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白耳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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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白耳身世
蘇予瑤見卿月平穩了情緒，便慢慢走上前扶住卿月的小臂，輕聲說道，“娘，伊母娘娘已經失勢，對於爹的封印也失去了掌控能力，女兒琢磨著，等管樾完全接手雪山，就讓爹出來與您團聚。”
卿月一怔，眼神裏閃過一絲意料之中的驚訝，她略帶疑惑地看向蘇予瑤，“瑤兒，如果你爹出來與娘團聚，那羽情怎麽辦？他們的孩子又該怎麽辦？”卿月雖語氣慈祥卻把蘇予瑤的心揪得越來越緊，“你以為孩子的事能瞞得住嗎？”
蘇予瑤心中一顫，連忙提起裙擺跪在卿月腳邊，有些心虛且難為情地回道，“娘，女兒不是故意瞞著您！女兒雖是看不慣羽情對爹的多情，但念在娘的面子上一直誠心待她。爹一直在雪山幫扶女兒，並不知道羽情懷有身孕的事，女兒也是在四小峰才見到即將臨盆的羽情！當時正是女兒起勢翻盤之時，實在無法分心去處理這件事，只能讓羽情先把孩子生下來再做打算。”
“瑤兒，”卿月扶起略顯緊張的蘇予瑤，輕聲說道，“當初，娘點頭接納羽情，就已經默許了他們可以發生一切，就算他們二人有了子嗣也是情理之中。但你剛才的提議，不僅讓娘失了信義，還會讓你爹處於兩難。”
蘇予瑤微微一笑，緩緩說道，“娘，您還記得初見女兒時的模樣嗎？”
卿月的眼前瞬間浮現出一個渾身臟兮兮、任性刁蠻，十分頑皮的胖丫頭……
“當初，娘可是為了女兒費了不少心思！”蘇予瑤慢慢收起笑容，“但是，現在的女兒不僅有了玄妙和玄合，有了狼族和雪山，還掌控著天宮的走向，決定著世源的有無。女兒擁有的東西越來越多，看到的世界越來越大，早就不是天天纏著玄風談兒女情長的丫頭了！”
卿月突然眉頭一簇，“瑤兒，你的意思是……？”
蘇予瑤微微仰起頭看向天門的方向，淡淡地笑著，說，“她什麽都沒有的時候，能圖個情愛就算是極致了。但現在，她有了孩子，保不齊會為了孩子做出什麽事……”
突然，在遠處的宮道上出現一個急匆匆的身影，打破了母女二人交談。身影見到卿月和蘇予瑤，微微頓了一下，才猶豫著緩步走來。
“仙茗？”卿月認出了那個身影，高聲問道，“你去哪了？”
仙茗捋了捋額間的頭發，整理了一下袖口，隨後低眉對卿月說道，“玄風不讓我隨意走動，我便往回走，一不小心迷路了，竟然走到……密林裏去了！”仙茗瞟向蘇予瑤，故意加重了“密林”兩個字。
蘇予瑤神色未變，只是微笑著看向仙茗。
“仙茗！”卿月撩開仙茗鬢角的發絲，有些憤怒地問道，“你的眼睛怎麽了？！”
仙茗忙擡手遮擋，回道，“沒事……”
衣袖落下，結痂的暗紅色傷痕又沖進卿月的眼睛。
卿月一把握住仙茗的手腕，“仙茗！你的胳膊怎麽了？！伊母娘娘幹的？！”
仙茗掙脫了幾下，說道，“老妖婆一大早就派桂月去抱玄合，但她又哄不好，搞得玄合哭得越來越厲害！我就去勸她把孩子送回去，她不聽，我就只能搶了……”
卿月聽了，倒吸一口涼氣，一時間不知是該安撫受傷的仙茗，還是該安慰情緒異常穩定的蘇予瑤！
蘇予瑤雖面色無恙，但她聽著仙茗的話，心中已經開始隱隱震顫了。她閉息凝神，深而厚的炁場緩慢流轉，將她浮起的躁氣慢慢化解。
蘇予瑤低眉垂目，嘴角微翹，似笑非笑地向仙茗微微屈了屈膝，說道，“多謝仙茗君出手相助！伊母娘娘要抱玄合過去，我也不好阻攔，幸虧您幫忙送回來，不然我還真不知道該如何去接呢！”
仙茗打量著波瀾不驚的蘇予瑤，微微蹙起眉頭，悠悠說道，“蘇予瑤，你別以為天宮和無極之母之位是什麽好東西，這些都只是爛攤子而已！你可千萬不要因為這個爛攤子而忽略你身邊重要的人！特別是，不要因為虛名而辜負良臣！”
