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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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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抱

醫院濃重的消毒水味,伴著走廊上不時傳來匆忙的腳步聲,喻希就這樣在噪雜的環境中沈沈睡了過去。

連續幾天的在公司、醫院和家之間來回的奔波,她再也承受不住了,剛一坐上陪護椅,困意瞬間席卷而來。

迷迷糊糊之間,她入了夢鄉,夢裏她又回到了曾經和孟籌所住的那間出租屋。

房間裏仍舊擺著那張小床和書桌,沒有任何多餘的家具,甚至連再能放得下大型家具的空間都沒有。

喻希輕車熟路的找到了開關,燈泡亮起的瞬間,早就坐在床尾角落裏的身影浮現在眼前。

他藏匿在暗處,目光卻始終落在喻希的身上,只在燈亮起時,才微微擡頭,與她正面相對。

要是換做旁人,早就被屋裏突然出現的人嚇傻了。

可喻希不會,只是因為她知道,來人只能是孟籌。

有好多次,當燼雪綃生意上出現了難題之後,無論再忙,她都會習慣性的來這間出租屋裏坐坐。

整座老舊的小區被她全款買了下來,也不新建房屋,甚至定期的派人來打掃衛生,只為了自己能隨時過來看上一眼。

喻希快步上前,坐在床尾的孟籌也跟著起身,在前者伸出雙臂想要抱住他的瞬間,當即後退兩步,擡手示意她別再靠近。

“小魚,別再靠近了。”

喻希眼眶閃著淚花,她咬著唇,將情緒壓了下去,好半晌才開口,“為什麽?就算是在夢裏,這點要求也不能答應我嗎?”

“孟籌,這樣的要求很過分嗎?”

站在原地的人低著頭,身高腿長的優勢讓他足夠有一伸手就能抱住喻希的優勢,可是他就那樣站在原地,燈光從頭頂擲來,他的腳下卻沒了影子的蹤跡。

“小魚,很抱歉,我不能夠在這裏再抱抱你了,盡管這是我凝聚出來的一個夢境。”

喻希沈默著沒再開口,大顆的淚珠砸在銀框眼鏡的鏡片上,順著臉頰滑落至下頜,久久不願滴落,惹得人癢癢的,悲痛中帶著一絲無奈。

她一開始就知道這是夢境,以為在夢裏終於能抱抱自己心愛的人,沒曾想,連這個願望都實現不了。

她背過身,一把抹掉眼淚,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麽狼狽,而後笑著轉身,“陳渺和我說過,說你不是不來看我,不是不想來夢境裏找我,只是你也有自己的苦衷。”

“這些我都理解,只要你還在,哪怕是隔著陰曹地府,你還在,沒有拋下我喝了孟婆湯投胎去。”喻希說到這裏哽咽的哭聲再也止不住了,她雙手捂住嘴,“我……,我就沒那麽恨你。”

她猛地擡起頭,命令似的說道:“孟籌,看著我的眼睛。”

後者像個沒有情感的機器人,在接收到指令後,乖乖擡頭,眼中是藏不住的悲傷、無奈。

“小魚,我在聽。”

喻希倏然之間冷靜了下來,她一字一句的說道:“我這幾年的變化大嗎?還能認得出我嗎?”

孟籌點點頭,“我一直跟在小魚身邊,怎麽會認不出你?我忘記了誰,都不會忘記你。”

“澤澤也長成大孩子了。”兩人異口同聲的說著,彼此看了對方一眼,不約而同的浮現出笑意。

喻希繼續道:“我們的別墅裏還放著出租屋裏的小床,你縫的娃娃我也沒仍,燼雪綃度過了很多次的危機,這些你都看到了嗎?”

“你都知道嗎?”

你知道我其實很想你嗎?

你知道你的每次生日我都會去墓地偷偷給你過生日嗎?

你知道你剛離開的那段日子,我在他們面前演一個不掉一滴眼淚冷漠的人有多難嗎?

這些話,這些情緒埋藏在心底,她曾經有多少次想要跑去孟籌的墓地前,將這些話全都告訴他。

然而現在他就站在自己面前,想要開口去說時,才發現自己始終沒辦法去告訴他。

孟籌眼角溢出血淚,他上前兩步,與喻希之間的距離拉近,又保持著一拳的隔閡。

幽幽的聲響從喻希的頭頂上方傳來,“我知道我的小魚受了很多委屈,我一直都在的,可是卻沒能幫上你什麽忙。”

“我不需要你幫忙,我只想要你回來。”喻希任性的上前抓住他的雙手,在觸碰到孟籌寬厚的手掌時,她能明顯察覺到男人眉頭皺起,臉上痛苦的神情一閃而過。

這是在夢境,是唯一不需要特權,鬼魂和人也能觸碰在一起的空間。

可當喻希觸碰到他的那一刻開始,孟籌戴著的黑色手套就像陽光下的泡沫一般,慢慢的消失不見,緊接著就露出了他皮膚潰爛,露著觸目驚心血管的手背。

這雙手原本頗具骨感的手也在漸漸消散,如同那個露營的夏日裏,她放飛的螢火蟲一般,飄向天際。

喻希拼了命的去抓消散的星星點點,她顫抖著,肩膀止不住的發抖,“你在消失?”

