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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迷霧漸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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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迷霧漸散

牝母宮的大殿之上,瑞鑫負手揚頭分腿站立,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他的身後站著身著白色戰袍的族人,為首的兩個族人正用鐵棍架著一個穿著白色寬袖長袍卻破敗不堪、渾身血汙的長發男子——仙茗!

在大殿的寶座前,立著高束發髻,青須短髯,鷹眼犀利的玄風。

“玄風!”瑞鑫高聲說道,“你還不讓伊母娘娘露面嗎?你父親仙茗君殺害了青金仙姑的夫君章老先生!這件事,恐怕你沒有資格插手!”

玄風面無表情地盯著瑞鑫的眼睛,冷言問道,“瑞鑫君,您有何證據,證明仙茗君殺害了章老先生?”

“哼!”瑞鑫冷笑一聲,說道,“章老先生的喉嚨上,插著的……可是你父親的茶刀!這難道不是證據嗎?”

“您又怎麽知道,那把茶刀就一定是仙茗君的?”玄風繼續問道。

當啷!

瑞鑫袖子一甩,一把清秀的茶刀被扔在了地上,“這不明顯嗎?!”

玄風垂下眼皮,掃了一眼,雖然沒有仔細看,但是這種柔美風格的茶刀確實出自不夜寮。

玄風慢慢踱到瑞鑫面前,昂起下巴指著瑞鑫說,“您怎麽證明……是這把茶刀,插在章老先生的脖子上?”

“嗯?”瑞鑫被問得一楞,隨後大笑了幾聲,說道,“玄風,你狡辯是沒用的!赤焰君帶著人趕到的時候,這把茶刀正插在章老先生的脖頸之中,是赤焰君親手拔出,親自帶回來的!你不相信我,難道也不相信赤焰君嗎?”

“哦?那……”玄風瞇著眼睛歪著嘴角,看了看瑞鑫的身後,“赤焰君呢?”

“赤焰君去追捕逃脫的同黨龍井,並不在宮中!”瑞鑫理直氣壯地說。

玄風冷冷地撇了撇嘴角,輕蔑地說,“既然不在宮中,那就是無法證明嘍?”

“你!”瑞鑫瞪了瞪眼睛,隨後又冷笑著提起音調說道,“玄風,你何苦為你父親辯解?你父親已經認罪了,現在就只需伊母娘娘出來,為青金仙姑主持個公道!”

“瑞鑫君!”玄風同樣提高了聲音,打斷了瑞鑫的話,“您想扶持錦玉承接無極之母之位,與我們父子何幹?為何一定要置我們父子於死地?!”

話音剛落,瑞鑫的眼角猛地一抽。冰冷的仙茗也緩緩擡起眼皮,不可思議地看向玄風,父子?他是說……父子?

玄風再明白不過,瑞鑫句句都帶著“你父親”三個字,就是為了惡心自己,不如順勢應承下來,這樣一來,誰惡心誰還不一定呢!

“呵呵!”瑞鑫低頭笑了笑,語氣弱了下來,說,“我……只是想替青金仙姑主持公道,不想讓章老先生枉死!至於錦玉……她是否能夠承接無極之母之位,全靠她的造化,我哪裏能夠使上力呢?”

“瑞鑫君,主持公道的活兒,不是您應該做的!”玄風猶豫了一下,微微轉頭看向遍體鱗傷、滿臉血跡卻仍然一身冷艷傲氣的仙茗,眼神頓了頓,悠悠說道,“但是,您刑訊逼供,逼迫我父親認罪,卻是證據確鑿!”

瑞鑫順著玄風的眼神回頭看了看渾身透著倔犟的仙茗,冷笑著說道,“我是否是刑訊逼供,當由伊母娘娘定奪!你何苦在這跟我耍嘴皮子?!除非……”

瑞鑫邪魅地一笑,壓低聲音,挑釁地說道,“伊母娘娘……出不來了!”

玄風面色無常,心中卻微微一顫,他明白,仙茗君只不過是個逼迫伊母娘娘露面的由頭!如果伊母娘娘遲遲不露面,那就說明伊母娘娘已經失了勢,按照他們的架勢,應該會馬上武力逼宮!如果伊母娘娘露了面,也可以逼迫伊母娘娘處置掉仙茗君……只不過,實在想不通,處置了仙茗君除了能惡心我之外,還能有什麽意圖呢?

玄風緊緊盯著瑞鑫的眼睛,湛藍色的眼神深邃如空谷,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而瑞鑫迸發出的野心也在這虛空之中失去了力度。

“瑞鑫君,”玄風緩緩開口,“伊母娘娘正在閉關修養,錦玉也需要適應新的炁場不能受外界幹擾。您也不想看到錦玉有事吧!”