蘇予瑤眼神一閃，胸口微微起伏，她定了定神，笑著回道，“仙茗君真會說笑，我蘇予瑤能夠有今天，多虧了各方人士相助，我怎麽可能會虧待他們呢？”蘇予瑤揚起嘴角，緊盯著仙茗的眼睛，眼神裏卻絲毫沒有笑意，試探著問道，“想必是……您剛才看到了正在密林裏進食的洛豐月，誤會我虧待他了？”
仙茗微昂著頭，側目瞟著蘇予瑤，意味深長地說道，“你怎樣待他們，與我無關。我只是好心提醒罷了！”
蘇予瑤的眼神晃了晃，蕩起一絲笑意，她上前一步，深深屈膝低下身去，回道，“多謝仙茗君提醒！瑤兒謹遵教誨！”
“瑤兒？”仙茗略微思忖了一下，笑道，“你不必謝我！你能救下龍井性命，還把他帶回來，於我而言已是有恩。只不過，我身負命案，不知今後是否還有活路。所以，我能盡力的事，必會盡力為之，予以報恩！”說完，仙茗抱拳對著蘇予瑤微微一拜。
蘇予瑤輕舒一口氣，微笑回禮。
卿月看著蘇予瑤和仙茗暗含深意的對話，又望了望遠處隱在白霧之中的密林，她知道蘇予瑤有事情瞞她，也知道仙茗有事情瞞她，但她不能再追問了，現在的她只能選擇相信蘇予瑤。
“姐姐，”仙茗挽起卿月的胳膊，笑著說，“您陪我回牝母宮吧！我可不想單獨對付那個老妖婆！”
蘇予瑤微微側身讓開道路，屈膝說道，“娘，在所有事情處理完之前，伊母娘娘那邊，還需勞煩您二位幫忙安撫一下。”
卿月心疼地看著眼前的蘇予瑤，點頭說道，“瑤兒，凡事量力而為，若有難事，千萬別獨自承擔。”
蘇予瑤笑著仰起頭，“知道了，娘……”
……
密林裏的白霧越來越濃，吞噬了散在空氣中的血腥味。洛豐月蠕動著身子將蝸牛殼褪在密林深處的一處天水池旁，自己則像一條粘膩的肉蟲一樣遠遠地守著。
蝸牛殼裏不時傳出幼崽的哼叫聲，慢慢的，哼叫聲變成了吧唧吧唧的吸吮聲，鐘婆婆這才笑盈盈地拎著幾條沾滿血汙的帕子走了出來。雖然忙活了好幾個時辰不曾停歇，但她的臉上卻沒有一絲疲憊，而是透漏著迎接新生命的喜悅。
洛豐月並沒有像鐘婆婆這樣輕松，他抻著眼睛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突然，他的觸角一怔，快速地蠕動著身體，一個身影從白霧中竄到洛豐月眼前。
蘇予瑤面色嚴肅，不等洛豐月讓路，便腳下運炁踏步躍起跨過洛豐月的身子，落在蝸牛殼前。
“瑤兒小姐，您來啦！”鐘婆婆迎上前去，笑著說，“放心，都平安！”
蘇予瑤輕舒了一口氣，轉身鉆進蝸牛殼。
蝸牛殼內被鋪滿了細軟的幹草，空氣中彌漫著奶膻味。一只巨大的長毛白兔正側躺在一張熊皮上，懷中是八只正在吃奶的短腿狼頭的小崽子！
“白……白耳？”蘇予瑤不可思議地盯著長毛白兔額間的那顆紅寶石，一股酸澀沖上眼眶，她顫抖地攥緊拳頭頂著起伏的胸口，慢慢退出蝸牛殼。
蘇予瑤極力壓制著即將爆發的情緒，泛著紅光的雙瞳慢慢旋轉，狠狠盯著鐘婆婆，低聲說道，“您管這叫……平安？！”
鐘婆婆看著眼前的蘇予瑤不禁心顫，真是跟暴脾氣的玄風一模一樣！
“瑤兒小姐，”鐘婆婆緩緩說道，“白耳的炁場淺薄修為尚低，按道理，不應過早經歷生產之劫，況且，她腹中的胎兒數量多、體型大，即使在玄風大人的炁場庇護下還是破了人形，險些散了真身！方才，幸虧有仙茗君出手相救，餵了一些提神聚炁的神茶，雖然固不住人形，但能夠用真身完成生產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蘇予瑤咬了咬牙，攥著拳頭暗自懊悔，蘇予瑤！你都做了什麽？！你害死了綠蘿，又差點害死白耳！
她含著眼淚再次沖進蝸牛殼，跪坐在白耳身邊，俯下身去，哽咽地說道，“白耳，對不起……”一串晶瑩的淚珠滴在白耳幹燥的鼻尖上。
白耳抽動著鼻子，微微睜開眼睛，通紅的眼珠閃出驚喜的光。
“是我錯了，我不應該讓你冒這個險！我不應該讓你生下孩子……都是我的錯……”蘇予瑤一邊嘟囔著一邊嗚嗚地掉著眼淚。這時的她，不再是掀翻天宮運籌帷幄的蘇予瑤，而是對白耳充滿愧疚的家姐。她終於明白了卿月的用心良苦，看似苛責嚴厲的表象之下是竭盡全力的保護！
