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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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姜眠睡到了日上三竿，醒來時，身邊人又早已消失不見。
她動了動身子，感覺身體有些酸軟，一股陌生的感覺隱隱升起，尤其腿側，不用去看，都知道定然紅了一大片。
姜眠坐起身，如瀑的長發輕輕垂下，她試著下地，果不其然，難以言喻的酸軟在腿間尤為明顯，昨夜，沈霽不知又發什麽瘋，除了沒有做到最後一步，什麽都做遍了。
她蹙起眉，來到銅鏡前看了看，雪白修長的脖頸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吻痕，直入衣領之下，甚至在看不見的地方，只會更多。
她將銅鏡放下，沈霽說的留下痕跡，原來是這樣直白赤.裸。
這下她實在沒辦法出門了。
不過，距離大婚還有半個月，到時候應該能消下去吧。
只是這樣，她便不能親手將那件護膝交給宋明硯了。
不過，讓雲芨轉交，也是一樣的。
三日後。
城外一處宅子，沈霽看到那繡工精美的呼吸以及一張她親手寫的信，臉色沈黑，像是能擠出墨汁來。
好，好得很。
趁他不在，就要私會情郎。
他將信箋碾成粉碎，冷冷吩咐：“傳信給七公主，就說她的情郎要成親了。”
“是。”雲青低頭，飛快的走了出去。
那件護膝，被沈霽留了下來，心裏某處像是被人用刀子捅了一般，他對她那樣好，她為何不知足。
明明最開始，就是她先說的喜歡他。
既然喜歡他，為何要嫁給旁人。
既要又要。
天底下哪有這樣好的事情。
沈霽將護膝拿起，忍不住放在鼻尖下嗅了嗅，上面似乎仍舊有她的氣息，像是那一夜，他瘋狂吻上她時，她下意識抱住他的感覺，獨屬於她的味道不斷湧入鼻尖。
*
日子越來越近，姜眠也越來越緊張，她反覆確認好幾次，甚至還親自給沈霽寫了信，他給她的回信正常，甚至還說了自己行蹤，姜眠看著紙上寫的地方，連日提著的心才徹底放了下來。
她成親前，沈霽一定是趕不回來的。
等他得知消息回來後，她已經順利同宋明硯拜了堂，到時候他想阻止，也是來不及。
先擺脫他的控制，至於宋明硯，他不惜舍棄自己的親事，也要娶她，姜眠很感動，但……他們之間終究回不到過去了，她想，若是他改變了心意，她隨時都可以離開。
一轉眼，便到了大婚那一日。
姜眠提早將禾月支出府去，成親之事雖然能暫時瞞住沈霽，卻瞞不了沈苑，一早，沈苑便派了個嬤嬤來給她梳洗，沈煙則完全一副驚訝的表情。
圍在她身邊，瞠目結舌。
“小五，你怎麽突然就要成親了？我……我不是在做夢吧。”
姜眠眼底有些愧疚，為了計劃能順利進行，她任何人都沒有說，就連沈苑，也是臨時得知的，所以什麽都沒來得及準備，不過，宋明硯已經替她準備妥當了。
“四姐姐，我不是有意的……實在是有難以言說的苦衷。”
她拉著沈煙的手，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同她解釋，她不在的那幾個月裏，她先同沈霽攪在了一處，如今又要嫁給別人，這聽起來，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沈煙確實滿腔疑惑，但她還來不及細問，便被父親派過來的人推了出去。
妝娘魚貫而入，為姜眠梳妝，她坐在銅鏡前，不知為何，心中並沒有多少喜色。
直到穿上那件她親手選的嫁衣，蓋頭緩緩遮擋住了眼前的視線，她這才有了幾分實感，她是真的要嫁人了。
“姑娘，擡步。”喜婆領著她往前走去，每個人臉上都是一副高興的神情，沈苑站在院中間，更是笑得合不攏嘴，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竟能同侯府結親。
