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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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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動

平安昏睡了大半天才悠悠轉醒,睜開眼後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一眼不錯盯著她的崔慎知,然後就是一旁抱著孩子的清雅。

她緩了緩神,有氣無力的開口道:“我的身體還好嗎?孩子還好嗎?”

“都好,你跟孩子都好。”

崔慎知動作輕柔的扶起平安,讓她靠在身上坐著,清雅則把孩子抱到了平安眼前。

看著孩子皺巴巴的小臉,平安有點嫌棄。

“醜死了…”

“不會啊,我覺得很好看,”崔慎知兩眼放光的說道:“你看這鼻子,這嘴,多像你。”

平安立馬扔過去一個不滿的眼神:“胡說八道,我哪裏這麽難看了,分明是像你。”

“好,像我,像我。”

清雅在一旁笑瞇瞇的補充道:“她才多大,能看得出來什麽,過幾天長開了就好了。”

“最好是,”平安的語氣裏依舊是滿滿的嫌棄:“話說回來,她是皇子還是公主?”

“是公主,是我們的有儀,裴有儀。”

“公主啊…”平安嘆了口氣:“還好,還好她是我的孩子,嫁不出去還可以找男寵,不然以後得多寂寞。”

清雅的手有點癢,想要敲平安的頭,但是看著平安虛弱的樣子又下不去手,只能重重的‘哼’了一聲。

“都當娘的人了胡說八道些什麽呢,什麽男寵不男寵的。”

“我又沒說錯,她可是我跟慎知的女兒,生來就高高在上,有男寵不是很正常的事嘛。”

清雅的手更癢了,但是看了看平安依舊憔悴的臉到底是沒下得去手。

*****

清雅走後,小夫妻倆合起夥來把剛出生才一天的裴有儀折騰哭了,又著急忙慌的交到了奶嬤嬤手裏,等到奶嬤嬤哄好了之後又抱了回來繼續折騰,循環往覆直到深夜。

平安還以為崔慎知會走,畢竟她才剛生產完,身上的血腥氣重得要命,但是因為在月子裏不能吹風,都不好開窗,這種情況下她都覺得自己臭,更別說崔慎知了。

可崔慎知沒有走,他只是靜靜的把平安抱在了懷裏,近乎貪婪的感受著平安身上鮮活的味道。

平安察覺到崔慎知的動作後一臉驚恐的推了推他。

“幹什麽呢你,我這一身的血腥氣…你什麽時候有這癖好了?我怎麽不知道?”

崔慎知沒有回答,只是抱著平安帶著幾分鄭重開口道:“平安,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平安挑了挑眉,有些懷疑崔慎知是不是想納小了,但是自從她回宮後崔慎知幾乎沒跟她離開過,恨不得把自己栓她腰帶上跟著,又覺得不太像,便打起精神道:“說吧,我聽著。”

“我想讓有儀未來繼承我們的皇位。”

“好啊。”平安幾乎是毫不猶豫的說道。

——因為她壓根沒當真。

“我是認真的,”崔慎知聽出來了平安話裏的不以為意,嘆了口氣繼續道:“平安,我看到你生產時候痛苦的樣子我就後悔了,我是想要流著我們血脈的孩子,但如果這孩子要你拿命去拼,我寧可不要,所以我是無論如何不想你再經歷一次生育之苦了。”

平安有點懵,她沒想到崔慎知想這麽做的理由居然是她。

不過說實話,她也不是很想生了,因為真的很疼,那種幾乎要把她撕成兩半的疼她這輩子估計都忘不了,只是…

“崔慎知,”她看著崔慎知手上被咬出來的傷口斟酌著說道:“這並不容易。”

“我知道,但事在人為,總會有辦法的,則天皇帝沒有李唐家的血脈都能坐上皇位,我們的有儀為什麽不能?更何況我雖然是接手了崔家的江山直接改朝換代,但說起來也算是開國皇帝,開國皇帝的一大特權不就是想做什麽就可以做什麽嗎?”

