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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開棺名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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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開棺名場面。

晨起,玉壺來服侍他洗漱穿衣時,見他眼下烏青,便知他定是一夜沒睡,一邊洗著帕子一邊道:“爺,都是過去的事兒了……”

“是啊,”蕭齊苦笑,“可他別以為,死了,就這麽算了。”

玉壺被他這神色嚇得一凜,帕子沒拿穩又掉回水盆裏,蕭齊看著幾滴濺起的水珠,輕聲道:“今天本王就親自帶人去城郊,他便是死了,本王也要掘了他的墓,掀了他的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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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如是的墳墓建在遠郊一片荒地,四面被土丘圍起,說是沒有人煙的土墳地,其實不過就是亂葬崗。

他當初雖說也算“死的光榮”,可到底不是正經加封過官職的人,也算不上紀家的家奴,只得草草葬於此地。那時,蕭齊對此還頗為不滿,甚至去和蕭炎鬧過,要追贈他一份哀榮,如今想來,他當時的舉動,委實是可笑至極。

人已經故去兩年多,此時開棺曝屍於山野,實在是有些過了。

可蕭齊下定了決心要做的事情,誰又勸得住呢?

蕭齊親自帶著一眾家丁來到這處墳地,一聲令下,家丁們便只能一鍬一鍬地掘起了墓碑下的凍土。

快要到年關,正值隆冬,當初砸實了的土地又上了凍,每一鍬砸下去都錚錚作響,即使是這樣,也敲不散蕭齊心頭的憤恨。

足足挖了一個時辰,一口已經快腐朽的木棺才被掘了出來。

蕭齊看著這口朽棺,眼底恨意湧現,雙手攥得死緊,沈聲道:“掀了,把裏面的臟東西給我刨出來。”

王環掩住口鼻看著眼前散發著陣陣黴味兒的朽棺,踱了幾步到蕭齊身邊,輕聲勸道:“爺,算了吧……都已經挖出來了,再做下去就有些過火了,況且這東西不幹凈,奴才們也怕裏頭的煞氣沖撞了您……”

“本王都不怕你們怕什麽?”蕭齊輕蔑一笑,“他活著的時候敢做,死了以後還不敢當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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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陳歡拿著一封密函進了帥帳,“這是索漠送來的。”

紀嵐予頭也沒擡:“什麽樣送來的就什麽樣送回去,以前咱們也不是沒向他們求過和,可他們不照樣是步步緊逼?如今自己撐不下去了就要議和,天底下沒有這麽便宜的事。”

“說的也是,”陳歡將信函擱下,嘿嘿一笑,“咱們現在不是打不起了,就和他們死磕。說起來,還是要感謝襄親王,要不是王爺在梁楚兩地來回跑,親自盯著通商這條線,咱們也沒有這麽充足的糧草和那些西洋來的新鮮玩意兒,尤其是那遙視鏡,可真是實用得很。”

紀嵐予放下手裏書卷,擡頭看了陳歡一眼:“你倒也不必處處為他說話,我們既然已經和離,他怎樣,就都和我沒有關系了。”

陳歡便是再怎麽呆頭憨腦,也知道紀嵐予是在說氣話,遂勸慰道:“侯爺可別這麽說,屬下聽陳喜說了,王爺這兩年在皇都,為了梁楚通商的事委實費了不少心血,況且小侯爺是王爺親生的孩子,他怎麽能放心的下呢?王爺許是那時年少,不知侯爺心意,想來他也非是那等故意要人傷心的人,只是經年糊塗,一腔溫存給錯了人罷了,如今王爺遠在皇都,心裏卻定是萬般記掛您與彤兒的。”

紀嵐予沒再說話,陳歡心知解鈴還須系鈴人,也不便再多言,只好退下了。

其實,如若仔細說來,蕭齊當年誤以為想和他表明心跡的人是莊如是,是因為莊如是在轉送信物時故意沒有告知蕭齊玉佩是他所贈,這事兒其實怪不得蕭齊。

他只當蕭齊和莊如是曾經兩心相儀過,莊如是替他擋了一刀殞了命,他便不能再多說什麽了。就算他做了再對不住他的事,一條命也抵的回來了。

於是他在與蕭齊成婚後,想著的便只有重新開始,他曾經默默守望的那十餘年,就當不覆存在好了。

他只想好好疼愛蕭齊,和他過全新的生活,讓他知道,此後不必再一個人忍著所有傷痛。

可是他做了很多,蕭齊都沒有回應過。

兩人成婚一年,為數不多的幾次溫存,都是因為蕭齊心中有愧,不願白白利用他,主動給他的“報酬”罷了。

而他甚至天真到,以為蕭齊有了孩子就會回心轉意,再不濟也肯和他好好過日子,哪怕沒有感情,也不會把事情做得太絕。

可他還是想得太美了。

經歷了十月辛苦懷胎,一朝慘痛分娩後,蕭齊照樣能果斷幹脆的一紙和離書拋夫棄子。

當初,蕭齊逼得他只能帶著新生下三天的彤兒來到苦寒邊關吹白毛風的時候,心裏究竟是作何想法?