白耳感受到了蘇予瑤覆雜的情緒，她想開口卻說不出話，只好擡起前爪，拍了拍蘇予瑤的手，又拍了拍懷中吃奶的崽子，眼睛裏流出激動幸福的淚水。
蘇予瑤擡起頭，溫柔地看著白耳的眼睛，柔聲說道，“白耳，對不起，我沒有在這麽重要的時刻陪著你。而且，我不能馬上把你接回去，現在還不是時候。”
白耳微笑著點點頭，又用前爪點了點懷中的崽子。她不需要去揣測蘇予瑤的計劃，也不從來不會質疑蘇予瑤的安排，她完全信任她，就像她完全信任她一樣！
蘇予瑤看著拱在白耳腹下閉著眼吃著奶的短腿狼崽子，頓時心裏軟綿綿的，她笑著用白耳的耳朵擦了擦眼淚，打趣道，“怎麽辦啊？白耳，這些孩子的腿好短啊，都隨你了！”
白耳楞了楞，原本軟綿綿的耳朵，突然立了起來，隨後用兩只前爪猛地刨向蘇予瑤的手，連肚皮上吃奶的崽子都被驚得哼哼唧唧地叫了起來。
“好了！好了！”蘇予瑤大笑著撫著白耳的肚皮，輕聲哄道，“我錯了！這些孩子各個都跟你一樣可愛！你放心，我會給他們取好聽的名字，給還要他們在天界爭出一席之地！”
白耳的白耳朵又軟了下來，滿意地松開了蘇予瑤的手，將爪子收回到胸前，安穩地側躺了下來。
蘇予瑤有條不紊地安撫著慌亂的狼崽子，把他們重新放在白耳溫暖的肚皮上。又將手掌按在白耳的腹部，白耳似乎有些不舒服，略微蹬了蹬腿。蘇予瑤停頓了一下，收了力氣才緩緩運出炁場釋入白耳的體內，修覆著破損的炁海。白耳終於不痛了，她慢慢舒展開身體感受著溫熱的炁場從裏至外的浸潤。此時的白耳，心裏裝著滿滿的幸福，是初為人母的喜悅，也是蘇予瑤對自己偏愛的心安……
蘇予瑤紅著眼睛輕手輕腳地走出蝸牛殼。
“鐘婆婆，用這個做八條項圈吧。”蘇予瑤一邊說著，一邊攤開手掌，一縷金色的炁旋漸漸顯現，慢慢旋轉，分化成八條不同顏色的絲帶。
蘇予瑤將八條絲帶遞到鐘婆婆手中，輕聲說，“孩子們很健康，但先天的炁場不足，需後天修煉才能化成人形，在這之前，要多加庇護。還有，這件事不能透漏出去，包括瑞雪！”
“是。”鐘婆婆鄭重地應道。
“這裏的天水和玄風用炁場催化出來的綠植正好可以幫助白耳恢覆身體。所以，白耳暫時不能離開這裏，還需要勞煩您，多多費心！”說完，蘇予瑤對著鐘婆婆深深屈膝，拜了一拜。
鐘婆婆微微低身，回道，“瑤兒小姐請放心，我一定盡心照顧白耳！”
蘇予瑤滿意地點了點頭，平覆了一下心境，又低聲問道，“方才，仙茗君可說了什麽？”
鐘婆婆邁步上前，輕聲回道，“仙茗君說，白耳的玉兔真身來之不易，若是破了化回凡人豈不可惜？”
蘇予瑤心中一顫，微擡眼皮看向鐘婆婆，只見鐘婆婆雙手交握在身前，微低著頭，面色無異，繼續說道，“仙茗君還說，神茶雖可以固住白耳的玉兔真身，但無法補充散掉的修為，怕是要回冰輪宮重新修煉了。”
蘇予瑤靜靜地看著鐘婆婆，鐘婆婆回完話也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您，都知道什麽？”蘇予瑤目光如炬，雙瞳微旋，平聲問道。
鐘婆婆緩緩擡頭，用和緩的目光迎向蘇予瑤如刀一樣鋒利的眼神，仿佛一股綿軟的力量將蘇予瑤的戾氣慢慢瓦解，“我知道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什麽。”
蘇予瑤心中又是一顫，雙瞳快速旋轉……
黑夜之中，密雲遮住了空中的圓月，陰冷的山風掃著九郊山的立陡懸崖。突然，一顆砂石隨風從崖壁上滾落，砸向一處亮著油燈的農家院裏。
院子當中，一個滿臉淚痕的男子正跪拜著天地，口中不斷的祈禱著，“求老天爺保佑……別……死……”
在他身後的茅屋內，燭光微弱，火苗跳動，似乎一絲清風就能斬滅所有的光亮。在昏暗的光線裏，一個癱在血色木榻上的產婦已經臉色慘白、雙眼失神，就如殘斷的火苗一樣，正在慢慢消逝。
鐘婆婆提著裙擺一路小跑奔進院中。正跪拜的男子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樣，跪著撲向鐘婆婆，“鐘婆婆！您快去看看……她不行了……”
