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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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蕭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沒做答話。
蕭熔心裏明鏡似的，怎麽會不知道今兒是什麽日子。
蕭懷過了生辰已有七日，今兒原是二皇子蕭忱的忌辰。
“皇兄是惦念起忱兒了，”蕭熔輕輕地嘆了口氣，“所幸皇嫂當年給皇兄留下了懷兒。”
“原本可以是好好的一家四口，如今楞是兩兩隔陰陽了。”蕭炎輕聲說完這麽一句，眼眶竟然都有些泛紅了。
蕭熔見他這樣，一時心裏也是無限酸楚，兩個人就這麽沈默下來。
外頭忽而傳來王培遠的聲音：“襄親王，您可不能在這兒跪著淋雪啊，您還是快些回去吧……皇上他不會收回成命的，您何苦這般為難自己啊……”
蕭炎聽見這一句，更是來氣，將手邊茶盞重重地往案上一墩道：“都到了這節骨眼兒上，他在外頭胡鬧什麽？他願意跪就叫他跪去，願意淋雪就叫他淋個夠。”
“皇兄莫要動氣，”蕭熔忙著勸慰一句，“這冬日裏天幹氣燥，您再這麽動氣，肝火上來，可要損了龍體了。”
蕭炎冷哼一聲：“你們一個兩個的少找些事兒，朕這肝火早就降下去了。”
“其實，”蕭熔將話鋒一轉道，“臣弟今日前來，原也是為了給秦太醫說一說情的。”
蕭炎皺眉掃了他一眼，並沒開口。
蕭熔想了想道：“臣弟知道今兒是忱兒忌辰，又聽說了皇兄早上下了旨將秦府抄家且夷三族。臣弟曾聽說過，當年皇嫂生產時，是秦世軒暗中安排了人去將皇兄在豫親王那兒遇險的消息稟了皇嫂，這才導致皇嫂驚厥難產。而後秦平又拼命阻攔使用催產藥助皇嫂生產，生拖硬耗下去，這才害得皇嫂與忱兒皆沒能保下來。所以秦平和秦世軒處以車裂之刑，這是告慰皇嫂與忱兒在天之靈最好不過的方式，臣弟覺得十分可行。可臣弟也聽說過，後來是秦世涵及時用了催產藥，這才保住了太子殿下。臣弟以為，就算是說秦世涵是太子殿下的救命恩人也不為過，如今若要是將秦世涵一並絞殺，恐怕不妥。可皇兄若是能網開一面，恕他不死，不但更合乎情理，還能昭示皇恩浩蕩，何不為之？”
“你聽說的事兒倒是不少，”蕭炎睨了他一眼，“你方才不是還說襄親王此舉貽笑大方，連自己的侍女都管教不好之類的話，如今你自己不也是為了秦世涵求情？”
“臣弟可沒給秦世涵求情，”蕭熔一臉無辜，“臣弟分明是在給太子殿下求情。若是太子殿下長大了，知道自己當年的救命恩人被一家子窮兇極惡的罪臣牽連而死，心裏定然不會好受。再說了，齊兒那是為了自己的侍女求情，臣弟可是為了大局考慮，雖說結果可能是一樣的，可是性質卻並不相同。況且，昔日賢娘娘的侄兒確乎是犯了死罪，姑息不得，齊兒當時說得確實也在理，當日是臣弟欠考慮。如今這樁事卻不一樣，秦世涵那雙手是幹幹凈凈的，自然不可比較。當然了，臣弟只是陳述自己的一些拙見，皇兄畢竟已經下了旨，若是不欲再行考慮，臣弟便不再說這些廢話惹皇兄煩心了。”
蕭炎有些煩躁地一擺手：“沒別的廢話了就滾回你府上去，讓朕清凈會兒。”
蕭熔也沒顯露不悅神色，起身微微行了個禮：“是，臣弟告退。”