沈煙眼中有幾分觸動，縱有千言萬語要說，此刻也只能凝成一句：“小五，沒想到你比我先嫁人。”
“四姐姐，抱歉。”姜眠有些愧疚，她瞞了她太多，已經不知道該如何說。
“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咱不說其他的，要是妹夫欺負你，我可不許。”沈煙哭做一團，她有些舍不得姜眠。
而不遠處，沈棠站在人群外，看著眼前歡聲笑語，眼底冷沈沈一片。
自從母親被父親厭棄後，連帶著她的親事也受到了影響，如今，還要讓她親眼看著姜眠風光出嫁，且要嫁給那個人，她實在有些氣不過。
“小姐，都準備好了。”侍女在她耳邊低語，沈棠滿意勾起唇，若不是因為姜眠，母親怎會被父親禁足，也不知她使了什麽手段，哄得小四與她是一條心，不僅和她們漸行漸遠，甚至完全不聽母親的話。
沈棠緊緊攥著手中的帕子，今日，她絕不會看著她風光出嫁。
即便不能阻止這樁親事，她也要讓她當眾出醜。
迎親的儀仗很快便到了沈府，姜眠由眾人扶著出去，剛邁出大門，便聽到沈苑疑惑了一聲，她心下一緊，無端也緊張了起來。
“怎麽不是賢侄親自來？”
沈苑雖然疑惑，可卻不敢有絲毫不滿，他殷勤往前走了兩步，臉色堆滿了笑容。
“實在抱歉，並非我家世子有意怠慢，實在今日突發變故，不過，請五小姐放心，世子特命屬下親自來迎，段不會出現一點差錯。”
“世子說了，待過了門，您就是唯一的夫人，往後他只會有您一人，絕對不會納妾。”
“這是世子對您的賠禮。”
長秋命人將那滿箱珠寶與田契奉上。
在場之人原本準備看笑話的，大婚之日，新郎竟沒出現，都說這沈府五小姐走了大運，一下子便嫁入高門，可看這情形，明顯不被重視。
但下一刻，眾人便瞠目結舌起來，不管那侍衛說的是真是假，天下男子三心二意已屬常事，這樣大庭廣眾之下的保證，幾乎沒有人能做得到，更何況，宋世子出身高門，一諾千金，這代表著，他對新婦格外珍重。
姜眠雖然也困惑，但看到是長秋親自前來，心底的不安也消散了幾分。
她並不在意那些虛禮，她只想要今日順利，不要出現任何波折。
可是，終究是她想得簡單了。
迎親的儀仗從沈府出發，剛過了濟州最繁華的街巷，誰料，忽然冒出一群蒙面人。
眾人始料不及，但長秋今日帶得人多，這群蒙面人雖個個兇猛，但一看便知只是一些空有聲勢的功夫，就連他們手中的刀，也十分遲鈍。
“誰派你們來的？”雖然不足為懼，但長秋並未放松警惕，他挾持住對方一個首領，將劍橫在其脖頸上，眼眸冷戾。
其餘眾人見形勢不對，那雇傭他們的人只說要他們挾持了新娘，等晚些時候再將人送回來，明擺著是想毀掉新娘名聲。
可是，卻沒告訴他們，這迎親儀仗裏，竟個個都是高手。
“二哥，怎麽辦？”其中一人慌亂問道。
被喚作二哥的男子眉間兇狠，看到老大被劫持，二話不說就要上前，誰料他剛揮刀，另一個方向又竄出一群蒙面的黑衣人。
嗯？？？
這是什麽情況。
“放了我們老大。”二哥揮刀，以為是幫手來了，說話語氣都不由硬了起來。
長秋掃視了一圈，眼中情緒越來越難看。
他帶來的人手有限，應對一群小嘍啰綽綽有餘，但眼前的驟然冒出的黑衣人，與先前這些小嘍啰明顯不同，倒像是誰家豢養的死士，出招快準狠，絲毫不拖泥帶水。
唯一的辦法，便是傳話給世子請求支援。
可是，世子如今被七公主的人糾纏，脫不開身。
一群人揮刀直上，很快，二哥便發現了不對勁，直到他親眼看到有一人從花轎上劫持了新娘，才驟然反應過來，天殺的，有人敢劫他們的生意。
“不好了，新娘子被人劫走了。”
躲在一邊的喜婆親眼看到姜眠被人帶走，從一旁慌亂跑出，然而，刀劍無眼，她又縮了起來，忍不住高聲呼喊：“快住手，新娘子不見了。”
聞言，長秋立刻收了劍，快速跑回去，掀起車簾，轎子裏空蕩蕩一片，轎夫，喜婆，隨行的侍女皆在，唯獨少了新娘。
