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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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玉涼山路遙，紀嵐予回到府中時已經入了夜。
他本想先和蕭齊商量一下今日玉虛子所言之事，卻見蕭齊已經睡下了。
蕭齊幾乎從不會不等他回來就先睡下，這倒讓紀嵐予一時有些不解。
“怎麽最近覺這麽多的？”紀嵐予自言自語了一句，看他睡得熟，也沒吵他。
.
第二日一大早，紀嵐予便去將軍府尋了陳歡，因著這事畢竟牽涉過大，他們不得不進宮去問問陳淑妃的意思。
陳淑妃彼時正帶著公主蕭姒在禦花園放風箏玩兒，小公主現在有三歲了，小小的一只，被陳淑妃帶的活潑愛鬧，活脫脫一只小人精。
“長樂公主，”陳歡走過去抱了抱她，“幾月沒見，公主比上次又長高了不少。”
蕭姒伸出小手摟住了陳歡的脖子，咧著小嘴叫了聲舅舅。
“姒兒，”陳淑妃摸了摸她的小臉，“母妃有事要同你舅舅商量，你自己跟著嬤嬤去玩兒，好麽？”
“好。”蕭姒趴在陳歡肩頭，乖乖地應下，陳歡將她穩穩地擱在地上，不一會兒就跟著帶她的嬤嬤跑到一邊去了。
“淑妃娘娘將長樂公主教得真好，”紀嵐予看著乖巧伶俐的小丫頭，不禁讚嘆道，“孩子是不是好孩子，果然還要看是誰來教她。”
“也不盡然，”淑妃笑了笑，“只能說姒兒和我確實投緣吧。你們今兒來尋我可是為了陳喜的事兒？他現下如何了？”
“還是沒醒過來……”陳歡垂下頭，低聲道，“昨日靖國公也去尋那刮骨聖手了，只是對方提了條件，除非陳喜從此以後拜入他師門做他的藥人，終生不再出山，否則他便不會出手相救，我實在是不敢自己一個人貿然做主，所以一定要來問問姐姐的意見。”
陳淑妃凝眸沈思片刻，看向紀嵐予道：“敢問靖國公，這位刮骨聖手可真有傳說中那般妙手回春的本事？”
“野三坡寒山刮骨聖手玉虛子，刮骨易容之術聲名遠播，一把刮骨刀玩得冠絕天下，他的醫術臣是敢擔保的，”紀嵐予頓了一頓，也看向她道，“給陳喜刮骨療毒，自然不在話下。”
“好，”陳淑妃點了點頭，“那便將陳喜交給他吧。”
“可是姐姐？”陳歡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那陳喜以後可就再也出不了山了啊？”
“那你的意思是，要眼睜睜看著他死嗎？”陳淑妃翻了個白眼，“陳喜他不做官也好，出不了山也罷，什麽還能比活著更重要？我要是你，我昨兒個就把他擡到山上去了，這麽大的事，也要考慮嗎？你是想看著他死在家裏嗎？”
“我當然不是要看著他死在家裏啊……”陳歡頗感委屈，“我只是覺得，就這樣把他送去了深山裏，就這麽絕了他好好的一條仕途，可是害他的人卻得不到報應，那他未免太冤了。”
“誰跟你說害他的人得不到報應了？”陳淑妃眸中閃過一道寒光，看得陳歡一個激靈，“反正也是這輩子不能回來了，不如就對外宣稱他死了。”
紀嵐予聞言，心知自己不太適合繼續聽下去，遂往一旁讓了讓。
