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
關燈
小
中
大
山村
暴雨過後的鄉間路面變得泥濘難以前行，車子不得不減慢速度，陳渺雙臂搭在開著的車窗上，神色淡然的註視著窗外的景色，情緒平靜到絲毫沒有被次出差任務的艱巨性所影響。
他本身就答應過喻希，自己會幫她解決一切的煩心事，自然也包括工作上所遇到的一切困難。
“師傅，我們還有多久能到？”
“看這情況，差不多得中午了，路不好走啊。”司機也降下了車窗，暴雨過後的清新空氣將車內灌滿。
陳渺摸出喻希給他新買的手機，如今的微信聯系人還只有喻希一個好友，他趕忙調整好被風吹亂的發型，對著鏡頭比出剪刀手，一笑就露出虎牙。
不得不說這張年輕的臉龐很上鏡，青春四射的活力透過照片也能讓人感受的到。
三水：[姐姐，你看我快到了。]
對面遲遲沒有回覆，甚至兩人的聊天界面也只有那句：‘魚米通過了你的朋友驗證請求，以上是打招呼的消息。’
從他出發到現在，喻希沒有給他發過任何一條消息，只是為了方便聯系到他，詢問供應商那邊事件解決進度兩人這才添加了微.信。
陳渺緊張的盯著聊天界面，而發送出去的照片也是經過他反覆尋找角度，精挑細選拍出來的。
十分鐘過後，魚米：[嗯。]
就只有一個‘嗯’和一個句號。
這麽冷漠的嗎？
陳渺不可置信的盯著手機屏幕，一遍又一遍的上滑刷新，甚至舉起手機，問道：“師傅，你說這地方是不是信號不好，怎麽一直刷新不出來。”
開車的司機約莫四十多歲，透過後視鏡瞥了他一眼，笑著開口：“她可能只是忙，沒來得及回覆你的消息。”
“都是過來人，我懂我懂。”
陳渺笑著沒有回話，盯著兩人的聊天界面，期待對方會回覆的更多。
然而過了好久，直至手機熄屏，喻希也沒有再發來任何一條信息。
車子奔向蜿蜒狹窄的山路，將要行至山頂時，團團白色霧氣飄蕩在窗外，天邊的雲就這麽掉了下來，懸浮著。
陳渺伸出手去，卻抓了個空。
從前他是個鬼魂時，在清明和七月初七這兩提案，不受限制，能夠輕易的飄向天邊，深入海底。
在死後的幾年裏，他也曾去了很多自己生前沒能去過的地方，刻舟求劍般的一次又一次回到那裏。
物是人非，原先的一切都還在，只是沒有了當時陪著他的人。
“翻過這座山呀，我們就到了。”司機師傅叮囑道：“我要加速了，手就別伸出車窗去摸那些雲了，很危險的。”
“嗯，好。”
“師傅，這麽偏僻的地方會有工廠開在這裏？”陳渺不解，一般的投資商大多會選擇將工廠開在城中村附近，這樣的區域既能方便外來務工人員，又便於生產成品的運輸，在鄉村邊緣開設工廠，實在不是一個明確的抉擇。
而喻希給他的相關資料又少，只能大概了解到，這家與燼雪綃簽訂合同的工廠，未能在規定時間內生產出蠶絲布料。
而這批針對於中高端人群的夏季新品將要在一個月之後上市發布，時間很趕，卻卡在了布料供應的問題上。
司機師傅嘆了口氣，“唉，這家工廠五六十年前就在這裏建廠了，是廠區附近的一個村子，全村村民一起出錢建的。”
“他們這個村子呀，就憑著養蠶賣蠶絲生活。這次暴雨沖毀了機器，看來這個廠子啊，難敖下去了。”
陳渺：“原來是這樣。”
他測過身，盯著車窗外，連綿起伏的高山一座接著一座，根本看不到盡頭，山腳下開發出的地全都種植著水稻，沿途路上就有不少背著背簍的孩子，看上去不過四五歲的年紀，就幫著家長幹活兒了。
這樣的環境中，要想走出一個大學生都實屬不易，更別說工廠機器沖毀，後續再接著生產了。
陳渺眉頭皺起，深呼了口氣，暗暗感慨著當地人民生活的艱辛。
而他自然也明白喻希當初的用意，和這樣的工廠合作，無非是想幫他們一把，讓他們有錢可賺。
生產蠶絲布料的廠家很多，要是個追求更快的速度和利益，就不會選擇這樣的小工廠。
‘吱呀——’隨著車子一個急剎，車輪在泥濘地中滑出三米遠的車痕，陳渺一個沒註意，額頭撞在了前排座椅上。
還沒來得及從被撞的疼痛中反應過來，就聽到激烈的爭吵聲傳來，“姓丁的，別以為你找來這麽些人我們就怕你了，工錢給我們結了。”
