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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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餓了
空氣仿佛凝固了。
手電光柱在黑暗中微微顫抖，映照著幾張表情各異卻同樣寫滿難以置信的臉。
“睡、睡覺？”王胖子最先找回自己的聲音，破了音，手指哆嗦著指向棺材裏頭，“您管在這地方、跟這玩意兒躺一塊兒叫睡覺？！”
他手指的方向，正是那具安靜得過分的血屍。濃郁的血腥腐臭與棺中青年身上某種清冽幹凈的奇異冷香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極度矛盾的、令人頭皮發麻的氛圍。
蘇棲遲沒理會胖子的驚叫。他微微蹙了蹙眉，似乎覺得躺著跟人說話不太禮貌，於是用手肘撐住身下的玉棺，慢吞吞地坐起身來。烏黑的長發如瀑般滑落，鋪散在冰冷的玉棺壁上，更襯得他面容蒼白精致，不像活物。
隨著他的動作，那部掉在他手邊的手機屏幕又亮了一下，光暈勾勒出他線條優美的下頜和纖細的脖頸。
吳邪的目光死死黏在蘇棲遲身上，大腦一片混亂。他幹這一行時間不算短，稀奇古怪的粽子見過不少，可眼前這個……太不對勁了。哪有粽子長得這麽……這麽好看？還嫌他們吵？他甚至下意識想去摸掉進棺材裏的手機，仿佛那是個能證明自己沒出現幻覺的物件。
解雨臣握緊了手中的棍子，身體緊繃，低聲道：“小心，情況不明。”
黑瞎子臉上的笑容就沒下去過，他饒有興致地摸著下巴，視線在蘇棲遲和那血屍之間來回掃，最後又落到張起靈緊繃的側臉上，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啞巴張，看來你的專業領域受到挑戰了啊。這位……美人，鎮墓的功夫可比你狠，直接躺屍堆裏睡覺。”
張起靈依舊沒有出聲。他的目光如同實質，緊緊鎖在蘇棲遲身上，尤其是那雙清澈卻帶著妖異緋紅的眼睛。黑金古刀完全出鞘，橫在他身前，刀尖微擡，指向棺內，是一種極度戒備的姿態。他能感覺到，這個“人”身上沒有任何屍氣，反而有種……更深沈、更難以言喻的氣息，讓他本能地感到威脅。
蘇棲遲坐穩後，目光淡淡掃過棺外嚴陣以待的幾人，最後落在距離最近、氣息也最危險的張起靈身上，和他手中那柄煞氣逼人的黑金古刀。
“刀不錯。”他評價道，語氣平淡得像在點評一件展品，“可惜，對我沒用。”
說著，他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捏起掉在身旁的那部手機，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隨意劃了一下，屏幕解鎖，亮起吳邪設置的風景壁紙。他看了看，似乎覺得無趣，又隨手將手機朝棺外的吳邪遞了過去。
“你的？”他問。
吳鬼使神差地，楞楞地伸手接了過來，指尖觸碰到對方微涼的皮膚，激靈一下，猛地回過神，觸電般縮回手，手機差點又掉地上。
“謝、謝謝……”他下意識道謝，說完就想抽自己一嘴巴。跟個棺材裏爬出來的不明生物道什麽謝？！
蘇棲遲沒在意他的反應，他的註意力似乎被別的東西吸引了。他微微側頭，看向棺槨角落的陰影處，那裏，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多了一只通體雪白、眼瞳碧藍的布偶貓。貓咪優雅地蹲坐著，尾巴尖輕輕晃了晃，歪著腦袋，口吐人言，聲音帶著點電子音特有的質感，卻又奇異地充滿人情味：
【宿主，需要我幫你把他們嚇跑嗎？保證比血屍效果好。】
“！！！”
這一下，連張起靈的瞳孔都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王胖子直接往後跳了一步，差點撞到解雨臣：“貓、貓會說話？！”