平安的手落在崔慎知的傷口上,輕輕點了點頭。

*****

一轉眼平安的月子就坐完了,她又趾高氣昂的出現在了朝堂上。

大臣們看到她都覺得頭有點疼,但是看了眼崔慎知又不好說什麽了。

這一年多的時間裏他們是想盡辦法給崔慎知塞人,燕瘦環肥應有盡有,崔慎知楞是一個眼神都沒給,下朝直奔乾清宮,連奏折都是帶去寢殿裏批改的,晚上也是睡在寢殿裏,跟平安寸步不離。

一來二去的大臣們也就死了心了,崔慎知被平安攏了心就攏了心吧,國事上依舊清明沒有放任平安胡來也就夠了。

*****

下朝回到乾清宮後,平安徑直走向軟榻撲了上去。

“好累好累,以前怎麽沒覺得這麽累,我腰都快直不起來了。”

崔慎知笑著走上前去,一邊幫她揉腰一邊說道:“我讓齊康再給你備兩個靠枕?”

平安翻了個白眼。

“你怎麽不幹脆讓齊康把軟榻搬過去,你在前邊坐著上朝,我在後邊躺著睡覺呢,像話嘛。”

崔慎知輕笑。

“這不是你說過的話麽,只要事情能夠解決好,怎麽上朝都可以。”

平安語塞,伸出手去扯了扯崔慎知的臉。

就在這個時候,宮人來報說陸逢平求見,平安連忙翻身坐了起來。

陸逢平進來後,看了一眼平安就把手上的東西交到了崔慎知手裏。

“一個是需要連吃半個月的,另一個房事之前喝。”

這話一出,平安的好奇心上來了,但是又不大想問陸逢平,便沒有在當下開口,而是等陸逢平走後才問了出來。

“這都什麽藥?為什麽需要連吃半個月?為什麽要在房事之前喝?”

崔慎知把平安攬進懷裏湊到她耳邊低聲道:“這是我讓逢平研制的男人吃的絕子藥和避子藥。”

平安楞了楞。

“絕子藥?避子藥?你為什麽要吃這個?”

崔慎知一臉無奈的回道:“平安,你忘了嗎?我說過的,我不想你再經歷一次懷孕生子的痛苦了,不過我到底是吃絕子藥一勞永逸,還是避子藥細水長流,都由你決定。”

平安這才想起來裴有儀出生後崔慎知跟她說的話,自從那次之後崔慎知再沒提起過,她還當崔慎知是被她生產的架勢給嚇著了隨口一說,原來崔慎知還記得,所以崔慎知說的是真的?他是真的想讓她們的有儀繼承皇位?

平安偏過頭看向崔慎知,眼裏有星光在閃爍,卻什麽話都沒說,只是輕輕的在崔慎知臉上啄了一下,然後就推開了崔慎知。

“青天白日的你說些什麽呢,快去批改奏折去,那東西我看著就頭疼,你別指望我能幫你。”

崔慎知乖乖照做。

平安倚在一旁看著崔慎知神情專註的批改著奏折,伸出手在小腹上輕輕按了按,眼睛緩緩垂了下去,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

深夜,平安悄然從熟睡中的崔慎知懷裏鉆了出來,穿上鞋子,隨手拿過一件披風就踏出了寢宮,拒絕了其他宮人跟著,只帶著秋妍往外走。

去哪呢?