“把這些人全部抓起來，嚴加拷問。”
長秋快速下了命令，事到如今，他必須去給世子請罪了。
二哥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麽，就被人帶走了，餘下一地狼籍。
這邊，姜眠也是滿腦子空白，方才她坐在轎子裏，本來平穩行駛，她眼皮就不安跳動了幾下，可誰知後來，真讓她碰上了意外，她坐在轎子裏，不安攥著衣角。
聞時哥哥的人應當能應付過來吧。
她這樣想。
然而，這種想法只是持續了一瞬，她便意識到了不對勁，那些人，就是沖著她來的。
眼前景色似乎都成了虛影，攬著她的黑衣人餵她吃下一顆丹藥：“得罪了。”
緊接著，她就沒了任何意識與知覺。
渾然不知，自己要被帶到何處，面臨什麽。
**
“混賬，發生這麽大的事情，為何不派人去知會我一聲。”
“母親息怒。”沈苑擦了擦額角的冷，也沒想到，迎親的儀仗會在路上出了意外。
三日前。
前去送親的喜婆慌慌張張，直奔府裏便道，姜眠被歹人劫走了，府上眾人慌亂不已，沈苑立刻派人前去查看，不料，翻遍整個濟州城，都沒找到人。
他心底明白，即便人找了回來，多半也是名聲毀了，而宋世子得了公主青睞，這樁親事，十有八九吹了。
此刻他竟還慶幸，姜眠失蹤了，否則，公主怪罪下來，他擔不起這罪責。
他派人找了三日未果，便頒布召令，說姜眠已經遇害，至於她是否真的遇害，他並不在乎。
就是不知哪個多舌，將此事傳到了老太太耳中。
“母親息怒，發生這樣的事情，兒子也是難過的，那歹徒已經交代了，他們也不知道是誰劫走的小五。”
“那你也不能說小五沒了！”沈老太太將拐杖敲打在地上，語氣激烈：“繼續給我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祖母，這是怎麽了？”
門內氣氛緊張，門外卻如閑庭信步走進來一人，他面容精致冷淡，清俊的眉眼緩緩掃過在場諸人，唯有看到沈老太太時，眼底才有了幾分溫度。
“霽兒，你來得正好，小五失蹤了！”沈老太太猶如見到了主心骨般，掙紮著起身，卻被沈霽穩穩按了回去，輕聲道：“祖母仔細身子。”
“方才二叔說，五妹妹成親之日被人劫走了？”而後，他清淩淩的視線看向沈苑，語氣裏沒有半分壓迫，可不知為何，卻叫人覺得心情沈重。
沈苑有些不敢看他的視線，深吸一口氣：“是，小五至今下落不明。”
“既是下落不明，那便是兇多吉少。”沈霽喝了一口茶，慢悠悠道。
“連你也覺得……”沈老太太淚眼婆娑，明顯是有些心痛：“是我對不起尋陽，對不起雲娘……白發人送黑發人……”
尋陽是誰？
沈霽覺得有些耳熟。
他沒細想，指尖摩挲著茶盞，看到祖母悲痛的模樣，終究溫聲安慰：“人各有命，眠妹妹無福，讓祖母傷心了。”
“辛嬤嬤，祖母身子經不起折騰，快回祖母回去歇息吧，眠妹妹的事情，我會上心的。”
沈老夫人猶如抓到了最後的救命稻草，拉著沈霽的手，囑咐道：“一定要將小五找到，無論生死，一定要找到……”
“我知道的，祖母。”
天氣沈了下來，有一種風雨欲來山滿樓的陰沈，鮮嫩的草叢被雨水打濕，不一會兒，淅淅瀝瀝的雨珠落了下來。
沈霽撐傘，幹凈的衣角上沒有絲毫纖塵，他沒入雨簾中，來到了馬車前，目光漆黑，與方才溫和儒雅的模樣，截然不同。
“她怎麽樣了？”
男人聲音又冷又沈，像是在問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雲青低聲道：“燒了三日，大夫說，情況不太好。”
