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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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他這一哭，蕭齊可是直接倒吸了口涼氣：“夫君……我、我真的沒和他說什麽，我就是想著提前告訴他一聲……我剛剛只是在哄他。”
“我也沒說你啊，”紀嵐予掃他一眼，“你心虛什麽？”
紀嵐予揉了揉彤兒的小腦袋，哄道：“彤兒不哭了啊，我們彤兒都三歲了，怎麽還不聽話哭鼻子啊？父親不是說了還沒定好嗎？”
彤兒伸著小手抓緊了紀嵐予的衣裳，一張小臉上堆滿了不情願，委屈巴拉地道：“那好吧。”
紀嵐予將他放到地上：“乖，自己去玩吧。”
“夫君這會兒哄好了他，”蕭齊嘆了口氣，“那到時候怎麽再和他說？他就是不想被拘在家裏，這孩子天性|愛玩，怕是這次他不肯聽話了。”
“你還有臉說？”紀嵐予斜了他一眼，“若不是某人當年不要他，他現在會這樣嗎？他天性不喜拘束，不過是不得不在塞北大營長大罷了。如今他不肯留在你身邊，你還好意思怪他不聽話了？”
蕭齊無奈道：“我哪裏怪他了？我只是不知道怎麽哄他乖乖留在家裏。”
“罷了，”紀嵐予懶得再和他爭執，“我最近有很多事情要準備，我沒時間和你廢話。”
紀嵐予去了書房，蕭齊也沒說什麽。
“王爺，”玉壺看紀嵐予走了，才小心翼翼地端著藥碗進來，“趁熱喝了吧。”
蕭齊坐在床邊，接過藥碗慢慢把一碗安胎藥喝的一滴不剩，方才放下藥碗揉了揉後腰。
“您還是難受得緊嗎？”玉壺看著他似是不大舒服，便在他腰後墊了軟枕給他靠的舒服些，“其實方才您和靖國公商議的事情，婢子也多多少少聽了些。婢子愚鈍，有句話不知講出來合不合適，但還是想勸您一句，您如今這身子……”
“你也是勸我喝落胎藥的嗎？”蕭齊苦笑一聲，“你知道，我不會的，別費這口舌了。”
“不、不是，”玉壺眼眶都有些濕潤了，她捏著一塊帕子在手裏絞得緊緊的，頓了頓才道，“婢子是想勸您，要不然您就讓小世子隨靖國公走吧。”
“你說什麽？”蕭齊更訝異了，“我怎麽能再眼睜睜的看著彤兒去一次塞北呢？”
玉壺一早知道他會是這種反應，遂放緩了語氣慢條斯理地戳起了蕭齊的心窩：“可是王爺，您明明就知道這次靖國公出征一事，並非真的要去打仗啊，小世子在真刀實槍的打仗的時候尚能毫發不傷，如今不過是去塞北待一待，怎麽會不安全呢？反觀皇都，倒是前有狼後有虎，您自身尚且難保，何況還懷著孩子。再說了……還有個小太子要您照顧著……您如今若是沒有懷著這麽兇險的一胎，婢子便是打落了牙也不會勸您半句話。可是您自己看看您現在的身子成了什麽樣子？您腹中孩兒不滿兩月，就已經見了幾次紅，您自己也頻頻覺得腰間不爽利……行吧，就算這些都不影響您堅持，但是您剛才也看見了，小世子他自己也不願意留在國公府裏啊。”
蕭齊只覺得她這字字句句都像是尖刀利刃，一把一把地往他心尖子上紮。
“可是就算不是為了他安危，”蕭齊鼻子一酸，忍不住伸手捂了捂嘴，哽咽道，“我也舍不得他啊……”
玉壺嘆了口氣：“您舍不得孩子，難道舍得靖國公嗎？可您能和他們一起走麽？”
蕭齊被她說得眼眶都紅了：“是……你說的句句在理……”
