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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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這日是正月十四，明兒個還有一場上元節的宮宴。
蕭齊的身子也越發重了，仔細算來，這一胎恰好八個月了。
懷孕到後期格外辛苦，蕭齊常常覺得寢食難安，紀嵐予心疼他還要為了個宮宴來回折騰，可也沒別的辦法，只能寸步不離的守著他。
這天夜裏胎動的厲害，蕭齊被折騰的久久不能入睡，紀嵐予一邊輕輕幫他揉著腰，一邊輕聲問道：“他今天怎麽鬧得這麽厲害？平時不是乖得很嗎？”
“活潑愛鬧一些也好，”蕭齊自己抹去了額上一層細密汗珠，淺淺一笑道，“至少生的時候他自己也能配合著快點出來，我也能輕松點兒。”
紀嵐予輕擁著他，在他頸窩間蹭了蹭道：“辛苦你了。”
蕭齊笑道：“有你這麽疼我，我一點兒也不覺得辛苦。”
“彤兒還在宮裏呢，”紀嵐予想了想道，“明天咱們順便去把他接回來吧。”
蕭齊頓了頓道：“左右現在宮裏也沒別的事，他若是喜歡和懷兒在一處待著，便由著他去吧。”
.
這天晚上，一直到了子時，蕭熔都還沒有睡下。
蕭斐過了除夕後便又去了尚書房，偌大的一個恭親王府，只剩蕭熔和一眾家丁暗衛等人。
蕭炎不是沒有派人盯著蕭煜的動向，只是蕭煜都故意避著蕭炎的眼線，可卻沒能料到蕭熔這邊也暗暗地監視著他。
暗衛悄聲來到蕭熔的寢殿，見他仍然坐在案前，壓低聲音湊過去道：“王爺，我們查到了，四王爺將自己豢養的私兵全都藏在了先帝廢後的地宮裏。”
“我還以為他有多敬重這個養母，”蕭熔聞言，輕嗤一聲道，“父皇在位時將鄭皇後廢為庶人，那原本給她挖的墓穴自然也沒能用上，沒想到她這好兒子竟然拿去做這檔子事了。”
暗衛壓低聲音道：“王爺，據我們觀察，這幾月來，鄭業沒少往皇陵去。四王爺這兩天也頻頻出入那地宮，他觀摩這麽久，若不出意外，許是明天就打算動手了。”
“我等的就是他動手，”蕭熔不屑一顧地輕笑一聲道，“上元夜宴，宮裏侍衛必然比平時更仔細，老四既然敢來，必然也就能過這一關。彼時，安排一隊禁軍埋伏於皇宮外圍，不管明天發生什麽，必要護皇兄周全。”
那暗衛猶豫片刻道：“可是王爺，禁軍向來只聽命於皇上，即便是靖國公也無權調遣，我們……”
蕭熔擺了擺手示意他閉嘴，隨後從床榻邊的暗格裏取出了一只盒子，將當日仿制的兵符和玉璽掏了出來。
蕭熔提起筆，寫下一封“詔書”，隨後用那方玉璽在紙頁上重重戳下了一個鮮紅的章印。
寫罷，蕭熔將兵符與詔書一並交予王府的老管家，壓低了聲音道：“趁今兒個夜裏去找那禁軍統領，另尋個靠譜的人去辦，你知道該怎麽說。”
老管家點頭應下，小心翼翼地接過東西出去了。
蕭熔轉了轉手裏的筆桿子，思慮片刻後道：“去把恪兒抱來。”
“小世子……？”暗衛遲疑一瞬，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您怎的突然要找小世子？”
蕭熔默然不語，只是擡眸看了這暗衛一眼，暗衛即刻道：“是奴才多嘴……這便去請小世子。”
蕭恪被抱來的時候，有些怯生生地不敢上前，蕭熔示意跟著他的嬤嬤退下，然後自己上前拉過了他的小手道：“恪兒，明天的上元宮宴，你想不想去？”
“父親要帶我去嗎……？”蕭恪擡頭看著蕭熔，猶豫著摳了摳小手後小聲道，“我、我想去。”
蕭熔笑了笑道：“咱們府邸距宮裏路遙，你若是想去，明天早上便要早些起來收拾，可不能賴床。”
蕭恪乖乖地點了點頭道：“我從來沒有賴過床的。”
“那就好，”蕭熔笑著摸了一下他的頭，“那你去睡吧。”
暗衛看著蕭恪走遠，忍不住問蕭熔道：“王爺這是……？”
“他是鄭業的兒子，”蕭熔輕輕地撚了撚手裏的桃木珠子，沈聲道，“明天或許能有大用。”
.