他現在為通商一事的勞心勞力,說白了更多的還是為了大梁。

他襲了西寧侯一爵,便要誓死護大梁一個國泰君安,可那冷鐵堅甲下包裹著的,不過是一顆與平常人一般無二的心罷了。

他也會難過,也會撐不住,也想得到一點兒關懷,一點兒真心實意的愛。

他想,有一天再見到蕭齊的時候,若他回心轉意,想要收回那一紙和離書,他應該也是能接受的。

畢竟他不願看著彤兒自幼便缺少雙親其一,可他還能像以前那般熱忱的去愛他嗎?

紀嵐予苦笑著搖了搖頭,他很累了,大抵是做不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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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齊這廂已經命人破開了棺木,一股令人作嘔的味道逸散開來,所幸正值隆冬,若是炎炎夏日,那可真是要了命了。

棺材裏的屍體已經化成了水,裹屍布都被屍液層層浸透,除了還能看出是個人形,別的就再難分辨了。

蕭齊遠遠地看著,心下有一絲猶豫。

倒不是他覺得掘一個死人的墓有多麽不道義,只是他到底怕這屍水有毒。

死人無妨,可為了一個死人傷到活人,那就不值得了。

“你們把那棺材倒扣過來,”蕭齊沈聲道,“且叫他曝屍荒野,不必再埋回去了。”

家丁們不敢忤命,按他說的將那棺木掀翻倒扣,又踢向了一邊,朽棺四分五裂,莊如是的屍身便應聲“趴”在了這亂墳堆上。

蕭齊惡狠狠地剜了一眼,拂袖而去。

不過三日,襄親王掀人棺材板的事跡便傳遍了皇都。

百姓們對此津津樂道,街頭巷尾說評書的攤子都跟著熱鬧了起來。

一時間,蕭齊這一舉動便被說書先生們添油加醋的編排成了各種版本的劇本子,就差擺到戲臺子上唱幾出了。

臨近年關本就事多,蕭炎被他這麽一折騰更是煩心,叫他到宮裏去問話。

可蕭齊只沈聲說了一句:“莊如是此人必定有不幹凈的背景,務必要徹查他生前諸事。”

蕭炎氣不打一處來:“當初不給他追贈官爵,你要來和朕吵鬧,你夫君要徹查他的背景,你百般阻攔,如今人都化成一灘屍水了,你倒是想起徹查兩三年前的破事了,你早幹什麽去了?”

“皇兄且放心,”蕭齊堅持道,“此次徹查當年舊事皆由臣弟一人負責,必不會給皇兄添麻煩,只是如此一來,臣弟怕是短期內不能再照顧太子殿下了,就讓他跟您在宮裏過個年吧。”

蕭炎煩躁地擺了擺手:“有你在,朕就少不了麻煩。懷兒在你府裏養了整整一年,你現在卻要把他送回來,你覺得他肯?”

蕭齊只得收回了方才說要將蕭懷送回宮裏的事,默默地退出了帝宮。

誰知,他剛到自己府門口,便碰上了秦世軒的車馬。

蕭齊最煩遇上他,只想當做沒看見,直接進自己府門。

可秦世軒就像人身上一塊兒惡心的爛肉,非不讓他舒服,上前便道:“王爺此番將人家的棺材板都掀了,也就適可而止吧,很多事情徹查下去,於誰都沒什麽好處。”

這話要擱在以前,蕭齊大抵會聽得進去,息事寧人。

可他轉念一想,如今不就是要徹查麽?秦世軒顯然是和莊如是撇不清關系的,如今他撞上門來,不就是自投羅網嗎?那他便第一個就從秦世軒查起。

“秦大人是不是近來天冷,凍壞了腦子啊?”蕭齊毫不客氣地反唇相譏,“您可別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你撐死不過區區一個兵部侍郎,本王便是沒有緣由,想要了你的命也不過是碾死一只螞蟻一般簡單的事情,現在還肯留著你一口氣,不過是想查查你那些個見不得光的老底罷了,你不為自己想想,至少也想想你父親和你弟弟,還有你那剛生了皇子的窩囊表弟,你可別以為,一個鄭業加上一個三皇子,就能保得了你了。”

秦世軒赧然一笑:“下官自然不會認為鄭貴妃能保得了下官什麽,甚至他辦事漏的水還要下官去善後,下官自然有別的底牌,奉勸王爺一句,不要動不動就這般意氣用事,死人的棺材板可以隨便挖,活人的老巢可不好隨便探啊。”

蕭齊勾起嘴角,冷笑一聲:“那咱們就等著瞧吧,且看您這個兵部侍郎,還能在這三品官的位子上蹦跶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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