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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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姐姐……”陳歡看著淑妃這樣緊張的臉都快白了的樣子，心也跟著有些揪了起來，“你是懷疑……？”
淑妃不置可否地與他對視一眼，兩個人都是臉色一沈。
在這個節骨眼上重傷了陳歡，偏偏又是在離軍營不遠的地方，一來趁人之危，二來偷偷摸摸，大梁的軍隊只要隨便巡一圈邏，很容易就能發現陳歡所帶的親兵都慘死在亂刀之下。
屆時，不管這些偷襲的刺客是哪一邊的人，大梁軍中必定都會懷疑是楚人所為。
梁楚互相觀摩，擦掌磨拳已久，這件事一出，只怕戰火也就一點即燃。
可陳歡如今身受重傷，不得不在府裏臥床養傷，梁軍無主帥，少說在第一戰上就要落了楚人的下風，更遑論如今西域諸國也異心大昭，彼時若他們真有動作，大梁只怕是腹背受敵。
索漠目前也是剛從重創下喘了一口氣上來，根本提供不了有力的支援，這一盤棋仿佛只挪了一子，可引發的連鎖反應足以走進一場死局。
淑妃思量再三，拍了拍陳歡的手背，沈聲道：“你與攸寧都好好待在府上，我會秘密安排些人手在將軍府四周蟄伏著保護你們，你們只安心養病，溫太醫我也給你們留下，我進宮去向皇上稟明此事，你不要怕，有姐姐在，你們都不會有事的。”
陳歡一身傷痛，聽見淑妃這麽說，那只沒纏著白紗的眼睛沒忍住掉下了眼淚來。
“瞧瞧，”淑妃心疼得不得了，自己也跟著哽咽起來，用帕子抹去了陳歡頰上淚水，“自己都是做爹的人了，還要在姐姐跟前兒哭鼻子，待會兒姑娘見了都要笑話你了。”
“我姑娘……”提起女兒，陳歡輕輕勾起嘴角漾出一絲淺笑，“姐姐……其實我先前和攸寧在家書中商議過，我們的孩子，不論兒女，都讓姐姐來取名字……姐姐快想想，你這小侄女叫什麽好？”
“讓我來取名字？”淑妃有些意外，又驚又喜，趕忙喚一旁的侍女去將小侄女抱來。
小姑娘抱在懷裏，淑妃的心都跟著變得溫軟了，她是喜歡姑娘的。
“你們兩個都生的標致，姑娘長大了一定也是個美人，”淑妃滿眼都是憐愛，將她抱得離陳歡更近一些，“你瞧，她這眉眼和你有七八分像呢。”
“像我就是像姐姐，”陳歡笑道，“姑娘以後長得漂亮，那也是她姑姑長得美。”
“就你會說話，”淑妃方才陰郁的心情稍稍紓解，輕拍著懷裏的小丫頭，想了想道，“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揚。喚她做婉清如何？”
“婉清，陳婉清……”陳歡輕輕念叨了一句，仿佛一眼就瞧見了自家女兒日後長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的樣子，勾了勾嘴角道，“好名字，就叫婉清。”
淑妃邁出了將軍府的大門，心又沈了下去。
她一路上想了很多，帕子在兩只手間絞得死緊，一直到帝宮門前下了軟轎，她方才勉強舒展了眉頭。
卻沒想到，在門口見到了急得好似熱鍋上螞蟻的王培遠。
“王公公，”淑妃走過去，開口問道，“大熱天兒的，王公公怎麽在太陽底下轉悠，裏頭……是出什麽事兒了？”
“哎呦，淑妃娘娘，”王培遠趕忙過來行了禮，“您且稍等等，皇上正在裏頭與十二王爺和戎盧王子商議要事呢……”
“讓她進來吧。”炎炎夏日，紗窗薄，門簾半挑，蕭炎在屋裏就聽見淑妃來了，直接打斷王培遠示意她進去說話。
淑妃不明所以地和王培遠對視一眼，下意識就知道沒什麽好事。
蕭炎怒目嗔視著端正跪在地上的奎瑯，拎起手邊一道折子就朝他砸了過去，怒喝道：“你父汗都已經把戰書甩到朕臉上了，你卻說你毫不知情，你當朕是傻子？”
