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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蘇予瑤承接無極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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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蘇予瑤承接無極道中

“丫頭?!”玄風猛地擡頭看向伊母,平穩的炁場漸漸泛起雲湧。

“玄風,你有沒有想過,本宮為什麽會脫離險境?錦玉又為何能夠安然的醒來?”伊母艱難地坐起身,探向玄風,壓低聲音,鄭重地說道,“如果,無極道中那些混亂的炁場依然在本宮的炁場與錦玉的月炁之中,我們娘倆……怎能安然無恙?”

玄風湛藍的眼睛裏泛起波浪,他驚恐地、不可思議地盯著伊母的眼睛,“您……您是說……”

“無極道中……已經脫離本宮了!”伊母輕輕的話語像是一道炸雷劈在玄風的心尖兒上,“你猜,無極道中會在哪裏?”

“會在……”玄風不敢想,卻又不得不想,如果無極道中不在伊母這裏,那就只有一個可能!通道!無極道中通過通道……進入到蘇予瑤的炁場之中!

玄風的眼睛翻出浪花,他壓抑著自己即將爆發的沖動,“如果……那麽丫頭……會怎麽樣?”

伊母心疼地看著隱忍、無助的玄風,“本宮……也不知道,準確的說,本宮現在……什麽都不知道了!”

玄風又是一驚,他釋出炁場探向伊母,嗯?啊?!

伊母苦笑著說,“本宮現在只是一個普通的老太太,如果剛才瑞鑫真的武力逼宮,本宮真的無可奈何。”

玄風震驚地看著伊母——失去了無極道中、失去所有炁場的母親,竟然如此平和、如此坦然地對自己說出實情!他終於明白,伊母的可怕之處,不在於炁,而在於心!

面對著滿臉震撼的玄風,伊母卻依舊笑著說,“本宮的無極道中雖然沒有保住,錦玉的月炁也同樣沒有留下,都便宜給蘇予瑤那個臭丫頭嘍!”

“丫頭……承接的是兩個強大的炁場?!”玄風的眼珠子突然爆出血絲,怒吼道,“她會死的!”

伊母淡然地搖了搖頭,“也許不會!別忘了,她可是蘇予瑤!不在你、我、他掌控之中的蘇予瑤!”

玄風的腦袋裏嗡嗡響,他想通過鈴鐺尋找蘇予瑤的影子,卻不得不承認,他的丫頭確實早已經脫離了自己掌控!

他猛地站起身,瞪紅眼珠子,咬著牙說道,“我去找她!”

伊母微微搖了搖頭,“來不及了!如果她承接不住,恐怕已經被炁場沖成粉末!如果她承住了,就只能等!”

“等?!”玄風焦躁地在屋內踱著步,他知道所有的道理,但卻無法平靜下來,蘇予瑤的任何消息都會擾亂他持有的平靜。

伊母看著越來越煩亂的玄風,嘆了口氣,說,“玄風,如果蘇予瑤有任何的不測,狼族早就炸鍋了,各界各域也絕對不會這麽平穩!所以,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玄風叉著腰站定,做著深呼吸,對,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丫頭!堅持住!你可千萬千萬不能有事!

一想到這,玄風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捂住眼睛,丫頭……萬一……我和小不點兒可怎麽辦……我真不應該離開你們……我應該……早點收手……

伊母看著獨自恐慌、懊惱的玄風,翻了翻白眼,蘇予瑤這個臭丫頭,到底是哪裏好,讓這個混小子自亂了陣腳!要不是早就看透那個臭丫頭能有些用處,還懷了玄風的子嗣,我怎能容下她?真是不應該手軟,就算不能去母留子,把大胖孫女兒弄到手也是好的……

玄風楞住了,他詫異地看向伊母,什麽?

伊母看著玄風的表情,也詫異起來,這混小子……該不會是聽見了吧?

玄風猛地睜大眼睛,原來丫頭說的是真的?!

伊母也驚訝起來,難道真讓他聽見了?!

剎那間,伊母和玄風母子二人,不約而同的尷尬起來。

玄風確認了伊母曾經要去母留子的事實,伊母也不得不承認自己曾經要去母留子的事實。

“玄風啊,”伊母穩了穩心境,柔聲說道,“之前的事,都已過去,再去追究也是毫無意義!現在最重要的是,為瑤兒爭取時間,給她足夠的時間運轉炁場!”

玄風冷冷地看著伊母,忍著火氣,說道,“運轉炁場?娘娘說的真是輕巧!無極道中、冰輪宮的月炁、丫頭自己的炁場,三方不同的炁運相容,談何容易?!還讓她運轉?娘娘!您想過後果嗎?!”