“尤其是太子殿下，”玉壺見他這般難受，索性也不肯住嘴了，恨不得一席話直接給他勸想開了才好，“王爺，您想想，太子殿下這些時日在國公府，會是何種心境？雖說靖國公是他親舅舅，您是他親皇叔，可是畢竟，您二人與小世子才是一家三口，太子殿下如此聰敏早慧，怎麽會看不出來？在他心裏，難道他不會想，自己是個外人嗎？太子殿下分明以前跟著您的時候，也是活潑愛鬧的，即便他對功課一向刻苦，可他之前真的有如今這般沈默寡言嗎？”
蕭齊聽了她這番話，倒是有些動了氣：“所以你是覺得，我們國公府苛待了太子殿下嗎？彤兒是我親兒子，懷兒是我一手帶大的，手心手背都是肉，我自問對懷兒沒有半分愧疚，懷兒本性如此，他日後是要承國君之位的，遲早都要養成這樣的性子，怎麽就成了因為他是我們國公府的外人，所以變成這樣了？話說回來，別說我現在對他們兩個是不偏不倚了，即便是我稍稍偏心我親兒子一點，難道不是人之常情？這也是我的罪過嗎？你如今跟我說這些，是告訴我我應該為了好好撫養懷兒，把我自己的孩子趕出家門嗎？”
“婢子不是這個意思……”玉壺也沒料到自己這番沒腦子的話惹得蕭齊更氣了，一時間後悔不已，緊張兮兮地不知道該作何解釋，“婢子只是……”
“罷了，”蕭齊嘆了口氣，擺擺手道，“我知道你沒有惡意，你且下去吧，我自己歇一歇。”
玉壺悻悻地下去了，她方才說的那些話卻在蕭齊腦海裏打起了轉兒。
蕭齊豈會不知自己如今保腹中這個來之不易的孩子保的多辛苦？
且仔細想想紀嵐予和陳歡都離開後的皇都，倒真是危險非常。
蕭齊就這麽靠在床上，腦子裏亂成一團，這個屋漏偏逢連夜雨的多事之秋，實在是耗了他太多精力。
他想著想著，慢慢地竟然睡著了。
.
蕭齊的身子才剛穩定一些，覺得不再那般難受的時候，就到了中秋宮宴了。
今年的宮宴缺了很多人，這些年來，許多熟悉的面孔漸漸的消失，今年又少了一個“死了”的陳喜，一個躺在自己宮裏保胎的鄭貴妃。
只不過前者惹人惋惜，後者不出來反倒讓人暢快舒服。
若細細算來，紀嵐予也是有很多年都沒趕上這中秋宮宴了。
遙想上一次的中秋宮宴，大抵還是昌平二年的時候。
昌平三年，他與蕭齊婚後不久便被派遣去出使西域；昌平四年，他尚未來得及過中秋，就帶著剛剛生下來的兒子去了塞北大營，此後三年便一直在軍營裏待著。
昌平七年，可算是能再在宮裏吃一頓團圓飯了。
許是今年大梁終於暫且解決了幾處外患，所以宮宴辦得有模有樣，只是終究及不上紀嵐予心裏，昌平二年的盛景。
那一年他方才十九，姐姐還是母儀天下的皇後，母親也還在家中陪他，回到府裏永遠都是說說笑笑地吃一頓熱飯。
那一年還沒有什麽囂張跋扈的鄭貴妃，淑妃也只是名不見經傳的一個小小美人，帝後雖膝下無子，卻感情篤摯。
至於陳歡陳喜，都還是他手下帶著的無名小卒。
而他和蕭齊，雖彼時未能聊表心跡，可他的目光是片刻也不能從他身上移開的。
當年的蕭齊……
他任性，嬌蠻，愛捉弄人，活潑得不得了。
紀嵐予回想起過往種種，忽覺一陣恍惚，那些簡單卻快樂的日子就這麽好似翻書一般被一頁一頁掀了過去，再也找不回來了。
讓他回過神來的，還是一聲錚錚弦響。
紀嵐予擡眸一看，方才見是奎瑯王子抱著一柄琵琶離了自己席位，坐到了安置在廳中央的一張琴凳上。