蕭熔剛一出了東暖閣的門，就見蕭齊跪在雪地裏，臉色已經如紙般蒼白，即便是跪在那裏，也是顫顫巍巍的。
雪已經積了厚厚一層，那麽跪著，別說他現在還抱恙在身，即便是平時身體強健的時候，怕也是沒幾個人受得住。
王環給他撐著傘，王佩在一旁扶著他，二人一直不停地勸他起來，可他卻執拗地不肯起來，還不時地去拂開王環撐傘的手，非要自己淋著雪。
蕭熔嘆了口氣，壓低了聲音喚王培遠過來道：“太子殿下呢？”
王培遠聽蕭熔喚他，眼神才從蕭齊身上挪開，愁眉苦臉地看了他一眼道：“回恭親王的話，太子殿下今兒中午去淑妃娘娘宮裏用膳了，想來是因為今兒雪大，便在淑妃娘娘宮裏待著沒出來。”
“那你去請淑妃娘娘過來，”蕭熔思慮片刻道，“還有太子殿下、長樂公主，以及……與淑妃娘娘交好的嬪妃，能請來的都請來，我告訴你怎麽和她說……”
王培遠豎著耳朵一字一句地記下蕭熔的話，而後蹙眉道：“這……恭親王，這法子真的行得通嗎？”
蕭熔淺淺一笑：“行不行得通，至少先試一試。”
王培遠應下，快步跑去辦事了。
“王爺！”王佩驚呼一聲，一把扶住了昏過去的蕭齊，“王爺您醒醒！”
蕭熔被這一嗓子吵得一激靈，見蕭齊已經昏倒在了雪地裏，他那狐裘上已經落滿了一層雪，還有些許已經融化，這會兒濕的狐毛都打了綹，蕭熔看著便禁不住打了個寒噤。
王環王佩扶著他，都忍不住掉眼淚。
蕭熔被侍從扶著走過去看了看，見蕭齊的臉色簡直快要和這地上的雪片子一般白了，唇色也凍得有些發紫。
他方才便看出蕭齊抱恙在身，應該是很不舒服的，可他沒想到蕭齊竟然病成這樣，一時間也是有些慌亂。
蕭炎聽見王佩方才那一聲，還是沒忍住走了出來，見蕭熔過去扶他，只是站在暖閣門口看了他們幾眼，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便回去了。
吹了這麽半天冷風，蕭熔也是難受，他掩面輕咳一陣兒，隨後吩咐道：“快送你們王爺回國公府去，這還等著幹什麽。”
王環跪在蕭熔面前道：“求求恭親王幫幫我們王爺，他今兒若是不得了準信兒，是絕對不肯回去的……”
“你說得什麽胡話，”蕭熔忍不住嗔怒道，“自己病成這樣了還要惦念著保別人的命，他自己胡鬧便罷了，你們這些貼身伺候的怎麽也跟著不懂事，你們是想看他凍死在這雪地裏嗎？快扶他起來，本王親自送他回國公府，倘若他醒了要折騰，就讓他找我折騰。”
王環王佩彼時都是六神無主，只得按蕭熔的吩咐將蕭齊抱回了馬車裏。
蕭熔也跟著鉆進了轎廂，他將蕭齊放在自己腿上，拿著一方軟怕慢慢地給他擦著被雪水打濕的頭發，蕭齊迷迷糊糊的，嘴裏似乎還念叨著什麽。
蕭熔停下手裏動作，過了半晌方才聽清他竟是在喊疼。
“疼？”蕭熔慢慢扶著他坐起，讓他靠在自己肩頭，輕聲喚著他問道，“怎麽會疼？哪裏疼？”
蕭齊此刻哪裏能答話，除了一直迷迷糊糊地喊疼，就是慢慢地流眼淚。
就這麽到了國公府大門口，蕭熔率先下了車，剛一站穩就見冰心正在門口踱來踱去，心急如焚地徘徊個不停。
蕭熔與蕭齊今兒穿的都是白色狐裘，冰心看見他下來，還以為是蕭齊，興沖沖地便跑到他跟前叫道：“爺！您可算回來了！事情怎麽樣……”
“冰心姑娘，”蕭熔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且放心，你那情郎不會死的。”