陳淑妃壓低了些聲音對陳歡道：“你回府後，即刻送陳喜進山，然後，一定要大肆操持一場喪儀，對外就稱陳喜是中毒暴斃的，至於其他的事情，我自有我的法子。”
陳歡皺了皺眉，雖然不知道姐姐到底在盤算什麽，可既然她已經拿下了主意，便只好點了點頭應下。
“陳喜的安危要緊，”陳淑妃沈聲道，“你且先把人送到山裏，有什麽事都等他命保下來了再說。”
陳歡也知道耽擱不得，多拖一刻陳喜便多一分的危險，即刻便出了宮。
紀嵐予見陳歡走了，方才又到陳淑妃跟前道：“淑妃娘娘倒是豁達。”
“你是說答應了讓陳喜進山嗎？”陳淑妃笑笑，“其實我這些年，在後宮被那些人議論的太多了。陳家一開始在朝中太不起眼，我自己地位也低，可這幾年來，陳歡陳喜都有了出息，我自己也可以說是在後宮站住了腳，她們大抵都覺得我頗有野心。其實不然，我們陳家該在什麽樣的位置上，我不至於沒這個數。陳歡已是安國將軍，我封淑妃，還撫養了唯一的公主姒兒，若是陳喜再繼任了吏部尚書，那陳家這棵大樹，可就要招風了。”
“臣自然不是說淑妃娘娘這個，”紀嵐予壓低聲音道，“臣自然看得出來娘娘不是那等急功近利的勢利人，您通透豁達，臣只是不知，您為何這次要讓陳喜詐死？”
“我沒有野心是真的，”陳淑妃笑笑，“可我記仇也是真的。當年鄭業暗害先皇後，我不會忘。”
提及紀皇後，紀嵐予難免被撥動了心弦：“其實，臣始終不知，姐姐已經走了這些年，為何淑妃娘娘還是能這般惦念著她？”
陳淑妃笑道：“先皇後照拂後宮眾人，母儀天下，她值得我們這些被照顧過得人惦念一輩子。”
紀嵐予沒再多說什麽，只是和她道了別。
.
蕭炎和喀莎商議的計劃果真是要喀莎上書求援，這封千裏加急的求援書自索漠傳到了皇都，蕭炎甫一收到，便於朝堂之上商議了派三萬大軍去塞北增援。
紀嵐予和陳歡是早知道這事兒的，一起站出來做了做樣子，蕭炎便定下了要紀嵐予去增援索漠，過了中秋就走，陳歡則是再待一月，前去梁楚交界處戍邊。
安排好了這些，蕭炎又嘆了口氣道：“自徐卿遂索漠公主回到了家鄉，吏部尚書一位便暫時空懸，朕原想要安國將軍的胞弟陳卿接任，可近來竟接到陳卿意外暴病薨逝的噩耗，一朝失了此等愛卿，朕悲痛不已。因而，朕打算，吏部尚書一位暫且空置，待到日後另有賢才時，再行安排。”
堂上眾人哪敢有什麽異議，只是真真假假地抹了幾滴眼淚當做悼念陳喜，隨後又誇了皇上聖明。
待下了朝，紀嵐予問陳歡道：“陳喜現在怎麽樣了？”
“那毒已經消了，”雖是喜事，陳歡卻說得很是低沈落寞，“我昨兒親眼看著玉虛子給他療毒的。那面皮被刀刃割了口子再掀開，刮骨刀進去貼著骨頭走了一遭，再到最後縫了傷口，我看得都揪心。此後便再沒和我一般容貌的人了，他留在玉虛子那裏做了藥人，恐怕以後也很難再見到了。”
紀嵐予明白他這種感覺，心知現在寬慰的話說再多也是無益的，只好轉了話鋒道：“你且相信淑妃娘娘吧，她既然這樣安排了，便定然不會叫陳喜白白遭這個罪的。”
“是，”陳歡點了點頭，“姐姐一向最會拿主意。”
“回去好好和家裏人商量商量要去戍邊的事情吧，”紀嵐予嘆了口氣，“我也該回家去哄哄兒子了。”
.
