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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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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火

雨越下越大,昏暗的屋子裏,燭火如同鬼影一樣搖晃不歇,床榻上躺著一道薄薄的人影,漆黑的發絲柔順漂亮,此刻緊闔著雙眸,宛若昏迷了一樣。

她衣衫穿的並不牢,松垮垮披在身上,隱約能看到,雪白肌膚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吻痕,身前散開的衣襟處,漂亮的鎖骨上戴著一對玉環。

過了許久,雨聲小了下來。

少女終於醒了過來,卻感到渾身如同散架般,沈悶,難受,頭疼得厲害。

一些破碎的記憶湧入腦海。

三日前。

姜眠剛睜開眼時,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在哪,眼前被紅色蓋頭蒙著,手腕腳腕都被人用細繩綁著,她不確定自己被帶到了哪裏,並不敢大聲呼喊。

直到有腳步聲緩緩靠近,有人推開了房門。

她心神一緊,被劫走之前,隱約聽到有人驚慌的喊,是周圍山上的劫匪。

但她也不確定,畢竟,她什麽都沒看清,就陷入了昏迷。

此刻,她感覺那人緩緩來到她身邊,她心跳加快,若是來人想要她性命,她幾乎不可能安全逃離,姜眠此刻陷入了絕望,偏偏,又猜不到是誰劫持的她。

眼前視線被遮擋住了,聽力便分外敏感,她聽到腳步聲在她眼前停了片刻,轉身便去了另一處,像是走遠了,可姜眠知道,他並未離開。

這樣猜不透的不安感籠罩在心頭,她不能坐以待斃。

思及此,她試探般開口:“你是何人?”

無人應答,那人懶得出聲,似乎他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會死。

一個死人,告訴她在多有什麽意義。

姜眠不敢輕舉妄動。

她正思忖著怎樣才能安全離開,那人卻忽然出聲:“你很愛你的未婚夫嗎?”

這是個很突然的問題,難不成,這人和宋明硯有仇,見不得他大喜,才破壞他的親事。

然而,這個念頭很快便被她否決了。

劫走她的人功夫不凡,一看便知是訓練有素,若是仇恨,此刻怕不會這樣好好坐下同她家講話了,要麽是她身上有籌碼,要麽便是……他的目的不是宋明硯,而是她。

姜眠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她並不知道對方想聽怎樣的答案。

她正要解釋,那人卻又起身,這次,卻是迫不及待來到了她身邊。

“我竟不知,你心底還裝著別人。”

幾乎下意識,她心臟猛然跳動,周圍的聲音變得很靜,只有那人挑起她的蓋頭,下一瞬,那無比熟悉的面容,曾經很多次夜裏,強迫她,糾纏她,不肯放過她的青年,此刻就像是天降一般,出現在她眼前。

“表兄,怎麽會是你?”姜眠已經不會思考了,若說方才,她覺得自己還有幾分能逃走的可能,此刻見到沈霽這張臉,那樣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他什麽時候知道的?

還是說,他一直都清楚,他知道她計劃著逃離,姜眠不敢去想,他都知道些什麽。

“不是我,你希望是誰?”沈霽方才刻意壓低聲音同她講話,以至於她沒能及時認出,這會他徹底暴露了,眼底的占有與怒火不加掩藏,如同灼燒著的火焰,幾乎要將她燙傷。

“眠娘,看到是我,你很失望嗎?”沈霽凝視著她,漆黑的眼眸如一塊冰,深不見底。

“表兄,你誤會了,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沒有……”姜眠口不擇言,腦海中一片混亂,居然是沈霽。

她下意識想要用以往的話來哄騙他,可看到他如此生氣,心想,這次似乎有些脫離掌控了,沈霽看到了,他看到她坐上了花轎,看到她即將嫁給別人。

所以,他生氣了。

“眠娘,你又騙我。”果不其然,原本隱忍著怒意的青年,在聽到她狡辯後,毫無預兆壓了過來,姜眠被她推倒在床榻上,手腕仍舊被綁在一處。

“你先放開我,表兄,放開我好不好。”她眼尾有些紅,杏眸裏滿是委屈,可憐巴巴看著他。

“我的手腕好疼,表兄,我知道錯了,你放開我好不好。”似是怕他不信,她將兩只手舉起來,被繩子綁過的地方,紅腫一片。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沈霽只是低頭看了一眼,冷笑道:“放了你,讓你去和情郎成親嗎?”