一股濃烈的血腥沖進鐘婆婆的鼻腔，鐘婆婆看著滿手血漬的男子，心裏咯噔一下，糟了！
她快步跑進茅屋，火光一晃，燈芯斷滅！
男子呆住了，他楞楞地看著漆黑的茅屋，心臟仿佛已經停止跳動。
“當啷！”一顆砂石砸在男子的面前，驚得男子渾身一顫。
“哇……哇……”屋內傳出微弱的啼哭聲。
青煙一縷，劃過燈燭，火苗又顫巍巍地燃了起來。
男子含著滿眼的淚水，嘎巴著嘴，看著漸漸明亮起來的茅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不知過了多久，鐘婆婆終於抱著一個繈褓走了出來，輕聲說，“母女平安。”
“啊——！”男子終於松了一口氣，癱坐在地上，痛哭起來。
鐘婆婆瞥見了男子身前的砂石，猶豫了一下，繼續說道，“只不過，產婦剛剛在鬼門關走了一趟，身子骨太弱，這孩子又是個催命的娃，不如……也交給仙鶴，起碼能有個天界的身份……”
“不行！”男子嚴詞拒絕道，“雖然我們白家家貧，但絕不會出賣孩子！我不管別人家如何用女兒與天界做交易！我的女兒必須在我身邊！”
“在你身邊跟你過苦日子嗎？”鐘婆婆打斷了男子的話，走到男子面前用腳點了點地上的砂石，輕聲說道，“你對抗得過天嗎？”
男子低下頭看著那顆從崖壁上掉落的砂石，又順著砂石看向鐘婆婆的臉，再順著鐘婆婆的眼神看向如墨色渲染一般的漆黑的天空。
突然，絲絲縷縷的白色光亮劃破黑色的夜幕旋轉著聚到一起，空氣隨之流動，形成炁旋落向小院。清風驟起，吹掉了茅屋上的雜草，掃凈了院中的浮塵，吹散了屋裏屋外的腥氣。清風散去，一雙細長的鶴腿緩緩落在男子的身前。
男子仰著頭，錯愕地看著比茅屋還要高大的仙鶴，咽了咽唾沫，用盡力氣勉強站起身，顫抖著說道，“你、你來了也、也不好使！我、我不給！”
仙鶴高傲的收起翅膀，翻著下眼皮，瞄向站在自己腳邊瑟瑟發抖的男子，喉嚨微顫，發出空靈的聲音，“這孩子本是死胎，卻被強行救活，就算留在你身邊也長不大。不如讓我帶回天宮去，重新給她化個真身，只要她刻苦修煉，終有一天會得道成仙！”
男子並沒有輕易相信仙鶴的話，而是挪著沈重的腳步擋在鐘婆婆身前，一字一句地說道，“說的好聽！你帶走了孩子，我怎麽知道她會不會活得長？！”
仙鶴又瞄向茅屋，“你的妻子剛剛經歷了生死劫，雖有貴人相助保下性命，但身體虛弱，一時半刻未必能恢覆，根本無法哺育嬰兒。你是孩子的親爹，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妻女受苦嗎？你把孩子交給我，就可以盡心盡力照顧妻子，待她身體康覆，自然會為你再誕下一個健康的孩子！”
“哇……”嬰兒的哭聲越來越弱。
男子慢慢回身，看向繈褓中的女兒，雖然茅屋簡陋，家境貧寒，但這剛出生的嬰兒卻胖嘟嘟、粉嫩嫩。男子苦笑一聲，雙眼通紅地看向鐘婆婆，“鐘婆婆……我的這個娃……真的養不大嗎？”
鐘婆婆嘆了口氣，並未回答。
男子哆嗦著嘴唇，接過繈褓，最後緊緊地抱了抱自己的女兒，輕輕吻了吻女兒的額頭。幹裂的嘴唇滲出血跡，洇在了嬰兒的額間……
蘇予瑤捏緊拳頭看著嬰兒額間的紅色印記，回想著白耳額間的紅色寶石……
一切都是命！
蘇予瑤收回紅瞳，轉向鐘婆婆，若有所思地問道，“鐘婆婆，您到底是誰？”
鐘婆婆笑了笑，突然眼神一震，周身炁場瞬間爆燃，猶如蒸騰起的熱氣將周圍的事物慢慢熔化！
蘇予瑤見狀迅速釋放炁運罩向鐘婆婆！可奇怪的是，她的炁場仿佛穿透一層清涼的霧氣，甚至，連鐘婆婆的真身都沒有探到！