“恭親王……”冰心斂了笑容，規規矩矩地跟他行了個禮，“婢子還以為是我們爺回來了……無意沖撞恭親王……恭親王恕罪……”
“你們爺確實是回來了，”蕭熔擡眸掃了一眼身後馬車，“他為了給冰心姑娘那要上斷頭臺的情郎求情，在雪地裏跪了一個時辰，最後昏過去，現在都沒醒，迷迷糊糊地喊了一路的疼。冰心姑娘可滿意了？”
冰心聞言，手裏捧著的一個小手爐都沒拿穩，咚的一聲掉在了雪地上。
蕭熔睨了她一眼，對王環王佩道：“還不快去把你們爺弄回寢殿去，炭盆都燒起來，熬些姜汁來給他喝了去去寒，這麽淋了一下午大雪，不好好捂一晚上怎麽行。”
王環和王佩一人一邊架著蕭齊把他扶出來，蕭熔在旁邊搭了把手，可他忽而看見蕭齊的衣擺上竟然染了幾點斑駁的血跡。
“這、這是怎麽回事……？”蕭熔扶著他的手一頓，聲音有些抖，再想想他方才在路上迷迷糊糊地喊疼，蕭熔的心一下子就被揪了起來。
梅香菊韻也迎了出來，見眼前情狀，梅香直接跪在蕭熔面前哭道：“恭親王，我們王爺他根本不是什麽燒燙傷，他其實是在那日大火時，小產了……王爺懷這個孩子懷的萬般不易，不曾對任何人提及，就連我和菊韻也是七日前他小產時方才知道……”
蕭熔只是聽她這麽說便覺得心頭一陣兒悶堵，直截了當地沈聲吩咐道：“我要帶他回恭親王府，國公府既然沒人能照顧好他，本王就親自照顧。你們國公府不少人都是在我恭親王府待過兩年的，若還當我和你們王爺是主子，就跟去伺候，若是不當我們是主子，那就留在這兒，本王絕不勉強。”
王環和王佩沒再耽擱，又將蕭齊抱回了車上。
蕭熔重新鉆回轎廂裏，用自己身上的狐裘換下了蕭齊身上那件濕冷的，讓他躺在了自己膝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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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沒做答話。
蕭熔心裏明鏡似的，怎麽會不知道今兒是什麽日子。
蕭懷過了生辰已有七日，今兒原是二皇子蕭忱的忌辰。
“皇兄是惦念起忱兒了，”蕭熔輕輕地嘆了口氣，“所幸皇嫂當年給皇兄留下了懷兒。”
“原本可以是好好的一家四口，如今楞是兩兩隔陰陽了。”蕭炎輕聲說完這麽一句，眼眶竟然都有些泛紅了。
蕭熔見他這樣，一時心裏也是無限酸楚，兩個人就這麽沈默下來。
外頭忽而傳來王培遠的聲音：“襄親王，您可不能在這兒跪著淋雪啊，您還是快些回去吧……皇上他不會收回成命的，您何苦這般為難自己啊……”
蕭炎聽見這一句，更是來氣，將手邊茶盞重重地往案上一墩道：“都到了這節骨眼兒上，他在外頭胡鬧什麽？他願意跪就叫他跪去，願意淋雪就叫他淋個夠。”
“皇兄莫要動氣，”蕭熔忙著勸慰一句，“這冬日裏天幹氣燥，您再這麽動氣，肝火上來，可要損了龍體了。”
蕭炎冷哼一聲：“你們一個兩個的少找些事兒，朕這肝火早就降下去了。”
“其實，”蕭熔將話鋒一轉道，“臣弟今日前來，原也是為了給秦太醫說一說情的。”
蕭炎皺眉掃了他一眼，並沒開口。
