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親親親親＾3＾

書房裏靜得能聽見塵埃落定的聲音。

蘇棲遲仰著頭，那雙清澈得能映出人心的眸子，直直地望著張起靈，裏面是全然的、不摻一絲雜質的困惑。那句“他們為什麽……總是要爭？” 像一顆投入古井的石子，在張起靈心底漾開層層疊疊的漣漪。

張起靈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因為仰頭的動作，蘇棲遲脆弱的脖頸完全暴露在他視線下，線條優美，膚色白皙得近乎透明，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留下痕跡。幾縷未束好的烏發黏在他微微泛著粉色的臉頰旁，長睫如同蝶翼，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因為，是你。”

張起靈的回答低沈而緩慢，帶著一種近乎嘆息的意味。這簡單的四個字，卻仿佛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也抽空了他一貫的冷靜自持。

空氣中有什麽東西被點燃了。是那壓抑了太久、早已滿溢的情感，是那被蘇棲遲無心之舉一次次撩撥、終於沖破理智堤壩的渴望。

蘇棲遲還在咀嚼著這四個字的含義，張起靈卻已經俯下了身。

沒有預兆，沒有試探。

他的吻，如同他這個人，沈默，強勢，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近乎掠奪的力道，精準地攫取了他的唇。

不同於吳邪那次帶著酒意和慌亂的兇狠，也不同於蘇棲遲自己那帶著探究和報覆意味的主動。張起靈的吻，是冷的，像雪山之巔的寒風，卻又在接觸的瞬間，爆發出熔巖般灼人的熱度。

他的手臂如同鐵箍，緊緊環住蘇棲遲纖細的腰身，將人牢牢地禁錮在自己懷裏，另一只手則扣住了他的後腦，迫使他承受這個突如其來的、深不見底的吻。

“唔……！”

蘇棲遲猝不及防，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唇齒被霸道地撬開，陌生的、屬於張起靈的清冽氣息如同潮水般湧入，帶著一種冰冷的、卻又無比熾烈的侵略性，瞬間席卷了他所有的感官。

他下意識地想要掙紮，手指抵在張起靈堅硬如鐵的胸膛上，卻如同蚍蜉撼樹。那凝聚起來的、足以讓血屍灰飛煙滅的蠱息，在這一刻，再次莫名其妙地潰散，仿佛被這過於洶湧的、純粹的情感洪流所沖垮。

張起靈的吻毫無技巧可言，只有最原始、最本能的索取和占有。他像是沙漠中瀕死的旅人，終於找到了唯一的甘泉，貪婪地、不知饜足地汲取著，仿佛要將懷中這人徹底吞吃入腹，融入自己的骨血靈魂。

蘇棲遲被他吻得幾乎窒息，大腦因為缺氧而一片空白，身體不由自主地發軟，只能被動地依靠著張起靈手臂的力量支撐。那冰冷的唇舌帶著滾燙的溫度，在他口中肆意掃蕩，留下獨屬於張起靈的、冰冷與灼熱交織的氣息。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蘇棲遲覺得自己快要暈過去的時候，張起靈才猛地松開了他。

兩人額頭相抵，都在劇烈地喘息。張起靈的呼吸粗重而滾燙，噴在蘇棲遲泛著水光的、紅腫不堪的唇瓣上。他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眼眸，此刻像是掀起了驚濤駭浪，深不見底，裏面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欲念和某種近乎痛苦的掙紮。

蘇棲遲的眼神依舊帶著茫然，唇上傳來火辣辣的刺痛感，口腔裏滿是張起靈的氣息。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因為動情而顯得格外具有侵略性的冷峻臉龐，心臟後知後覺地、失控地狂跳起來。

張起靈看著他被自己蹂躪得艷色驚人的唇，和他那雙氤氳著水汽、仿佛蒙上了一層迷霧的眼睛，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他擡起手，指腹極其輕柔地擦過蘇棲遲濕潤紅腫的唇角，動作帶著一種與他剛才的兇狠截然不同的、近乎虔誠的小心翼翼。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破碎的質感：

“現在……明白了嗎？”

蘇棲遲怔怔地看著他，沒有回答。

張起靈也不再需要他的回答。他深深地看了蘇棲遲一眼，那眼神覆雜得如同深淵，然後猛地直起身，幾乎是有些狼狽地，轉身大步離開了書房。

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內外。

蘇棲遲獨自一人站在原地，許久，才緩緩擡起手，指尖輕輕觸碰著自己依舊殘留著刺痛和灼熱感的嘴唇。

那裏，還清晰地印刻著張起靈冰冷又滾燙的觸感，和他那幾乎要將人靈魂都吸走的、強勢的氣息。

他眨了眨眼，長睫上還沾著因剛才激烈親吻而沁出的生理性淚珠。

“……好像，”他對著空無一人的書房，輕聲自語，語氣裏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連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茫然，“……有點明白了。”

窗外，陽光正好，一只鳥兒落在枝頭，啾啾鳴叫。

而書房內，那旖旎又暴烈的氣息，久久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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