瑞鑫並未示弱,而是上前一步,堅定的眼神之下透著心疼與擔憂,“玄風,你也有女兒,如果你的女兒被人軟禁數月之久不曾有半點消息,你會怎麽做?!”

玄風微微皺眉,如果小不點兒被人……這種假設還沒完整的呈現在玄風的意識中,玄風就已經動了滅世的決心!

或許有了感同身受,玄風的氣勢略微弱了一下,他挪了挪眼神,說道,“瑞鑫君,您不必擔心,錦玉是您的女兒,也是伊母娘娘的女兒,伊母娘娘絕對不會傷害她!”

“是嗎?”瑞鑫苦笑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不易察覺的酸澀,一字一句地說,“如果不會傷害錦玉,又怎麽會讓錦玉承接新的炁場?那可是剝骨離筋的痛!”

“如果不承接新的炁場,錦玉根本無法擔起無極之母之位!”玄風瞪著眼睛回道,“您想讓錦玉踏上這條路,就應該做好準備!這條路,不好走!”

“那就不走!”瑞鑫突然紅了眼睛,低吼道,“我只要我的錦玉!你告訴我!我的錦玉……是否還在?!”

玄風盯著瑞鑫的眼睛,曾經睿智沈穩的眼神裏竟然混雜著欲望、矛盾、掙紮,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瑞鑫君,”玄風緩和著語氣,說道,“您……多慮了。”

“伊母娘娘何時能出面?”瑞鑫逼問道,“如果娘娘不出面,我只能鬥膽請眾神評斷,處仙茗君以極刑,以平眾怒!”

“眾怒?”玄風突然大笑起來,笑得瑞鑫不知所措,笑得身著戰袍的族人面面相覷,笑得仙茗眼含熱淚。

“瑞鑫君,一個茶神而已!如果死了,只不過倒出一個神位,找人補上就是了!何談眾怒?”玄風用手指尖點了點眼角,擦拭著笑出來的眼淚,繼續說道,“但是,您單憑一把茶刀,一套說辭,就認定章老先生死了,還是被我父親——如此柔弱之人殺死的,這才是無法服眾的說法吧!”

“玄風,仙茗君是你的父親,所以你想包庇他……”

“我不會包庇任何人,只是不能僅憑您一面之詞就斷定事情真相!”

“真相?哼!”瑞鑫冷冷地說道,“真相就是你的這位好父親從我這偷走金翅蝶私自向清道夫傳達弒殺有道天君的命令!不知道這一套一面之詞,您有沒有興趣驗證一下?”

什麽?!

平靜的虛空像經歷了一道炸雷,玄風的炁場難得的出現一絲波動,他瞪向仙茗,眼神看似波瀾不驚,但在深處卻是隱藏不住的極盡翻湧。

仙茗緊閉雙目,淚水如瀑布般劃過臉頰。

玄風的心猛地下墜,他確認了,這套“一面之詞”,竟然是真的!

“所以呢?”玄風壓抑著內心的憤怒,將眼神從仙茗的身上拔出來,又插到瑞鑫眼中,咬著牙低吼道,“我是不是該感謝您為我們母子解開誤會?!”

瑞鑫對玄風隱忍的憤怒感到十分的滿意,嘲笑道,“不知道現在才幫你們母子解除誤會還來不來得及,畢竟……”

“畢竟什麽?”一個柔中帶刀、陰冷悠長的聲音緩緩傳來,“畢竟不知本宮是生……是死麽?”

久違的熟悉的聲音猶如一道閃電劈在大殿上,毫無例外地把每個人都猛烈地電擊了一番。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身淡黃色常服、半散著頭發、素面朝天的伊母在桂月的攙扶下從內門緩步走進大殿。

眾人大驚!包括玄風在內,每個人都在努力消化著突然出現的伊母帶給自己的震撼!

伊母站定在寶座前,俯視眾人,微展寬袖,緩緩落座,聲音緩和而富有力量,“誤會,只要不去在意,不成心結,就不視為誤會!真相如何,又何必去糾結!更沒有必要去探查其中緣由!”

玄風緩了緩神,撩袍跪地,低身拜道,“兒臣拜見伊母娘娘!”

瑞鑫仿佛大夢初醒,略顯無措,也趕緊跟著跪拜在地,高聲拜道,“微臣……拜見……伊母娘娘!”

“拜見伊母娘娘!”瑞鑫的族人也隨著瑞鑫叩拜在地。

伊母微擡眼皮,看著只身站立在大殿之上、渾身血汙的仙茗,微微翹起嘴角,輕蔑地打量了仙茗一番,冷笑著挑了挑眉梢。

仙茗迎著伊母傲嬌的眼神,咬了咬牙,垂下眼皮,直挺挺地跪坐下來,冷言說道,“仙茗,見過伊母娘娘。”

伊母並沒有在意仙茗的無禮,而是用眼睛掃了一下大殿,雖然瑞鑫帶來的族人不多,但個個身著戰袍,兵戈齊備,必定是有備而來!