“我呸，都是一個莊的，你就這樣昧著良心賺黑心錢？”
“還我們血汗錢！還我們血汗錢！”
帶著方言的爭吵和吶喊示威聲不斷，陳渺聽得雲裏霧裏，打開車門的瞬間，一顆白菜就飛了過來，幸虧他身手敏捷的躲了過去。
司機師傅忙離開駕駛室，推著他躲在了後排，“這場面又打起來了。”
“又？”陳渺鎮定自若，一如他之前面對混亂情況時的態度，冷靜的分析著，“這是工廠拖欠工人工資嗎？”
“拖欠工資倒也不完全是，上次我帶你們公司的黃高管來的時候，就知道他們這兒發生的事兒，機器被暴雨沖壞的沖壞，淹的淹。本來他們這個廠子就沒怎麽接到單子，不開工哪裏來的錢給他們發工資？”
“那個姓丁的是廠長，現在估計正躲在家裏不敢出來，出來就是挨這些雞蛋白菜的打砸。”
透過車窗，陳渺瞥見了那緊閉的木門外全是被砸上去的臭雞蛋，門口已經堆滿了發爛的白菜葉子。
“我的親娘啊，可算是把你們給盼來了。”隨著‘咚咚’的輕叩車門聲，司機師傅忙解鎖車門，男人穿著經典的藍白條紋襯衫，大步垮進車身，在擡頭和陳渺對視上的瞬間，他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
他指著陳渺轉頭問司機師傅，“這就是公司派來協助我的人？”
司機師傅點點頭，就聽他又道：“你是新來的實習生吧？剛來就接這樣的活兒？”
“怎麽會派個沒有任何經驗的人過來，這下真是更難搞了。”
陳渺理好衣領，睥睨了他一眼，“我不是什麽實習生，我是喻總雇的管事。”
“再者，你怎麽知道我沒經驗的？這種棘手的事情，我見過的太多了。”
黃主管盯著他那張少年氣未脫的臉，冷笑道：“看著才剛大學畢業，年輕人不要在簡歷和履歷上撒謊，慢慢來就好了。”
陳渺嘴角扯出笑意，以他現在這副皮囊，說這些著實讓人難以信服。
“總之，喻總交代的事情，我會盡全力去辦。”
黃高管撚著眉心，“這件事真不好辦，我來這裏一周了，丁大勇一家說什麽都不肯出來見人，他們不出來，怎麽帶著這群人回工廠覆工？”
“房門緊閉著，有後門嗎？他們總不能吃穿用度全都在家裏解決吧？”在陳渺的認知裏，山區就算不出門打水，也得出門買菜賣肉之類的。
自給自足的小農經濟也是需要與社會往來的。
“我也納悶，一周了他們家連個人出來都沒有。當初合同是和丁大勇簽的，現在出了事兒，不找他，找誰？”
陳渺思索片刻，轉而道：“我有一個主意。”
“你說！”黃高管已經急得焦頭爛額，現在是不管什麽法子都想試一試了。
—
夜幕降臨，溫度慢慢降了下來，村莊內安靜極了，沒有路燈，只有零星幾家還亮著燈，透過小窗發出溫暖的橘黃色光輝。
陳渺坐在樹枝上，舉起手機，屏幕上的信號標識終於多了兩格，他迫不及待的點開微.信，喻希給他發送的消息也隨之彈了出來。
魚米：[到了嗎？]
魚米：[在山區註意安全。]
發送的時間顯示的是下午五點，而此刻已然到了晚上九點。
陳渺不知道她睡了沒，可在看到她說讓自己註意安全時，不覺的露出一抹笑容，而後又自我糾結起來。
現在他是以這副皮囊在喻希身邊，這終究不是真實的自己，要是喻希真的喜歡上了這張臉該怎麽辦？
晚風吹過樹梢，陳渺拉上外套拉鏈，冷意從胸口灌入，他聳了聳肩。
三水：[差不多下午六點的時候就到了。]
三水：[姐姐，山區裏的信號不好，我現在才看到你給我發的消息。]
三水：[而且你看，我是爬到了樹上才能和姐姐聊天的。]
他找好角度，又將外套拉鏈往下拉開了些，單手撐著樹幹，脖頸微微上揚，鎖骨和喉結就這樣暴露無遺，在濃稠的夜色中，說不出的性.感。
這樣一張可憐小狗似的照片發了過去，期待著喻希的回覆。
魚米：[山裏晚上不冷嗎？]
真是脫光了，也要問一句他冷不冷嗎？
陳渺見這招並不管用，打算開始挑起話題，企圖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然而樹下小聲喊著他的黃高管：“怎麽樣？能開始行動了嗎？”