他倒是沒有拘禮，直接就開口道：“既然今日恰逢七弦妙手尹琴師抱恙，那就委屈各位聽奎瑯一曲琵琶了。”
奎瑯那如削蔥般纖白靈活的手指搭上了琵琶的弦間，毫不客氣地撥弄了起來。
每一個音都被他奏得錚泠有力，仿佛暴雨砸在鼓面上一般沖擊著人的耳膜，奎瑯擅琵琶一事在皇都並非什麽新鮮軼聞，只是真的聽過他奏曲的人卻甚少，如今四座高朋皆洗耳恭聽，方覺他確乎是琴技高超已至爐火純青之境。
就連一向不太精通音律的蕭齊都聽出了他今日所彈，乃是名曲十面埋伏。
奎瑯用撥片一劃弦，昭示一曲奏畢，座下聽眾卻仍意猶未盡，雷動的掌聲裏似是帶著三分讚許與七分難舍。
就連一向不太以正眼看他的蕭炎都難免給了個肯定的目光，可也不知怎的，他又莫名其妙地惹到了蕭齊的不痛快。
“本王若是沒記錯的話，”蕭齊勾起唇角淺淺一笑，“這琵琶原還是昔年明妃出塞時，自我中原傳去你們西域的東西吧？敢情奎瑯王子就這麽喜歡拾人牙慧？”
奎瑯聞言，微微側身轉向了蕭齊，面不改色道：“我不但精於琵琶，我還精於中原話與中原文字，這般好的東西我拿來研習，怎能說是拾人牙慧？無非是抱著敬畏之心和一份喜歡因而做得一些致敬之舉罷了。”
“再怎麽致敬，”蕭齊頗為嘲諷地冷笑一聲，“上不得臺面的東西還是上不得臺面。有些人費盡心思想要往宮墻裏頭鉆，可現在都還是沒有成效。想必如今也是急眼了，所以才把那麽點兒看家底的狐媚本事都抖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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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哭，蕭齊可是直接倒吸了口涼氣：“夫君……我、我真的沒和他說什麽，我就是想著提前告訴他一聲……我剛剛只是在哄他。”
“我也沒說你啊，”紀嵐予掃他一眼，“你心虛什麽？”
紀嵐予揉了揉彤兒的小腦袋，哄道：“彤兒不哭了啊，我們彤兒都三歲了，怎麽還不聽話哭鼻子啊？父親不是說了還沒定好嗎？”
彤兒伸著小手抓緊了紀嵐予的衣裳，一張小臉上堆滿了不情願，委屈巴拉地道：“那好吧。”
紀嵐予將他放到地上：“乖，自己去玩吧。”
“夫君這會兒哄好了他，”蕭齊嘆了口氣，“那到時候怎麽再和他說？他就是不想被拘在家裏，這孩子天性|愛玩，怕是這次他不肯聽話了。”
“你還有臉說？”紀嵐予斜了他一眼，“若不是某人當年不要他，他現在會這樣嗎？他天性不喜拘束，不過是不得不在塞北大營長大罷了。如今他不肯留在你身邊，你還好意思怪他不聽話了？”
蕭齊無奈道：“我哪裏怪他了？我只是不知道怎麽哄他乖乖留在家裏。”
“罷了，”紀嵐予懶得再和他爭執，“我最近有很多事情要準備，我沒時間和你廢話。”
紀嵐予去了書房，蕭齊也沒說什麽。
“王爺，”玉壺看紀嵐予走了，才小心翼翼地端著藥碗進來，“趁熱喝了吧。”
蕭齊坐在床邊，接過藥碗慢慢把一碗安胎藥喝的一滴不剩，方才放下藥碗揉了揉後腰。
“您還是難受得緊嗎？”玉壺看著他似是不大舒服，便在他腰後墊了軟枕給他靠的舒服些，“其實方才您和靖國公商議的事情，婢子也多多少少聽了些。婢子愚鈍，有句話不知講出來合不合適，但還是想勸您一句，您如今這身子……”
