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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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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索漠這幾日以來仍是不太平,雖說摩哲已經死了,可那些愚昧刁民卻還是不肯承認喀莎這個國主。

每日圍在索漠王宮外示|威的暴民不計其數,偏偏又不能殺,只得綁了關進牢裏,可關幾天放出來,他們還是和以前一個樣子。

更何況喀莎又不是那等能軟下來和他們慢條斯理地磨嘴皮子的脾氣,所能辦得到的就是把人押進大牢關幾天,用點刑,以暴制暴。

徐欽和紀嵐予雖說都勸她和平解決,可他們也明白,對這些暴民,再怎麽軟都沒用。

他們一旦認定了喀莎是勾結敵國的賣國賊,便會覺得,當初戰敗,不是因為自己實力不行,而是喀莎刻意給敵軍放了水。

這幾日暴民動亂愈發嚴重,喀莎終於忍無可忍,一拍桌案怒喝道:“真是反了這些刁民了,徐欽,你帶著丹月和靖國公回塞北大營避一避吧,你們都帶著孩子留在這索漠王宮,實在太危險了,這裏交給我就好,你們帶著兩個孩子先走。”

“你這說的什麽話,”紀嵐予皺眉道,“哪有兩個大男人把爛攤子交給一個姑娘,然後抱著孩子去避難的,這叫什麽事兒?況且我們大梁本來就是來助你平叛內亂的,哪有臨陣撂挑子當逃兵的?”

喀莎被他念叨的頭疼,哭笑不得道:“我說大將軍,我只是說讓你和徐欽帶著孩子去塞北大營避一避,要不是因為這兩個小家夥,我才不肯放你們走呢。我只是讓你們兩個走,誰說讓大梁這些兵也走了?既然是來增援我的,那就全都給我留下聽我調遣。”

紀嵐予仍是眉頭不展:“可是……”

“靖國公,您就聽喀莎的安排吧,”一直在一旁沈默著的徐欽忍不住開了口,嘆了口氣道,“喀莎巾幗不讓須眉,您和她打了這麽些年仗,只會比我更清楚她帶兵時是什麽作風。我是一介文官,這方面屬實不如她這個女將軍,能做的就是看好孩子讓她沒有後顧之憂。而您此刻帶著一個小世子,則更應該將軍權交到她手裏,好好護著您的兒子。現在又不是少一個人就不行的地步,咱們和一堆愚民拼兵力,還有拼不贏的道理嗎?無非是不能見一個殺一個罷了。”

“還是這話聽著舒心,”喀莎讚許地拍了一把徐欽的肩,“你這威風凜凜的大武將,這會子怎麽比徐欽這書呆子還啰嗦。況且你執意要在這耗著,想過你兒子嗎?你以為他一個彈丸就要了摩哲的命這樣的事能發生幾次?還口口聲聲地要等著你媳婦來哄你,你媳婦用心良苦的把兒子放出來讓你帶著,你就這麽不管他安危,你媳婦要是知道了不氣死才怪。”

“好好好,”紀嵐予無奈地翻了他們倆一個白眼,“我這就走這就走,不在這兒礙著女將軍施展拳腳了。”

徐欽沖喀莎抱了個拳:“夫人威武。”

喀莎勾起嘴角點了點頭,走過去揪上了徐欽的耳朵道:“你可要好好照顧丹月,要是下次見,他沒長幾斤肉,我就削你。”

“不敢不敢,”徐欽拉過喀莎的手輕輕親了一下,“夫人的命令我怎敢不從。”

紀嵐予在一旁尷尬得想死,還只能當自己什麽都沒看見,忍無可忍地去找彤兒了。

彤兒聽說要回塞北大營,一開始竟然還有些不願意。

紀嵐予抱著他,皺眉問道:“你不是喜歡堆雪人麽?咱們回塞北大營,父親可以天天陪你堆雪人。”

“可是我就見不到小弟弟了啊,”彤兒思考了片刻,好像是在權衡什麽,“我們留在這裏好不好呀?”

“你舍不得小弟弟啊?”紀嵐予笑著戳了一下他的小臉,“徐叔叔會帶著小弟弟和咱們一起回去的,這樣你開心了嗎?”

“真的嗎?”彤兒咧開小嘴一笑,“那我願意回去了。”

“原來你是喜歡小弟弟,”紀嵐予笑了笑,“那等咱們忙完這裏的事兒回家了,父親和爹爹再給你生個小弟弟好不好?”

彤兒摟著紀嵐予的脖子道:“我已經有太子哥哥和公主姐姐了,現在還有丹月弟弟,再生個小妹妹吧。”

“你還慣會安排的,”紀嵐予笑道,“你以為生弟弟還是生妹妹是我們說了算的啊,況且丹月弟弟又不是咱們家的人。”

彤兒哪裏明白這些,只知道自己可以回去玩兒了,還有小弟弟跟著,開心得不得了。

.

