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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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舊事
見人暈倒，他實在是有些慌亂——但想到城主府在施粥，興許吃點東西就好了呢？
於是他便拖著那個孩子往城主府走去。
然而，那個時候，他並沒有什麽力氣，只能一步一步慢慢拖著那個孩子過去。
老大和老五已經領到粥了，看到他拖了一個孩子，有些不高興：“你怎麽又撿了一個回來。”
最開始，那間破廟只有他和老大而已，後面的老三老四老五，都是他撿回來的。老大還抱怨過城隍廟裏的席子不夠。
他有些結結巴巴的回答道：“我……我看他好像快死了。”
“死了就死了唄。”老大滿不在乎：“你自己都吃不飽呢，還管起別人來了。”
“老……老二，你還是快……快去領粥……粥吧。”老五說話有些結巴。
他拖著那個孩子，開始排隊。
快輪到到他的時候，鍋裏的粥沒了，還得再熬。
李玄鋒不怕多等，只要能吃一口熱乎的就行。
就在這個時候，一位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跑了出來，抱著棚下施粥的中年人道：“爹爹，爹爹，之前說好了生辰這天要陪我玩的。”
“青霜，別鬧……爹爹這也是為你祈福呢。”
“我不要嘛……這些事情下人做就可以了，我就要爹爹陪我玩！”
實在是拗不過女兒的任性，那中年男子交代道：“我先去陪青霜，你們記得把粥熬厚實一點，這事可馬虎不得。”
那夥計應聲後，那中年男子便離開了。
可那夥計，嘴上答應是，可在城主走後，鍋裏的米放的也稀薄了不少。
排隊領粥的人有些不滿：“怎麽粥比之前那鍋稀不少？”
那夥計嗆道：“有你們吃就不錯了，還挑。”或許是怕流民鬧起來，鬧到城主那邊去，那夥計又抓了一把米：“這樣行了吧？真是一群餵不飽的狼。”
李玄鋒那時還不明白這句話，但他還是領到了兩碗粥，他狼吞虎咽的將那碗粥咽進肚子以後，拿起另外一碗粥，一點一點的往那孩子嘴裏餵。
“你看看，你要是早點過來，不就能吃到上一鍋了。這鍋這麽稀，那夥計肯定要私藏主家糧食了。”老大其實也就是嘴巴毒，心不算壞。
“有的吃就好了……”
或許是吃了粥，肚子暖和了一點，沒過多久，那孩子就醒了過來。
“是你救了我嗎？”
“呃……啊？”
那孩子露出了奇怪的笑容，那個時候，他還看不懂。
“那個……能不能勞煩你扶我一下，我腳受傷了。”
就這樣，他把那個孩子扶回了城隍廟。
老大其實很生氣：“都說了叫你不要多管閑事了，本來吃的就不夠，你還扶回來一個瘸子。”
城隍廟裏祭祀的不知道是哪位神仙，時不時有些人來上供貢品。他們平日裏就靠偷吃廟裏的貢品為生。
之前老三老四還在的時候，貢品就不太夠，如今剩下三個人，也是勉強能夠填肚子充饑。如今又加了一個小瘸子，這吃的怎麽分也分不夠。
老大提前放了狠話：“我可說好了啊，我的份絕對不會分給他的。”
今天的貢品只有三個喜餅，老大拿了一個以後，又給老五撿了一個，獨獨剩了一個。
他知道這是他今天的食物。
“你……你要吃一點嗎？”他小心翼翼的掰開喜餅，遞給那個孩子一半，喜餅的餅皮渣有點碎，掉在地上，他用手撚起來塞進嘴裏。
“這可是你今天的食物，你分給我了你就不夠吃了。”
那個時候，他的腦子不是很靈光，沒有聽出那個孩子的言外之意：“那說不定明天就多一點了。”
“你真傻，要是我拿了你的餅，跑了怎麽辦？”
那孩子說話文縐縐的，像大戶人家的孩子，就連吃飯也是極為斯文的。
不過，大戶人家的孩子是不會吃這些上面有黴點的食物的。
“真是喪良心了，就連祭祀的食物上都有黴點，觀音怎麽會保你們這種人。”
不過那孩子還是慢慢的把食物咽了下去。
半夜，老大把他叫了出來，外面已經很冷了：“給，就知道你晚上沒吃飽。”
老大給他塞了半個餅子，這是兩三天前的貢品，看樣子是老大沒吃完藏著的。
“這是……？”
“你吃就行了，明天還要去城裏呢，餓著肚子怎麽行？”