“想過!”伊母的眼神閃過一絲絕情,淡漠地說道,“方才,本宮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想過,如果無極道中無人能夠承接,那麽無極道中的各方世源、包括首之宮中的所有人,都會毀掉!”

玄風眼神猛震,炁場翻湧,攪動著伊母青白色的發絲微微飄動。

伊母眼神銳利並不驚慌,她邪魅地一笑,說,“如果無極道中——這麽大的誘餌消失了,你說……眾多餓狼該會如何?”

“什麽?!”玄風的湛藍空谷如寒風嘯叫。

“當初,玄一為掌管天宮的天君,而本宮只是一個小小的仙子,他為了娶本宮,與眾神抗爭,最後以仙山為本宮的靠山,又與本宮生出無極道中成為本宮的權力!他為了本宮做了那麽多……本宮卻容不下他的分心……害了他……”

伊母微微苦笑,淚光閃閃,“玄風,如果無極道中不覆存在,各方勢力還會顧忌咱們母子二人嗎?就算是本宮舍得一條命,那你怎麽辦?天下蒼生萬物怎麽辦?”

玄風努力地壓制著翻滾起來的炁場,他終於明白伊母的艱難和所承擔的一切!

“玄風,”伊母的眼神漸漸恢覆深不可測的陰冷,“本宮大限已到,必須找到下一個無極之母才能繼續維持各方平衡!本以為,無極之母可以扶持培養,沒想到……一切都是因果註定!”

玄風調息運炁,漸漸將炁場穩定下來,他無法去細究為何現實總是事與願違,也沒有時間去分析為什麽是蘇予瑤承接無極之母之位!現在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穩住天宮,幫蘇予瑤爭取時間!

他緊皺眉頭看向伊母,雖然失了所有的炁力,但仍然泰然自若、處世不驚的老太太,“娘娘,您不能再露面了!”

伊母看著漸漸平靜下來的玄風,笑呵呵地說道,“好,接下來的事,你來做吧!陸昌也好,雷鳴也罷,也應該讓他們發揮效用了!”

玄風眼神微顫,“您都知道。”

伊母點點頭,“知道。你們是本宮的孩子,你們的一舉一動,本宮都知道。只是……本宮猜不到結局。”

玄風看著伊母,心中說不出什麽感覺,談不上親近,但確實不像之前那般疏遠。

他抱拳深拜道,“娘娘,兒臣會竭盡所能,保全天宮!”

……

蘇予瑤用盡炁力,終於將不好的炁場剔除出去。雖然她無力去運化,但她沒有就此放任各種炁場的胡亂沖撞,而是沈心靜炁,釋出蛛絲牽扯住相沖的炁場。她緩了些炁力,慢慢地扯動蛛絲,慢慢的分解,慢慢的捋順……

蘇予瑤的臥房依舊溫暖,只不過濃重的中藥湯氣味掩蓋住了淡淡的奶香。

白耳小心翼翼地將蘇予瑤扶在懷中,用帕子墊在蘇予瑤的嘴邊。胡伶俐用湯匙將湯藥餵進蘇予瑤的口中,褐色的湯藥卻從蘇予瑤的嘴角流了下來。

白耳忍著眼淚用帕子擦拭著蘇予瑤的嘴角,胡伶俐也濕著眼眶又餵了一勺。

“胡嬸子,怎麽辦?”白耳實在忍不住了,眼淚啪嗒啪嗒地落下來,“小姐根本喝不進去!”

“別著急,”胡伶俐低頭用袖口擦了擦眼角,又舀了一勺湯藥,餵進蘇予瑤的口中,“朗織大人不是說了麽,這湯藥只要過了口,這藥炁就能起效……只要能吊住小姐的這口人氣……”

胡伶俐越說眼圈越紅,最後竟也哽咽起來。

“哇,啊……”小木床裏的玄合乍著小手,眨著小眼睛,沖著蘇予瑤咿咿呀呀地叫著。

稚嫩柔弱的聲音喚醒了蘇予瑤沈睡的身體,蘇予瑤的前襟被慢慢洇濕。

胡伶俐連忙放下手中的湯藥碗,抹了抹眼淚解開了蘇予瑤的前襟,只見奶白色的乳汁正慢慢溢出。

“誒?小姐的奶水不是血紅色的了!”胡伶俐又驚又喜,淚中帶笑地說道,“我去稟告朗織大人!”說完,急急忙忙地跑出臥房。

白耳的臉色也閃過一絲欣喜,她慢慢放平蘇予瑤的身體,檢查了蘇予瑤的身下,雖然血量見少,但仍是觸目驚心的紅!