“不是你想的那樣。”她蒼白辯駁,實際上,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平息他的怒火,雖然她是騙了他,但他占有欲這麽強,她若是不想出這個辦法,只怕以後想要離開他,如癡人說夢。

“我想的哪樣?”沈霽低頭,單手將她手腕扣住,緊接著,唇碰在她脖頸上,他覺得自己已經很大度了,她在他眼皮子底下私會情郎,他默許縱容,可她萬萬不該,一而再再而三挑戰他的底線。

“眠娘,你不該背著我成親,我很生氣。”沈霽吻了上來,他不想聽她說一句話,她從來沒說過真話,他只想要吻她。

“表兄……唔……”還未說出的話淹沒在激烈的吻中,他扣著她的腦袋,像是想要將她永遠揉入懷中。

不分彼此,那樣,她就不會走了。

“沈霽……你放開……”新鮮的空氣暫時湧入,姜眠猛然咬在他的舌尖上,二人同時嘗到了血的氣息,青年微微頓了一下,慢慢從她口中離開。

他垂眸,像是回味,而後,眼中忽然勾起了一抹冷笑:“終於不裝了。”

姜眠委屈到了極致,她是很害怕他,她怕他會將她關起來,所以她才會努力討好他,但她知道,他只許她的世界裏有他,可這很難做到,她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不是木偶,她喜歡他,可這並不代表她要圍繞著他一個人轉。

所以,她大膽計劃了這次逃離。

只要離開了他,她就是自由的了,沒有人可以幹涉她的喜好和決定。

可是沒想到,她失敗了。

既然如此,她也倦了,她曾經是喜歡過沈霽,可是,她並不知道,沈霽是個極會偽裝的人,比起裝,她甚至沒有他的一半。

“你說的沒錯,我確實一直在騙你,你的占有與控制讓我惡心,我無時無刻不想著怎麽離開你,沈霽,我從來不喜歡你。”不知哪裏來的勇氣,她忽然大聲道,少女唇邊還沾著血絲,眼底卻異常清明。

她看著他,猶如看著一個臟東西一般,生怕被纏上。

“我虛情假意,接近你只不過是因為你的身份,若不是你能保護我,我才不會對你示好。”她勾唇笑起來,精致的面容美得驚心動魄,說出來的話,卻像是刀一樣往他心口上戳。

本以為青年會更加生氣,可出乎意料的,他忽然笑了起來。

綺麗的面容不見半分怒意,有的只是,一絲詭異的癡迷。

“所以,我如今沒用了,你想踢開我嫁給宋明硯?”他語氣平常,宛若只是一句好奇的詢問。

姜眠下意識攥了攥指尖,迎上他質問的目光,不避不閃:“是。”

騙他似乎成了她下意識的行為。

好,很好。

心跳仿若停滯,那一刻,他忽然想和她一同死去。

她說她是騙他的。

她的喜歡那樣真,可她卻說是騙他的。

既然騙他,為何不騙得久一些,他明明都相信了,可她卻說,那些都是假的。

“眠娘,你很聰明。”沈霽忽然放開了她,他慢條斯理起身,整了整被她弄亂的衣衫:“你是何時知道,那子母蠱是假的?”

轟——

姜眠感覺腦袋空白了一瞬,心都被提了起來,他若是不提,她都忘了這茬。

這一刻,她才徹底意識到,沈霽有多麽可怕,他對她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卻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看她笨拙又期待的計劃著逃離,最終在她即將達成目的時,告訴她,想要離開,不可能。

她猶如洩了所有力氣,呆呆坐在床榻上。

“想不想知道,真正的子母蠱是什麽感覺?”沈霽勾唇,循循善誘,縱使他眼底忍耐到了極致,此刻卻不慌不忙。

真正的子母蠱?

姜眠楞住了。

“眠娘,你很聰明,卻不夠聰明,你不該說那些話的,想讓我放了你,你就要一直騙我。”沈霽恢覆了那個清冷溫雅的模樣,他端坐在軟椅上,淡淡道。

什麽意思?