平安沒說。

秋妍或許是在宮裏待久了有了些長進,也或許是在平安身邊待久了對平安越發了解,總之她覺得有些不對勁,小聲吩咐人去把清雅找來,才一路小跑的跟上了平安。

走著走著秋妍就看到了熟悉的建築。

——平安帶著她回了冷宮。

崔肅恭的那些廢妃們都已經去了,崔慎知只有平安一個,現在又是深夜,所以冷宮裏只有稀稀拉拉的宮人,看到平安後紛紛跪倒在了地上瑟瑟發抖。

平安無視了她們,領著秋妍徑直去到了她跟清雅昔日的住處。

破舊宮殿的一角。

那塊被她跟清雅稱之為‘床’,母女倆在上邊相互依偎著度過無數個日日夜夜的木板上已經落滿了灰塵,一旁她跟清雅常用來當做桌子用的木凳也早已散了架,成了堆在一起的破木頭,只有那豁了個口的破碗靜靜地躺在地上,空蕩蕩的碗裏盛滿了過去十幾年的光陰。

她輕聲笑了笑,轉身離開了冷宮,然後直直的向著養性殿走去。

就在她即將踏進養性殿的時候,清雅從背後拉住了她。

“平安!”清雅氣喘籲籲的說道:“你要幹什麽?”

平安轉過身,眼裏湧動的情緒讓清雅覺得心慌。

“娘,”平安輕聲道:“崔肅恭還活著,可我不想讓他繼續活下去了。”

“他害了傅韻錦的性命,害得我們在冷宮裏搖尾乞憐的過了十幾年,害得我從高高在上的公主變成了陰溝裏的老鼠,害得我一無所有,害得我只能依附他人而活…”

“可是聖上他對你很好。”清雅有些急促的打斷道。

“是啊,慎知他是對我很好,可是娘,我本可以不依附他的!”平安眼裏的憤懣愈加濃重:“我可以像有儀那樣,憑借公主的身份把權利握在手上,掌控自己的命運,再決定要不要跟他在一起,但是崔肅恭毀了這份可能!”

“如今的我,眼裏看不見民生,耳朵聽不進政務,就算慎知他把一切都捧到我面前,我的手也什麽都抓不住!”

“娘,我要崔肅恭付出代價!”

清雅看著平安臉上的悲憤交加的神情抿了抿唇。

“那也不能是你來,他無論如何是你的生父,你不能留下弒父這樣的惡名。”

說完,清雅就沖進了養性殿裏,然後養性殿裏就傳來了崔肅恭的求饒以及慘叫。

平安到底是剛出月子,行動不如以往方便,跟進去的時候只看到了瞳孔渙散倒在地上,渾身是傷,胸口正涔涔往外流著血的崔肅恭,以及手上拿著根正在滴血的簪子的清雅。

她趕緊把清雅手裏的簪子奪了過來扔到了地上,一邊用袖子幫清雅擦著手上的血,一邊壓著嗓子道:“你瘋了是不是!我是慎知昭告天下生死與共的妻,不久前還拼了命給他生下了有儀,不管我做什麽他都是會保我的,你可沒有這樣的保命符!”

“那就不要保我。”清雅眼裏滿是害怕,整個人也在顫抖,但聲音裏滿滿的都是決絕:“我早該這麽做的,不管是為了你還是為了娘娘,我早該殺了他的…”

平安還想說什麽,就聽到門外傳來了嘈雜的動靜,這可不是秋妍弄得出來的,她趕緊把清雅擋在了身後緊盯著殿門不放。

進來的人果然是崔慎知。

平安擔心清雅跳出來,不等崔慎知開口就擲地有聲的說道:“是我幹的,是我…”

“思危,”崔慎知打斷了平安的話:“前朝末帝憂思成疾,因病去世,謚號為‘厲’。”

思危應了一聲,動作迅速的帶人走上前來,給崔肅恭胸前的傷口堵上的同時,領著幾個人收拾起了養性殿裏的一片狼藉,崔慎知則走上前來握住了平安的手。

“姑姑,”崔慎知柔聲道:“更深露重,平安到底才出月子,我跟她就先回去了,有什麽事都明天再說吧。”

清雅楞楞的點了點頭,崔慎知這才牽著回不過神來的平安往乾清宮寢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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