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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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你怎麽不說了？”紀嵐予看他一眼，“你不愛我這件事，我可以原諒。但是我也有權利不接受你提的重新開始，對吧？不是你道了歉，別人就必須要原諒你的，對吧？有一說一，你和我的事，到此為止。至於你虧欠孩子的，你自己看著辦吧。”
紀嵐予似是把這些年憋在心裏的話一股腦兒的全倒了出來，蕭齊一言不發地聽著，簡直字字句句都像紮在他心上的利刃。
待紀嵐予走後，他才小心翼翼地撿起那摔成兩塊兒的玉佩，攥在了自己掌心裏。
手掌的皮膚被玉棱割破，他竟也不覺疼，任由鮮血順著指縫滲出，再一滴滴掉落在地上。
蕭懷在院中尋了他大半天都不得見，便拉著王環要他帶著去找蕭齊。
他們正好撞上才剛和蕭齊談完話的紀嵐予，三個人彼此看了幾眼，王環對紀嵐予行了個禮便欲匆匆離去，紀嵐予卻也彎下腰來，沖蕭懷拱手道：“太子殿下。”
王環彎下腰去，附在蕭懷耳邊小聲道：“太子殿下，這是您舅舅。”
“舅舅。”蕭懷也學著紀嵐予的樣子拱手向他問安，但還是著急去尋蕭齊，也沒做停留，拉上王環便走了。
紀嵐予心裏有些五味雜陳。
蕭齊當年拋下彤兒的時候，是那麽幹脆利落。
蕭齊將他逼到要將剛出生三天的彤兒帶去邊關營地的地步，竟然那般無所謂。
可如今看著蕭懷寸步不離地粘著蕭齊，紀嵐予心知，這些年，他對蕭懷，想必是極好的。
也許他在那西北風呼嘯的夜裏哄著懷裏的彤兒睡覺時，蕭齊也會親手給蕭懷掖好小被子，讓他一夜安眠。
自己的兒子狠心拋下，卻將別人的兒子照顧得如此周到。
紀嵐予有些哭笑不得，想來想去折騰的還是自己，便嘆了口氣回屋去看彤兒了。
.
“皇叔！”蕭懷見蕭齊蹲在一間破舊小屋前，抱著胳膊將頭埋在膝上，便跑過去看他，“皇叔你在這裏幹什麽？”
蕭齊聽見他的聲音，方才擡起頭來。
蕭懷見他的右手還在淅淅瀝瀝的往下滴血，一時嚇壞了，小臉一白道：“皇叔，你的手怎麽了？”
王環低頭一看，地上都滴出了一小片猩紅，不忍道：“爺……您這是何苦啊……”
王環過去將蕭齊拉起來，蕭齊蹲久了，起來的時候腿都是麻的，一個踉蹌險些沒站穩，抓著王環的胳膊才沒摔了，那傷了的右手就那麽在王環的袖子上印上了一塊兒血汙。
王環單是看著都覺得呼吸凝滯，更遑論蕭齊此刻有多疼。
可他楞是木頭一樣渾然無覺，只是蹣跚了幾步，待能緩過來了，才道：“回王府去吧。”
.
冰心一邊給他清理著手上傷口，一邊勸慰道：“爺不管再怎麽傷心，也不該這般糟踐自己的身子啊，這傷口這麽深，怕是沒有整月都要好不利索了。您把自己的手弄成這樣，這些天可怎麽去抱小世子呢？”
蕭齊擠出一絲苦笑：“抱他？我有什麽資格抱他……”
他說著說著便又哭了起來：“我……我真的不配做他父親……我竟然連他能吃什麽不能吃什麽都不知道，也不清楚他的喜好，我虧欠他這麽多，我實在枉為人父……”
玉壺在一旁搗弄著藥膏：“爺，當初婢子們那般勸您……”
“玉壺，”冰心打斷了她，“別說了。”
之後的幾天，蕭齊日日都會在侯府外徘徊一陣子，也不進去，只站在門口呆一會兒。
他聽說，蘇攸寧這些日子一直都沒有下落，將軍府和侯府都派了不少人到處找，陳歡幾乎將皇都翻了個遍，楞是不見這人的一片衣角。
蕭齊憶起，那日，蘇攸寧確乎是和他說過要去給彤兒買幾件新衣，可他轉念一想，彤兒在軍營裏長到這麽大，穿的那些小衣裳怕是都由他親手縫制，且侯府何須自己去買新衣？但是宮裏賞的朝裏送的就穿不完了。
這麽一想，他不禁倒抽了一口涼氣。
蘇攸寧許是隨便尋了個理由搪塞他的，他也許早就想好了要離開侯府。
可他一個人，能去哪呢？
.