白耳跪在榻床上,撫著蘇予瑤慘白的臉,輕聲說道,“小姐,您快好起來吧!妙兒和玉塵不能沒有您,雪山狼族不能沒有您……我們都不能沒有您……”

……

連拉了幾天肚子的玄妙終於把毒素排幹凈了,雖然脫離了危險但卻虛弱得連眼睛都睜不開,只能癱軟地靠在朗織的臂彎裏昏睡著。

朗織微微搖晃著身體,悠著虛弱的玄妙,在大殿之上聽著四方來報。

“朗織大人!”影子抱拳拜了拜,說道,“不窮峰北邊的冰川已經全部融化,破碎的冰塊和碎石正隨著冰水流向北邊四城!幽靈去盯著了,有情況會第一時間傳回消息!”

朗織皺緊眉頭。

鼠蔔上前一步,說道,“朗織大人!”祁門大人傳回消息,說已經采納統領的建議,正在處理十頭峰的殘黨!”

朗織皺緊的眉頭更緊了一些。

“朗織大人!雪山已經加強了戒備!通往三公城的路也派了專人定期巡視,如有異常,會馬上傳回消息!”瑞雪滿臉嚴肅地說道。

朗織皺緊的眉頭沒有散開的意思,琢磨著,真不愧是我的閨女!淹了北邊四城,斷了瑞鑫的後路;滅了十頭峰的人斷了青柑的後路;跑通三公城,給雪山留了一條後路!不過,潮汐激進,赤焰又深藏不露,又該如何應對呢?

“朗織大人!東邊已經開始下雪了,今年的封山期恐怕會提前!”沙暴低身稟道。

朗織想了想,說,“大雪封山?那正好!鼠蔔,清點物資,按照常規,該怎麽分怎麽分!影子,你看住不窮峰,與幽靈保持溝通!瑞雪、沙暴,加強戒備,特別是乘馬峰!所有人聽好,封山期已到,雪山,靜默!”

“唔唔唔!”壬申一聽,有些心急,含著蛛絲球嗚嗚地叫著。

“特別是你!”朗織瞥了瞥壬申,“不許傳遞任何消息!”

壬申瞪大眼睛,指著蘇予瑤臥房的方向,“唔唔唔唔唔?!”

“不能說!”朗織瞪著眼睛說道。

“唔唔唔唔唔?!”壬申又指了指天宮的方向。

“那邊的消息也不必知道!”朗織又瞪著眼睛說道。

“唔唔唔唔!”壬申急得瞪起了眼睛。

朗織一見,也翻出紅眼珠子瞪了回去。

壬申口中的蛛絲球慢慢脹大,臉上的蛛絲勒得更緊,瞪起的眼珠子也慢慢地突了出來。

“朗織大人!朗織大人!”胡伶俐攏著裙擺跑進大殿打斷了朗織和壬申的大眼兒瞪小眼兒,笑著喊道,“小姐的奶水恢覆正常了!正常了!”

“正常了?!太好了!”朗織翻回紅眼珠,小心地顛了顛懷裏的玄妙,輕聲說,“小娃子,咱們吃奶去!你阿娘有奶了!”

說完,護著懷中的玄妙向蘇予瑤的臥房沖去!

吧唧吧唧吧唧……

玄合叼著□□大口大口的吸吮著,他並不知道自己的阿娘正經歷著什麽,他只知道自己突然沒了糧食,別的糧食又不合口味,只能逮到機會趕緊吃,因為不知道還會不會餓肚子……

“阿媽……”玄妙嗅到的乳汁的香甜,終於睜開了眼睛,扒著朗織的衣襟,“要阿媽……”

朗織望了望遮在蘇予瑤床前的蛛絲屏風,又低頭看著消瘦下來毫無精神的玄妙,眼皮子止不住開始發酸,他吸了吸鼻子,說,“小娃子乖,讓你弟弟先吃,等他吃完了,剩下的全是你的!”

玄妙眨巴著無神的眼睛,連應聲的力氣都沒有。

吧唧……吧唧吧唧……

玄合的眼睛已經開始迷離,卻仍然不肯撒嘴。

“胡嬸子,那小崽子該吃完了吧?怎麽這麽久?”朗織看著懷裏的玄妙心疼得不行,壓著聲音問道。

“吃完了!”白耳急匆匆地走出來,屈了屈膝,說,“朗織大人,玉塵餓壞了,所以就多吃了幾口……”

“哼!這小崽子,又沒少他吃的!他可到好,羊奶不喝,給尋的奶媽也不要,非要這時候跟他姐搶奶吃!”朗織一邊嘟囔著一邊把玄妙小心翼翼地遞到白耳懷裏,“可憐我們小娃子,受了這麽重的內傷,還得眼巴巴地等著……”

白耳知道朗織偏心玄妙,便寬慰道,“朗織大人不必擔心,妙兒皮實的很,很快會好起來的!”