黑瞎子吹到一半的口哨戛然而止，他盯著那只布偶貓，臉上的笑容終於變得有些凝重起來：“謔，今天這墓可真夠熱鬧的。”
解雨臣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低聲道：“……精怪？”
只有吳邪，在最初的震驚過後，看著那只漂亮得不像話的布偶貓，腦子裏莫名冒出一個不合時宜的念頭：這貓……長得真好看。
蘇棲遲對著系統666變成的布偶貓搖了搖頭，語氣帶著點縱容的無奈：“別鬧。”
他轉而重新看向棺外幾人，目光在他們手中的工具和武器上掃過，最後落回張起靈臉上。
“你們是來盜墓的？”他問，語氣聽不出喜怒。
張起靈與他對視，沈默如同磐石。
黑瞎子代替回答，笑嘻嘻地：“路過，純屬路過，看這棺材板料子不錯，想借來打個家具。”
蘇棲遲似乎覺得這個回答很有趣，唇角極輕微地勾了一下，那笑意淺淡得如同冰雪初融，轉瞬即逝，卻讓一直緊盯著他的吳邪心頭一跳。
“這棺材，是我的。”蘇棲遲平靜地陳述，手指輕輕敲了敲身下的玉棺壁，發出清脆的聲響，“床。”
他頓了頓，補充道：“剛鋪好的。”
王胖子嘴角抽搐：“……您這床鋪得可真夠別致。”用血屍當抱枕嗎？！
“所以，”蘇棲遲擡起眼，那雙清澈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線下，仿佛有幽光流轉，“打擾別人安寢，是不是該有點表示？”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甚至帶著點剛睡醒的慵懶，但一股無形的壓力卻悄然彌漫開來，連墓室中的空氣似乎都凝滯了幾分。那具一直“沈睡”的血屍，仿佛感應到什麽，極其輕微地抽搐了一下。
張起靈握刀的手更緊了幾分，肌肉繃緊。
黑瞎子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手悄悄摸向了後腰。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氣氛一觸即發之際——
“喵~”
布偶貓666輕盈地一躍，跳上了棺沿，蹲在蘇棲遲手邊，碧藍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外面這群“不速之客”，甩了甩毛茸茸的尾巴。
【宿主，】它用只有蘇棲遲能聽到的腦波交流，【那個悶油瓶身上有股很好聞的味道，有點像……深山老林裏埋了千年的青銅樹。旁邊那個戴墨鏡的，靈魂波動挺有意思，黑乎乎的，但核心是亮的。還有那個傻乎乎摔手機的小子，氣息很幹凈。】
蘇棲遲目光微動，視線再次掠過張起靈、黑瞎子和吳邪。
他忽然改變了主意。
原本打算稍微釋放點蠱息把這幾個打擾他“退休睡眠”的家夥嚇跑就算了，但現在……
他微微向後靠了靠，倚在冰涼的玉棺壁上，姿態放松下來，甚至帶著點閑適。
“算了。”他開口道，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沈默，“初犯，不計較。”
眾人皆是一楞。
只見蘇棲遲擡手，指尖不知何時撚著一只僅有指甲蓋大小、通體剔透如白玉的甲蟲，甲蟲背上有著天然形成的、如同符咒般的金色紋路。他隨手將甲蟲彈向那具血屍。
白玉甲蟲落在血屍額心，金色紋路微光一閃，便悄無聲息地鉆了進去。
下一刻，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那具散發著濃郁惡臭的血屍，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萎縮、幹癟，最後化作一灘暗紅色的粘稠液體，繼而連那液體也迅速蒸發、消失，只在玉棺底板上留下一道淺淺的汙痕。
不過幾個呼吸之間，那具令他們嚴陣以待的血屍，就這麽……沒了。
做完這一切，蘇棲遲像是隨手撣了撣灰塵，然後擡眼，看向目瞪口呆的吳邪，語氣自然地問道：
“有吃的嗎？”