恭親王府的老管家尋到了王培遠手底下一個還算會辦事兒的孩子，把東西交給了他，又仔細叮囑了幾句，方才放心回府。
那小內侍找到禁軍統領，低聲傳令道：“皇上有旨，明兒個晚上的上元宮宴，你們須得在宮外埋伏好，若有何異動，定要及時護駕。”
禁軍統領看著他，心裏難免有些起疑，雖說是王培遠手底下的人，可號令禁軍這樣的大事，一般都是王培遠親自來宣旨的。
禁軍統領打量他片刻後問道：“這真的是皇上的旨意嗎？”
“不信你自己看，”小內侍把東西遞給他，“這兵符長什麽樣，你是最清楚不過的，還有這皇上禦筆親題的詔書，你且自己看，是不是皇上的筆跡，上面蓋的，是不是那玉璽紋樣。”
禁軍統領按他所說一一查驗完，兵符和玉璽都沒有差池，那詔書上所寫的字跡也確實和蕭炎的筆體一模一樣，這方才微微頷首道：“是我多疑多慮了，我們辦這種事兒的必然不可馬虎，小兄弟莫要見怪。既是皇上的旨意，我們必會誓死守住這宮城。”
蕭熔在案前一直坐到了天亮，熬得眼下都有些烏青，長琴端來一盞溫熱的新茶放在案頭，眼底滿是擔憂：“王爺的身子怎麽經得住這樣熬，您這是不要命了嗎？”
蕭熔接過茶盞輕抿一口，一口茶水還沒咽下，手上就一哆嗦沒端穩茶杯，碎瓷片迸濺了一地，溫熱的茶水也全灑在了他身上，蕭熔輕撫著胸口一陣咳，長琴一手用帕子幫他掩著口鼻，另一手輕輕拍著他清瘦的脊背給他順氣，沒忍住掉了眼淚道：“王爺這是何苦呢。”
蕭熔緩了片刻後，輕聲問道：“現在什麽時辰了？”
長琴頓了頓道：“冬日裏天亮的晚，現在已經是辰時了。”
“辰時了……”蕭熔想了想，撐著桌角起身，吩咐道，“替我更衣，備車馬，準備進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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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齊的身子也越發重了，仔細算來，這一胎恰好八個月了。
懷孕到後期格外辛苦，蕭齊常常覺得寢食難安，紀嵐予心疼他還要為了個宮宴來回折騰，可也沒別的辦法，只能寸步不離的守著他。
這天夜裏胎動的厲害，蕭齊被折騰的久久不能入睡，紀嵐予一邊輕輕幫他揉著腰，一邊輕聲問道：“他今天怎麽鬧得這麽厲害？平時不是乖得很嗎？”
“活潑愛鬧一些也好，”蕭齊自己抹去了額上一層細密汗珠，淺淺一笑道，“至少生的時候他自己也能配合著快點出來，我也能輕松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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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齊頓了頓道：“左右現在宮裏也沒別的事，他若是喜歡和懷兒在一處待著，便由著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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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斐過了除夕後便又去了尚書房，偌大的一個恭親王府，只剩蕭熔和一眾家丁暗衛等人。
蕭炎不是沒有派人盯著蕭煜的動向，只是蕭煜都故意避著蕭炎的眼線，可卻沒能料到蕭熔這邊也暗暗地監視著他。
暗衛悄聲來到蕭熔的寢殿，見他仍然坐在案前，壓低聲音湊過去道：“王爺，我們查到了，四王爺將自己豢養的私兵全都藏在了先帝廢後的地宮裏。”
“我還以為他有多敬重這個養母，”蕭熔聞言，輕嗤一聲道，“父皇在位時將鄭皇後廢為庶人，那原本給她挖的墓穴自然也沒能用上，沒想到她這好兒子竟然拿去做這檔子事了。”
暗衛壓低聲音道：“王爺，據我們觀察，這幾月來，鄭業沒少往皇陵去。四王爺這兩天也頻頻出入那地宮，他觀摩這麽久，若不出意外，許是明天就打算動手了。”