眾人苦尋數日，仍舊無果。
而索漠的喀莎公主，也已經到了大梁，來朝見天子。
索漠正式投降，與大梁結為盟友，退至兵防線十餘裏後，且承諾年年繳納歲貢。
細算起來，這差不多是近年來最隆重的一場國宴了。
席桌在皇宮最大的正殿排開，一直擺到每一層漢白玉階上，皇親國戚，文武百官，皆受邀出席，一同見證這等光耀。
兩主帥的封賞大禮也在今日進行，一個加封靖國公，一個做了安國將軍。
憑君莫話封侯事，一將功成萬骨枯。
紀嵐予回看了一眼被明亮且溫暖的春光照得有些晃眼的數米長階，這一級一級攀上來，底下踩著的仿佛還是在塞北的疆土上汩汩滔滔湧流的熱血，手邊扶著的，也恍若那為國捐了一身君子骨的無數英靈。
而陳歡則因念著蘇攸寧，全程都神色懨懨。
及至開了席，紀嵐予方才發現，蕭炎特意將他和蕭齊的座次安排在一桌上，權當不知道他這寶貝弟弟以前幹過什麽事兒一般。
紀嵐予皺了皺眉，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坐在了蕭齊邊上。
他們是蕭炎的主席桌左手邊的第二桌，第一桌是蕭熔，對面的一桌是喀莎公主，二桌是陳歡和徐欽，兩邊的第一排往後則是各位宮妃，待出了這大殿，往下的層層石階上便依次是文武百官了。
蕭炎笑著端起酒樽：“眾卿家不必拘謹，今日是國宴，更是家宴，諸位吃喝盡興。”
眾人一齊起身，舉杯念叨了幾句套話，紀嵐予方才瞥見，蕭齊右手上還裹著層白色繃帶。
喀莎的目光自然也是第一時間便看向了紀嵐予這桌，她索性直接離席走到蕭齊面前，將他仔細打量了一番道：“原來這位便是侯爺的妻室，倒真是生的一副不可多得的好樣貌，怪道侯爺那時躺在我帳中，都還對您念念不忘。”
此言一出，堂上俱是一片嘩然，蕭齊捏著酒樽的手一頓，險些將樽中酒液潑出些許。
“公主可真是性情豪爽，”蕭齊冷笑一聲，“如此大雅之堂，您也能如此堂而皇之的議論這等事宜，本王著實佩服。”
喀莎哂道：“本公主最煩虛與委蛇那一套，你們中原人喜歡兜圈子，本公主可不喜歡。”
“公主既然誠心來朝見大梁天子，就也算把自己劃作了中原的一份子，”坐在蕭熔後方的奎瑯突然開了口，“皇上方才說此為家宴，既是一家人，何必說兩家話？”
“你……”喀莎瞪了他一眼，“戎盧這等窮鄉僻壤，果真是養不出有骨氣的狗。”
蕭炎倒是饒有興味地看著他們拌嘴，待喀莎自己坐會席間，他方才道：“叫孩子們也出來吧。”
陳淑妃應下：“四皇子和五皇子尚且不會走路，臣妾已經安排好人照看，若說其他孩子們，也就太子殿下和公主，還有兩位王爺家裏的小世子們了。”
蕭炎點點頭：“不錯，把他們抱來活躍活躍氣氛，大人們只會悶頭吃喝，有什麽意思。”
蕭懷似是等了很久，躲在帳子後面看了許久，聽到這句便迫不及待地鉆了出來，直接就往蕭齊懷裏撲：“皇叔！”
蕭炎看著這小家夥如今是徹底不跟自己親近了，遂打趣兒道：“送出去的兒子潑出去的水啊。”
“懷兒哪算送出去的兒子，”蕭齊笑著把蕭懷抱到膝頭，“恪兒才是送出去的，話說回來，今兒個八哥怎麽沒帶著恪兒一同來？”
蕭齊用眼尾餘光瞥了一眼坐在他斜後方的鄭業，故意扯著他不愛聽的話說。
“恪兒換季便會生病，”蕭熔嘆了口氣，起身朝蕭炎拱手道，“是臣弟無能，照顧不好他，不比十一弟教子有方，將太子殿下養育的這般活潑康健。”
蕭齊一頓，方才想到自己剛剛也是揭了蕭熔的疤，遂丟去一個可憐兮兮的眼神討饒。