鐘婆婆知道蘇予瑤正在試探自己，不慌不忙地翹起嘴角，輕聲問道，“瑤兒小姐，您，相信天外有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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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予瑤見卿月平穩了情緒，便慢慢走上前扶住卿月的小臂，輕聲說道，“娘，伊母娘娘已經失勢，對於爹的封印也失去了掌控能力，女兒琢磨著，等管樾完全接手雪山，就讓爹出來與您團聚。”
卿月一怔，眼神裏閃過一絲意料之中的驚訝，她略帶疑惑地看向蘇予瑤，“瑤兒，如果你爹出來與娘團聚，那羽情怎麽辦？他們的孩子又該怎麽辦？”卿月雖語氣慈祥卻把蘇予瑤的心揪得越來越緊，“你以為孩子的事能瞞得住嗎？”
蘇予瑤心中一顫，連忙提起裙擺跪在卿月腳邊，有些心虛且難為情地回道，“娘，女兒不是故意瞞著您！女兒雖是看不慣羽情對爹的多情，但念在娘的面子上一直誠心待她。爹一直在雪山幫扶女兒，並不知道羽情懷有身孕的事，女兒也是在四小峰才見到即將臨盆的羽情！當時正是女兒起勢翻盤之時，實在無法分心去處理這件事，只能讓羽情先把孩子生下來再做打算。”
“瑤兒，”卿月扶起略顯緊張的蘇予瑤，輕聲說道，“當初，娘點頭接納羽情，就已經默許了他們可以發生一切，就算他們二人有了子嗣也是情理之中。但你剛才的提議，不僅讓娘失了信義，還會讓你爹處於兩難。”
蘇予瑤微微一笑，緩緩說道，“娘，您還記得初見女兒時的模樣嗎？”
卿月的眼前瞬間浮現出一個渾身臟兮兮、任性刁蠻，十分頑皮的胖丫頭……
“當初，娘可是為了女兒費了不少心思！”蘇予瑤慢慢收起笑容，“但是，現在的女兒不僅有了玄妙和玄合，有了狼族和雪山，還掌控著天宮的走向，決定著世源的有無。女兒擁有的東西越來越多，看到的世界越來越大，早就不是天天纏著玄風談兒女情長的丫頭了！”
卿月突然眉頭一簇，“瑤兒，你的意思是……？”
蘇予瑤微微仰起頭看向天門的方向，淡淡地笑著，說，“她什麽都沒有的時候，能圖個情愛就算是極致了。但現在，她有了孩子，保不齊會為了孩子做出什麽事……”
突然，在遠處的宮道上出現一個急匆匆的身影，打破了母女二人交談。身影見到卿月和蘇予瑤，微微頓了一下，才猶豫著緩步走來。
“仙茗？”卿月認出了那個身影，高聲問道，“你去哪了？”
仙茗捋了捋額間的頭發，整理了一下袖口，隨後低眉對卿月說道，“玄風不讓我隨意走動，我便往回走，一不小心迷路了，竟然走到……密林裏去了！”仙茗瞟向蘇予瑤，故意加重了“密林”兩個字。
蘇予瑤神色未變，只是微笑著看向仙茗。
“仙茗！”卿月撩開仙茗鬢角的發絲，有些憤怒地問道，“你的眼睛怎麽了？！”
仙茗忙擡手遮擋，回道，“沒事……”
衣袖落下，結痂的暗紅色傷痕又沖進卿月的眼睛。
卿月一把握住仙茗的手腕，“仙茗！你的胳膊怎麽了？！伊母娘娘幹的？！”
仙茗掙脫了幾下，說道，“老妖婆一大早就派桂月去抱玄合，但她又哄不好，搞得玄合哭得越來越厲害！我就去勸她把孩子送回去，她不聽，我就只能搶了……”
卿月聽了，倒吸一口涼氣，一時間不知是該安撫受傷的仙茗，還是該安慰情緒異常穩定的蘇予瑤！
蘇予瑤雖面色無恙，但她聽著仙茗的話，心中已經開始隱隱震顫了。她閉息凝神，深而厚的炁場緩慢流轉，將她浮起的躁氣慢慢化解。
蘇予瑤低眉垂目，嘴角微翹，似笑非笑地向仙茗微微屈了屈膝，說道，“多謝仙茗君出手相助！伊母娘娘要抱玄合過去，我也不好阻攔，幸虧您幫忙送回來，不然我還真不知道該如何去接呢！”
仙茗打量著波瀾不驚的蘇予瑤，微微蹙起眉頭，悠悠說道，“蘇予瑤，你別以為天宮和無極之母之位是什麽好東西，這些都只是爛攤子而已！你可千萬不要因為這個爛攤子而忽略你身邊重要的人！特別是，不要因為虛名而辜負良臣！”
蘇予瑤眼神一閃，胸口微微起伏，她定了定神，笑著回道，“仙茗君真會說笑，我蘇予瑤能夠有今天，多虧了各方人士相助，我怎麽可能會虧待他們呢？”蘇予瑤揚起嘴角，緊盯著仙茗的眼睛，眼神裏卻絲毫沒有笑意，試探著問道，“想必是……您剛才看到了正在密林裏進食的洛豐月，誤會我虧待他了？”