“我等的就是他動手，”蕭熔不屑一顧地輕笑一聲道，“上元夜宴，宮裏侍衛必然比平時更仔細，老四既然敢來，必然也就能過這一關。彼時，安排一隊禁軍埋伏於皇宮外圍，不管明天發生什麽，必要護皇兄周全。”
那暗衛猶豫片刻道：“可是王爺，禁軍向來只聽命於皇上，即便是靖國公也無權調遣，我們……”
蕭熔擺了擺手示意他閉嘴，隨後從床榻邊的暗格裏取出了一只盒子，將當日仿制的兵符和玉璽掏了出來。
蕭熔提起筆，寫下一封“詔書”，隨後用那方玉璽在紙頁上重重戳下了一個鮮紅的章印。
寫罷，蕭熔將兵符與詔書一並交予王府的老管家，壓低了聲音道：“趁今兒個夜裏去找那禁軍統領，另尋個靠譜的人去辦，你知道該怎麽說。”
老管家點頭應下，小心翼翼地接過東西出去了。
蕭熔轉了轉手裏的筆桿子，思慮片刻後道：“去把恪兒抱來。”
“小世子……？”暗衛遲疑一瞬，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您怎的突然要找小世子？”
蕭熔默然不語，只是擡眸看了這暗衛一眼，暗衛即刻道：“是奴才多嘴……這便去請小世子。”
蕭恪被抱來的時候，有些怯生生地不敢上前，蕭熔示意跟著他的嬤嬤退下，然後自己上前拉過了他的小手道：“恪兒，明天的上元宮宴，你想不想去？”
“父親要帶我去嗎……？”蕭恪擡頭看著蕭熔，猶豫著摳了摳小手後小聲道，“我、我想去。”
蕭熔笑了笑道：“咱們府邸距宮裏路遙，你若是想去，明天早上便要早些起來收拾，可不能賴床。”
蕭恪乖乖地點了點頭道：“我從來沒有賴過床的。”
“那就好，”蕭熔笑著摸了一下他的頭，“那你去睡吧。”
暗衛看著蕭恪走遠，忍不住問蕭熔道：“王爺這是……？”
“他是鄭業的兒子，”蕭熔輕輕地撚了撚手裏的桃木珠子，沈聲道，“明天或許能有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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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親王府的老管家尋到了王培遠手底下一個還算會辦事兒的孩子，把東西交給了他，又仔細叮囑了幾句，方才放心回府。
那小內侍找到禁軍統領，低聲傳令道：“皇上有旨，明兒個晚上的上元宮宴，你們須得在宮外埋伏好，若有何異動，定要及時護駕。”
禁軍統領看著他，心裏難免有些起疑，雖說是王培遠手底下的人，可號令禁軍這樣的大事，一般都是王培遠親自來宣旨的。
禁軍統領打量他片刻後問道：“這真的是皇上的旨意嗎？”
“不信你自己看，”小內侍把東西遞給他，“這兵符長什麽樣，你是最清楚不過的，還有這皇上禦筆親題的詔書，你且自己看，是不是皇上的筆跡，上面蓋的，是不是那玉璽紋樣。”
禁軍統領按他所說一一查驗完，兵符和玉璽都沒有差池，那詔書上所寫的字跡也確實和蕭炎的筆體一模一樣，這方才微微頷首道：“是我多疑多慮了，我們辦這種事兒的必然不可馬虎，小兄弟莫要見怪。既是皇上的旨意，我們必會誓死守住這宮城。”
蕭熔在案前一直坐到了天亮，熬得眼下都有些烏青，長琴端來一盞溫熱的新茶放在案頭，眼底滿是擔憂：“王爺的身子怎麽經得住這樣熬，您這是不要命了嗎？”
蕭熔接過茶盞輕抿一口，一口茶水還沒咽下，手上就一哆嗦沒端穩茶杯，碎瓷片迸濺了一地，溫熱的茶水也全灑在了他身上，蕭熔輕撫著胸口一陣咳，長琴一手用帕子幫他掩著口鼻，另一手輕輕拍著他清瘦的脊背給他順氣，沒忍住掉了眼淚道：“王爺這是何苦呢。”
蕭熔緩了片刻後，輕聲問道：“現在什麽時辰了？”
長琴頓了頓道：“冬日裏天亮的晚，現在已經是辰時了。”
“辰時了……”蕭熔想了想，撐著桌角起身，吩咐道，“替我更衣，備車馬，準備進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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