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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一拜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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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一拜山河。

蕭熔眸子的微光又一次暗淡下去,起身行了個禮道:“恭送皇兄。”

“你病得厲害,就不要出來了,”蕭炎輕聲道,“好好養病吧。”

蕭炎走後,那伺候的侍婢方才進來。

“王爺,”小侍婢看他神色落寞,以為皇上又申斥了他,急忙問道,“皇上說了什麽?”

蕭熔沒有答她的話,只是死死地攥著手裏的桃木梳子,眼淚不多時便湧了出來,一滴滴掉在那梳子上,打濕了那上面刻的如意雲紋。

“他從來都是這樣,他以為我只是在鬧脾氣,他以為我鬧脾氣是因為賢太妃,他從來都不懂我,”蕭熔一邊哭一邊說,聲音哽咽得叫人心疼,“我到底為什麽要撞這麽一面南墻?難道我願意將自己的身子耗成這個樣子嗎?”

侍婢豈會不知主子的心思,急忙取帕子捂了他的嘴道:“王爺!這話可不能亂說啊,您這樣本就是……”

“本就是有違人倫綱常的,對吧?”蕭熔苦笑著打斷她,“可這是我自己選的路,我不後悔。我只是有些不甘心,我為什麽要生在這大梁皇室。”

“王爺……”侍婢不願見他這樣,只得硬著頭皮扯了句別的來轉移話題,“您為何會引薦陳喜?”

蕭熔這才止了眼淚,緩了片刻道:“那琴師當日去做偽證,釘死了賢太妃那小侄子的死罪,十有八九又是秦世軒指使的,他們與陳府一貫不和,若是陳喜真的坐上了這吏部尚書的位子,那秦世軒可不知道要怎麽頭疼了。況且若不引薦陳喜,難道要看著秦家繼續扶植他們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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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府中,秦世軒見秦世涵又在院子裏曬了不少藥材,湊過去瞧了瞧道:“這些又是要做什麽?”

“兄長,”秦世涵微微頷首道,“這是為陳大人配制生肌斂疤露的原料。”

秦世軒隨手扒拉了一下這些藥:“你今兒不是還要出門嗎?”

“是,”秦世涵點點頭,“我弄好這些,要去國公府給王爺請個平安脈。”

“父親好歹也是個太醫院院判,”秦世軒嗤道,“怎麽你在太醫院就是個到處跑腿的?”

秦世涵笑道:“父親資歷比我深得多,學識經驗皆遠在我之上,我自然該多歷練。”

秦世軒不知該說什麽,只得笑著看他又提了藥箱出了府門。

秦世軒身邊一小廝道:“少爺,您的意思是?”

“曾經那張方子還在嗎?”秦世軒陰鷙一笑,“咱們當初那張方子都能弄死一個莊如是,如今還怕收拾不了一個陳喜嗎?”

“可是……”小廝猶豫道,“您這樣,怕是……”

“沒什麽好怕的,”秦世軒冷笑一聲,“陳如意封了淑妃,還撫養了唯一的公主,陳歡如今是安國將軍,陳喜再做了吏部尚書,這是要我秦家都去死嗎?”

那小廝神色微凝,見勸不住秦世軒,只得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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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近日一直在服微臣給的那副藥嗎?”秦世涵收起了診脈的小軟枕,擡眸問蕭齊。

“倒也不是天天都……”蕭齊到底有些尷尬,不好直說,“隔二三日便要……”

秦世涵點了點頭,蕭齊忍不住問道:“本王到底什麽時候才能?”

“這個……”秦世涵也有些不好直說,只是柔聲勸道,“您先前一直服避子湯,如今貿然換了別的藥,雖說此藥不會避子,可是藥三分毒,到底還是有損軀體的,您現在脈象虛浮,微臣也不知您何時才能再有喜,只能聽天由命吧。”

蕭齊對他這答話倒也不感意外,也不欲再為難他,只是擺了擺手著冰心送他出了府。

蕭齊坐在榻邊出神,一直到小彤兒來找他才回過神來。

“爹爹,”彤兒趴在他膝頭,擡眸看著他道,“爹爹到底什麽時候和父親成親給我看啊?”

“這……”五月初八過後出了那麽多大大小小的事兒,這一拖,眼看都要七月了,也是難為彤兒還能記到現在,蕭齊想了想道,“最近父親和爹爹都太忙了,再等幾日好不好?”

“還要等啊……”小彤兒顯然是不高興了,撅起小嘴,頗為不滿地道,“父親和爹爹就會叫我等。”

蕭齊被他這可憐巴巴的小模樣鬧得沒辦法,心都快化成一灘水了,只得抱起來他摟在懷裏,學著紀嵐予那一套開始懟他:“可是彤兒答應父親要去和表兄一起讀書,彤兒也沒有做到啊?”