只是紀嵐予沒想到，他回府時，見到蕭齊已經在和彤兒說這件事了。
小彤兒圍在他跟前，擡頭看著他道：“爹爹，父親真的又要走了嗎？”
“你父親也是沒辦法的，”蕭齊摟住兒子，輕輕拍了拍他的脊背道，“父親也不想離開你和爹爹的，不過我們彤兒要放心，父親不會離開很久的，爹爹和你保證，明年咱們一起種的櫻花樹開花的時候，你父親一定就能回來了。”
“可是我不想離開父親，”小彤兒拉下了小臉，滿臉都是不悅，“我能不能和父親一起走啊？”
“嗯？”蕭齊怎麽也沒想到兒子會提這個要求，皺了皺眉道，“我的小祖宗，戰場那麽危險的地方，你好好待在家裏不行嗎？況且你父親要忙的事情那麽多，怎麽有精力照顧你呢？你以為這次還有你幹爹跟著去啊？你就行行好，別為難你父親了成嗎？”
“可是我會很聽話的，”彤兒壓低了聲音，撅起小嘴執拗地道，“我不會給父親添麻煩的。”
“彤兒……”蕭齊心裏有一些難過，原以為兒子這些日子已然是接受他了的，可是到了他們不得不分開的時候，兒子到底還是只想跟著紀嵐予，“是不是爹爹哪裏做得不好，讓你不開心了？你要是有什麽不開心的，就盡管說出來，爹爹都會改的，好不好？你只要乖乖的留在府裏，爹爹什麽都答應你好不好？”
“罷了，”紀嵐予在門口聽了這半天，忍不住輕咳一聲進了屋道，“反正還有些日子呢，不急著這時候就勸他。”
“父親！”小彤兒看見紀嵐予，松開了蕭齊的手就朝他跑了過去，到他跟前摟著他的腿道，“父親能不能帶我一起走？我保證不會給父親惹麻煩的。”
“彤兒乖，”紀嵐予將他抱起來，摟在懷裏拍了拍道，“父親知道你最聽話了，父親還有幾天才走呢，你著什麽急啊？去找你表兄玩吧，等父親確定了什麽時候走再告訴你，好不好？”
小彤兒沒能得到一句自己想要的準信，竟然一歪頭趴在紀嵐予肩頭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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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想先和蕭齊商量一下今日玉虛子所言之事，卻見蕭齊已經睡下了。
蕭齊幾乎從不會不等他回來就先睡下，這倒讓紀嵐予一時有些不解。
“怎麽最近覺這麽多的？”紀嵐予自言自語了一句，看他睡得熟，也沒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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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早，紀嵐予便去將軍府尋了陳歡，因著這事畢竟牽涉過大，他們不得不進宮去問問陳淑妃的意思。
陳淑妃彼時正帶著公主蕭姒在禦花園放風箏玩兒，小公主現在有三歲了，小小的一只，被陳淑妃帶的活潑愛鬧，活脫脫一只小人精。
“長樂公主，”陳歡走過去抱了抱她，“幾月沒見，公主比上次又長高了不少。”
蕭姒伸出小手摟住了陳歡的脖子，咧著小嘴叫了聲舅舅。
“姒兒，”陳淑妃摸了摸她的小臉，“母妃有事要同你舅舅商量，你自己跟著嬤嬤去玩兒，好麽？”
“好。”蕭姒趴在陳歡肩頭，乖乖地應下，陳歡將她穩穩地擱在地上，不一會兒就跟著帶她的嬤嬤跑到一邊去了。
