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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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冰心幾乎陣痛了一整天，這會兒只覺得呼吸都有些費力，好容易才攢出說一句話的力氣，帶著些期許的笑意問道：“怎麽樣……是個兒子還是個姑娘……？”
秦世涵面色如紙，連抱著孩子的手都忍不住顫抖起來，冰心見他神色有異，忍不住有些心急地扒著他的手問道：“你說話啊……他到底是……”
冰心這麽一扒，秦世涵手裏的繈褓便被她撥開了，小被角應聲滑下，孩子的身體暴露在外，冰心只看了一眼，便忍不住尖叫了一聲。
她的瞳孔猛然放大後又驟縮，像是見到了駭人的鬼魅一般往後瑟縮了些許。
她怎麽也不敢相信自己方才看到的那一幕——她生下的這個孩子，那兩條腿間的部分，分明不是女嬰的樣子，可又確實是……沒有男嬰該有的部分……
換言之，這是一個“不帶把兒”的男孩……
就好像……生來便是個宦官一樣……
秦世涵被她的反應激得回過神來，顫抖著雙手重新將孩子裹好，然後又哆嗦著給冰心蓋好被子道：“冰心……你……你別害怕……不管怎麽說，這都是咱們的孩子……咱們、咱們一起好好撫養他長大……”
冰心眼神有些空洞，一時間沒有任何反應，秦世涵也是深受打擊，無法顧念其他。
但方才這一幕，恰巧全被一小獄卒盡收眼底了。
.
夜色已深，國公府的正殿之中還亮著燭光。
“你們說的可屬實？”蕭齊坐在床上，眉頭緊鎖，看著眼前的王環王佩。
“王爺，這都是那獄卒小兄弟親眼所見啊，”王環嘆了口氣道，“他平日裏收了您那麽多好處，犯不著編這麽個故事誆您啊……”
蕭齊心裏一時間百感交集，雖說他與冰心如今已然鬧得翻了臉，冰心如今於他而言，再不是什麽大丫頭，不過是一個陌路人，可如今她遭遇了這種事，蕭齊心裏還是不勝唏噓。
在那牢獄之中，即便是他千叮嚀萬囑咐讓人好好照顧著他們夫妻二人，可畢竟是個陰冷潮濕又見不得光的地方，在那地方住了快一年，還懷孕產子，如今弄成這樣，也實在是可憐。
紀嵐予明白他心裏在想什麽，怕他又難過自責，輕輕地攥住了他的手寬慰道：“齊兒，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如今這樣的結果她便要自己去承擔，這不是你的錯，不要給自己負擔。”
蕭齊輕聲嘆息道：“罷了，你們下去吧。”
王環王佩給他們二人拉好床幔，應聲退下。
紀嵐予輕輕拉過被子給蕭齊蓋好，摟著他哄道：“你也是累了一天了，早點睡覺好不好？”
蕭齊許是因著方才聽王環王佩說冰心的事兒，現在連帶著自己的情緒都有些緊張，他輕輕摸了摸自己隆起的小腹，猶豫道：“夫君……其實我有時候也會想，萬一我們的孩子以後……我是說萬一、萬一他不健康，他不像彤兒一樣活潑討喜，又或者……萬一我生他的時候……”
“你哪來的這麽多萬一？”紀嵐予半是無奈半是心疼地抱緊他哄道，“你又不是頭一回懷寶寶了，以前咱們有彤兒的時候，你不也沒這麽瞎想嗎？你看彤兒現在不是哪裏都好嗎？咱們的孩子不管怎麽樣都是咱們的心肝寶貝，你不要想那麽多，就安心照顧好自己，等著他出來，好不好？”
蕭齊也覺得自己方才有些聽風就是雨，自己嚇唬自己了，聽了紀嵐予這番話，方才笑著點了點頭。
紀嵐予也摸了摸他的小肚子，輕笑道：“等他出來，咱們就一起帶著他和彤兒出去玩。”
蕭齊笑著應下：“好。”
翌日晨起時，王環又來通稟了新的消息。
說是冰心實在受不了這個打擊，不能接受自己生了這樣的一個孩子，當晚就又瘋又鬧的想要與秦世涵和離，並出宮修行，從此皈依佛門。
可是她當初已然是秦家的人，能留得一條命在已經是皇上格外開恩，如今自然更不可能放她出宮。
秦世涵實在是勸不住她，她無論如何都不肯接受這個孩子，甚至想直接把剛出生的孩子掐死，秦世涵拼命護著孩子，便沒能顧上她，僅僅是一刻脫了力，冰心便幹脆利落地咬舌自盡了。
秦世涵抱著孩子在牢中幾乎快要崩潰，可事已至此，再沒有旁的辦法。
蕭齊聽得唏噓不已，冰心冰心，可真是心如冰雪的一個人。
當初為了自己的感情，決絕棄主而去，如今生了這樣的孩子，卻又不肯接受。
原來她對一切都是如此薄情，到頭來心裏還是只有自己。
聽罷，紀嵐予想了想後問道：“那秦世涵和那個孩子，如何處置？”
“皇上的意思是，秦世涵是不可能放出來的，還是得繼續在刑部大牢關押著，”王佩頓了頓道，“不過……皇上倒是說，那個孩子可以送去給宮裏的內侍們養著，待長大了，也就在宮裏做個內侍。”
蕭齊嘆了口氣道：“唉，對他來說，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
這件事過去後，皇都便像是跟隨著自然換季進入了冬眠一般，安靜了很久。
索漠那邊的停火線上現在已經收了第一批新長的作物，餘下空地還在繼續開墾。
西域之患如今已徹底被根除，再不用擔心其他。
唯餘一個楚國，還在茍延殘喘的支撐著，雖說已然和大梁議和，可當年那樣的開市通商卻一直沒有再興起過，雙方也都沒去提，互相吊著對方的胃口。
外患如今基本解決，只剩蕭煜這麽個“內憂”。
但看樣子，他似乎是近期也翻不出什麽花樣來，因此大梁清靜了許久。
這幾月裏，蕭炎先是擺了大勝西域的慶功宴，緊接著，又是蕭懷過了五歲的生辰宴，而後又是一場除夕宮宴，昌平八年就此結束，昌平九年開始了。
蕭熔一邊在府上養著病，一邊盯著蕭煜在皇陵的動作。
不知不覺的，正月都快過了一半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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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世涵面色如紙，連抱著孩子的手都忍不住顫抖起來，冰心見他神色有異，忍不住有些心急地扒著他的手問道：“你說話啊……他到底是……”