仙茗微昂著頭，側目瞟著蘇予瑤，意味深長地說道，“你怎樣待他們，與我無關。我只是好心提醒罷了！”
蘇予瑤的眼神晃了晃，蕩起一絲笑意，她上前一步，深深屈膝低下身去，回道，“多謝仙茗君提醒！瑤兒謹遵教誨！”
“瑤兒？”仙茗略微思忖了一下，笑道，“你不必謝我！你能救下龍井性命，還把他帶回來，於我而言已是有恩。只不過，我身負命案，不知今後是否還有活路。所以，我能盡力的事，必會盡力為之，予以報恩！”說完，仙茗抱拳對著蘇予瑤微微一拜。
蘇予瑤輕舒一口氣，微笑回禮。
卿月看著蘇予瑤和仙茗暗含深意的對話，又望了望遠處隱在白霧之中的密林，她知道蘇予瑤有事情瞞她，也知道仙茗有事情瞞她，但她不能再追問了，現在的她只能選擇相信蘇予瑤。
“姐姐，”仙茗挽起卿月的胳膊，笑著說，“您陪我回牝母宮吧！我可不想單獨對付那個老妖婆！”
蘇予瑤微微側身讓開道路，屈膝說道，“娘，在所有事情處理完之前，伊母娘娘那邊，還需勞煩您二位幫忙安撫一下。”
卿月心疼地看著眼前的蘇予瑤，點頭說道，“瑤兒，凡事量力而為，若有難事，千萬別獨自承擔。”
蘇予瑤笑著仰起頭，“知道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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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裏的白霧越來越濃，吞噬了散在空氣中的血腥味。洛豐月蠕動著身子將蝸牛殼褪在密林深處的一處天水池旁，自己則像一條粘膩的肉蟲一樣遠遠地守著。
蝸牛殼裏不時傳出幼崽的哼叫聲，慢慢的，哼叫聲變成了吧唧吧唧的吸吮聲，鐘婆婆這才笑盈盈地拎著幾條沾滿血汙的帕子走了出來。雖然忙活了好幾個時辰不曾停歇，但她的臉上卻沒有一絲疲憊，而是透漏著迎接新生命的喜悅。
洛豐月並沒有像鐘婆婆這樣輕松，他抻著眼睛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突然，他的觸角一怔，快速地蠕動著身體，一個身影從白霧中竄到洛豐月眼前。
蘇予瑤面色嚴肅，不等洛豐月讓路，便腳下運炁踏步躍起跨過洛豐月的身子，落在蝸牛殼前。
“瑤兒小姐，您來啦！”鐘婆婆迎上前去，笑著說，“放心，都平安！”
蘇予瑤輕舒了一口氣，轉身鉆進蝸牛殼。
蝸牛殼內被鋪滿了細軟的幹草，空氣中彌漫著奶膻味。一只巨大的長毛白兔正側躺在一張熊皮上，懷中是八只正在吃奶的短腿狼頭的小崽子！
“白……白耳？”蘇予瑤不可思議地盯著長毛白兔額間的那顆紅寶石，一股酸澀沖上眼眶，她顫抖地攥緊拳頭頂著起伏的胸口，慢慢退出蝸牛殼。
蘇予瑤極力壓制著即將爆發的情緒，泛著紅光的雙瞳慢慢旋轉，狠狠盯著鐘婆婆，低聲說道，“您管這叫……平安？！”
鐘婆婆看著眼前的蘇予瑤不禁心顫，真是跟暴脾氣的玄風一模一樣！
“瑤兒小姐，”鐘婆婆緩緩說道，“白耳的炁場淺薄修為尚低，按道理，不應過早經歷生產之劫，況且，她腹中的胎兒數量多、體型大，即使在玄風大人的炁場庇護下還是破了人形，險些散了真身！方才，幸虧有仙茗君出手相救，餵了一些提神聚炁的神茶，雖然固不住人形，但能夠用真身完成生產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蘇予瑤咬了咬牙，攥著拳頭暗自懊悔，蘇予瑤！你都做了什麽？！你害死了綠蘿，又差點害死白耳！
她含著眼淚再次沖進蝸牛殼，跪坐在白耳身邊，俯下身去，哽咽地說道，“白耳，對不起……”一串晶瑩的淚珠滴在白耳幹燥的鼻尖上。
白耳抽動著鼻子，微微睜開眼睛，通紅的眼珠閃出驚喜的光。
“是我錯了，我不應該讓你冒這個險！我不應該讓你生下孩子……都是我的錯……”蘇予瑤一邊嘟囔著一邊嗚嗚地掉著眼淚。這時的她，不再是掀翻天宮運籌帷幄的蘇予瑤，而是對白耳充滿愧疚的家姐。她終於明白了卿月的用心良苦，看似苛責嚴厲的表象之下是竭盡全力的保護！