蕭熔想了想道：“臣弟知道今兒是忱兒忌辰，又聽說了皇兄早上下了旨將秦府抄家且夷三族。臣弟曾聽說過，當年皇嫂生產時，是秦世軒暗中安排了人去將皇兄在豫親王那兒遇險的消息稟了皇嫂，這才導致皇嫂驚厥難產。而後秦平又拼命阻攔使用催產藥助皇嫂生產，生拖硬耗下去，這才害得皇嫂與忱兒皆沒能保下來。所以秦平和秦世軒處以車裂之刑，這是告慰皇嫂與忱兒在天之靈最好不過的方式，臣弟覺得十分可行。可臣弟也聽說過，後來是秦世涵及時用了催產藥，這才保住了太子殿下。臣弟以為，就算是說秦世涵是太子殿下的救命恩人也不為過，如今若要是將秦世涵一並絞殺，恐怕不妥。可皇兄若是能網開一面，恕他不死，不但更合乎情理，還能昭示皇恩浩蕩，何不為之？”
“你聽說的事兒倒是不少，”蕭炎睨了他一眼，“你方才不是還說襄親王此舉貽笑大方，連自己的侍女都管教不好之類的話，如今你自己不也是為了秦世涵求情？”
“臣弟可沒給秦世涵求情，”蕭熔一臉無辜，“臣弟分明是在給太子殿下求情。若是太子殿下長大了，知道自己當年的救命恩人被一家子窮兇極惡的罪臣牽連而死，心裏定然不會好受。再說了，齊兒那是為了自己的侍女求情，臣弟可是為了大局考慮，雖說結果可能是一樣的，可是性質卻並不相同。況且，昔日賢娘娘的侄兒確乎是犯了死罪，姑息不得，齊兒當時說得確實也在理，當日是臣弟欠考慮。如今這樁事卻不一樣，秦世涵那雙手是幹幹凈凈的，自然不可比較。當然了，臣弟只是陳述自己的一些拙見，皇兄畢竟已經下了旨，若是不欲再行考慮，臣弟便不再說這些廢話惹皇兄煩心了。”
蕭炎有些煩躁地一擺手：“沒別的廢話了就滾回你府上去，讓朕清凈會兒。”
蕭熔也沒顯露不悅神色，起身微微行了個禮：“是，臣弟告退。”
蕭熔剛一出了東暖閣的門，就見蕭齊跪在雪地裏，臉色已經如紙般蒼白，即便是跪在那裏，也是顫顫巍巍的。
雪已經積了厚厚一層，那麽跪著，別說他現在還抱恙在身，即便是平時身體強健的時候，怕也是沒幾個人受得住。
王環給他撐著傘，王佩在一旁扶著他，二人一直不停地勸他起來，可他卻執拗地不肯起來，還不時地去拂開王環撐傘的手，非要自己淋著雪。
蕭熔嘆了口氣，壓低了聲音喚王培遠過來道：“太子殿下呢？”
王培遠聽蕭熔喚他，眼神才從蕭齊身上挪開，愁眉苦臉地看了他一眼道：“回恭親王的話，太子殿下今兒中午去淑妃娘娘宮裏用膳了，想來是因為今兒雪大，便在淑妃娘娘宮裏待著沒出來。”
“那你去請淑妃娘娘過來，”蕭熔思慮片刻道，“還有太子殿下、長樂公主，以及……與淑妃娘娘交好的嬪妃，能請來的都請來，我告訴你怎麽和她說……”
王培遠豎著耳朵一字一句地記下蕭熔的話，而後蹙眉道：“這……恭親王，這法子真的行得通嗎？”
蕭熔淺淺一笑：“行不行得通，至少先試一試。”
王培遠應下，快步跑去辦事了。
“王爺！”王佩驚呼一聲，一把扶住了昏過去的蕭齊，“王爺您醒醒！”
蕭熔被這一嗓子吵得一激靈，見蕭齊已經昏倒在了雪地裏，他那狐裘上已經落滿了一層雪，還有些許已經融化，這會兒濕的狐毛都打了綹，蕭熔看著便禁不住打了個寒噤。
王環王佩扶著他，都忍不住掉眼淚。
蕭熔被侍從扶著走過去看了看，見蕭齊的臉色簡直快要和這地上的雪片子一般白了，唇色也凍得有些發紫。
他方才便看出蕭齊抱恙在身，應該是很不舒服的，可他沒想到蕭齊竟然病成這樣，一時間也是有些慌亂。
蕭炎聽見王佩方才那一聲，還是沒忍住走了出來，見蕭熔過去扶他，只是站在暖閣門口看了他們幾眼，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便回去了。