蕭熔將蕭齊帶回了自己的屋子裏,只因著這是恭親王府裏最暖和的一處。

府裏伺候他的老太醫還是先帝在時,顧念他身子不好,專門撥到他身邊專門伺候的,這會兒已經備好了藥箱等著給蕭齊把脈。

王環看了一眼這老太醫,皺眉對蕭熔道:“恭親王……我們爺怕是不願意讓自己小產的消息流出……”

“你且放心,這張太醫是專門兒在我身邊伺候的老人兒了,”蕭熔沈聲道,“我這園子裏的人,沒有我的授意,絕不會走漏半點兒風聲。”

老太醫在榻前坐下,給蕭齊把起了脈,蕭熔掃了一眼,除卻王環王佩,國公府的梅蘭竹菊四人也都來了,冰心自然也是跟著來的,只是一直瑟縮在人堆後頭不敢上前。

蕭熔一記眼刀過去,冷著聲音吩咐道:“去燒幾桶熱水備著,順便熬一鍋紅糖姜湯,再留兩個人在這裏伺候。”

幾個侍從去燒熱水,冰心怯生生地跑去熬紅糖姜湯,梅香和菊韻留在了這裏。

蕭熔安排好他們各自的工作,在榻邊坐下,關切地問道:“張太醫,齊兒怎麽樣了?”

“回王爺的話,”張老頭收回了手,皺了皺眉道,“依老臣把脈所得,襄親王前些日子小產,除卻服了落胎藥落胎,估計此後便再沒得到過醫治,現在尚有淤血存於體內,今日又受了大寒,看這勢頭趕明兒怕是得起熱。老臣先開一副活血化瘀的方子給他排排淤血,再讓他熱湯沐浴驅寒,先解了表,再慢慢調養。四個月小產,元氣損傷不輕,少說也得調理靜養個半年才能好。”

“好……”蕭熔有些心疼的看著臉色蒼白的蕭齊,伸手幫他理了理鬢邊濕亂的烏發,“別管怎麽說,只要能養得好就好,我會讓他留在我這裏,直到他好起來。”

張太醫一邊寫著活血化瘀的藥方子,一邊滿是心疼地皺眉嘆道:“這孩子小時候圍獵受過傷,後肩那處被劃得皮翻肉卷,當時還是我給縫的,那麽長那麽深一道傷口,當時我都要倒抽涼氣了,可他楞是忍住了一聲不吭,現在看他這樣,我也真是心疼。”

蕭熔嘆了口氣,吩咐自己身邊的侍婢拿了那張方子去煎藥了。

他自己卻也坐在榻邊,低低地咳了起來,用手裏帕子捂著,再揭開時上面便染了幾點斑駁的猩紅色。

張老頭豈會不知他這是怎麽了,長嘆一口氣道:“待會兒那姜湯煮好了,你也跟著喝一點兒,你們年輕,總不愛拿自己的身子當個事兒,可人不是鐵打的,這麽折騰自己,日後可有罪受。”

“張太醫慣會嘮叨,”蕭熔笑了笑,“我自己會註意的。”

過了小半個時辰,侍婢將煎好的藥汁端了來。

蕭熔坐在床邊,將蕭齊喚醒,扶起他讓他靠在自己懷裏,一手端著藥碗,一手拿著木匙,舀起一勺藥汁往他嘴邊送:“齊兒,喝藥了,喝了藥才能好。”

蕭齊有些迷迷糊糊的,意識不太清楚,混混沌沌地喝了一勺進去,大抵是覺得太苦了,還沒咽下便吐了出來。

梅香在一旁拿著帕子給他擦了擦嘴,蕭熔又重新舀起一勺餵他,蕭齊卻不知怎的,哭著偏過了頭,怎麽也不肯再喝。

蕭熔耐心地哄道:“齊兒,乖乖喝藥,喝了藥才能快些好起來。”

“不……我不喝……”蕭齊垂下頭嗚咽起來,“我不要喝這個……我要我的孩子……夫君不要給我喝這個……”

蕭熔知道他這是病糊塗了,只得先放下藥碗道:“齊兒,我是八哥,八哥在這兒呢,你別害怕,咱們乖乖喝藥好不好?”

“不、不喝這個……”蕭齊幾乎是在哀求,“我只是想要個孩子……你們不要逼我喝這個……”

蕭熔聽出了一絲不對勁兒,蕭齊這話聽起來不合邏輯,有些怪怪的,他掃了一眼侍候在床前的梅香和菊韻。

“這……”菊韻有些緊張地摳著手道,“原是靖國公在府上時……給王爺喝過避子湯藥……”

“什麽?”蕭熔有些驚了,“靖國公給他喝避子湯藥?那他是怎麽……”

“回恭親王的話,”王環走進來,沈聲道,“是我們爺實在太想要一個孩子,可靖國公又執意不肯再與他要孩子。與他行床笫之事後,翌日便會送一碗避子湯到寢殿,我們爺若是拒服,他便不與我們爺同床……我們爺久而久之沒辦法了,只得求秦太醫給了他一副以假亂真的藥方子,這才好不容易懷了孩子。可這一胎懷的不是時候,兩味藥相克,王爺身子受不住,又趕上這陣子外憂內患,我們爺沒一天安生日子,費盡心力保胎,最後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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