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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賤賤的很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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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賤賤的很安心

秋日的午後,陽光金晃晃的,帶著點慵懶的暖意。蘇棲遲被這陽光曬得越發骨頭酥軟,連指尖都懶得動彈一下,整個人像沒了骨頭似的,歪在臨窗的軟榻上,身上隨意搭著張起靈那件雪白狐裘,烏發鋪了滿枕。

黑瞎子躡手躡腳地溜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幅“美人春困(秋困?)”圖。他墨鏡後的眼睛滴溜溜一轉,臉上立刻堆起那副招牌式的、賤兮兮的笑容。

他沒像往常那樣咋咋呼呼,而是貓著腰,踮著腳,做賊似的靠近軟榻。先是伸出一根手指,極輕極快地,在蘇棲遲露在狐裘外、白皙得晃眼的腳踝上撓了一下。

蘇棲遲閉著的眼睫幾不可察地顫了顫,沒理他。

黑瞎子得寸進尺,又俯下身,湊到蘇棲遲耳邊,用氣聲吹著風:“棲遲……睡著啦?” 那熱氣故意往他耳蝸裏鉆,帶著點煙草味的痞氣。

蘇棲遲微微蹙眉,把頭往狐裘裏埋了埋,依舊沒睜眼。

黑瞎子見狀,非但不收斂,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帶著胸腔的震動,像是發現了什麽極有趣的事情。他伸出手,不是去碰蘇棲遲,而是目標明確地伸向了蜷在蘇棲遲腿邊、睡得正香的布偶貓666。

他捏住貓咪一小撮尾巴尖,極其輕微地扯了扯。

布偶貓666“喵”一聲驚醒,不滿地甩了甩尾巴,碧藍的貓眼茫然又帶著點怒氣地瞪向罪魁禍首。

黑瞎子對著貓咪做了個鬼臉,又指了指“睡著”的蘇棲遲,無聲地齜牙咧嘴,意思是“吵醒他”。

貓咪似乎看懂了他的挑釁,又或許只是單純被吵醒不爽,弓起背,喉嚨裏發出威脅的咕嚕聲。

黑瞎子玩心大起,伸出手指,在貓咪面前晃來晃去,逗弄著它。一貓一人,竟在蘇棲遲身邊無聲地“對峙”起來。

蘇棲遲終於被這身邊的細微動靜攪得不得安寧。他緩緩睜開眼,眸子裏還帶著點初醒的水汽,迷迷蒙蒙地看向正在逗貓的黑瞎子。

黑瞎子見他醒了,立刻收起那副賤兮兮逗貓的表情,變臉似的換上關切:“呀!棲遲你醒啦?是不是這破貓吵到你了?” 他倒打一耙,順手還輕輕推了一下貓咪的屁股。

布偶貓666被推得一個趔趄,委屈地“喵嗚”一聲,鉆到蘇棲遲胳膊底下尋求庇護。

蘇棲遲沒理會他這明顯的栽贓,只是懶懶地擡了擡眼皮,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你很閑?”

黑瞎子嘿嘿一笑,順勢在榻邊坐下,挨得極近,手臂幾乎貼著蘇棲遲的:“閑?瞎子我忙著呢!這不是看你一個人在這兒孤零零的,特地來陪陪你嘛!” 他說著,手又不老實地想去勾蘇棲遲散在枕邊的一縷頭發。

蘇棲遲擡手拍開他的爪子,力道不重,卻帶著明確的拒絕。

黑瞎子被拍了也不惱,反而就勢抓住蘇棲遲那只手,握在掌心,拇指暧昧地在他細膩的手背上摩挲著,嘴裏嘖嘖有聲:“瞧瞧這小手,涼的!肯定是這狐裘不頂事!要不……瞎子我給你暖暖?” 他說著,就要把蘇棲遲的手往自己懷裏揣。

蘇棲遲用力抽回手,瞪了他一眼。那眼神沒什麽威力,反而因為帶著睡意,顯得霧蒙蒙的,像鉤子。

黑瞎子被他這一眼瞪得心頭癢癢,正想再湊近些說點渾話,眼角餘光瞥見張起靈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他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非但沒退開,反而猛地低下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蘇棲遲額頭上“啵”地親了一口,聲音響亮。

親完,他立刻跳起來,對著門口面色瞬間冰封的張起靈,露出一個極其欠揍的、勝利者的笑容,還故意舔了舔嘴唇,仿佛在回味。

張起靈周身的氣息驟然降至冰點,握著門框的手指微微收緊,木質門框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聲響。

黑瞎子卻像是沒看見,轉身從懷裏(天知道他懷裏怎麽什麽都有)掏出一個油紙包,打開,裏面是幾塊造型別致、散發著誘人甜香的糕點。

“棲遲,嘗嘗這個,新出的栗子糕,甜得很!” 他拈起一塊,又想餵。

蘇棲遲看著他那副“我就是要當著啞巴張的面親熱”的賤樣,又看了看門口氣壓低沈的張起靈,忽然覺得有點頭疼。

他嘆了口氣,沒去接那栗子糕,只是對著黑瞎子勾了勾手指。

黑瞎子眼睛一亮,以為有戲,立刻湊過去。

蘇棲遲卻擡起手,用指尖,輕輕將他鼻梁上那副礙事的墨鏡,往下一拉,掛在了鼻尖上,露出了他那雙總是藏著算計和笑意的眼睛。

“戴著,”蘇棲遲語氣平淡,帶著點不容置疑,“醜。”

說完,他不再看瞬間僵住、表情滑稽的黑瞎子,也不看門口氣息似乎回暖了一瞬的張起靈,重新躺了回去,拉高狐裘,蓋住了半張臉,只留下一句:

“都出去,吵。”

黑瞎子保持著墨鏡滑到鼻尖的滑稽姿勢,楞在原地,看著重新“入睡”的蘇棲遲,又感受著身後張起靈那雖然冰冷但似乎少了點殺氣的目光,半晌,才悻悻地把墨鏡推回去,摸了摸鼻子。

“得,嫌我醜還嫌我吵……”他小聲嘟囔著,卻沒再糾纏,拿起那包栗子糕,一步三回頭地,跟著同樣沈默離開的張起靈,一起走出了房間。

只是臨走前,他還是不死心地,回頭對著榻的方向,做了個飛吻的動作,無聲地用口型說了句:

“棲遲,夢裏見。”

秋陽靜好,室內重新恢覆了安寧。

只有那包被留下的栗子糕,散發著甜膩的香氣,證明著某個痞子剛剛來犯過“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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