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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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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蕭齊垂頭不語,心裏卻格外地激動。

“那也好,”蕭炎合上一本折子,放在案頭,“去之前,還是和去年一樣,先去侯府給你婆母送些年禮。”

蕭齊點點頭:“這一年臣弟也是忙得腳不沾地,還要照顧著懷兒,總是不得空,竟一年沒再去看過母親,實在是慚愧。”

蕭炎嗤笑一聲:“數你會裝蒜,你哪裏是不得空,分明是怕老太太吵著要見孫子吧?”

“皇兄……”蕭齊有些不快,“別說了……”

蕭炎翻了個白眼:“也罷,知道自己以前做得過分了就行,那這次你就帶著懷兒去看她,畢竟懷兒也是她唯一的親外孫。”

“是,”蕭齊應下,“臣弟想早些動身去塞北看看侯爺,所以今天就去把年禮備好送去侯府,待辦好這些事就出發。”

蕭炎點了頭,算是默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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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齊大抵是不會料到,他親自在禮部為紀母挑年禮的時候,已經有另一位不速之客,先他一步進了侯府的大門。

家丁小廝們皆被遣散,昔日的朱門繡戶如今清冷到只有梅香菊韻兩個丫頭與紀母和嬤嬤的地步,可即使是這樣落魄,兩個丫頭還是將偌大一個空蕩蕩的侯府灑掃的幹幹凈凈。

梅香和菊韻皆警惕地看著秦世軒,不知道他此次登門意欲何為。

秦世軒彬彬有禮地笑道:“我才從塞北大營裏回來,你們侯爺帶了句話,要我捎給老夫人。勞煩二位姑娘請老夫人出來,或者行個方便,帶我進去拜訪。”

梅香菊韻對視一眼,想來他們侯府和秦家素來沒有交集,紀嵐予若真的帶話,怕也不會找他,可轉念一想,秦世軒畢竟也跟著她們家侯爺在塞北待了快一年,也許是真的有話要他帶回來。

“秦大人請隨婢子來,”菊韻欠了欠身,“老夫人在偏院。”

“紀老夫人,秦世軒淺笑著輕喚一聲,“下官此次是受侯爺所托,專程來給您帶句話。”

紀母在嬤嬤的攙扶下顫巍巍地坐好,摸索著道:“有勞你了,好孩子。我們家小予說什麽了?”

“侯爺說,塞北的戰事近來很是順風順水,只要再堅持一段時間,一定能全面大捷……”秦世軒頓了一下,繼續道,“哦對了,侯爺還說,小世子如今在邊關也是一切安好,請您放心。”

紀母臉上的笑容倏然僵住,菊韻嚇得一怔,手裏的茶壺沒拿穩,一下子摔到了地上,滾開的水和碎瓷片紛紛濺起,四散開來,一下子打破了屋子裏的平靜。

秦世軒不明所以地看著紀母:“老夫人……?您怎麽了?下官方才所說,俱是好消息啊?”

“你剛剛說……小世子……”紀母強行維持著鎮定,聲音都有些抖,“小世子在邊關……?是什麽意思?”

秦世軒沈默半晌道:“這……小世子不是一年多以前就隨侯爺出征了嗎?侯爺和襄親王和離之後,小世子無人照看,只能……”

“秦大人!”菊韻失聲尖叫起來,打斷了秦世軒,她死死地按著桌角,用發顫的聲音問道,“這些話……真的是我們侯爺讓你帶的嗎?”

“菊韻……”紀母流下兩行濁淚,“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嬤嬤輕輕地拍了拍紀母的後背,掩面道:“小姐……您別這樣……”

秦世軒故作一無所知地樣子:“難道侯爺走之前不曾和老夫人坦白過嗎?可老夫人也不應該什麽都不知道啊?這襄親王一年多以來幾乎從不踏足侯府,若是他們不曾和離,為何襄親王要搬回自己舊邸,且從不帶著小世子來看您呢?”

菊韻咬了咬牙:“你住口!侯府的事輪不到你說話!”

嬤嬤一邊安撫著失了神的紀母,一邊示意菊韻將秦世軒趕出去。

秦世軒滿不在乎地自己往外走,只當自己不過是完成了一項任務,待到出了侯府大門,才勾了勾嘴角,露出一個陰鷙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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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齊帶著選好的年禮來到侯府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他牽著懷兒的手,上前叩了叩門。

沒想到,大門還沒完全開展,梅香便是一句:“您還嫌我們侯府不夠淒慘嗎?要將我們這禍害成什麽樣才……”

蕭齊莫名其妙地一進門就被火氣沖沖地懟了一頓,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你……?”

梅香一看是他,還牽著小太子,遂趕忙賠罪,但聲音還是冷淡得很:“王爺……王爺恕罪……婢子方才不知道是您……”

“哦?”蕭齊略感震驚,“侯府今日還有別人來過嗎?”