陳渺無聲的朝下比著手勢，“可以，完全沒問題，等我下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暴雨過後的鄉間路面變得泥濘難以前行，車子不得不減慢速度，陳渺雙臂搭在開著的車窗上，神色淡然的註視著窗外的景色，情緒平靜到絲毫沒有被次出差任務的艱巨性所影響。
他本身就答應過喻希，自己會幫她解決一切的煩心事，自然也包括工作上所遇到的一切困難。
“師傅，我們還有多久能到？”
“看這情況，差不多得中午了，路不好走啊。”司機也降下了車窗，暴雨過後的清新空氣將車內灌滿。
陳渺摸出喻希給他新買的手機，如今的微信聯系人還只有喻希一個好友，他趕忙調整好被風吹亂的發型，對著鏡頭比出剪刀手，一笑就露出虎牙。
不得不說這張年輕的臉龐很上鏡，青春四射的活力透過照片也能讓人感受的到。
三水：[姐姐，你看我快到了。]
對面遲遲沒有回覆，甚至兩人的聊天界面也只有那句：‘魚米通過了你的朋友驗證請求，以上是打招呼的消息。’
從他出發到現在，喻希沒有給他發過任何一條消息，只是為了方便聯系到他，詢問供應商那邊事件解決進度兩人這才添加了微.信。
陳渺緊張的盯著聊天界面，而發送出去的照片也是經過他反覆尋找角度，精挑細選拍出來的。
十分鐘過後，魚米：[嗯。]
就只有一個‘嗯’和一個句號。
這麽冷漠的嗎？
陳渺不可置信的盯著手機屏幕，一遍又一遍的上滑刷新，甚至舉起手機，問道：“師傅，你說這地方是不是信號不好，怎麽一直刷新不出來。”
開車的司機約莫四十多歲，透過後視鏡瞥了他一眼，笑著開口：“她可能只是忙，沒來得及回覆你的消息。”
“都是過來人，我懂我懂。”
陳渺笑著沒有回話，盯著兩人的聊天界面，期待對方會回覆的更多。
然而過了好久，直至手機熄屏，喻希也沒有再發來任何一條信息。
車子奔向蜿蜒狹窄的山路，將要行至山頂時，團團白色霧氣飄蕩在窗外，天邊的雲就這麽掉了下來，懸浮著。
陳渺伸出手去，卻抓了個空。
從前他是個鬼魂時，在清明和七月初七這兩提案，不受限制，能夠輕易的飄向天邊，深入海底。
在死後的幾年裏，他也曾去了很多自己生前沒能去過的地方，刻舟求劍般的一次又一次回到那裏。
物是人非，原先的一切都還在，只是沒有了當時陪著他的人。
“翻過這座山呀，我們就到了。”司機師傅叮囑道：“我要加速了，手就別伸出車窗去摸那些雲了，很危險的。”
“嗯，好。”
“師傅，這麽偏僻的地方會有工廠開在這裏？”陳渺不解，一般的投資商大多會選擇將工廠開在城中村附近，這樣的區域既能方便外來務工人員，又便於生產成品的運輸，在鄉村邊緣開設工廠，實在不是一個明確的抉擇。
而喻希給他的相關資料又少，只能大概了解到，這家與燼雪綃簽訂合同的工廠，未能在規定時間內生產出蠶絲布料。
而這批針對於中高端人群的夏季新品將要在一個月之後上市發布，時間很趕，卻卡在了布料供應的問題上。
司機師傅嘆了口氣，“唉，這家工廠五六十年前就在這裏建廠了，是廠區附近的一個村子，全村村民一起出錢建的。”
“他們這個村子呀，就憑著養蠶賣蠶絲生活。這次暴雨沖毀了機器，看來這個廠子啊，難敖下去了。”
陳渺：“原來是這樣。”
他測過身，盯著車窗外，連綿起伏的高山一座接著一座，根本看不到盡頭，山腳下開發出的地全都種植著水稻，沿途路上就有不少背著背簍的孩子，看上去不過四五歲的年紀，就幫著家長幹活兒了。
這樣的環境中，要想走出一個大學生都實屬不易，更別說工廠機器沖毀，後續再接著生產了。
陳渺眉頭皺起，深呼了口氣，暗暗感慨著當地人民生活的艱辛。
而他自然也明白喻希當初的用意，和這樣的工廠合作，無非是想幫他們一把，讓他們有錢可賺。
生產蠶絲布料的廠家很多，要是個追求更快的速度和利益，就不會選擇這樣的小工廠。
‘吱呀——’隨著車子一個急剎，車輪在泥濘地中滑出三米遠的車痕，陳渺一個沒註意，額頭撞在了前排座椅上。
還沒來得及從被撞的疼痛中反應過來，就聽到激烈的爭吵聲傳來，“姓丁的，別以為你找來這麽些人我們就怕你了，工錢給我們結了。”
“我呸，都是一個莊的，你就這樣昧著良心賺黑心錢？”