白耳感受到了蘇予瑤覆雜的情緒，她想開口卻說不出話，只好擡起前爪，拍了拍蘇予瑤的手，又拍了拍懷中吃奶的崽子，眼睛裏流出激動幸福的淚水。
蘇予瑤擡起頭，溫柔地看著白耳的眼睛，柔聲說道，“白耳，對不起，我沒有在這麽重要的時刻陪著你。而且，我不能馬上把你接回去，現在還不是時候。”
白耳微笑著點點頭，又用前爪點了點懷中的崽子。她不需要去揣測蘇予瑤的計劃，也不從來不會質疑蘇予瑤的安排，她完全信任她，就像她完全信任她一樣！
蘇予瑤看著拱在白耳腹下閉著眼吃著奶的短腿狼崽子，頓時心裏軟綿綿的，她笑著用白耳的耳朵擦了擦眼淚，打趣道，“怎麽辦啊？白耳，這些孩子的腿好短啊，都隨你了！”
白耳楞了楞，原本軟綿綿的耳朵，突然立了起來，隨後用兩只前爪猛地刨向蘇予瑤的手，連肚皮上吃奶的崽子都被驚得哼哼唧唧地叫了起來。
“好了！好了！”蘇予瑤大笑著撫著白耳的肚皮，輕聲哄道，“我錯了！這些孩子各個都跟你一樣可愛！你放心，我會給他們取好聽的名字，給還要他們在天界爭出一席之地！”
白耳的白耳朵又軟了下來，滿意地松開了蘇予瑤的手，將爪子收回到胸前，安穩地側躺了下來。
蘇予瑤有條不紊地安撫著慌亂的狼崽子，把他們重新放在白耳溫暖的肚皮上。又將手掌按在白耳的腹部，白耳似乎有些不舒服，略微蹬了蹬腿。蘇予瑤停頓了一下，收了力氣才緩緩運出炁場釋入白耳的體內，修覆著破損的炁海。白耳終於不痛了，她慢慢舒展開身體感受著溫熱的炁場從裏至外的浸潤。此時的白耳，心裏裝著滿滿的幸福，是初為人母的喜悅，也是蘇予瑤對自己偏愛的心安……
蘇予瑤紅著眼睛輕手輕腳地走出蝸牛殼。
“鐘婆婆，用這個做八條項圈吧。”蘇予瑤一邊說著，一邊攤開手掌，一縷金色的炁旋漸漸顯現，慢慢旋轉，分化成八條不同顏色的絲帶。
蘇予瑤將八條絲帶遞到鐘婆婆手中，輕聲說，“孩子們很健康，但先天的炁場不足，需後天修煉才能化成人形，在這之前，要多加庇護。還有，這件事不能透漏出去，包括瑞雪！”
“是。”鐘婆婆鄭重地應道。
“這裏的天水和玄風用炁場催化出來的綠植正好可以幫助白耳恢覆身體。所以，白耳暫時不能離開這裏，還需要勞煩您，多多費心！”說完，蘇予瑤對著鐘婆婆深深屈膝，拜了一拜。
鐘婆婆微微低身，回道，“瑤兒小姐請放心，我一定盡心照顧白耳！”
蘇予瑤滿意地點了點頭，平覆了一下心境，又低聲問道，“方才，仙茗君可說了什麽？”
鐘婆婆邁步上前，輕聲回道，“仙茗君說，白耳的玉兔真身來之不易，若是破了化回凡人豈不可惜？”
蘇予瑤心中一顫，微擡眼皮看向鐘婆婆，只見鐘婆婆雙手交握在身前，微低著頭，面色無異，繼續說道，“仙茗君還說，神茶雖可以固住白耳的玉兔真身，但無法補充散掉的修為，怕是要回冰輪宮重新修煉了。”
蘇予瑤靜靜地看著鐘婆婆，鐘婆婆回完話也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您，都知道什麽？”蘇予瑤目光如炬，雙瞳微旋，平聲問道。
鐘婆婆緩緩擡頭，用和緩的目光迎向蘇予瑤如刀一樣鋒利的眼神，仿佛一股綿軟的力量將蘇予瑤的戾氣慢慢瓦解，“我知道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什麽。”
蘇予瑤心中又是一顫，雙瞳快速旋轉……
黑夜之中，密雲遮住了空中的圓月，陰冷的山風掃著九郊山的立陡懸崖。突然，一顆砂石隨風從崖壁上滾落，砸向一處亮著油燈的農家院裏。
院子當中，一個滿臉淚痕的男子正跪拜著天地，口中不斷的祈禱著，“求老天爺保佑……別……死……”
在他身後的茅屋內，燭光微弱，火苗跳動，似乎一絲清風就能斬滅所有的光亮。在昏暗的光線裏，一個癱在血色木榻上的產婦已經臉色慘白、雙眼失神，就如殘斷的火苗一樣，正在慢慢消逝。
鐘婆婆提著裙擺一路小跑奔進院中。正跪拜的男子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樣，跪著撲向鐘婆婆，“鐘婆婆！您快去看看……她不行了……”