聞言，本就心情不好的男人，一瞬間，臉色便陰沈了起來，他收起傘坐到了馬車裏，沈聲吩咐：“去竹蘭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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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眠坐起身，如瀑的長發輕輕垂下，她試著下地，果不其然，難以言喻的酸軟在腿間尤為明顯，昨夜，沈霽不知又發什麽瘋，除了沒有做到最後一步，什麽都做遍了。
她蹙起眉，來到銅鏡前看了看，雪白修長的脖頸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吻痕，直入衣領之下，甚至在看不見的地方，只會更多。
她將銅鏡放下，沈霽說的留下痕跡，原來是這樣直白赤.裸。
這下她實在沒辦法出門了。
不過，距離大婚還有半個月，到時候應該能消下去吧。
只是這樣，她便不能親手將那件護膝交給宋明硯了。
不過，讓雲芨轉交，也是一樣的。
三日後。
城外一處宅子，沈霽看到那繡工精美的呼吸以及一張她親手寫的信，臉色沈黑，像是能擠出墨汁來。
好，好得很。
趁他不在，就要私會情郎。
他將信箋碾成粉碎，冷冷吩咐：“傳信給七公主，就說她的情郎要成親了。”
“是。”雲青低頭，飛快的走了出去。
那件護膝，被沈霽留了下來，心裏某處像是被人用刀子捅了一般，他對她那樣好，她為何不知足。
明明最開始，就是她先說的喜歡他。
既然喜歡他，為何要嫁給旁人。
既要又要。
天底下哪有這樣好的事情。
沈霽將護膝拿起，忍不住放在鼻尖下嗅了嗅，上面似乎仍舊有她的氣息，像是那一夜，他瘋狂吻上她時，她下意識抱住他的感覺，獨屬於她的味道不斷湧入鼻尖。
*
日子越來越近，姜眠也越來越緊張，她反覆確認好幾次，甚至還親自給沈霽寫了信，他給她的回信正常，甚至還說了自己行蹤，姜眠看著紙上寫的地方，連日提著的心才徹底放了下來。
她成親前，沈霽一定是趕不回來的。
等他得知消息回來後，她已經順利同宋明硯拜了堂，到時候他想阻止，也是來不及。
先擺脫他的控制，至於宋明硯，他不惜舍棄自己的親事，也要娶她，姜眠很感動，但……他們之間終究回不到過去了，她想，若是他改變了心意，她隨時都可以離開。
一轉眼，便到了大婚那一日。
姜眠提早將禾月支出府去，成親之事雖然能暫時瞞住沈霽，卻瞞不了沈苑，一早，沈苑便派了個嬤嬤來給她梳洗，沈煙則完全一副驚訝的表情。
圍在她身邊，瞠目結舌。
“小五，你怎麽突然就要成親了？我……我不是在做夢吧。”
姜眠眼底有些愧疚，為了計劃能順利進行，她任何人都沒有說，就連沈苑，也是臨時得知的，所以什麽都沒來得及準備，不過，宋明硯已經替她準備妥當了。
“四姐姐，我不是有意的……實在是有難以言說的苦衷。”
她拉著沈煙的手，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同她解釋，她不在的那幾個月裏，她先同沈霽攪在了一處，如今又要嫁給別人，這聽起來，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沈煙確實滿腔疑惑，但她還來不及細問，便被父親派過來的人推了出去。
妝娘魚貫而入，為姜眠梳妝，她坐在銅鏡前，不知為何，心中並沒有多少喜色。
直到穿上那件她親手選的嫁衣，蓋頭緩緩遮擋住了眼前的視線，她這才有了幾分實感，她是真的要嫁人了。
“姑娘，擡步。”喜婆領著她往前走去，每個人臉上都是一副高興的神情，沈苑站在院中間，更是笑得合不攏嘴，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竟能同侯府結親。
沈煙眼中有幾分觸動，縱有千言萬語要說，此刻也只能凝成一句：“小五，沒想到你比我先嫁人。”
“四姐姐，抱歉。”姜眠有些愧疚，她瞞了她太多，已經不知道該如何說。
