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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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蕭齊被這麽侃了一遭，非但沒生氣，反而挑了挑眉，勾起嘴角道：“藥雖然苦，可是你甜啊。”
紀嵐予這些日子聽多了他這些故作挑逗的話，充耳不聞地扯起了正事：“朝中的天，只怕又要變上一變了。”
蕭齊不置可否地道：“這一次斬了那麽多朝中蛀蟲，是要換換血了。”
“我的意思是，”紀嵐予頓了一下道，“徐欽與索漠喀莎公主成親，日後定要隨公主遷居索漠。那吏部尚書一位，便空出來了。”
“這倒也不打緊，”蕭齊想了想，“陳喜是個可用之才。”
紀嵐予皺起了眉：“可是陳喜現在連門都不願出，更別提讓他去接任吏部尚書了。”
“陳喜不願出門，無非是因面上天花留了疤，”蕭齊抿唇輕笑，“秦太醫已經為他配出了一味生肌斂疤露，不多時，他便能痊愈。”
“你怎麽知道？”紀嵐予微顯驚訝，“你這幾日去陳府了？”
“哦……這倒沒有……”蕭齊語塞了一瞬，“是那日秦太醫來請平安脈的時候，我瞧見他藥箱裏的小玩意，隨口問了一嘴。”
紀嵐予垂下眼睫沈默片刻：“那我過幾日便去向皇上引薦陳喜。”
“還是我去吧，”蕭齊笑著攥住了他的雙手，“我過幾日帶著懷兒去看看皇兄，順便提一提這事，若是你刻意去說，反倒顯得不太好。皇兄自然不會疑心你什麽，可是你如今已經和將軍府走得太近，你和陳歡皆手握兵權，難免朝中不會有人多嘴多舌。我是親王，不會有人敢動我，可是你不一樣，我不願意讓任何人抓到一點對你不利的由頭。”
蕭齊的掌心溫熱柔軟，還有一層薄汗，貼在紀嵐予的手上，讓他感覺很是燥熱。
“既然這樣，那就你去吧，”紀嵐予遲疑了一刻，抽回了自己的手，“我去看看彤兒。”
蕭齊見他神色微變，心裏忽而甜了一瞬。
看他轉了身，蕭齊便又往前跟了一步，雙手自身後環住了他的腰：“我還有件事沒說……”
紀嵐予頓住腳步，有一絲不耐煩：“那就快說……”
“夫君何時與我再拜一次堂？”蕭齊將下巴輕輕靠在他肩頭，呼吸帶著周圍溫熱的氣流在他耳根流轉縈繞，他蜻蜓點水般在紀嵐予側臉上輕輕一吻，“我們可是答應了彤兒的，要讓他看一次。”
紀嵐予掰開他的手：“我可沒答應，你自己想辦法。”
蕭齊看著他快步出了房門，嘴角浮起了一絲淺笑。
約摸又過了些時日，蕭齊便領著蕭懷進宮去了。
.
