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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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桑年是被餓醒的。被折騰了一晚上,醒來後也沒吃東西,清洗完又沈沈睡了過去。他睡得很不安穩,腦袋突突地疼,可卻怎麽也睜不開眼,直到聞到一股香味。

那是一碗熬得濃稠滑嫩的雞絲粥,就擺在不遠處的桌子上,還冒著熱氣。桑年小心翼翼地爬起來,腳剛落到地上,就被人扶住肩膀,隨即一只手按在雙腳上,另一只手從旁邊拿起一雙拖鞋,給桑年穿了進去。

腳被握住的那一瞬間,桑年被嚇了一跳,雙手撐在床上,不住地向後退。

聞宴是天之驕子,他不應該做這些事情,尤其是在發生這樣的事情後。這會讓他覺得聞宴是在贖罪,只有陌生人才會贖罪,若他是桑寧,聞宴不會這樣,他只會抱著桑寧,訴說著無比動人的愛意。

可他不是桑寧。

聞宴對他心中有愧。

“雖然鋪了地毯,但也別光腳下地。”聞宴溫柔得不像話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這是長久以來他從未體會過的語氣,一瞬間,桑年濕了眼眶。他將腦袋撇到一邊,不去看聞宴,也不讓聞宴看自己。抽吸了幾聲後,緩緩點了點頭,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嗯”字。

聞宴察覺到他的異樣,沒說什麽話,給他穿好鞋子後站起身,對他說:“坐著別動,我把粥端來。”說完他先去了衛生間洗了手,隨後將擺在桌子上的雞絲粥端了起來,慢慢走向桑年,邊走邊用勺子攪拌。等走到桑年身邊,雞絲粥的溫度剛剛可以入口。

可桑年還在發呆。他似乎還在反應聞宴之前的那句話,又或者還沒有睡醒,或是被餓得意識不清,他睜著眼睛,不知看向何處。只是近在咫尺的香味立刻將他的肚子勾得咕咕直叫。他終於有了反應,將臉湊到碗前面,張開了嘴巴。

聞宴拿著勺子的手一頓,隨後反應過來,眼底漫出一絲笑意。他挖了一勺粥,將他遞到桑年嘴邊,桑年看了一眼粥,鼻尖輕嗅了一下,將粥一口咽下。

胃裏漸漸被雞絲粥填滿,桑年也逐漸緩過神來。可當他反應過來現在是聞宴在餵他吃飯,立刻停止了咀嚼。他擡眼看了眼聞宴,卻只在他臉上看到了幾不可察的笑意,而後又往桑年嘴裏塞了一口粥。

桑年含著粥,心跳逐漸加快。

一碗粥就這樣被聞宴一勺一勺全都餵給了桑年,很快見了底。吃完最後一勺,桑年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角。

他沒吃飽,餓了這麽久的胃,不是一碗小小的雞絲粥就能滿足的。只是現在只有他和聞宴兩人在這裏,他實在不好意思問聞宴要吃的。而且他覺得,聞宴應該有話要對他說。

聞宴放下碗,抽了兩張濕紙巾遞給桑年,示意他擦一擦嘴角。桑年紅著臉接過濕紙巾,在臉上胡亂擦了幾下,等他覺得已經擦幹凈,剛要放下手,卻冷不丁看到聞宴伸出手,從他手中接過濕紙巾。

“這裏,沒擦幹凈。”不知為何桑年覺得聞宴聲音有些沙啞,不似之前那般,反而像是在極力克制著什麽。

聞宴指尖很熱,溫度透過濕紙巾落在他臉上,桑年的臉立刻燒了起來。盡管他和聞宴更親密的事情也已經做過了,可那時聞宴中了藥,他也明白不是萬不得已聞宴不會這樣做。

可現在不一樣,聞宴是清醒著的,他離他那樣近,近到兩人之間的鼻息都互相交融著,近到他不止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還能聞到他臉上須後水的味道。

近到他覺得聞宴都快要聽到他跳動不已的心跳聲。

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氛縈繞在兩人身邊,桑年心跳越來越快,而聞宴也逐漸握緊了另一只放在床邊的手。

他看著面前乖巧的桑年,黑色的瞳孔愈發幽深起來。

目光不知何時被桑年吸引,連帶著他再尋常不過的小動作都有了致命的吸引力,讓他不自覺地想要靠近他。

聞宴不懂自己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就像他知道自己被陶又敏下了藥,第一反應是不能和陶又敏上床,第二個反應卻不是找個地方解決,而是想要去找桑年。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浮現後就再也控制不住了,聞宴幾乎是耗盡了全部的力氣將陶又敏反鎖在衛生間裏,而後瘋也似的跑去了桑年的房間。

他不太清明的腦袋在那刻也在算計著,要給陶又敏創造條件,陶則謙必然是將許沐澤絆住了,所以他肯定不在房間。

只要他敲響房門,桑年必然不會拒絕他。

他承認那時他有些卑劣,利用桑年對他的感情想要為所欲為。可當他發現桑年房間的門半開著,裏面沒人時,他又在慶幸著。

還好桑年不在。

只是他的慶幸還沒來得及感嘆,卻從門縫中看到桑年一臉焦急從門前跑過,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就將桑年拖了進來。