“皇兄息怒，”蕭斐趕忙在奎瑯身側跪下，蹙眉沈聲道，“奎瑯他到大梁都已經快整整五個年頭了，期間戎盧從未與他有過任何聯系，此事他定然也是不知情的啊！還請皇兄三思！”
“他與他母國有沒有聯系，還會說與你聽不成？”蕭炎沒好氣兒地睨了蕭斐一眼，“朕念在你年紀尚小，不與你計較，這兒沒你說話的份兒，回你八哥那兒去。”
蕭斐自然不肯，淑妃趕忙上前一步扶起了他，壓低了聲音在他耳邊道：“十二王爺，聽你皇兄的話，快回去。”
說罷又使了使眼色，蕭斐眉頭擰成了一塊疙瘩，猶豫再三，還是咬咬牙出去了。
“這到底是出了何事？”淑妃撿起蕭炎擲到地上的那本折子，重新放回蕭炎的桌案上，“臣妾才剛從將軍府回來，未能及時為皇上分憂，皇上恕罪。”
“還能有什麽事？”蕭炎冷哼一聲，“戎盧王千裏迢迢送了一封戰書來，覺得繳歲貢太過委屈，要與朕重新談條件了。”
奎瑯皺眉道：“皇上既然也說了，只是重新商議歲貢條例，緣何就直接說是直接下戰書？”
“你父汗的意思你看不懂？”蕭炎看他還在狡辯，更是來氣，“這條例重新談完，意思不就是我們大梁不僅不應該收你們的歲貢，還得反著去討好你們？這和直接下了戰書有何區別？”
淑妃聽完，也蹙起了眉。
這段時間西域諸國一直不老實，如今有戎盧開了這個頭，剩下那幾個小國不可能不鬧事。
“你剛從將軍府回來，”蕭炎掃了淑妃一眼，“將軍府上現在如何？”
淑妃頓了一頓，將這幾天所見，一五一十條分縷析地說給了蕭炎。
“不管怎麽說，”蕭炎嘆了口氣，“他們都沒有性命之憂便好。”
這一句剛落了地，王培遠就帶著一腦門兒汗拎著一封加急密報跑進來道：“啟稟皇上，楚國和咱們打起來了。”
蕭炎只覺得眼前一黑，方才聽淑妃說了陳歡前兩日的遭遇就覺得要出事，果不其然。
蕭炎重重地拍了一下桌案：“傳詔書到塞北大營，千裏加急，把靖國公和襄親王都給朕叫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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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不置可否地與他對視一眼，兩個人都是臉色一沈。
在這個節骨眼上重傷了陳歡，偏偏又是在離軍營不遠的地方，一來趁人之危，二來偷偷摸摸，大梁的軍隊只要隨便巡一圈邏，很容易就能發現陳歡所帶的親兵都慘死在亂刀之下。
屆時，不管這些偷襲的刺客是哪一邊的人，大梁軍中必定都會懷疑是楚人所為。
梁楚互相觀摩，擦掌磨拳已久，這件事一出，只怕戰火也就一點即燃。
可陳歡如今身受重傷，不得不在府裏臥床養傷，梁軍無主帥，少說在第一戰上就要落了楚人的下風，更遑論如今西域諸國也異心大昭，彼時若他們真有動作，大梁只怕是腹背受敵。
索漠目前也是剛從重創下喘了一口氣上來，根本提供不了有力的支援，這一盤棋仿佛只挪了一子，可引發的連鎖反應足以走進一場死局。
淑妃思量再三，拍了拍陳歡的手背，沈聲道：“你與攸寧都好好待在府上，我會秘密安排些人手在將軍府四周蟄伏著保護你們，你們只安心養病，溫太醫我也給你們留下，我進宮去向皇上稟明此事，你不要怕，有姐姐在，你們都不會有事的。”
陳歡一身傷痛，聽見淑妃這麽說，那只沒纏著白紗的眼睛沒忍住掉下了眼淚來。
“瞧瞧，”淑妃心疼得不得了，自己也跟著哽咽起來，用帕子抹去了陳歡頰上淚水，“自己都是做爹的人了，還要在姐姐跟前兒哭鼻子，待會兒姑娘見了都要笑話你了。”
“我姑娘……”提起女兒，陳歡輕輕勾起嘴角漾出一絲淺笑，“姐姐……其實我先前和攸寧在家書中商議過，我們的孩子，不論兒女，都讓姐姐來取名字……姐姐快想想，你這小侄女叫什麽好？”