“你想讓陳喜來接這個位子？”蕭炎掃了他一眼。
“難道皇兄還有更合適的人選？”蕭齊笑了笑，“而且我覺得，陳喜可比徐欽還要穩當機敏。”
蕭炎搖了搖頭：“可是你要考慮這是個什麽位子，吏部尚書可不是只靠才學見識與聰明就可以做得來的。陳喜性子穩當，可是較之徐欽，少了很多圓滑，朕以為，他並非最合適的人選。”
蕭齊的意見被拂了去，倒也沒有不悅，左不過是帶著蕭懷來看看蕭炎，本來也不算正經商量大事，蕭懷又在這裏玩了一會，便跟著蕭齊走了。
“皇上怎麽不采納襄親王的意見？”王培遠送了蕭齊出去，回來便問。
“這件事，朕打算去問一問恭親王怎麽想。”蕭炎端起手邊茶盞抿了一口，“朕等一下，親自去他府上瞧瞧。”
王培遠當即明了蕭炎的意思。
那日紀嵐予和蕭齊一起在宮道上和他拌了嘴，蕭熔性子本就執拗，雖不至於不近人情，卻也是心氣極高，天生便一股貴氣，他那日的脾氣都已經擺到了面上，偏生自己這次確乎不占理，蕭熔自然是受不了這個的。
這下子便是蕭炎，也只能親自去哄一哄了。
果不其然，蕭炎到了這草木蔥蘢的園子前，隔著矮墻尚能看到裏面探出墻外的高樹，大門卻是緊關嚴鎖的。
王培遠趕忙上前叩門，過了半晌才有兩個已經上了年紀的家丁來開門。
他們大抵也是沒想到蕭炎會親臨於此，趕忙行禮跪拜。
蕭炎一擡手道：“行了，免禮，去叫你們主子出來吧。”
蕭炎坐在小涼亭裏等了半晌，一侍婢前來道：“皇上，我們王爺這幾日病得厲害，實在不宜見駕，皇上還是先請回宮吧，待王爺身子好些，自然親自去宮裏給您賠罪。”
“這是盛夏暑天，”蕭炎的神色看不出是怒是喜，“這大夏天怎麽也能病的起不來床？”
那侍婢沈默了一小會兒：“這……我們王爺身子一貫就不好……”
“那朕就親自去看看他，”蕭炎說著便起了身，“你帶個路吧。”
那侍婢神色一凜道：“可是……”
蕭炎反問道：“你想抗旨？”
侍婢沒法子，只得領著蕭炎進了蕭熔的殿中。
進了蕭熔居室的正殿，只見他正倚在一張小榻上小憩，並未著正裝，發也不束，如墨青絲就這麽隨意鋪灑在一白玉小枕上，有些淩亂。
這個樣子看起來，倒確實像是病中，連衣冠也懶得打理了。
那侍婢走過去，輕輕喚了他一聲：“王爺……您醒醒。”
“我沒睡，”蕭熔慢慢睜開眼睛，“難受得厲害，睡也睡不安穩，只能躺躺。”
她扶著蕭熔坐起，蕭熔這才轉了轉眼睛，看見了蕭炎。
“皇兄怎麽來了？”蕭熔淺淺一笑，卻連榻也不下，禮也不行，“也不提前通傳一聲，害得臣弟這樣禦前失儀，這可不算臣弟的罪過。”
“你養病不在寢殿養，倒是在正殿躺起來了，”蕭炎無奈地嘆了口氣道，“別裝了。”
蕭炎擺了擺手，王培遠便會意退了下去，順帶著將那小侍婢一並扯走了。
“裝病？”蕭熔看著他們出去，勾起嘴角道，“那豈不是成了欺君之罪，臣弟可不敢。”
說罷，他倒真的咳了起來，自己拿帕子捂著唇，好容易緩過去，帕子上就沾了一些零星的猩紅。
蕭炎看他這樣，也不欲再言語激他了，只是皺了眉道：“你何苦這麽為難自己？”
“非是臣弟要為難自己，”蕭熔苦笑一聲，“宿疾纏身，身不由己，原是這身子在為難我，我何嘗為難過自己？”
“朕上次答應你的，”蕭炎從袖中取出一細長的錦盒，“上好的桃木打磨出的發簪和梳子，這次是專門給你做的。”
蕭熔擡眸瞧了一眼，仍是不肯挪一步，就那麽靠在榻上輕聲道：“臣弟謝恩。”
他故意如此，非是挑釁君威，只是對前些日子的事情無法釋懷，蕭炎也並非不知，因此偏不肯遂他的意，不但沒有罵一句“不知好歹”然後拂袖而去，還往他跟前走了幾步。
“即便是宿疾纏身，也不要這般自暴自棄。”蕭炎將那錦盒放在他小榻的扶手上，取出梳子來，親自給他梳起了頭發。