蕭熔瞥他一眼，沒再開口。
“不妨事，”蕭炎笑笑，“你自己身子也不好，照看孩子委實是難為你了，且他生父本就體弱，他又是早產，身子骨孱弱也是常理之中，你無須自責。”
蕭熔輕笑一聲：“皇兄體恤，臣弟不勝感激。”
“快坐吧，”蕭炎看他一眼，“你身子不好，這些虛禮就不必在意了。”
蕭齊看著蕭熔面帶笑意坐下，一時間有些恍惚。
他這些年見到的蕭熔多是冷若霜雪的，他仿佛生來就不會笑，即便笑了，給人的感覺也多是有違內心真實情感的假笑。
可方才他這抹淺笑，倒像是凍原之上真的吹來了一陣春風似的。
蕭熔其人在民間的聲明不如蕭齊那般鼎盛，因他多年來都閉門不出，見過他真容的人也是甚少，只有一句任是無情也動人傳於市井之間。
這位無情的冷美人突然之間有了“情”，委實叫他吃了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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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不說了？”紀嵐予看他一眼，“你不愛我這件事，我可以原諒。但是我也有權利不接受你提的重新開始，對吧？不是你道了歉，別人就必須要原諒你的，對吧？有一說一，你和我的事，到此為止。至於你虧欠孩子的，你自己看著辦吧。”
紀嵐予似是把這些年憋在心裏的話一股腦兒的全倒了出來，蕭齊一言不發地聽著，簡直字字句句都像紮在他心上的利刃。
待紀嵐予走後，他才小心翼翼地撿起那摔成兩塊兒的玉佩，攥在了自己掌心裏。
手掌的皮膚被玉棱割破，他竟也不覺疼，任由鮮血順著指縫滲出，再一滴滴掉落在地上。
蕭懷在院中尋了他大半天都不得見，便拉著王環要他帶著去找蕭齊。
他們正好撞上才剛和蕭齊談完話的紀嵐予，三個人彼此看了幾眼，王環對紀嵐予行了個禮便欲匆匆離去，紀嵐予卻也彎下腰來，沖蕭懷拱手道：“太子殿下。”
王環彎下腰去，附在蕭懷耳邊小聲道：“太子殿下，這是您舅舅。”
“舅舅。”蕭懷也學著紀嵐予的樣子拱手向他問安，但還是著急去尋蕭齊，也沒做停留，拉上王環便走了。
紀嵐予心裏有些五味雜陳。
蕭齊當年拋下彤兒的時候，是那麽幹脆利落。
蕭齊將他逼到要將剛出生三天的彤兒帶去邊關營地的地步，竟然那般無所謂。
可如今看著蕭懷寸步不離地粘著蕭齊，紀嵐予心知，這些年，他對蕭懷，想必是極好的。
也許他在那西北風呼嘯的夜裏哄著懷裏的彤兒睡覺時，蕭齊也會親手給蕭懷掖好小被子，讓他一夜安眠。
自己的兒子狠心拋下，卻將別人的兒子照顧得如此周到。
紀嵐予有些哭笑不得，想來想去折騰的還是自己，便嘆了口氣回屋去看彤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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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蕭懷見蕭齊蹲在一間破舊小屋前，抱著胳膊將頭埋在膝上，便跑過去看他，“皇叔你在這裏幹什麽？”
蕭齊聽見他的聲音，方才擡起頭來。
蕭懷見他的右手還在淅淅瀝瀝的往下滴血，一時嚇壞了，小臉一白道：“皇叔，你的手怎麽了？”