梅香不便多言,紀母現在這個狀態,蕭齊也真是撞到槍口上了,可她總不能不讓紀母見小太子,於是只好咬咬牙道:“您且進去和老夫人說吧。”

蕭懷不肯讓抱著,就那麽拉著蕭齊的手一步步往侯府裏走。似乎是孩子天生與母親的一點靈犀,他第一次來到侯府,竟絲毫不露怯,好奇地在他母親長大的這座府邸裏四處張望著。

蕭齊心想,今兒個侯府裏氣氛不對,便將蕭懷交給了王環王佩:“你們先帶著太子殿下去別處玩兒會,待本王和母親說說話,再喚他來。”

王環王佩點了頭,一個幫著去存放年禮,一個帶著蕭懷往別處走了幾步,蕭齊一個人進了偏院。

“母親……?”蕭齊試探著叩了叩紀母的房門,輕聲問了句。

來開門的是嬤嬤,一如既往的擺著冷臉,蕭齊進去,見紀母靠在一張藤椅上,似睡非睡地養神。

“母親,”蕭齊上前一步,“孩兒來給母親送年禮,順便問候母親,近來身子可還好?”

紀母半晌沒作聲,沈寂的讓蕭齊心裏有些害怕,過了好半天,她才淡淡道:“老身近來一切皆安,多謝王爺記掛了。”

“母親……”蕭齊微微摳著手,支支吾吾道,“您怎麽這般和孩兒客氣?”

紀母嘆了口氣:“老身可不敢隨意認王爺做孩兒,老身的孩子如今只剩小予一個,正帶著我可憐的孫兒在邊關喝西北風,不知王爺對此事可有耳聞?”

蕭齊的笑意一下子被凍在了唇角,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嚨一般說不出一句話來。

“母親,”蕭齊沈默半晌,鼻頭一酸,帶著哭腔擠出一句,“孩兒知道錯了,求母親原諒。”

紀母眼角滑下一滴濁淚,嗤笑道:“你該求的不是我的原諒,你當初拋夫棄子,對不住的人如今在邊關,不在侯府,若沒有旁的事,王爺以後便不必再來了。”

蕭齊哭著道了多句對不住,可紀母仍是不為所動,他只好作罷,想去尋蕭懷來讓他見見紀母。

蕭齊出了偏院,見王環正在院中和梅香菊韻一起清點年禮,冬月的冷風如刀割似的劃過他才剛沾過淚水的面頰,刮得他生疼,他輕輕用袖角拭去眼淚,朝他們幾個過去問道:“懷兒呢?”

王環指了指他與紀嵐予曾經居住的屋子:“太子殿下在院子裏跑了半天,想去那裏瞧瞧,王佩剛帶著他進去。”

“懷兒?”蕭齊推開這扇熟悉的房門,“懷兒乖,跟皇叔來,去看看你外祖母。”

“皇叔!”蕭懷開心地張開兩只小胳膊朝他跑過來,“這個好漂亮啊!我也想要!皇叔也給我買一個好不好?”

蕭齊蹲下身來,笑著張開懷抱:“來讓皇叔看看是什麽好東西,讓我們懷兒都稀罕了?”

蕭懷歡脫地撲過來,手裏拿著一塊類似玉佩的物件,上面綴的一條淺藍色流蘇被帶起的氣流吹得翻飛起來。

待蕭齊接過,發現這竟是一塊刻成山丘模樣的青玉,他心裏一沈,再仔細一瞧,這分明是一個“嵐”字。

蕭齊緊緊攥住這塊兒怎麽看怎麽眼熟的玉,看向蕭懷:“懷兒,這是你在什麽地方發現的?”

蕭懷撓了撓自己的小腦瓜,伸手一指:“在那邊”

“爺,太子殿下是在侯爺床榻邊的抽屜裏翻出來的,”王佩愁眉苦臉道,“本不該叫太子殿下翻動侯爺的東西……都怪奴才沒看好他……”

蕭齊現在哪裏還有心思計較蕭懷這樣做失不失禮,他就差沒一屁股坐地上去了。

一塊是青山,一塊是白蟒;一塊是嵐,一塊是齊……

天底下不會有這樣的巧合,除非……

他站起身來,將蕭懷交給王佩:“你看好太子殿下。”

“哎?”王佩突然懵了圈,“王爺您……?”

一句話還沒說完,蕭齊就已經跑了出去。

“王環,”蕭齊急匆匆地出了侯府,“你駕車,回王府,快一些。”

王環看著他這麽十萬火急的樣子,也沒廢話多嘴問出了什麽事,麻利地跟他出了侯府大門,翻身上馬,駕車就走。

到了襄親王府門口,蕭齊迫不及待地跳下車,神色匆匆地在王府旁那條小胡同裏東張西望起來。

王環這時方才開口道:“爺這是在找什麽?奴才去喚家丁們一起來幫您。”

蕭齊回過頭去,沈聲道:“你們快幫忙找找我的玉佩,就是我以前戴在身上的那塊兒,白色蟒形,刻成‘齊’字樣的那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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