“淑妃娘娘將長樂公主教得真好，”紀嵐予看著乖巧伶俐的小丫頭，不禁讚嘆道，“孩子是不是好孩子，果然還要看是誰來教她。”
“也不盡然，”淑妃笑了笑，“只能說姒兒和我確實投緣吧。你們今兒來尋我可是為了陳喜的事兒？他現下如何了？”
“還是沒醒過來……”陳歡垂下頭，低聲道，“昨日靖國公也去尋那刮骨聖手了，只是對方提了條件，除非陳喜從此以後拜入他師門做他的藥人，終生不再出山，否則他便不會出手相救，我實在是不敢自己一個人貿然做主，所以一定要來問問姐姐的意見。”
陳淑妃凝眸沈思片刻，看向紀嵐予道：“敢問靖國公，這位刮骨聖手可真有傳說中那般妙手回春的本事？”
“野三坡寒山刮骨聖手玉虛子，刮骨易容之術聲名遠播，一把刮骨刀玩得冠絕天下，他的醫術臣是敢擔保的，”紀嵐予頓了一頓，也看向她道，“給陳喜刮骨療毒，自然不在話下。”
“好，”陳淑妃點了點頭，“那便將陳喜交給他吧。”
“可是姐姐？”陳歡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那陳喜以後可就再也出不了山了啊？”
“那你的意思是，要眼睜睜看著他死嗎？”陳淑妃翻了個白眼，“陳喜他不做官也好，出不了山也罷，什麽還能比活著更重要？我要是你，我昨兒個就把他擡到山上去了，這麽大的事，也要考慮嗎？你是想看著他死在家裏嗎？”
“我當然不是要看著他死在家裏啊……”陳歡頗感委屈，“我只是覺得，就這樣把他送去了深山裏，就這麽絕了他好好的一條仕途，可是害他的人卻得不到報應，那他未免太冤了。”
“誰跟你說害他的人得不到報應了？”陳淑妃眸中閃過一道寒光，看得陳歡一個激靈，“反正也是這輩子不能回來了，不如就對外宣稱他死了。”
紀嵐予聞言，心知自己不太適合繼續聽下去，遂往一旁讓了讓。
陳淑妃壓低了些聲音對陳歡道：“你回府後，即刻送陳喜進山，然後，一定要大肆操持一場喪儀，對外就稱陳喜是中毒暴斃的，至於其他的事情，我自有我的法子。”
陳歡皺了皺眉，雖然不知道姐姐到底在盤算什麽，可既然她已經拿下了主意，便只好點了點頭應下。
“陳喜的安危要緊，”陳淑妃沈聲道，“你且先把人送到山裏，有什麽事都等他命保下來了再說。”
陳歡也知道耽擱不得，多拖一刻陳喜便多一分的危險，即刻便出了宮。
紀嵐予見陳歡走了，方才又到陳淑妃跟前道：“淑妃娘娘倒是豁達。”
“你是說答應了讓陳喜進山嗎？”陳淑妃笑笑，“其實我這些年，在後宮被那些人議論的太多了。陳家一開始在朝中太不起眼，我自己地位也低，可這幾年來，陳歡陳喜都有了出息，我自己也可以說是在後宮站住了腳，她們大抵都覺得我頗有野心。其實不然，我們陳家該在什麽樣的位置上，我不至於沒這個數。陳歡已是安國將軍，我封淑妃，還撫養了唯一的公主姒兒，若是陳喜再繼任了吏部尚書，那陳家這棵大樹，可就要招風了。”
“臣自然不是說淑妃娘娘這個，”紀嵐予壓低聲音道，“臣自然看得出來娘娘不是那等急功近利的勢利人，您通透豁達，臣只是不知，您為何這次要讓陳喜詐死？”
“我沒有野心是真的，”陳淑妃笑笑，“可我記仇也是真的。當年鄭業暗害先皇後，我不會忘。”
提及紀皇後，紀嵐予難免被撥動了心弦：“其實，臣始終不知，姐姐已經走了這些年，為何淑妃娘娘還是能這般惦念著她？”
陳淑妃笑道：“先皇後照拂後宮眾人，母儀天下，她值得我們這些被照顧過得人惦念一輩子。”
紀嵐予沒再多說什麽，只是和她道了別。
.