“讓我來取名字？”淑妃有些意外，又驚又喜，趕忙喚一旁的侍女去將小侄女抱來。
小姑娘抱在懷裏，淑妃的心都跟著變得溫軟了，她是喜歡姑娘的。
“你們兩個都生的標致，姑娘長大了一定也是個美人，”淑妃滿眼都是憐愛，將她抱得離陳歡更近一些，“你瞧，她這眉眼和你有七八分像呢。”
“像我就是像姐姐，”陳歡笑道，“姑娘以後長得漂亮，那也是她姑姑長得美。”
“就你會說話，”淑妃方才陰郁的心情稍稍紓解，輕拍著懷裏的小丫頭，想了想道，“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揚。喚她做婉清如何？”
“婉清，陳婉清……”陳歡輕輕念叨了一句，仿佛一眼就瞧見了自家女兒日後長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的樣子，勾了勾嘴角道，“好名字，就叫婉清。”
淑妃邁出了將軍府的大門，心又沈了下去。
她一路上想了很多，帕子在兩只手間絞得死緊，一直到帝宮門前下了軟轎，她方才勉強舒展了眉頭。
卻沒想到，在門口見到了急得好似熱鍋上螞蟻的王培遠。
“王公公，”淑妃走過去，開口問道，“大熱天兒的，王公公怎麽在太陽底下轉悠，裏頭……是出什麽事兒了？”
“哎呦，淑妃娘娘，”王培遠趕忙過來行了禮，“您且稍等等，皇上正在裏頭與十二王爺和戎盧王子商議要事呢……”
“讓她進來吧。”炎炎夏日，紗窗薄，門簾半挑，蕭炎在屋裏就聽見淑妃來了，直接打斷王培遠示意她進去說話。
淑妃不明所以地和王培遠對視一眼，下意識就知道沒什麽好事。
蕭炎怒目嗔視著端正跪在地上的奎瑯，拎起手邊一道折子就朝他砸了過去，怒喝道：“你父汗都已經把戰書甩到朕臉上了，你卻說你毫不知情，你當朕是傻子？”
“皇兄息怒，”蕭斐趕忙在奎瑯身側跪下，蹙眉沈聲道，“奎瑯他到大梁都已經快整整五個年頭了，期間戎盧從未與他有過任何聯系，此事他定然也是不知情的啊！還請皇兄三思！”
“他與他母國有沒有聯系，還會說與你聽不成？”蕭炎沒好氣兒地睨了蕭斐一眼，“朕念在你年紀尚小，不與你計較，這兒沒你說話的份兒，回你八哥那兒去。”
蕭斐自然不肯，淑妃趕忙上前一步扶起了他，壓低了聲音在他耳邊道：“十二王爺，聽你皇兄的話，快回去。”
說罷又使了使眼色，蕭斐眉頭擰成了一塊疙瘩，猶豫再三，還是咬咬牙出去了。
“這到底是出了何事？”淑妃撿起蕭炎擲到地上的那本折子，重新放回蕭炎的桌案上，“臣妾才剛從將軍府回來，未能及時為皇上分憂，皇上恕罪。”
“還能有什麽事？”蕭炎冷哼一聲，“戎盧王千裏迢迢送了一封戰書來，覺得繳歲貢太過委屈，要與朕重新談條件了。”
奎瑯皺眉道：“皇上既然也說了，只是重新商議歲貢條例，緣何就直接說是直接下戰書？”
“你父汗的意思你看不懂？”蕭炎看他還在狡辯，更是來氣，“這條例重新談完，意思不就是我們大梁不僅不應該收你們的歲貢，還得反著去討好你們？這和直接下了戰書有何區別？”
淑妃聽完，也蹙起了眉。
這段時間西域諸國一直不老實，如今有戎盧開了這個頭，剩下那幾個小國不可能不鬧事。
“你剛從將軍府回來，”蕭炎掃了淑妃一眼，“將軍府上現在如何？”
淑妃頓了一頓，將這幾天所見，一五一十條分縷析地說給了蕭炎。
“不管怎麽說，”蕭炎嘆了口氣，“他們都沒有性命之憂便好。”
這一句剛落了地，王培遠就帶著一腦門兒汗拎著一封加急密報跑進來道：“啟稟皇上，楚國和咱們打起來了。”
蕭炎只覺得眼前一黑，方才聽淑妃說了陳歡前兩日的遭遇就覺得要出事，果不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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