“我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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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仿佛凝固了。
手電光柱在黑暗中微微顫抖，映照著幾張表情各異卻同樣寫滿難以置信的臉。
“睡、睡覺？”王胖子最先找回自己的聲音，破了音，手指哆嗦著指向棺材裏頭，“您管在這地方、跟這玩意兒躺一塊兒叫睡覺？！”
他手指的方向，正是那具安靜得過分的血屍。濃郁的血腥腐臭與棺中青年身上某種清冽幹凈的奇異冷香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極度矛盾的、令人頭皮發麻的氛圍。
蘇棲遲沒理會胖子的驚叫。他微微蹙了蹙眉，似乎覺得躺著跟人說話不太禮貌，於是用手肘撐住身下的玉棺，慢吞吞地坐起身來。烏黑的長發如瀑般滑落，鋪散在冰冷的玉棺壁上，更襯得他面容蒼白精致，不像活物。
隨著他的動作，那部掉在他手邊的手機屏幕又亮了一下，光暈勾勒出他線條優美的下頜和纖細的脖頸。
吳邪的目光死死黏在蘇棲遲身上，大腦一片混亂。他幹這一行時間不算短，稀奇古怪的粽子見過不少，可眼前這個……太不對勁了。哪有粽子長得這麽……這麽好看？還嫌他們吵？他甚至下意識想去摸掉進棺材裏的手機，仿佛那是個能證明自己沒出現幻覺的物件。
解雨臣握緊了手中的棍子，身體緊繃，低聲道：“小心，情況不明。”
黑瞎子臉上的笑容就沒下去過，他饒有興致地摸著下巴，視線在蘇棲遲和那血屍之間來回掃，最後又落到張起靈緊繃的側臉上，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啞巴張，看來你的專業領域受到挑戰了啊。這位……美人，鎮墓的功夫可比你狠，直接躺屍堆裏睡覺。”
張起靈依舊沒有出聲。他的目光如同實質，緊緊鎖在蘇棲遲身上，尤其是那雙清澈卻帶著妖異緋紅的眼睛。黑金古刀完全出鞘，橫在他身前，刀尖微擡，指向棺內，是一種極度戒備的姿態。他能感覺到，這個“人”身上沒有任何屍氣，反而有種……更深沈、更難以言喻的氣息，讓他本能地感到威脅。
蘇棲遲坐穩後，目光淡淡掃過棺外嚴陣以待的幾人，最後落在距離最近、氣息也最危險的張起靈身上，和他手中那柄煞氣逼人的黑金古刀。
“刀不錯。”他評價道，語氣平淡得像在點評一件展品，“可惜，對我沒用。”
說著，他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捏起掉在身旁的那部手機，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隨意劃了一下，屏幕解鎖，亮起吳邪設置的風景壁紙。他看了看，似乎覺得無趣，又隨手將手機朝棺外的吳邪遞了過去。
“你的？”他問。
吳鬼使神差地，楞楞地伸手接了過來，指尖觸碰到對方微涼的皮膚，激靈一下，猛地回過神，觸電般縮回手，手機差點又掉地上。
“謝、謝謝……”他下意識道謝，說完就想抽自己一嘴巴。跟個棺材裏爬出來的不明生物道什麽謝？！
蘇棲遲沒在意他的反應，他的註意力似乎被別的東西吸引了。他微微側頭，看向棺槨角落的陰影處，那裏，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多了一只通體雪白、眼瞳碧藍的布偶貓。貓咪優雅地蹲坐著，尾巴尖輕輕晃了晃，歪著腦袋，口吐人言，聲音帶著點電子音特有的質感，卻又奇異地充滿人情味：
【宿主，需要我幫你把他們嚇跑嗎？保證比血屍效果好。】
“！！！”
這一下，連張起靈的瞳孔都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王胖子直接往後跳了一步，差點撞到解雨臣：“貓、貓會說話？！”
黑瞎子吹到一半的口哨戛然而止，他盯著那只布偶貓，臉上的笑容終於變得有些凝重起來：“謔，今天這墓可真夠熱鬧的。”