朗織嘆了口氣,點點頭說,“最重要的是,我閨女快點好起來!湯藥按時吃了嗎?”

一提起蘇予瑤,白耳的眼圈又開始泛紅,“湯藥是按時餵的,只是……小姐還是咽不下去……”

“不打緊!當時飛花那個瘋婆子去送藥材的時候就說了,不必喝,只需要藥炁調炁場……”朗織瞇起眼睛,撚著指尖,這個飛花是怎麽知道我閨女我會有這一遭的?調炁場?那這外來的炁場……到底是不是……

咕咚咕咚咕咚……

一聽到這個聲音,朗織的心終於落下來了,“我們小娃子就是厲害!吃的真帶勁!”

……

蘇予瑤沈著氣捋順著雜亂無章的炁場,當身體脹滿炁運不暢的時候,就會有一股力量慢慢的將炁場抽離一些;當炁場沖撞過度無法平穩的時候,就會有一股緩和的力量將炁場對沖的速度調慢,讓她有足夠的時間去剝離、去引導……

就這樣,蘇予瑤在一個暗黑的意識空間裏,不停地拆解、剔除、融合,捋順著紛亂的炁場。她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結束,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再次回到玄妙和玄合的身邊。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停下、不能放棄,因為一旦放棄,就什麽希望都沒有了!

不知過了多久,蘇予瑤終於把炁場調勻,她感知了一遍又一遍,好像沒有熱浪炙烤了……好像沒有對抗沖撞了……好像一切都安靜了下來……好像……我的身體又不見了……

蘇予瑤無奈地笑了笑,她又嘗試著睜開眼睛……這一次,她終於看見了!

她看見一片湛藍幽深的空谷,在空谷之中有一個淡黃色的漩渦炁場,在炁場之中飄蕩著青、紅、白、黑四個巨大的炁團!

這是什麽?!這些炁團是我捋出來的?!在這些炁團之中,她閱過了無數影像,繁華的街道、暗黑的草地、茂密的叢林、炙熱的火山、寒冷的冰川、奔跑的猛獸、飛行的鐵鳥、壯烈的炮火……她震驚地看著眼前十分陌生又似曾相識的世界……

“阿媽!”清亮稚嫩的聲音將蘇予瑤從畫面中喚醒。

她的心猛地顫動起來,妙兒!我的妙兒!

“阿媽!”

蘇予瑤在湛藍的空谷中辨別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草!滾!”

“哇——!哇——!”

“誒呀!妙兒!你們一人一個,不要打架!”

“不要!”

“白耳!快來把玉塵抱走!”

“是!”

“不給草吃!給妙兒吃!”

“哇——!哇——!”

“好好好!姑奶奶!那你給玉塵留一口!”

咕咚咕咚咕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們小娃子真厲害!”

雖然只聽到了幾句話,但蘇予瑤也大概了解了玄合的處境,她心疼玄合更想念玄妙,不知道玄妙把玄合欺負成什麽樣了?玄妙有沒有想我?雪山有沒有事……

咚!一聲巨響!

呃!蘇予瑤的胸口猛地一沈,好像被一塊大石頭壓住了一樣!窒息,久違的窒息的感覺!

“妙兒!快下來!不要壓著你阿娘!”

“不要!要阿媽抱!”

“妙兒乖!白耳嬸嬸帶你出去玩兒好不好?”

“不要!要阿媽抱!”

“小娃子!不許禍害你阿娘!阿公帶你找那條臭魚幹玩兒!好不好呀?”

“嗯……好!找阿幹!”

胸口的大石突然消失,“呃——!”蘇予瑤終於吸進了一口氣!

好甜啊!好暖啊!這種熟悉的溫熱的呼吸……

蘇予瑤的眼睛裏,慢慢閃進了跳動的火光,一絲微微發甜的氣味從她的鼻腔進入,霎時間,消失不見得身體一點一點的回歸到她的感知裏,沈重、疲倦、疼痛……所有的感知都回來了!

她微微睜開眼睛看著頭頂上淡粉色的紗幔,又緩緩的轉動著眼珠,看了看屋內新立起來的蛛絲屏風,聽著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和嬰孩的哭鬧聲,一切都沒變,又好像都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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