城裏的小乞丐並非什麽事都不幹，有的時候，幫忙捎點東西跑個腿什麽的，主家也會給一點吃的，只不過由於過冬，最近城裏的人也少了不少，他們已經很久沒拿到吃的了。
那個孩子很怪，總是說些奇怪的話。
“你叫什麽？”
“什麽？我是老二。”
“我是說你的名字。”
“名字……是什麽？”
“我沒有名字。”他老老實實的回答。
“每個人都應該有名字的。就像我，我叫程……”不過話說到一半，那個孩子嘆了口氣。“我能叫你二哥嗎？”
那個孩子也很聰明。
“你們就這樣天天在城裏閑逛嗎？”
“運氣好的話……”他實在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這還是他跟老大學的。
“是麽……要不你聽我的，我保證你今天不會餓肚子。”
“真……真的嗎？”
“一會城隍廟門口，會有一輛拉著炭的驢車過來，你拿一塊布，跟著那驢車走，驢車上有掉的炭，你就撿上，但別讓人看見。”
“你……你冷嗎？”他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來，連吃飯都成問題，撿炭做什麽？
“你笨呀？你撿了炭，你找一家跑去賣，他賣十文，你就賣五文。到時候有了錢，想買什麽買不到？”
他真的照做了，那個孩子說的沒錯，他最終靠那些碎炭拿到了三文錢。
城裏賣饃饃的鋪子是一文錢一個饅頭，他一口氣買了三個。那是除了城主家施粥外，他第一次吃到熱氣騰騰的食物。
可當他把兩個饅頭放在那孩子面前的時候，那孩子有些詫異：“你吃了就行了，給我幹什麽？”
“你……你也吃。”
不知為何，那孩子笑了笑，那時候，他只覺得那孩子笑的比其他人好看。
“我們一人一個吧。”
“我……我吃過了。”他其實沒吃飽，但如果不是這個孩子提的主意，他也吃不到這麽好吃的饃饃。
可肚子著實有些不爭氣，發出了咕嚕嚕的聲音。
那孩子笑了笑：“快吃吧，明天還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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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人暈倒，他實在是有些慌亂——但想到城主府在施粥，興許吃點東西就好了呢？
於是他便拖著那個孩子往城主府走去。
然而，那個時候，他並沒有什麽力氣，只能一步一步慢慢拖著那個孩子過去。
老大和老五已經領到粥了，看到他拖了一個孩子，有些不高興：“你怎麽又撿了一個回來。”
最開始，那間破廟只有他和老大而已，後面的老三老四老五，都是他撿回來的。老大還抱怨過城隍廟裏的席子不夠。
他有些結結巴巴的回答道：“我……我看他好像快死了。”
“死了就死了唄。”老大滿不在乎：“你自己都吃不飽呢，還管起別人來了。”
“老……老二，你還是快……快去領粥……粥吧。”老五說話有些結巴。
他拖著那個孩子，開始排隊。
快輪到到他的時候，鍋裏的粥沒了，還得再熬。
李玄鋒不怕多等，只要能吃一口熱乎的就行。
就在這個時候，一位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跑了出來，抱著棚下施粥的中年人道：“爹爹，爹爹，之前說好了生辰這天要陪我玩的。”
“青霜，別鬧……爹爹這也是為你祈福呢。”
“我不要嘛……這些事情下人做就可以了，我就要爹爹陪我玩！”
實在是拗不過女兒的任性，那中年男子交代道：“我先去陪青霜，你們記得把粥熬厚實一點，這事可馬虎不得。”
那夥計應聲後，那中年男子便離開了。
可那夥計，嘴上答應是，可在城主走後，鍋裏的米放的也稀薄了不少。
排隊領粥的人有些不滿：“怎麽粥比之前那鍋稀不少？”
那夥計嗆道：“有你們吃就不錯了，還挑。”或許是怕流民鬧起來，鬧到城主那邊去，那夥計又抓了一把米：“這樣行了吧？真是一群餵不飽的狼。”
李玄鋒那時還不明白這句話，但他還是領到了兩碗粥，他狼吞虎咽的將那碗粥咽進肚子以後，拿起另外一碗粥，一點一點的往那孩子嘴裏餵。