冰心這麽一扒，秦世涵手裏的繈褓便被她撥開了，小被角應聲滑下，孩子的身體暴露在外，冰心只看了一眼，便忍不住尖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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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世涵被她的反應激得回過神來，顫抖著雙手重新將孩子裹好，然後又哆嗦著給冰心蓋好被子道：“冰心……你……你別害怕……不管怎麽說，這都是咱們的孩子……咱們、咱們一起好好撫養他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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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說的可屬實？”蕭齊坐在床上，眉頭緊鎖，看著眼前的王環王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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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齊心裏一時間百感交集，雖說他與冰心如今已然鬧得翻了臉，冰心如今於他而言，再不是什麽大丫頭，不過是一個陌路人，可如今她遭遇了這種事，蕭齊心裏還是不勝唏噓。
在那牢獄之中，即便是他千叮嚀萬囑咐讓人好好照顧著他們夫妻二人，可畢竟是個陰冷潮濕又見不得光的地方，在那地方住了快一年，還懷孕產子，如今弄成這樣，也實在是可憐。
紀嵐予明白他心裏在想什麽，怕他又難過自責，輕輕地攥住了他的手寬慰道：“齊兒，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如今這樣的結果她便要自己去承擔，這不是你的錯，不要給自己負擔。”
蕭齊輕聲嘆息道：“罷了，你們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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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齊許是因著方才聽王環王佩說冰心的事兒，現在連帶著自己的情緒都有些緊張，他輕輕摸了摸自己隆起的小腹，猶豫道：“夫君……其實我有時候也會想，萬一我們的孩子以後……我是說萬一、萬一他不健康，他不像彤兒一樣活潑討喜，又或者……萬一我生他的時候……”
“你哪來的這麽多萬一？”紀嵐予半是無奈半是心疼地抱緊他哄道，“你又不是頭一回懷寶寶了，以前咱們有彤兒的時候，你不也沒這麽瞎想嗎？你看彤兒現在不是哪裏都好嗎？咱們的孩子不管怎麽樣都是咱們的心肝寶貝，你不要想那麽多，就安心照顧好自己，等著他出來，好不好？”
蕭齊也覺得自己方才有些聽風就是雨，自己嚇唬自己了，聽了紀嵐予這番話，方才笑著點了點頭。
紀嵐予也摸了摸他的小肚子，輕笑道：“等他出來，咱們就一起帶著他和彤兒出去玩。”
蕭齊笑著應下：“好。”
翌日晨起時，王環又來通稟了新的消息。
說是冰心實在受不了這個打擊，不能接受自己生了這樣的一個孩子，當晚就又瘋又鬧的想要與秦世涵和離，並出宮修行，從此皈依佛門。
可是她當初已然是秦家的人，能留得一條命在已經是皇上格外開恩，如今自然更不可能放她出宮。
秦世涵實在是勸不住她，她無論如何都不肯接受這個孩子，甚至想直接把剛出生的孩子掐死，秦世涵拼命護著孩子，便沒能顧上她，僅僅是一刻脫了力，冰心便幹脆利落地咬舌自盡了。
秦世涵抱著孩子在牢中幾乎快要崩潰，可事已至此，再沒有旁的辦法。
蕭齊聽得唏噓不已，冰心冰心，可真是心如冰雪的一個人。
當初為了自己的感情，決絕棄主而去，如今生了這樣的孩子，卻又不肯接受。
原來她對一切都是如此薄情，到頭來心裏還是只有自己。
聽罷，紀嵐予想了想後問道：“那秦世涵和那個孩子，如何處置？”
“皇上的意思是，秦世涵是不可能放出來的，還是得繼續在刑部大牢關押著，”王佩頓了頓道，“不過……皇上倒是說，那個孩子可以送去給宮裏的內侍們養著，待長大了，也就在宮裏做個內侍。”
蕭齊嘆了口氣道：“唉，對他來說，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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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過去後，皇都便像是跟隨著自然換季進入了冬眠一般，安靜了很久。
索漠那邊的停火線上現在已經收了第一批新長的作物，餘下空地還在繼續開墾。
西域之患如今已徹底被根除，再不用擔心其他。
唯餘一個楚國，還在茍延殘喘的支撐著，雖說已然和大梁議和，可當年那樣的開市通商卻一直沒有再興起過，雙方也都沒去提，互相吊著對方的胃口。
外患如今基本解決，只剩蕭煜這麽個“內憂”。
但看樣子，他似乎是近期也翻不出什麽花樣來，因此大梁清靜了許久。
這幾月裏，蕭炎先是擺了大勝西域的慶功宴，緊接著，又是蕭懷過了五歲的生辰宴，而後又是一場除夕宮宴，昌平八年就此結束，昌平九年開始了。
蕭熔一邊在府上養著病，一邊盯著蕭煜在皇陵的動作。
不知不覺的，正月都快過了一半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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