伊母深呼了一口氣,笑著說,“本宮閉關太久了!讓你們擔憂了!”

“娘娘!”瑞鑫伏身說道,“在您閉關期間,微臣無意間得知假傳旨意、挑撥您與玄風之間母子之情的罪魁禍首,正是不夜寮的仙茗君!是他讓龍井利用送貢茶的機會接近微臣,獲取微臣信任,偷取金翅蝶,這才使得玄風與您產生嫌隙!如今,仙茗君更是膽大包天,殺害了章老先生!更是罪上加罪,微臣肯請娘娘公正處置仙茗君,以正天宮之風!”

伊母的臉色慢慢沈了下來,她輕輕捋著散開的頭發,緩緩說道,“瑞鑫,錦玉已經醒了,只不過……”伊母一挑眼皮瞪向瑞鑫,擲地有聲地說道,“錦玉資質平平,自身炁場無論從力度還是厚度上都十分欠缺!不僅承接不了無極之母之位,甚至連冰輪宮的月炁都承接不下!本宮雖有意栽培,奈何她命中本就不是這塊料!瑞鑫!”

“微臣,在!”瑞鑫的心一揪又一驚,他俯下身子,鼻尖輕觸地面,不知汗水還是淚水,一點一滴地洇濕了眼前的青磚。

“命中無,又何必期盼有?強奪之,也只能是……兩敗俱傷!”伊母說完,緩緩站起身,“你把錦玉接回去吧,好生照料,這孩子……受苦了。”

“是!”

“至於仙茗,你就放這吧,等赤焰回來,本宮查明事情原委再做定奪!”說完,伊母身體微晃,桂月見狀連忙上前攙扶。

伊母依靠著桂月,穩住了身形,這才攢足了炁力,說道,“好了,都別跪著了,下去吧!”

瑞鑫猶豫了一下,微微擡頭看向伊母,心中說不清是不甘還是失望。

“是!”他低聲應道,慢慢起身,瞄著地上點點潮濕的印記,一步一步向殿外退去。

覆先生明明傳來消息,說伊母娘娘閉關期間突發病重,恐已炁絕!為何還會好好的出現在大殿之上?!明明已經確認錦玉承下了月炁並開始運轉,為何伊母娘娘會全然否認?!難道……這一切都是伊母娘娘的圈套?連覆先生都被騙了?!誒!今日,真是一步錯棋!

天宮因為伊母的露面再次沸騰,各方的線人、信使紛紛忙碌起來,向東南西北各個方向傳送著最新的消息。

而處於風暴眼的牝母宮則很快恢覆了平靜。

伊母半臥在床榻之上,難掩疲憊的神情,桂月小心翼翼地服侍著伊母飲著湯藥。卿月剛剛送走了錦玉,又接回了仙茗,姐弟倆正抹著眼淚悲傷敘舊。

玄風則負手在院子裏閑逛等著伊母的召見。

不知道丫頭那邊怎麽樣了……玄風仰起頭望著清冷的月亮,心中惦念著,小不點兒是不是又長高了?是不是又長胖了?肯定是會叫阿爹了!不知道丫頭累不累,朗織大人能不能幫上忙……

清冷的月色下,一縷溫熱的茶香隱隱飄來,醇香的茶氣之中混著淡淡的蜜桃香氣。

嗯?蜜桃韻?

玄風嗅著茶香轉了幾道彎,終於在廚房的連廊下看到了一個蹲坐在茶爐旁,正靜靜發呆的較小身影。

“畢方?”玄風輕聲打了招呼。

畢方楞了一下,回頭看見玄風,連忙放下茶碗,起身微微屈膝,柔聲回道,“玄風哥哥好,您怎麽逛到這裏來了?母親已經醒了,您怎麽沒去陪陪?”

玄風看著年歲最小的妹妹,明明應該在母親懷裏撒嬌的年紀,現在卻被困在宮中,天天與草藥為伴,失了自己的生活,實在是可憐。

“哦……娘娘正在吃藥,為兄不便打擾,所以就瞎轉轉。”玄風指了指地上的茶爐,“這是什麽茶?如此香甜?”

畢方低身斟了一杯,雙手遞到玄風面前,紅著臉頰說,“我也不知道是什麽茶,只是覺得好喝,就向瑞鑫君多要了一些!”