“對不起,我不知道和你接觸,你會消失。對不起……”喻希一下子失去了力氣,蹲坐在地上,無助的將臉埋藏在雙手之間,低聲哭泣著。

失去了雙手的孟籌用小臂扶著她慢慢站起身,他帶著溫柔的笑意,臉上絲毫沒有責怪的神情,不等喻希再開口,一把將人攬進了懷中,和她撲了個滿懷,將人緊緊的抱住。

“我怎麽會連這一個小小的願望都滿足不了小魚呢?”

“只不過是怕消失的太早,失去了和你說話的機會。”

“現在,好好的再抱抱我吧!”

喻希額頭抵在他冰涼的胸肌之間,滾燙的淚水滴落在他的西服上,好似要把西服燙出一個洞來,讓淚水和空洞的心間融合。

她呼吸紊亂,艱難的說道:“你真的就是個騙子,說好了要後半生都要陪著我的,你怎麽能說話不算話?”

孟籌苦笑著,在她的擁抱之下,慢慢的消散不見了蹤影。

不大的出租屋內再次恢覆寂靜,房間內又只剩下了喻希一個人,她就那樣站在原地,仍舊保留著擁抱的姿勢,怎麽也不肯放手。

自欺欺人的以為自己能留下關於他一星半點的痕跡,以為這樣醒來就會好過一點。

“姐姐,你怎麽哭了?”帶著回音的聲音傳來,猛然之間,喻希從夢境中醒了過來,眼角還掛著淚珠。

她還沒來得及扭過頭去偷偷擦掉,就被裹滿繃帶的手拂去眼角的淚珠,陳渺借著手臂的力量,艱難的坐直了身子,“姐姐,不要難過。你看,我沒事兒。”

他說著轉動著手腕,兩個裹得像棉花糖一樣的手,就這樣在空中轉了兩圈,惹得喻希忍不住輕笑出聲。

“誰說我是在為你難過?”她沒好氣的躲開他纏著繃帶的手。

陳渺歪著腦袋,故意裝作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樣,“欸?難道姐姐不是在為我英雄救美的壯舉而感動?”

“在看到我受重傷之後,偷偷的為我難過哭泣?”

喻希一口否決,“我可不是!”

陳渺眨巴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那可真是太讓人難過了,我都這樣做了,還是不能讓姐姐動容嗎?”

恰巧這時換藥的護士推門而入,聽到兩人之間的對話,她笑道:“她騙你的,你昏迷的這幾天都是她在照顧你,每天都有來哦。”

喻希撇過頭去,不再看他也知道陳渺此時臉上得意的神情。

“你的女朋友很細心,看把你照顧的多好,要不然你也不可能這麽早就醒過來了。”護士進門的時候聽到陳渺那樣的撒嬌求安慰,以為兩人是情侶關系,脫口而出。

喻希趕忙回頭,擺手道:“不不不,我們不是那種關系。”

接著她輕咳一聲,道:“他只是我的下屬,他在工作期間出了事,我身為他的上司,自然是要來多看看他,萬一就訛上我了。”

陳渺唇角下撇,見她不好意思,也不敢再看他,又徒然之間生出了一個主意來,借著護士還在拆繃帶換藥的功夫,他痛的叫出了聲,而後轉頭看向喻希。

“姐姐,真的好疼啊。”陳渺伸直了手臂,亮出護士已經包紮好的一只手,“姐姐給我吹吹我就不疼了。”

喻希沒理會他,只是一味的扶額,目光四下躲閃著。

她向來在生意場上都是氣場大開,很少有人能將局面扭轉,沒想到今天她卻成為了被動的那一方。

“姐姐,真的就這麽狠心嗎?”陳渺故作委屈,“我不要一個名分,我只希望姐姐能多看看我就好,我也只有這麽一點心願了。”

“姐姐,能答應我這個要求嗎?”

他將話說的含糊不清,一旁換好藥,慢吞吞收著東西的護士,還想繼續聽下去,病房門就被再次推開。

孟筠率先進入,身後跟著提著果籃和鮮花的人,他撇了一眼病床上的陳渺,嘴角揚起一抹不屑的笑意,似乎是在說:‘就這點本事,也想和我鬥?’

後者也不甘示弱的回敬了他一個惡狠狠的眼神。

而這一切無聲的交談,就這麽絲滑的躲過了喻希的視線。

“嫂子,聽說你手下的員工受了重傷,我也過來看看他,沒想到你也在啊。”

喻希理好思緒,淡然開口,“今天沒那麽忙,就過來看看。”

“那剛好,有些事,我想要和嫂子商量一下,不知道嫂子現在願不願意跟我去外面談談?”孟筠擡手示意身後的人放下果籃和花束,一本正經的說著。

“當然!”關於生意上的事情,喻希在所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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