王環低頭一看，地上都滴出了一小片猩紅，不忍道：“爺……您這是何苦啊……”
王環過去將蕭齊拉起來，蕭齊蹲久了，起來的時候腿都是麻的，一個踉蹌險些沒站穩，抓著王環的胳膊才沒摔了，那傷了的右手就那麽在王環的袖子上印上了一塊兒血汙。
王環單是看著都覺得呼吸凝滯，更遑論蕭齊此刻有多疼。
可他楞是木頭一樣渾然無覺，只是蹣跚了幾步，待能緩過來了，才道：“回王府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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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心一邊給他清理著手上傷口，一邊勸慰道：“爺不管再怎麽傷心，也不該這般糟踐自己的身子啊，這傷口這麽深，怕是沒有整月都要好不利索了。您把自己的手弄成這樣，這些天可怎麽去抱小世子呢？”
蕭齊擠出一絲苦笑：“抱他？我有什麽資格抱他……”
他說著說著便又哭了起來：“我……我真的不配做他父親……我竟然連他能吃什麽不能吃什麽都不知道，也不清楚他的喜好，我虧欠他這麽多，我實在枉為人父……”
玉壺在一旁搗弄著藥膏：“爺，當初婢子們那般勸您……”
“玉壺，”冰心打斷了她，“別說了。”
之後的幾天，蕭齊日日都會在侯府外徘徊一陣子，也不進去，只站在門口呆一會兒。
他聽說，蘇攸寧這些日子一直都沒有下落，將軍府和侯府都派了不少人到處找，陳歡幾乎將皇都翻了個遍，楞是不見這人的一片衣角。
蕭齊憶起，那日，蘇攸寧確乎是和他說過要去給彤兒買幾件新衣，可他轉念一想，彤兒在軍營裏長到這麽大，穿的那些小衣裳怕是都由他親手縫制，且侯府何須自己去買新衣？但是宮裏賞的朝裏送的就穿不完了。
這麽一想，他不禁倒抽了一口涼氣。
蘇攸寧許是隨便尋了個理由搪塞他的，他也許早就想好了要離開侯府。
可他一個人，能去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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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苦尋數日，仍舊無果。
而索漠的喀莎公主，也已經到了大梁，來朝見天子。
索漠正式投降，與大梁結為盟友，退至兵防線十餘裏後，且承諾年年繳納歲貢。
細算起來，這差不多是近年來最隆重的一場國宴了。
席桌在皇宮最大的正殿排開，一直擺到每一層漢白玉階上，皇親國戚，文武百官，皆受邀出席，一同見證這等光耀。
兩主帥的封賞大禮也在今日進行，一個加封靖國公，一個做了安國將軍。
憑君莫話封侯事，一將功成萬骨枯。
紀嵐予回看了一眼被明亮且溫暖的春光照得有些晃眼的數米長階，這一級一級攀上來，底下踩著的仿佛還是在塞北的疆土上汩汩滔滔湧流的熱血，手邊扶著的，也恍若那為國捐了一身君子骨的無數英靈。
而陳歡則因念著蘇攸寧，全程都神色懨懨。
及至開了席，紀嵐予方才發現，蕭炎特意將他和蕭齊的座次安排在一桌上，權當不知道他這寶貝弟弟以前幹過什麽事兒一般。
紀嵐予皺了皺眉，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坐在了蕭齊邊上。