姜眠沒有聽懂,然,下一刻,看到他從桌子上拿起一顆小小的藥丸,神情裏充滿了不正常的癲狂,她才驟然意識到,這次可能是真的。

“不要……不要……”她控制不住往後退去,若是服用了這東西,她就真的離不開他了。

“不要我,還是不要它?”沈霽眼底深不見底,緩緩朝她逼近。

“眠娘,乖,聽話,吃了它,我們就永遠分不開了,就連死,都死在一處。”沈霽耐心誘哄著,就像曾經她不愛喝藥,他也是這樣有耐心。

“表兄……我不吃……我錯了,我不該騙你。”骨氣在絕望面前不值一提,她此刻的服軟,不僅沒有換來青年的心疼,反而激發了他另一種心情。

他看到她頭上那支陌生的簪子,又想起了被他貼身珍藏的玉環。

他第一次送她東西,就被她隨意放在了某個地方,甚至成親,都沒將它帶走。

他好像病了,只有她能醫治。

“眠娘,吃了它,我們就分不開了。”他含進一顆入唇,緊接著,低頭吻上了她,丹藥在二人齒間蔓延,他強勢伸舌抵入,不容她有一絲一毫拒絕的餘地,直到,逼迫她咽下,少女臉色通紅,忍不住咳嗽,像是要將那惡心的丹藥吐出來。

然而,徒勞無功。

沈霽滿意笑了,她終究,離不開他了。

“我本來不想這樣對你的,眠娘,我舍不得你受苦。”他從胸前取出那枚屬於她的玉環,溫柔地給她戴上。

“今夜,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沒有人來打擾。”他滿意看著那枚掛在她身前的玉環,想起來了很多從前美好的畫面。

她第一次向他表明心意,緊張期待,像一只小兔子惶惶不安。

可她不知,無數次深夜裏,他卑劣的,吻過她的唇。

他們第一次正式親吻,也是她主動的,那是表明心意後的第一次吻,帶著甜意,像是在雲端裏,原來喜歡人是這樣的感受,會控制不住自己。

想要每時每刻與她在一起。

見她時,眼底都是她,不見她時,滿腦子想的皆是她。

此刻,看著她在他身前,沈霽想,她終於要屬於他了。

完完全全屬於他。

好難受。

姜眠不知道為何會變成這樣,她好像控制不住自己身體了,渾身仿佛發熱般,燃起熱意,她控制不住撕扯著自己的衣衫,被綁著的雙手不知何時掙脫開了。

“好熱……”理智在崩塌的邊緣搖搖欲墜,她已經分不清自己處在什麽地方,那件精挑細選的嫁衣被她脫掉,少女窈窕的身子露了出來。

“眠娘,你需要我嗎?”沈霽在一旁欣賞著此情此景,心底卻沒有絲毫高興,無邊的痛意撕扯著他,像是要將他徹底吞沒。

她難受,他亦不好過。

子母蠱發揮作用了,她的任何感受,他都能體會到,身子熱的不正常,好像只有靠近她,才能平息這場火。

然而,他巋然不動,等著她說出那句需要。

只要她親口說,他想聽她親口說。

她需要他。

哪怕是假的,他也想聽。

“眠娘,我就在這裏,只要你說你需要我,你就不會難受了。”他冷靜到了極致,俯下身,輕柔摸著她的腦袋。

姜眠被折磨的痛苦無奈,他的觸摸,像是能緩解熱意的清涼,她控制不住貼上去,下意識道:“幫我,好難受,求你幫幫我。”

她不知道是誰,只要能緩解她的痛苦,就足夠了。

沈霽微微笑起來,滿意的在她額前落下一吻。

他沒有強迫她。

是她心甘情願的。

她選擇了他,想讓他幫她。

他很開心,像是得到了心愛糕點的小孩,眼底蘊滿了笑意。

今夜,燭火搖曳,他們的洞房之禮。

她是他的新娘。

沈霽低下頭,輕輕將她衣衫褪了下來,雪白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她感受到涼意,忍不住向他身邊縮了縮。

姜眠意識並不清晰,她甚至不知道要發生什麽,只是憑借本能,輕輕攬住了他。

他身上很涼,剛好能緩解她的難受。

直到——

所有的感覺仿佛都集中在一處,她控制不住輕輕顫抖起來,原本落在他背上的手,深深陷了進去——

淚珠砸下,她輕聲抽泣起來。

熟悉的氣息將她徹底包裹,她顫抖著眼睫,既想離開,又控制不住貼近他。

意識終於回攏——

姜眠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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