蕭熔心裏一陣悸動，雙手不由自主地絞在了一起，身子都有些僵住了。
三千青絲緩緩自梳齒間溜過，不一會兒便被打理的順順當當，蕭炎又輕輕給他挽起了發，戴上了那桃木發簪。
“衣冠還是要正一正的，”蕭炎將那梳子塞進他手裏，“朕記得你幼時喜食桃花羹，只是現在已經過了桃花的季，且想來想去，哪裏的桃花也不如你這溫泉池畔開得好，朕便不班門弄斧了。”
蕭熔不知怎的，方才還因蕭炎親自給他束發呆住而神情凝滯，聽他突然提了一句桃花羹，眼淚就恣意淌了下來。
蕭炎也不知他這是怎麽了，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麽。
蕭熔咬了咬唇，自己擡手用袖角拭去了淚，過了好半天才勉強笑道：“皇兄今日是不是有什麽事要臣弟去辦？”
蕭炎知道他還是在鬧小脾氣，於是便順著他的話道：“是，朕今日確乎是為公事來的。”
果不其然，蕭熔方才勉強擠出的那絲微笑瞬間便消散了。
“吏部尚書徐欽過不了多久應該就會隨索漠公主遷居了，”蕭炎忽然提了這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朕今天來，是想問問你，你覺得朝中可有合適接任吏部尚書的人選？”
蕭熔略顯訝異道：“問我？”
“是啊，”蕭炎笑笑，“問你。”
蕭熔想了想，幾不可查地勾起了一抹淺笑。
蕭炎專程帶著給他的禮物登門來看他，哪裏能是專門問這種小事呢？
無非是為前些日子的事情專程來哄他的罷了。
他上次說蕭齊才是蕭炎唯一的親弟弟，蕭炎自然什麽都聽蕭齊的，這次蕭炎就專程來問他的意見。
這般高明的臺階，他想不下也難了。
蕭熔沈默了半晌道：“臣弟以為，陳喜是個可用的。”
蕭炎點了點頭，他其實並不是真的想問蕭熔什麽意見，無非是讓他知道他的話也是有分量的罷了。
臨走之前，蕭炎還是挑明了道：“朕知道賢太妃薨逝，你心裏不好受，所以和朕鬧了小脾氣。可是這樣的局面並非任何人故意造成的，朕雖然願意包容你，卻不願見到你沈溺其中為難自己。朕該回宮了，你多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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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齊被這麽侃了一遭，非但沒生氣，反而挑了挑眉，勾起嘴角道：“藥雖然苦，可是你甜啊。”
紀嵐予這些日子聽多了他這些故作挑逗的話，充耳不聞地扯起了正事：“朝中的天，只怕又要變上一變了。”
蕭齊不置可否地道：“這一次斬了那麽多朝中蛀蟲，是要換換血了。”
“我的意思是，”紀嵐予頓了一下道，“徐欽與索漠喀莎公主成親，日後定要隨公主遷居索漠。那吏部尚書一位，便空出來了。”
“這倒也不打緊，”蕭齊想了想，“陳喜是個可用之才。”
紀嵐予皺起了眉：“可是陳喜現在連門都不願出，更別提讓他去接任吏部尚書了。”
“陳喜不願出門，無非是因面上天花留了疤，”蕭齊抿唇輕笑，“秦太醫已經為他配出了一味生肌斂疤露，不多時，他便能痊愈。”
“你怎麽知道？”紀嵐予微顯驚訝，“你這幾日去陳府了？”
“哦……這倒沒有……”蕭齊語塞了一瞬，“是那日秦太醫來請平安脈的時候，我瞧見他藥箱裏的小玩意，隨口問了一嘴。”
紀嵐予垂下眼睫沈默片刻：“那我過幾日便去向皇上引薦陳喜。”