“你也是勸我喝落胎藥的嗎？”蕭齊苦笑一聲，“你知道，我不會的，別費這口舌了。”
“不、不是，”玉壺眼眶都有些濕潤了，她捏著一塊帕子在手裏絞得緊緊的，頓了頓才道，“婢子是想勸您，要不然您就讓小世子隨靖國公走吧。”
“你說什麽？”蕭齊更訝異了，“我怎麽能再眼睜睜的看著彤兒去一次塞北呢？”
玉壺一早知道他會是這種反應，遂放緩了語氣慢條斯理地戳起了蕭齊的心窩：“可是王爺，您明明就知道這次靖國公出征一事，並非真的要去打仗啊，小世子在真刀實槍的打仗的時候尚能毫發不傷，如今不過是去塞北待一待，怎麽會不安全呢？反觀皇都，倒是前有狼後有虎，您自身尚且難保，何況還懷著孩子。再說了……還有個小太子要您照顧著……您如今若是沒有懷著這麽兇險的一胎，婢子便是打落了牙也不會勸您半句話。可是您自己看看您現在的身子成了什麽樣子？您腹中孩兒不滿兩月，就已經見了幾次紅，您自己也頻頻覺得腰間不爽利……行吧，就算這些都不影響您堅持，但是您剛才也看見了，小世子他自己也不願意留在國公府裏啊。”
蕭齊只覺得她這字字句句都像是尖刀利刃，一把一把地往他心尖子上紮。
“可是就算不是為了他安危，”蕭齊鼻子一酸，忍不住伸手捂了捂嘴，哽咽道，“我也舍不得他啊……”
玉壺嘆了口氣：“您舍不得孩子，難道舍得靖國公嗎？可您能和他們一起走麽？”
蕭齊被她說得眼眶都紅了：“是……你說的句句在理……”
“尤其是太子殿下，”玉壺見他這般難受，索性也不肯住嘴了，恨不得一席話直接給他勸想開了才好，“王爺，您想想，太子殿下這些時日在國公府，會是何種心境？雖說靖國公是他親舅舅，您是他親皇叔，可是畢竟，您二人與小世子才是一家三口，太子殿下如此聰敏早慧，怎麽會看不出來？在他心裏，難道他不會想，自己是個外人嗎？太子殿下分明以前跟著您的時候，也是活潑愛鬧的，即便他對功課一向刻苦，可他之前真的有如今這般沈默寡言嗎？”
蕭齊聽了她這番話，倒是有些動了氣：“所以你是覺得，我們國公府苛待了太子殿下嗎？彤兒是我親兒子，懷兒是我一手帶大的，手心手背都是肉，我自問對懷兒沒有半分愧疚，懷兒本性如此，他日後是要承國君之位的，遲早都要養成這樣的性子，怎麽就成了因為他是我們國公府的外人，所以變成這樣了？話說回來，別說我現在對他們兩個是不偏不倚了，即便是我稍稍偏心我親兒子一點，難道不是人之常情？這也是我的罪過嗎？你如今跟我說這些，是告訴我我應該為了好好撫養懷兒，把我自己的孩子趕出家門嗎？”
“婢子不是這個意思……”玉壺也沒料到自己這番沒腦子的話惹得蕭齊更氣了，一時間後悔不已，緊張兮兮地不知道該作何解釋，“婢子只是……”
“罷了，”蕭齊嘆了口氣，擺擺手道，“我知道你沒有惡意，你且下去吧，我自己歇一歇。”
玉壺悻悻地下去了，她方才說的那些話卻在蕭齊腦海裏打起了轉兒。
蕭齊豈會不知自己如今保腹中這個來之不易的孩子保的多辛苦？
且仔細想想紀嵐予和陳歡都離開後的皇都，倒真是危險非常。
蕭齊就這麽靠在床上，腦子裏亂成一團，這個屋漏偏逢連夜雨的多事之秋，實在是耗了他太多精力。
他想著想著，慢慢地竟然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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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齊的身子才剛穩定一些，覺得不再那般難受的時候，就到了中秋宮宴了。