一股濃烈的血腥沖進鐘婆婆的鼻腔，鐘婆婆看著滿手血漬的男子，心裏咯噔一下，糟了！
她快步跑進茅屋，火光一晃，燈芯斷滅！
男子呆住了，他楞楞地看著漆黑的茅屋，心臟仿佛已經停止跳動。
“當啷！”一顆砂石砸在男子的面前，驚得男子渾身一顫。
“哇……哇……”屋內傳出微弱的啼哭聲。
青煙一縷，劃過燈燭，火苗又顫巍巍地燃了起來。
男子含著滿眼的淚水，嘎巴著嘴，看著漸漸明亮起來的茅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不知過了多久，鐘婆婆終於抱著一個繈褓走了出來，輕聲說，“母女平安。”
“啊——！”男子終於松了一口氣，癱坐在地上，痛哭起來。
鐘婆婆瞥見了男子身前的砂石，猶豫了一下，繼續說道，“只不過，產婦剛剛在鬼門關走了一趟，身子骨太弱，這孩子又是個催命的娃，不如……也交給仙鶴，起碼能有個天界的身份……”
“不行！”男子嚴詞拒絕道，“雖然我們白家家貧，但絕不會出賣孩子！我不管別人家如何用女兒與天界做交易！我的女兒必須在我身邊！”
“在你身邊跟你過苦日子嗎？”鐘婆婆打斷了男子的話，走到男子面前用腳點了點地上的砂石，輕聲說道，“你對抗得過天嗎？”
男子低下頭看著那顆從崖壁上掉落的砂石，又順著砂石看向鐘婆婆的臉，再順著鐘婆婆的眼神看向如墨色渲染一般的漆黑的天空。
突然，絲絲縷縷的白色光亮劃破黑色的夜幕旋轉著聚到一起，空氣隨之流動，形成炁旋落向小院。清風驟起，吹掉了茅屋上的雜草，掃凈了院中的浮塵，吹散了屋裏屋外的腥氣。清風散去，一雙細長的鶴腿緩緩落在男子的身前。
男子仰著頭，錯愕地看著比茅屋還要高大的仙鶴，咽了咽唾沫，用盡力氣勉強站起身，顫抖著說道，“你、你來了也、也不好使！我、我不給！”
仙鶴高傲的收起翅膀，翻著下眼皮，瞄向站在自己腳邊瑟瑟發抖的男子，喉嚨微顫，發出空靈的聲音，“這孩子本是死胎，卻被強行救活，就算留在你身邊也長不大。不如讓我帶回天宮去，重新給她化個真身，只要她刻苦修煉，終有一天會得道成仙！”
男子並沒有輕易相信仙鶴的話，而是挪著沈重的腳步擋在鐘婆婆身前，一字一句地說道，“說的好聽！你帶走了孩子，我怎麽知道她會不會活得長？！”
仙鶴又瞄向茅屋，“你的妻子剛剛經歷了生死劫，雖有貴人相助保下性命，但身體虛弱，一時半刻未必能恢覆，根本無法哺育嬰兒。你是孩子的親爹，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妻女受苦嗎？你把孩子交給我，就可以盡心盡力照顧妻子，待她身體康覆，自然會為你再誕下一個健康的孩子！”
“哇……”嬰兒的哭聲越來越弱。
男子慢慢回身，看向繈褓中的女兒，雖然茅屋簡陋，家境貧寒，但這剛出生的嬰兒卻胖嘟嘟、粉嫩嫩。男子苦笑一聲，雙眼通紅地看向鐘婆婆，“鐘婆婆……我的這個娃……真的養不大嗎？”
鐘婆婆嘆了口氣，並未回答。
男子哆嗦著嘴唇，接過繈褓，最後緊緊地抱了抱自己的女兒，輕輕吻了吻女兒的額頭。幹裂的嘴唇滲出血跡，洇在了嬰兒的額間……
蘇予瑤捏緊拳頭看著嬰兒額間的紅色印記，回想著白耳額間的紅色寶石……
一切都是命！
蘇予瑤收回紅瞳，轉向鐘婆婆，若有所思地問道，“鐘婆婆，您到底是誰？”
鐘婆婆笑了笑，突然眼神一震，周身炁場瞬間爆燃，猶如蒸騰起的熱氣將周圍的事物慢慢熔化！
蘇予瑤見狀迅速釋放炁運罩向鐘婆婆！可奇怪的是，她的炁場仿佛穿透一層清涼的霧氣，甚至，連鐘婆婆的真身都沒有探到！
鐘婆婆知道蘇予瑤正在試探自己，不慌不忙地翹起嘴角，輕聲問道，“瑤兒小姐，您，相信天外有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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