“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咱不說其他的，要是妹夫欺負你，我可不許。”沈煙哭做一團，她有些舍不得姜眠。
而不遠處，沈棠站在人群外，看著眼前歡聲笑語，眼底冷沈沈一片。
自從母親被父親厭棄後，連帶著她的親事也受到了影響，如今，還要讓她親眼看著姜眠風光出嫁，且要嫁給那個人，她實在有些氣不過。
“小姐，都準備好了。”侍女在她耳邊低語，沈棠滿意勾起唇，若不是因為姜眠，母親怎會被父親禁足，也不知她使了什麽手段，哄得小四與她是一條心，不僅和她們漸行漸遠，甚至完全不聽母親的話。
沈棠緊緊攥著手中的帕子，今日，她絕不會看著她風光出嫁。
即便不能阻止這樁親事，她也要讓她當眾出醜。
迎親的儀仗很快便到了沈府，姜眠由眾人扶著出去，剛邁出大門，便聽到沈苑疑惑了一聲，她心下一緊，無端也緊張了起來。
“怎麽不是賢侄親自來？”
沈苑雖然疑惑，可卻不敢有絲毫不滿，他殷勤往前走了兩步，臉色堆滿了笑容。
“實在抱歉，並非我家世子有意怠慢，實在今日突發變故，不過，請五小姐放心，世子特命屬下親自來迎，段不會出現一點差錯。”
“世子說了，待過了門，您就是唯一的夫人，往後他只會有您一人，絕對不會納妾。”
“這是世子對您的賠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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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之人原本準備看笑話的，大婚之日，新郎竟沒出現，都說這沈府五小姐走了大運，一下子便嫁入高門，可看這情形，明顯不被重視。
但下一刻，眾人便瞠目結舌起來，不管那侍衛說的是真是假，天下男子三心二意已屬常事，這樣大庭廣眾之下的保證，幾乎沒有人能做得到，更何況，宋世子出身高門，一諾千金，這代表著，他對新婦格外珍重。
姜眠雖然也困惑，但看到是長秋親自前來，心底的不安也消散了幾分。
她並不在意那些虛禮，她只想要今日順利，不要出現任何波折。
可是，終究是她想得簡單了。
迎親的儀仗從沈府出發，剛過了濟州最繁華的街巷，誰料，忽然冒出一群蒙面人。
眾人始料不及，但長秋今日帶得人多，這群蒙面人雖個個兇猛，但一看便知只是一些空有聲勢的功夫，就連他們手中的刀，也十分遲鈍。
“誰派你們來的？”雖然不足為懼，但長秋並未放松警惕，他挾持住對方一個首領，將劍橫在其脖頸上，眼眸冷戾。
其餘眾人見形勢不對，那雇傭他們的人只說要他們挾持了新娘，等晚些時候再將人送回來，明擺著是想毀掉新娘名聲。
可是，卻沒告訴他們，這迎親儀仗裏，竟個個都是高手。
“二哥，怎麽辦？”其中一人慌亂問道。
被喚作二哥的男子眉間兇狠，看到老大被劫持，二話不說就要上前，誰料他剛揮刀，另一個方向又竄出一群蒙面的黑衣人。
嗯？？？
這是什麽情況。
“放了我們老大。”二哥揮刀，以為是幫手來了，說話語氣都不由硬了起來。
長秋掃視了一圈，眼中情緒越來越難看。
他帶來的人手有限，應對一群小嘍啰綽綽有餘，但眼前的驟然冒出的黑衣人，與先前這些小嘍啰明顯不同，倒像是誰家豢養的死士，出招快準狠，絲毫不拖泥帶水。
唯一的辦法，便是傳話給世子請求支援。
可是，世子如今被七公主的人糾纏，脫不開身。
一群人揮刀直上，很快，二哥便發現了不對勁，直到他親眼看到有一人從花轎上劫持了新娘，才驟然反應過來，天殺的，有人敢劫他們的生意。
“不好了，新娘子被人劫走了。”
躲在一邊的喜婆親眼看到姜眠被人帶走，從一旁慌亂跑出，然而，刀劍無眼，她又縮了起來，忍不住高聲呼喊：“快住手，新娘子不見了。”
聞言，長秋立刻收了劍，快速跑回去，掀起車簾，轎子裏空蕩蕩一片，轎夫，喜婆，隨行的侍女皆在，唯獨少了新娘。
