜歡。

這次陶則謙沒有回避,更沒有接受,他對許沐澤說:“我有喜歡的人了,我現在在追求葉姝。沐澤,你可以喜歡男人,但是我做不到。我承認被你喜歡的感覺很好很好,我也一直勸告自己要不就這樣吧,就這樣和你在一起。可是你知道嗎沐澤,當我第一眼看到葉姝的時候,我才發現,我的人生原來也可以如此燦爛。”

多可笑啊,他和陶則謙高中就是朋友,高二他意識到對他的感情,高三畢業向他表白。這麽多年來,陶則謙一直在逃避,可他也沒有明確拒絕。許沐澤還以為他總有守得雲開見月明的一天,可他沒想到這一天竟然是陶則謙和他說喜歡葉姝的這一天。

太諷刺了。

葉姝是他的相親對象,陶則謙是他喜歡的人,這兩人不知什麽時候勾搭在一起的。他還天真的以為陶則謙這次過來是為了自己。

“我有話說。”葉姝舉起手,“許沐澤,我一點不喜歡陶則謙,這次讓他過來本想解決我們三個之間的事情的,可沒想到你們……”

她咬了咬唇,不知該怎麽表達自己的意思。許沐澤卻在這時開口了,他擺了擺手,很瀟灑的模樣,笑著說:“沒事,你喜不喜歡他是你的事情,與我無關,而且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有關的。”葉姝急忙開口,“可能你會覺得我說得太嚴重了,但是陶則謙他不是個好人,我查過他家公司的狀況,可以說是很不好,所以他說的追求我,也不一定是喜歡我,他只是想通過葉氏來解決他們公司的困境。”

葉姝說完一大堆,卻換來許沐澤的慘笑,“既然這樣,他來找我不是更方便?”葉姝張了張嘴,好久都沒說出一個字,最後她只能嘆出一口氣。

“桑年還在睡覺,等他睡醒我們再回海市。”聞宴丟下這句話結束了他們三人的對話,隨後轉身離開,只留下一臉失意的許沐澤和一臉懵逼的葉姝呆在原地。

“所以呢?他究竟把桑年怎麽了?還有,你們剛才說陶又敏怎麽了?餵…嗚嗚…許沐澤,你給老娘放開……”

許沐澤用手反扣著葉姝的脖子將她拖走,留下一片寧靜。

房內,桑年閉著眼睡覺。他眉頭一直皺著,看起來睡得極其不安穩。眼角還掛著一行淡淡的淚痕。嘴巴蠕動著不知在說些什麽,聞宴湊近,聽到幾不可聞的兩個字。

“哥哥。”

很久之前,他也曾聽過桑年在夢中這樣喊過這兩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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