“還是我去吧，”蕭齊笑著攥住了他的雙手，“我過幾日帶著懷兒去看看皇兄，順便提一提這事，若是你刻意去說，反倒顯得不太好。皇兄自然不會疑心你什麽，可是你如今已經和將軍府走得太近，你和陳歡皆手握兵權，難免朝中不會有人多嘴多舌。我是親王，不會有人敢動我，可是你不一樣，我不願意讓任何人抓到一點對你不利的由頭。”
蕭齊的掌心溫熱柔軟，還有一層薄汗，貼在紀嵐予的手上，讓他感覺很是燥熱。
“既然這樣，那就你去吧，”紀嵐予遲疑了一刻，抽回了自己的手，“我去看看彤兒。”
蕭齊見他神色微變，心裏忽而甜了一瞬。
看他轉了身，蕭齊便又往前跟了一步，雙手自身後環住了他的腰：“我還有件事沒說……”
紀嵐予頓住腳步，有一絲不耐煩：“那就快說……”
“夫君何時與我再拜一次堂？”蕭齊將下巴輕輕靠在他肩頭，呼吸帶著周圍溫熱的氣流在他耳根流轉縈繞，他蜻蜓點水般在紀嵐予側臉上輕輕一吻，“我們可是答應了彤兒的，要讓他看一次。”
紀嵐予掰開他的手：“我可沒答應，你自己想辦法。”
蕭齊看著他快步出了房門，嘴角浮起了一絲淺笑。
約摸又過了些時日，蕭齊便領著蕭懷進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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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讓陳喜來接這個位子？”蕭炎掃了他一眼。
“難道皇兄還有更合適的人選？”蕭齊笑了笑，“而且我覺得，陳喜可比徐欽還要穩當機敏。”
蕭炎搖了搖頭：“可是你要考慮這是個什麽位子，吏部尚書可不是只靠才學見識與聰明就可以做得來的。陳喜性子穩當，可是較之徐欽，少了很多圓滑，朕以為，他並非最合適的人選。”
蕭齊的意見被拂了去，倒也沒有不悅，左不過是帶著蕭懷來看看蕭炎，本來也不算正經商量大事，蕭懷又在這裏玩了一會，便跟著蕭齊走了。
“皇上怎麽不采納襄親王的意見？”王培遠送了蕭齊出去，回來便問。
“這件事，朕打算去問一問恭親王怎麽想。”蕭炎端起手邊茶盞抿了一口，“朕等一下，親自去他府上瞧瞧。”
王培遠當即明了蕭炎的意思。
那日紀嵐予和蕭齊一起在宮道上和他拌了嘴，蕭熔性子本就執拗，雖不至於不近人情，卻也是心氣極高，天生便一股貴氣，他那日的脾氣都已經擺到了面上，偏生自己這次確乎不占理，蕭熔自然是受不了這個的。
這下子便是蕭炎，也只能親自去哄一哄了。
果不其然，蕭炎到了這草木蔥蘢的園子前，隔著矮墻尚能看到裏面探出墻外的高樹，大門卻是緊關嚴鎖的。
王培遠趕忙上前叩門，過了半晌才有兩個已經上了年紀的家丁來開門。
他們大抵也是沒想到蕭炎會親臨於此，趕忙行禮跪拜。
蕭炎一擡手道：“行了，免禮，去叫你們主子出來吧。”
蕭炎坐在小涼亭裏等了半晌，一侍婢前來道：“皇上，我們王爺這幾日病得厲害，實在不宜見駕，皇上還是先請回宮吧，待王爺身子好些，自然親自去宮裏給您賠罪。”
“這是盛夏暑天，”蕭炎的神色看不出是怒是喜，“這大夏天怎麽也能病的起不來床？”
那侍婢沈默了一小會兒：“這……我們王爺身子一貫就不好……”
“那朕就親自去看看他，”蕭炎說著便起了身，“你帶個路吧。”
那侍婢神色一凜道：“可是……”
蕭炎反問道：“你想抗旨？”
侍婢沒法子，只得領著蕭炎進了蕭熔的殿中。
進了蕭熔居室的正殿，只見他正倚在一張小榻上小憩，並未著正裝，發也不束，如墨青絲就這麽隨意鋪灑在一白玉小枕上，有些淩亂。
這個樣子看起來，倒確實像是病中，連衣冠也懶得打理了。
那侍婢走過去，輕輕喚了他一聲：“王爺……您醒醒。”
“我沒睡，”蕭熔慢慢睜開眼睛，“難受得厲害，睡也睡不安穩，只能躺躺。”