解雨臣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低聲道：“……精怪？”
只有吳邪，在最初的震驚過後，看著那只漂亮得不像話的布偶貓，腦子裏莫名冒出一個不合時宜的念頭：這貓……長得真好看。
蘇棲遲對著系統666變成的布偶貓搖了搖頭，語氣帶著點縱容的無奈：“別鬧。”
他轉而重新看向棺外幾人，目光在他們手中的工具和武器上掃過，最後落回張起靈臉上。
“你們是來盜墓的？”他問，語氣聽不出喜怒。
張起靈與他對視，沈默如同磐石。
黑瞎子代替回答，笑嘻嘻地：“路過，純屬路過，看這棺材板料子不錯，想借來打個家具。”
蘇棲遲似乎覺得這個回答很有趣，唇角極輕微地勾了一下，那笑意淺淡得如同冰雪初融，轉瞬即逝，卻讓一直緊盯著他的吳邪心頭一跳。
“這棺材，是我的。”蘇棲遲平靜地陳述，手指輕輕敲了敲身下的玉棺壁，發出清脆的聲響，“床。”
他頓了頓，補充道：“剛鋪好的。”
王胖子嘴角抽搐：“……您這床鋪得可真夠別致。”用血屍當抱枕嗎？！
“所以，”蘇棲遲擡起眼，那雙清澈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線下，仿佛有幽光流轉，“打擾別人安寢，是不是該有點表示？”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甚至帶著點剛睡醒的慵懶，但一股無形的壓力卻悄然彌漫開來，連墓室中的空氣似乎都凝滯了幾分。那具一直“沈睡”的血屍，仿佛感應到什麽，極其輕微地抽搐了一下。
張起靈握刀的手更緊了幾分，肌肉繃緊。
黑瞎子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手悄悄摸向了後腰。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氣氛一觸即發之際——
“喵~”
布偶貓666輕盈地一躍，跳上了棺沿，蹲在蘇棲遲手邊，碧藍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外面這群“不速之客”，甩了甩毛茸茸的尾巴。
【宿主，】它用只有蘇棲遲能聽到的腦波交流，【那個悶油瓶身上有股很好聞的味道，有點像……深山老林裏埋了千年的青銅樹。旁邊那個戴墨鏡的，靈魂波動挺有意思，黑乎乎的，但核心是亮的。還有那個傻乎乎摔手機的小子，氣息很幹凈。】
蘇棲遲目光微動，視線再次掠過張起靈、黑瞎子和吳邪。
他忽然改變了主意。
原本打算稍微釋放點蠱息把這幾個打擾他“退休睡眠”的家夥嚇跑就算了，但現在……
他微微向後靠了靠，倚在冰涼的玉棺壁上，姿態放松下來，甚至帶著點閑適。
“算了。”他開口道，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沈默，“初犯，不計較。”
眾人皆是一楞。
只見蘇棲遲擡手，指尖不知何時撚著一只僅有指甲蓋大小、通體剔透如白玉的甲蟲，甲蟲背上有著天然形成的、如同符咒般的金色紋路。他隨手將甲蟲彈向那具血屍。
白玉甲蟲落在血屍額心，金色紋路微光一閃，便悄無聲息地鉆了進去。
下一刻，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那具散發著濃郁惡臭的血屍，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萎縮、幹癟，最後化作一灘暗紅色的粘稠液體，繼而連那液體也迅速蒸發、消失，只在玉棺底板上留下一道淺淺的汙痕。
不過幾個呼吸之間，那具令他們嚴陣以待的血屍，就這麽……沒了。
做完這一切，蘇棲遲像是隨手撣了撣灰塵，然後擡眼，看向目瞪口呆的吳邪，語氣自然地問道：
“有吃的嗎？”
“我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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