“還我們血汗錢！還我們血汗錢！”
帶著方言的爭吵和吶喊示威聲不斷，陳渺聽得雲裏霧裏，打開車門的瞬間，一顆白菜就飛了過來，幸虧他身手敏捷的躲了過去。
司機師傅忙離開駕駛室，推著他躲在了後排，“這場面又打起來了。”
“又？”陳渺鎮定自若，一如他之前面對混亂情況時的態度，冷靜的分析著，“這是工廠拖欠工人工資嗎？”
“拖欠工資倒也不完全是，上次我帶你們公司的黃高管來的時候，就知道他們這兒發生的事兒，機器被暴雨沖壞的沖壞，淹的淹。本來他們這個廠子就沒怎麽接到單子，不開工哪裏來的錢給他們發工資？”
“那個姓丁的是廠長，現在估計正躲在家裏不敢出來，出來就是挨這些雞蛋白菜的打砸。”
透過車窗，陳渺瞥見了那緊閉的木門外全是被砸上去的臭雞蛋，門口已經堆滿了發爛的白菜葉子。
“我的親娘啊，可算是把你們給盼來了。”隨著‘咚咚’的輕叩車門聲，司機師傅忙解鎖車門，男人穿著經典的藍白條紋襯衫，大步垮進車身，在擡頭和陳渺對視上的瞬間，他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
他指著陳渺轉頭問司機師傅，“這就是公司派來協助我的人？”
司機師傅點點頭，就聽他又道：“你是新來的實習生吧？剛來就接這樣的活兒？”
“怎麽會派個沒有任何經驗的人過來，這下真是更難搞了。”
陳渺理好衣領，睥睨了他一眼，“我不是什麽實習生，我是喻總雇的管事。”
“再者，你怎麽知道我沒經驗的？這種棘手的事情，我見過的太多了。”
黃主管盯著他那張少年氣未脫的臉，冷笑道：“看著才剛大學畢業，年輕人不要在簡歷和履歷上撒謊，慢慢來就好了。”
陳渺嘴角扯出笑意，以他現在這副皮囊，說這些著實讓人難以信服。
“總之，喻總交代的事情，我會盡全力去辦。”
黃高管撚著眉心，“這件事真不好辦，我來這裏一周了，丁大勇一家說什麽都不肯出來見人，他們不出來，怎麽帶著這群人回工廠覆工？”
“房門緊閉著，有後門嗎？他們總不能吃穿用度全都在家裏解決吧？”在陳渺的認知裏，山區就算不出門打水，也得出門買菜賣肉之類的。
自給自足的小農經濟也是需要與社會往來的。
“我也納悶，一周了他們家連個人出來都沒有。當初合同是和丁大勇簽的，現在出了事兒，不找他，找誰？”
陳渺思索片刻，轉而道：“我有一個主意。”
“你說！”黃高管已經急得焦頭爛額，現在是不管什麽法子都想試一試了。
—
夜幕降臨，溫度慢慢降了下來，村莊內安靜極了，沒有路燈，只有零星幾家還亮著燈，透過小窗發出溫暖的橘黃色光輝。
陳渺坐在樹枝上，舉起手機，屏幕上的信號標識終於多了兩格，他迫不及待的點開微.信，喻希給他發送的消息也隨之彈了出來。
魚米：[到了嗎？]
魚米：[在山區註意安全。]
發送的時間顯示的是下午五點，而此刻已然到了晚上九點。
陳渺不知道她睡了沒，可在看到她說讓自己註意安全時，不覺的露出一抹笑容，而後又自我糾結起來。
現在他是以這副皮囊在喻希身邊，這終究不是真實的自己，要是喻希真的喜歡上了這張臉該怎麽辦？
晚風吹過樹梢，陳渺拉上外套拉鏈，冷意從胸口灌入，他聳了聳肩。
三水：[差不多下午六點的時候就到了。]
三水：[姐姐，山區裏的信號不好，我現在才看到你給我發的消息。]
三水：[而且你看，我是爬到了樹上才能和姐姐聊天的。]
他找好角度，又將外套拉鏈往下拉開了些，單手撐著樹幹，脖頸微微上揚，鎖骨和喉結就這樣暴露無遺，在濃稠的夜色中，說不出的性.感。
這樣一張可憐小狗似的照片發了過去，期待著喻希的回覆。
魚米：[山裏晚上不冷嗎？]
真是脫光了，也要問一句他冷不冷嗎？
陳渺見這招並不管用，打算開始挑起話題，企圖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然而樹下小聲喊著他的黃高管：“怎麽樣？能開始行動了嗎？”
陳渺無聲的朝下比著手勢，“可以，完全沒問題，等我下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