“……”彤兒被噎了一句,先是沈默一瞬,緊接著竟然憋出了兩顆金豆豆。

“爹爹說我不想讀書就可以不讀的,”彤兒委屈巴巴地掉起了眼淚,登時掛了一臉淚珠兒,看著蕭齊就開始哭,“嗚……爹爹騙我。”

蕭齊:“……”

“這是你自己要慣著他的,”紀嵐予早在門外聽了一會兒,見蕭齊被兒子堵得說不出話,立即過來落井下石,沈著臉冷聲道,“我早說過讓你不要事事順著他,你們倆性子可太像了,給點好處就得寸進尺,你現在怪得了誰。”

“我兒子我願意慣著,”蕭齊偏要嘴硬,一邊給小彤兒抹著眼淚一邊哄,“彤兒乖,不哭了昂。”

“彤兒,”紀嵐予輕聲喚他一句,“你過來。”

小彤兒一聽這句“你過來”,瞬間就服了軟,也不頂嘴了也不耍賴了,立馬把頭埋進了蕭齊懷裏。

蕭齊嘆了口氣,一點點推開他道:“彤兒乖,聽你父親的話……你惹急了你父親,咱們都不好過……”

紀嵐予從蕭齊懷裏接過他,抱了抱他道:“彤兒,父親曾經教過你,做人要講誠信,答應了人家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這次是父親和爹爹答應了你,卻沒做到,父親給你道歉。但是你以前是不是也總說,‘明天’就去和表哥一起學寫字?父親答應你,再過幾日,七月初七乞巧節的時候,我們一定成一次親給你看,那你能不能也做到,你答應父親的事?”

“能,”彤兒乖乖地點了點頭,想了想道,“那……那我要父親和爹爹成親後再去和表哥一起學寫字……”

“都這時候了你還敢講條件……”蕭齊在一邊看著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只覺得這孩子當真是藝高人膽大,比自己幼時有過之而無不及。

“好,”紀嵐予一口應下,還伸出小指勾上了彤兒的小手,“那我們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彤兒脆生生地應下,笑著把拇指和紀嵐予的對在了一起。

哄好了兒子,紀嵐予仍然不忘再奚落蕭齊一句:“我倒覺得,他可沒你膽大。”

蕭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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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應了兒子要再成一次親的二人,終於還是迎來了七月初七。

紀嵐予這些日子實則也不算太得空,這些瑣事大多是蕭齊在家準備的。

喜服和禮堂都準備的很妥當,就連新房都按照大婚的標準重新布置了一番。

紀嵐予看著滿堂紅紗軟幔,大片大片紅綢系成的絹花仿佛將整個國公府的溫度都提上了不少。

蕭齊哪裏是專門為了兒子才折騰這些的呢?

不過是他自己想到當年同紀嵐予大婚之時,未曾交杯結發,如今定要一並補上。

玉壺給他整理衣服,冰心給他梳頭。 冰心一邊拿著白玉梳理著他這一頭如墨青絲,一邊笑吟吟地念叨著:“一梳梳到頭,富貴不用愁;二梳梳到頭,無病又無憂;三梳梳到頭,多子又多壽;再梳梳到尾,舉案又齊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雙飛;三梳梳到尾,永結同心佩。有頭有尾,富富貴貴。”

蕭齊看著鏡中的自己,許是今日被這喜服襯得,容顏明艷了些許,倒真像是弱冠之年出嫁時一般。

“我們爺不管過多少年,姿容都還是這般絕麗無雙,”玉壺在他身後和他一起看了一眼銅鏡,“侯爺等一下見了,指定魂都要給我們爺勾了去。”

“說什麽呢,”蕭齊嗔笑一句,“天天見的人,再好看也該看厭了。”

“怎麽會呢,”玉壺取了八角綾羅紅蓋頭輕輕蓋在了蕭齊頭上,“侯爺這輩子都不會看厭的。”

束好衣冠的蕭齊被冰心玉壺牽著走到了正殿,二人依禮拜堂。

這一場大婚很是特殊。

皇天後土不知,他們就拜社稷山河;彼此高堂已逝,他們就拜祖宗牌位;第三次低下頭去,拜過了彼此,就算禮成。

蕭懷和彤兒看著這樣喜氣洋洋的大禮,都開心得不得了,一人拿著一個小花籃朝他們灑了很多花瓣,紛紛花雨飄落間,竟真的生出一種花燭之夜的靜好之感。

紀嵐予和蕭齊牽著一根紅綢進了房中,梅香和菊韻將床幔徐徐放下,一人拉著一個將兩個小團子領了出去:“剩下的你們可不能再看了。”

紀嵐予坐在床上,沈聲道:“他想看的這次也看夠了,可以了吧?”

蕭齊心裏一涼,沈默一瞬道:“既然都做到這一步了,就別爛尾了吧。挑喜帕、飲合巹、結青絲,一個都不能少。”

紀嵐予冷笑一聲:“可是,這些禮數,當初都是你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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