“你看看，你要是早點過來，不就能吃到上一鍋了。這鍋這麽稀，那夥計肯定要私藏主家糧食了。”老大其實也就是嘴巴毒，心不算壞。
“有的吃就好了……”
或許是吃了粥，肚子暖和了一點，沒過多久，那孩子就醒了過來。
“是你救了我嗎？”
“呃……啊？”
那孩子露出了奇怪的笑容，那個時候，他還看不懂。
“那個……能不能勞煩你扶我一下，我腳受傷了。”
就這樣，他把那個孩子扶回了城隍廟。
老大其實很生氣：“都說了叫你不要多管閑事了，本來吃的就不夠，你還扶回來一個瘸子。”
城隍廟裏祭祀的不知道是哪位神仙，時不時有些人來上供貢品。他們平日裏就靠偷吃廟裏的貢品為生。
之前老三老四還在的時候，貢品就不太夠，如今剩下三個人，也是勉強能夠填肚子充饑。如今又加了一個小瘸子，這吃的怎麽分也分不夠。
老大提前放了狠話：“我可說好了啊，我的份絕對不會分給他的。”
今天的貢品只有三個喜餅，老大拿了一個以後，又給老五撿了一個，獨獨剩了一個。
他知道這是他今天的食物。
“你……你要吃一點嗎？”他小心翼翼的掰開喜餅，遞給那個孩子一半，喜餅的餅皮渣有點碎，掉在地上，他用手撚起來塞進嘴裏。
“這可是你今天的食物，你分給我了你就不夠吃了。”
那個時候，他的腦子不是很靈光，沒有聽出那個孩子的言外之意：“那說不定明天就多一點了。”
“你真傻，要是我拿了你的餅，跑了怎麽辦？”
那孩子說話文縐縐的，像大戶人家的孩子，就連吃飯也是極為斯文的。
不過，大戶人家的孩子是不會吃這些上面有黴點的食物的。
“真是喪良心了，就連祭祀的食物上都有黴點，觀音怎麽會保你們這種人。”
不過那孩子還是慢慢的把食物咽了下去。
半夜，老大把他叫了出來，外面已經很冷了：“給，就知道你晚上沒吃飽。”
老大給他塞了半個餅子，這是兩三天前的貢品，看樣子是老大沒吃完藏著的。
“這是……？”
“你吃就行了，明天還要去城裏呢，餓著肚子怎麽行？”
城裏的小乞丐並非什麽事都不幹，有的時候，幫忙捎點東西跑個腿什麽的，主家也會給一點吃的，只不過由於過冬，最近城裏的人也少了不少，他們已經很久沒拿到吃的了。
那個孩子很怪，總是說些奇怪的話。
“你叫什麽？”
“什麽？我是老二。”
“我是說你的名字。”
“名字……是什麽？”
“我沒有名字。”他老老實實的回答。
“每個人都應該有名字的。就像我，我叫程……”不過話說到一半，那個孩子嘆了口氣。“我能叫你二哥嗎？”
那個孩子也很聰明。
“你們就這樣天天在城裏閑逛嗎？”
“運氣好的話……”他實在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這還是他跟老大學的。
“是麽……要不你聽我的，我保證你今天不會餓肚子。”
“真……真的嗎？”
“一會城隍廟門口，會有一輛拉著炭的驢車過來，你拿一塊布，跟著那驢車走，驢車上有掉的炭，你就撿上，但別讓人看見。”
“你……你冷嗎？”他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來，連吃飯都成問題，撿炭做什麽？
“你笨呀？你撿了炭，你找一家跑去賣，他賣十文，你就賣五文。到時候有了錢，想買什麽買不到？”
他真的照做了，那個孩子說的沒錯，他最終靠那些碎炭拿到了三文錢。
城裏賣饃饃的鋪子是一文錢一個饅頭，他一口氣買了三個。那是除了城主家施粥外，他第一次吃到熱氣騰騰的食物。
可當他把兩個饅頭放在那孩子面前的時候，那孩子有些詫異：“你吃了就行了，給我幹什麽？”
“你……你也吃。”
不知為何，那孩子笑了笑，那時候，他只覺得那孩子笑的比其他人好看。
“我們一人一個吧。”
“我……我吃過了。”他其實沒吃飽，但如果不是這個孩子提的主意，他也吃不到這麽好吃的饃饃。
可肚子著實有些不爭氣，發出了咕嚕嚕的聲音。
那孩子笑了笑：“快吃吧，明天還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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