“把這些人全部抓起來，嚴加拷問。”
長秋快速下了命令，事到如今，他必須去給世子請罪了。
二哥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麽，就被人帶走了，餘下一地狼籍。
這邊，姜眠也是滿腦子空白，方才她坐在轎子裏，本來平穩行駛，她眼皮就不安跳動了幾下，可誰知後來，真讓她碰上了意外，她坐在轎子裏，不安攥著衣角。
聞時哥哥的人應當能應付過來吧。
她這樣想。
然而，這種想法只是持續了一瞬，她便意識到了不對勁，那些人，就是沖著她來的。
眼前景色似乎都成了虛影，攬著她的黑衣人餵她吃下一顆丹藥：“得罪了。”
緊接著，她就沒了任何意識與知覺。
渾然不知，自己要被帶到何處，面臨什麽。
**
“混賬，發生這麽大的事情，為何不派人去知會我一聲。”
“母親息怒。”沈苑擦了擦額角的冷，也沒想到，迎親的儀仗會在路上出了意外。
三日前。
前去送親的喜婆慌慌張張，直奔府裏便道，姜眠被歹人劫走了，府上眾人慌亂不已，沈苑立刻派人前去查看，不料，翻遍整個濟州城，都沒找到人。
他心底明白，即便人找了回來，多半也是名聲毀了，而宋世子得了公主青睞，這樁親事，十有八九吹了。
此刻他竟還慶幸，姜眠失蹤了，否則，公主怪罪下來，他擔不起這罪責。
他派人找了三日未果，便頒布召令，說姜眠已經遇害，至於她是否真的遇害，他並不在乎。
就是不知哪個多舌，將此事傳到了老太太耳中。
“母親息怒，發生這樣的事情，兒子也是難過的，那歹徒已經交代了，他們也不知道是誰劫走的小五。”
“那你也不能說小五沒了！”沈老太太將拐杖敲打在地上，語氣激烈：“繼續給我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祖母，這是怎麽了？”
門內氣氛緊張，門外卻如閑庭信步走進來一人，他面容精致冷淡，清俊的眉眼緩緩掃過在場諸人，唯有看到沈老太太時，眼底才有了幾分溫度。
“霽兒，你來得正好，小五失蹤了！”沈老太太猶如見到了主心骨般，掙紮著起身，卻被沈霽穩穩按了回去，輕聲道：“祖母仔細身子。”
“方才二叔說，五妹妹成親之日被人劫走了？”而後，他清淩淩的視線看向沈苑，語氣裏沒有半分壓迫，可不知為何，卻叫人覺得心情沈重。
沈苑有些不敢看他的視線，深吸一口氣：“是，小五至今下落不明。”
“既是下落不明，那便是兇多吉少。”沈霽喝了一口茶，慢悠悠道。
“連你也覺得……”沈老太太淚眼婆娑，明顯是有些心痛：“是我對不起尋陽，對不起雲娘……白發人送黑發人……”
尋陽是誰？
沈霽覺得有些耳熟。
他沒細想，指尖摩挲著茶盞，看到祖母悲痛的模樣，終究溫聲安慰：“人各有命，眠妹妹無福，讓祖母傷心了。”
“辛嬤嬤，祖母身子經不起折騰，快回祖母回去歇息吧，眠妹妹的事情，我會上心的。”
沈老夫人猶如抓到了最後的救命稻草，拉著沈霽的手，囑咐道：“一定要將小五找到，無論生死，一定要找到……”
“我知道的，祖母。”
天氣沈了下來，有一種風雨欲來山滿樓的陰沈，鮮嫩的草叢被雨水打濕，不一會兒，淅淅瀝瀝的雨珠落了下來。
沈霽撐傘，幹凈的衣角上沒有絲毫纖塵，他沒入雨簾中，來到了馬車前，目光漆黑，與方才溫和儒雅的模樣，截然不同。
“她怎麽樣了？”
男人聲音又冷又沈，像是在問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雲青低聲道：“燒了三日，大夫說，情況不太好。”
聞言，本就心情不好的男人，一瞬間，臉色便陰沈了起來，他收起傘坐到了馬車裏，沈聲吩咐：“去竹蘭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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