他們是蕭炎的主席桌左手邊的第二桌，第一桌是蕭熔，對面的一桌是喀莎公主，二桌是陳歡和徐欽，兩邊的第一排往後則是各位宮妃，待出了這大殿，往下的層層石階上便依次是文武百官了。
蕭炎笑著端起酒樽：“眾卿家不必拘謹，今日是國宴，更是家宴，諸位吃喝盡興。”
眾人一齊起身，舉杯念叨了幾句套話，紀嵐予方才瞥見，蕭齊右手上還裹著層白色繃帶。
喀莎的目光自然也是第一時間便看向了紀嵐予這桌，她索性直接離席走到蕭齊面前，將他仔細打量了一番道：“原來這位便是侯爺的妻室，倒真是生的一副不可多得的好樣貌，怪道侯爺那時躺在我帳中，都還對您念念不忘。”
此言一出，堂上俱是一片嘩然，蕭齊捏著酒樽的手一頓，險些將樽中酒液潑出些許。
“公主可真是性情豪爽，”蕭齊冷笑一聲，“如此大雅之堂，您也能如此堂而皇之的議論這等事宜，本王著實佩服。”
喀莎哂道：“本公主最煩虛與委蛇那一套，你們中原人喜歡兜圈子，本公主可不喜歡。”
“公主既然誠心來朝見大梁天子，就也算把自己劃作了中原的一份子，”坐在蕭熔後方的奎瑯突然開了口，“皇上方才說此為家宴，既是一家人，何必說兩家話？”
“你……”喀莎瞪了他一眼，“戎盧這等窮鄉僻壤，果真是養不出有骨氣的狗。”
蕭炎倒是饒有興味地看著他們拌嘴，待喀莎自己坐會席間，他方才道：“叫孩子們也出來吧。”
陳淑妃應下：“四皇子和五皇子尚且不會走路，臣妾已經安排好人照看，若說其他孩子們，也就太子殿下和公主，還有兩位王爺家裏的小世子們了。”
蕭炎點點頭：“不錯，把他們抱來活躍活躍氣氛，大人們只會悶頭吃喝，有什麽意思。”
蕭懷似是等了很久，躲在帳子後面看了許久，聽到這句便迫不及待地鉆了出來，直接就往蕭齊懷裏撲：“皇叔！”
蕭炎看著這小家夥如今是徹底不跟自己親近了，遂打趣兒道：“送出去的兒子潑出去的水啊。”
“懷兒哪算送出去的兒子，”蕭齊笑著把蕭懷抱到膝頭，“恪兒才是送出去的，話說回來，今兒個八哥怎麽沒帶著恪兒一同來？”
蕭齊用眼尾餘光瞥了一眼坐在他斜後方的鄭業，故意扯著他不愛聽的話說。
“恪兒換季便會生病，”蕭熔嘆了口氣，起身朝蕭炎拱手道，“是臣弟無能，照顧不好他，不比十一弟教子有方，將太子殿下養育的這般活潑康健。”
蕭齊一頓，方才想到自己剛剛也是揭了蕭熔的疤，遂丟去一個可憐兮兮的眼神討饒。
蕭熔瞥他一眼，沒再開口。
“不妨事，”蕭炎笑笑，“你自己身子也不好，照看孩子委實是難為你了，且他生父本就體弱，他又是早產，身子骨孱弱也是常理之中，你無須自責。”
蕭熔輕笑一聲：“皇兄體恤，臣弟不勝感激。”
“快坐吧，”蕭炎看他一眼，“你身子不好，這些虛禮就不必在意了。”
蕭齊看著蕭熔面帶笑意坐下，一時間有些恍惚。
他這些年見到的蕭熔多是冷若霜雪的，他仿佛生來就不會笑，即便笑了，給人的感覺也多是有違內心真實情感的假笑。
可方才他這抹淺笑，倒像是凍原之上真的吹來了一陣春風似的。
蕭熔其人在民間的聲明不如蕭齊那般鼎盛，因他多年來都閉門不出，見過他真容的人也是甚少，只有一句任是無情也動人傳於市井之間。
這位無情的冷美人突然之間有了“情”，委實叫他吃了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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