玄風接過茶碗,放在鼻尖下嗅了嗅,又抿了抿,確實是蜜桃韻!蜜桃韻產自九郊山,產量極低,除了管樾和我,也就丫頭那裏有一些,畢方怎麽可能從瑞鑫君那要到蜜桃韻?!

“好喝!”玄風笑著問道,“你果真是從瑞鑫君那裏要到的?趕明兒,為兄也去要一些!”

畢方捏了捏袖口,笑著說,“那真是不巧了,這茶果香十足,十分緊俏,我去討要的時候就只剩一小包了,您若不嫌少,就拿了去吧!”

說著,畢方從腰間扯下一個紫紅色的金絲繡花藥包,又從藥包裏掏出一個深褐色的茶包。

“給您!”畢方的動作言語雖然大方,但眼神中卻透漏著一絲絲的不舍。

玄風拿過茶包看了看,確實是天宮派發茶葉時用的茶包,他又打開茶包看了看茶葉,也確實是不可能出現在瑞鑫君那裏的蜜桃韻!

她到底是怎麽拿到蜜桃韻的呢?玄風想了半天,也沒想到頭緒,便把茶包遞還給畢方,“既然這麽少,為兄就不要了,你留著喝吧!”

“是!”畢方笑呵呵地接過茶包,小心地裝進自己的藥包裏,輕輕拉緊了帶子。

“誒?”玄風看到畢方藥包的帶子上串著幾顆杏核,便隨口說道,“這串東西真是浪費了這麽好看的藥包,等澤淵回來,讓他給你找幾顆上好的硨磲吧。”

“不用,”畢方潮紅著臉蛋兒,說,“杏核就很好!”

玄風詫異地看著畢方,竟然在畢方的臉上看出一絲少女懷春的模樣。

杏核?玄風心裏咯噔一下!

所有他不想承認的事情,似乎在這一刻得到了驗證!這蜜桃韻是管樾交付給蒙羽,讓蒙羽帶給我的,蒙羽這個小王八犢子卻偷拿蜜桃韻送給畢方?!他要幹什麽?!那管樾算什麽?!

“玄風大人!”桂月的聲音打斷了玄風內心漸漸燃起的怒火,“娘娘已經吃完藥了,叫您進去呢!”

“知道了。”玄風壓著火氣回道,說完,他回身邁步向伊母的寢宮走去。

“桂月嬤嬤,母親可好點了?”畢方溫柔的問道。

“回公主,娘娘好多了。”

“哦,好多了就好。”

猛然間,玄風好像想到了什麽,他轉身看向畢方,只見畢方端著湯藥碗走進了廚房……

他的心又沈了一下!

……

“玄風,你來了?”伊母歪在床上,看著跪拜在床前的玄風,有氣無力地問道,“你去見仙茗君了?”

玄風站起身,看著面容憔悴的伊母,心中突然泛起一陣酸澀,低頭答道,“娘娘,兒臣沒有去見仙茗君,而是……去見了畢方。”

伊母詫異地挑起眼皮,看著玄風,“畢方?”

“是!”玄風擡起頭,看著伊母,“娘娘,畢方從小跟隨赤焰君研習醫術,您的湯藥從來都是赤焰君親自選材,畢方親手熬制!如果……兒臣是說如果……湯藥無效,那會是赤焰君的責任,還是……畢方?”

伊母眼神猛震,“玄風,你是說……畢方?”

玄風鄭重的點點頭。

“為什麽?”伊母顫抖著問道。

玄風略微思索了一下,說道,“娘娘,咱們都知道,有人想要毀世!”

伊母攥緊了拳頭,“是。”

“那個人利用仙茗君挑撥兒臣與您之間的關系,讓兒臣與您形成明面上的對立!”

“是。”

“但是,他沒想到,兒臣交了無極道中,讓澤淵成為了有道天君!”

“是。”

“所以,他又在潮汐君和澤淵那裏做文章,挑起爭端。”

伊母思索著點點頭。

“他買通青柑利用通道耗洩仙山靈炁,說明他知道您和仙山的聯系!如今,他又利用畢方損害您的身體,就說明他也知道您和無極道中的關聯!今日,瑞鑫君用仙茗君強勢逼宮,應該就是受到那個人的指使!而讓瑞鑫君能夠如此信心滿滿的原因,就是因為他確信您不會再出現,且無極之母之位已由錦玉承接!傳出這樣消息的人……會是誰呢?”

伊母濕潤著眼睛,長嘆一口氣,“傻孩子!”

“娘娘!”玄風噗通一聲跪在伊母面前,低身說道,“兒臣……已經知道是誰了!”

伊母並沒有驚訝,也沒有追問,而是平靜地點點頭,“玄風,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人是誰已經不重要了。因為,事情的走向早就脫離了他的掌控!他千算萬算,都沒算到一個攪局的人——蘇予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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