蕭炎和喀莎商議的計劃果真是要喀莎上書求援，這封千裏加急的求援書自索漠傳到了皇都，蕭炎甫一收到，便於朝堂之上商議了派三萬大軍去塞北增援。
紀嵐予和陳歡是早知道這事兒的，一起站出來做了做樣子，蕭炎便定下了要紀嵐予去增援索漠，過了中秋就走，陳歡則是再待一月，前去梁楚交界處戍邊。
安排好了這些，蕭炎又嘆了口氣道：“自徐卿遂索漠公主回到了家鄉，吏部尚書一位便暫時空懸，朕原想要安國將軍的胞弟陳卿接任，可近來竟接到陳卿意外暴病薨逝的噩耗，一朝失了此等愛卿，朕悲痛不已。因而，朕打算，吏部尚書一位暫且空置，待到日後另有賢才時，再行安排。”
堂上眾人哪敢有什麽異議，只是真真假假地抹了幾滴眼淚當做悼念陳喜，隨後又誇了皇上聖明。
待下了朝，紀嵐予問陳歡道：“陳喜現在怎麽樣了？”
“那毒已經消了，”雖是喜事，陳歡卻說得很是低沈落寞，“我昨兒親眼看著玉虛子給他療毒的。那面皮被刀刃割了口子再掀開，刮骨刀進去貼著骨頭走了一遭，再到最後縫了傷口，我看得都揪心。此後便再沒和我一般容貌的人了，他留在玉虛子那裏做了藥人，恐怕以後也很難再見到了。”
紀嵐予明白他這種感覺，心知現在寬慰的話說再多也是無益的，只好轉了話鋒道：“你且相信淑妃娘娘吧，她既然這樣安排了，便定然不會叫陳喜白白遭這個罪的。”
“是，”陳歡點了點頭，“姐姐一向最會拿主意。”
“回去好好和家裏人商量商量要去戍邊的事情吧，”紀嵐予嘆了口氣，“我也該回家去哄哄兒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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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紀嵐予沒想到，他回府時，見到蕭齊已經在和彤兒說這件事了。
小彤兒圍在他跟前，擡頭看著他道：“爹爹，父親真的又要走了嗎？”
“你父親也是沒辦法的，”蕭齊摟住兒子，輕輕拍了拍他的脊背道，“父親也不想離開你和爹爹的，不過我們彤兒要放心，父親不會離開很久的，爹爹和你保證，明年咱們一起種的櫻花樹開花的時候，你父親一定就能回來了。”
“可是我不想離開父親，”小彤兒拉下了小臉，滿臉都是不悅，“我能不能和父親一起走啊？”
“嗯？”蕭齊怎麽也沒想到兒子會提這個要求，皺了皺眉道，“我的小祖宗，戰場那麽危險的地方，你好好待在家裏不行嗎？況且你父親要忙的事情那麽多，怎麽有精力照顧你呢？你以為這次還有你幹爹跟著去啊？你就行行好，別為難你父親了成嗎？”
“可是我會很聽話的，”彤兒壓低了聲音，撅起小嘴執拗地道，“我不會給父親添麻煩的。”
“彤兒……”蕭齊心裏有一些難過，原以為兒子這些日子已然是接受他了的，可是到了他們不得不分開的時候，兒子到底還是只想跟著紀嵐予，“是不是爹爹哪裏做得不好，讓你不開心了？你要是有什麽不開心的，就盡管說出來，爹爹都會改的，好不好？你只要乖乖的留在府裏，爹爹什麽都答應你好不好？”
“罷了，”紀嵐予在門口聽了這半天，忍不住輕咳一聲進了屋道，“反正還有些日子呢，不急著這時候就勸他。”
“父親！”小彤兒看見紀嵐予，松開了蕭齊的手就朝他跑了過去，到他跟前摟著他的腿道，“父親能不能帶我一起走？我保證不會給父親惹麻煩的。”
“彤兒乖，”紀嵐予將他抱起來，摟在懷裏拍了拍道，“父親知道你最聽話了，父親還有幾天才走呢，你著什麽急啊？去找你表兄玩吧，等父親確定了什麽時候走再告訴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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