她扶著蕭熔坐起，蕭熔這才轉了轉眼睛，看見了蕭炎。
“皇兄怎麽來了？”蕭熔淺淺一笑，卻連榻也不下，禮也不行，“也不提前通傳一聲，害得臣弟這樣禦前失儀，這可不算臣弟的罪過。”
“你養病不在寢殿養，倒是在正殿躺起來了，”蕭炎無奈地嘆了口氣道，“別裝了。”
蕭炎擺了擺手，王培遠便會意退了下去，順帶著將那小侍婢一並扯走了。
“裝病？”蕭熔看著他們出去，勾起嘴角道，“那豈不是成了欺君之罪，臣弟可不敢。”
說罷，他倒真的咳了起來，自己拿帕子捂著唇，好容易緩過去，帕子上就沾了一些零星的猩紅。
蕭炎看他這樣，也不欲再言語激他了，只是皺了眉道：“你何苦這麽為難自己？”
“非是臣弟要為難自己，”蕭熔苦笑一聲，“宿疾纏身，身不由己，原是這身子在為難我，我何嘗為難過自己？”
“朕上次答應你的，”蕭炎從袖中取出一細長的錦盒，“上好的桃木打磨出的發簪和梳子，這次是專門給你做的。”
蕭熔擡眸瞧了一眼，仍是不肯挪一步，就那麽靠在榻上輕聲道：“臣弟謝恩。”
他故意如此，非是挑釁君威，只是對前些日子的事情無法釋懷，蕭炎也並非不知，因此偏不肯遂他的意，不但沒有罵一句“不知好歹”然後拂袖而去，還往他跟前走了幾步。
“即便是宿疾纏身，也不要這般自暴自棄。”蕭炎將那錦盒放在他小榻的扶手上，取出梳子來，親自給他梳起了頭發。
蕭熔心裏一陣悸動，雙手不由自主地絞在了一起，身子都有些僵住了。
三千青絲緩緩自梳齒間溜過，不一會兒便被打理的順順當當，蕭炎又輕輕給他挽起了發，戴上了那桃木發簪。
“衣冠還是要正一正的，”蕭炎將那梳子塞進他手裏，“朕記得你幼時喜食桃花羹，只是現在已經過了桃花的季，且想來想去，哪裏的桃花也不如你這溫泉池畔開得好，朕便不班門弄斧了。”
蕭熔不知怎的，方才還因蕭炎親自給他束發呆住而神情凝滯，聽他突然提了一句桃花羹，眼淚就恣意淌了下來。
蕭炎也不知他這是怎麽了，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麽。
蕭熔咬了咬唇，自己擡手用袖角拭去了淚，過了好半天才勉強笑道：“皇兄今日是不是有什麽事要臣弟去辦？”
蕭炎知道他還是在鬧小脾氣，於是便順著他的話道：“是，朕今日確乎是為公事來的。”
果不其然，蕭熔方才勉強擠出的那絲微笑瞬間便消散了。
“吏部尚書徐欽過不了多久應該就會隨索漠公主遷居了，”蕭炎忽然提了這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朕今天來，是想問問你，你覺得朝中可有合適接任吏部尚書的人選？”
蕭熔略顯訝異道：“問我？”
“是啊，”蕭炎笑笑，“問你。”
蕭熔想了想，幾不可查地勾起了一抹淺笑。
蕭炎專程帶著給他的禮物登門來看他，哪裏能是專門問這種小事呢？
無非是為前些日子的事情專程來哄他的罷了。
他上次說蕭齊才是蕭炎唯一的親弟弟，蕭炎自然什麽都聽蕭齊的，這次蕭炎就專程來問他的意見。
這般高明的臺階，他想不下也難了。
蕭熔沈默了半晌道：“臣弟以為，陳喜是個可用的。”
蕭炎點了點頭，他其實並不是真的想問蕭熔什麽意見，無非是讓他知道他的話也是有分量的罷了。
臨走之前，蕭炎還是挑明了道：“朕知道賢太妃薨逝，你心裏不好受，所以和朕鬧了小脾氣。可是這樣的局面並非任何人故意造成的，朕雖然願意包容你，卻不願見到你沈溺其中為難自己。朕該回宮了，你多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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