等他反應過來時,他已經將桑年壓在門板上親了又親,而桑年似乎沒有認出他來,一臉生不如死。

於是他只能在他耳邊說,“我是聞宴。”

醒來後他無比唾棄自己,可看到桑年皺著眉的可憐模樣,他又不自覺地回想起桑年在他身下/輾轉/呻吟的樣子。

一切都亂了,他的心亂了,身體也根本不受自己控制。

不知從何開始。

好像……從桑年在車裏強吻他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再也不能清清白白地看桑年了。

他以為這是他和桑寧長得像的緣故,所以自欺欺人找桑寧去爬雪山去滑雪,可和桑寧在一起的時間裏,他總會想到桑年。於是他暗示助理觀察桑年的一舉一動,事無巨細全部告訴自己。

可他受了陶又敏的挑唆,開始拉開與桑年的距離了認為他是一個心思深沈,蛇蠍心腸的人,後來發生的事情讓他越來越誤解桑年。

從陶又敏如今的目的來看,似乎那些對桑年的控訴也只是她的一面之詞而已。

可是……

聞宴想到了桑寧,那個和他一起長大的男孩,他總是很安靜,抱著一本書跟在他身後,從不主動要些什麽,十分善解人意。就算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也不埋怨,反而更加堅定地享受當下的生活。

如果陶又敏的話是假的,那桑寧對於那些話的肯定態度,又該如何解釋呢?

一時之間,聞宴陷入了死胡同。

而桑年看著聞宴,暗自下了一個決定。

他不認為光憑自己就能對付桑家,只有靠著比桑家更厲害的聞家,他才有可能調查處當年的真相。而就算調查不出,光聞宴和自己在一起這一點,他就能將桑家一些人給氣死。

於是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在聞宴來不及反應時,伸出雙手緊緊抱住了他。然後將頭埋在聞宴肩膀上,擠出了幾滴眼淚。

“聞宴哥,昨天晚上…我們…你看到我那個了是嗎?”他邊哭邊說,十分難以啟齒的樣子,眼淚浸濕了聞宴的衣服。而聞宴被他的動作一下子拉回現實,聽到桑年的話,眼中閃過一絲躊躇。

他不止看到了,他還……

想到這裏他就頭皮發麻,可桑年還在哭,他只好伸出手輕輕拍打他的後背,安慰他。聞宴不知該如何開口,實際這種情況下,他覺得他說什麽都不對,唯一能做的就是任憑桑年發洩出來。等他心情平覆之後,他會給桑年一個交代。

“我知道…你是被下藥了…我,我喜歡聞宴哥,所以…我不會怪你。我知道,你…你一直討厭我,和我做這樣的事情…你心裏肯定也不好受……你放心,我不會,不會纏著你的。”

桑年還在斷斷續續地說著話,他說聞宴聽,越說到最後,聞宴的手捏得越緊,心中也彌漫起絲絲縷縷的刺痛。

而桑年沒察覺到他的異樣,繼續說:“可是我也不想離你太遠,你能不能讓我偶爾能看看你,一下子讓我見不到你這太殘忍了。也許一年,也許五年,說不定時間長了我就不會喜歡你了,這樣我們兩個都不會痛苦了。”

桑年不確定他這樣說聞宴會不會反感,但從他以往的經驗來看,聞宴向來吃軟不吃硬。

聞宴的手從桑年單薄的後背移上桑年的頭頂,他摸著手下柔軟的頭發,在他耳邊說:“我會對你負責的。”

“負責?”桑年從聞宴懷中擡起頭,眼中還閃著淚光,“怎麽負責?”

他拉開了與聞宴指尖的距離,用力擦去眼淚,手指在眼尾拖出一抹紅色,讓他看起來更加可憐。他張嘴笑了笑,繼續說:“聞宴哥,你不需要負責,我們只是上了個床,沒什麽的,大家都是成年人,這種事情放在其他人身上大概就是你情我願的一夜情而已。況且聞宴哥你是中了藥,也是受害者,所以你不需要對我負責,更何況我也沒有拒絕你,我是自願的。只是,你能幫我保密嗎?”

說完,他還眨了眨眼睛。

聞宴幾乎是黑著臉聽完了他說的話,唯一聽進去的就是那句“我是自願的”。於是他咬牙切齒地問:“只是一夜情?”

桑年觀察著他的表情,摸不準聞宴現在在想什麽,他怕他點頭聞宴會順水推舟,那他的計劃就泡湯了。但他怕自己搖頭會顯得他太矯情,所以他一時之間不知該怎麽辦。。

而聞宴似乎對他的答案並沒有興趣,他突然很想順從自己的本心,在看到桑年不斷張合的嘴巴時,他腦海中不合時宜冒出的想法就是堵住它,用自己的嘴巴。

於是他將桑年一把扯到自己身前,在他震驚不已時欺身壓了上去。

“既然是一夜情,那多來幾次也沒關系吧,反正你是自願的。”

聞宴說著,不給桑年一絲反駁的機會,一把扯開他身上由自己親手穿上的睡衣,將手伸了進去。

大雪已歇,夜色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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