吹了這麽半天冷風，蕭熔也是難受，他掩面輕咳一陣兒，隨後吩咐道：“快送你們王爺回國公府去，這還等著幹什麽。”
王環跪在蕭熔面前道：“求求恭親王幫幫我們王爺，他今兒若是不得了準信兒，是絕對不肯回去的……”
“你說得什麽胡話，”蕭熔忍不住嗔怒道，“自己病成這樣了還要惦念著保別人的命，他自己胡鬧便罷了，你們這些貼身伺候的怎麽也跟著不懂事，你們是想看他凍死在這雪地裏嗎？快扶他起來，本王親自送他回國公府，倘若他醒了要折騰，就讓他找我折騰。”
王環王佩彼時都是六神無主，只得按蕭熔的吩咐將蕭齊抱回了馬車裏。
蕭熔也跟著鉆進了轎廂，他將蕭齊放在自己腿上，拿著一方軟怕慢慢地給他擦著被雪水打濕的頭發，蕭齊迷迷糊糊的，嘴裏似乎還念叨著什麽。
蕭熔停下手裏動作，過了半晌方才聽清他竟是在喊疼。
“疼？”蕭熔慢慢扶著他坐起，讓他靠在自己肩頭，輕聲喚著他問道，“怎麽會疼？哪裏疼？”
蕭齊此刻哪裏能答話，除了一直迷迷糊糊地喊疼，就是慢慢地流眼淚。
就這麽到了國公府大門口，蕭熔率先下了車，剛一站穩就見冰心正在門口踱來踱去，心急如焚地徘徊個不停。
蕭熔與蕭齊今兒穿的都是白色狐裘，冰心看見他下來，還以為是蕭齊，興沖沖地便跑到他跟前叫道：“爺！您可算回來了！事情怎麽樣……”
“冰心姑娘，”蕭熔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且放心，你那情郎不會死的。”
“恭親王……”冰心斂了笑容，規規矩矩地跟他行了個禮，“婢子還以為是我們爺回來了……無意沖撞恭親王……恭親王恕罪……”
“你們爺確實是回來了，”蕭熔擡眸掃了一眼身後馬車，“他為了給冰心姑娘那要上斷頭臺的情郎求情，在雪地裏跪了一個時辰，最後昏過去，現在都沒醒，迷迷糊糊地喊了一路的疼。冰心姑娘可滿意了？”
冰心聞言，手裏捧著的一個小手爐都沒拿穩，咚的一聲掉在了雪地上。
蕭熔睨了她一眼，對王環王佩道：“還不快去把你們爺弄回寢殿去，炭盆都燒起來，熬些姜汁來給他喝了去去寒，這麽淋了一下午大雪，不好好捂一晚上怎麽行。”
王環和王佩一人一邊架著蕭齊把他扶出來，蕭熔在旁邊搭了把手，可他忽而看見蕭齊的衣擺上竟然染了幾點斑駁的血跡。
“這、這是怎麽回事……？”蕭熔扶著他的手一頓，聲音有些抖，再想想他方才在路上迷迷糊糊地喊疼，蕭熔的心一下子就被揪了起來。
梅香菊韻也迎了出來，見眼前情狀，梅香直接跪在蕭熔面前哭道：“恭親王，我們王爺他根本不是什麽燒燙傷，他其實是在那日大火時，小產了……王爺懷這個孩子懷的萬般不易，不曾對任何人提及，就連我和菊韻也是七日前他小產時方才知道……”
蕭熔只是聽她這麽說便覺得心頭一陣兒悶堵，直截了當地沈聲吩咐道：“我要帶他回恭親王府，國公府既然沒人能照顧好他，本王就親自照顧。你們國公府不少人都是在我恭親王府待過兩年的，若還當我和你們王爺是主子，就跟去伺候，若是不當我們是主子，那就留在這兒，本王絕不勉強。”
王環和王佩沒再耽擱，又將蕭齊抱回了車上。
蕭熔重新鉆回轎廂裏，用自己身上的狐裘換下了蕭齊身上那件濕冷的，讓他躺在了自己膝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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