今年的宮宴缺了很多人，這些年來，許多熟悉的面孔漸漸的消失，今年又少了一個“死了”的陳喜，一個躺在自己宮裏保胎的鄭貴妃。
只不過前者惹人惋惜，後者不出來反倒讓人暢快舒服。
若細細算來，紀嵐予也是有很多年都沒趕上這中秋宮宴了。
遙想上一次的中秋宮宴，大抵還是昌平二年的時候。
昌平三年，他與蕭齊婚後不久便被派遣去出使西域；昌平四年，他尚未來得及過中秋，就帶著剛剛生下來的兒子去了塞北大營，此後三年便一直在軍營裏待著。
昌平七年，可算是能再在宮裏吃一頓團圓飯了。
許是今年大梁終於暫且解決了幾處外患，所以宮宴辦得有模有樣，只是終究及不上紀嵐予心裏，昌平二年的盛景。
那一年他方才十九，姐姐還是母儀天下的皇後，母親也還在家中陪他，回到府裏永遠都是說說笑笑地吃一頓熱飯。
那一年還沒有什麽囂張跋扈的鄭貴妃，淑妃也只是名不見經傳的一個小小美人，帝後雖膝下無子，卻感情篤摯。
至於陳歡陳喜，都還是他手下帶著的無名小卒。
而他和蕭齊，雖彼時未能聊表心跡，可他的目光是片刻也不能從他身上移開的。
當年的蕭齊……
他任性，嬌蠻，愛捉弄人，活潑得不得了。
紀嵐予回想起過往種種，忽覺一陣恍惚，那些簡單卻快樂的日子就這麽好似翻書一般被一頁一頁掀了過去，再也找不回來了。
讓他回過神來的，還是一聲錚錚弦響。
紀嵐予擡眸一看，方才見是奎瑯王子抱著一柄琵琶離了自己席位，坐到了安置在廳中央的一張琴凳上。
他倒是沒有拘禮，直接就開口道：“既然今日恰逢七弦妙手尹琴師抱恙，那就委屈各位聽奎瑯一曲琵琶了。”
奎瑯那如削蔥般纖白靈活的手指搭上了琵琶的弦間，毫不客氣地撥弄了起來。
每一個音都被他奏得錚泠有力，仿佛暴雨砸在鼓面上一般沖擊著人的耳膜，奎瑯擅琵琶一事在皇都並非什麽新鮮軼聞，只是真的聽過他奏曲的人卻甚少，如今四座高朋皆洗耳恭聽，方覺他確乎是琴技高超已至爐火純青之境。
就連一向不太精通音律的蕭齊都聽出了他今日所彈，乃是名曲十面埋伏。
奎瑯用撥片一劃弦，昭示一曲奏畢，座下聽眾卻仍意猶未盡，雷動的掌聲裏似是帶著三分讚許與七分難舍。
就連一向不太以正眼看他的蕭炎都難免給了個肯定的目光，可也不知怎的，他又莫名其妙地惹到了蕭齊的不痛快。
“本王若是沒記錯的話，”蕭齊勾起唇角淺淺一笑，“這琵琶原還是昔年明妃出塞時，自我中原傳去你們西域的東西吧？敢情奎瑯王子就這麽喜歡拾人牙慧？”
奎瑯聞言，微微側身轉向了蕭齊，面不改色道：“我不但精於琵琶，我還精於中原話與中原文字，這般好的東西我拿來研習，怎能說是拾人牙慧？無非是抱著敬畏之心和一份喜歡因而做得一些致敬之舉罷了。”
“再怎麽致敬，”蕭齊頗為嘲諷地冷笑一聲，“上不得臺面的東西還是上不得臺面。有些人費盡心思想要往宮墻裏頭鉆，可現在都還是沒有成效。想必如今也是急眼了，所以才把那麽點兒看家底的狐媚本事都抖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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