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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家族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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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家族審判

“晏青,快起來!姨娘特意給你燉了參雞湯!”趙姨娘剛進屋先把雞湯擱在桌上,已經開始念叨起來:“姨娘跟你說件事,前兩日姨娘收到幾張媒婆送來的帖子,其中有個是五城兵馬……!”

趙姨娘習慣性掀床幃的手頓在了半空中,她整個人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了原地。

她的兒子申宴青,睡得四仰八叉,毫無形象可言。一條光溜溜的腿很不雅觀的架在旁邊那人的腰上,中衣衣襟散亂。

這就算了,兒子什麽德性自己清楚。

關鍵是旁邊那個人,雲紋錦緞的中衣,扣得一絲不茍只松了領口的一顆盤扣。青絲淩亂的鋪在枕頭上,側臉冷峻分明,鼻梁高婷…

可是他怎麽看都不像是個女子…!

趙姨娘使勁把申宴青搖醒,指著唐墨霽問:“他是誰?”

“姨娘!”申宴青睜開眼驚呼一聲,下意識就想坐起來,發現自己一條腿還壓在唐墨霽身上。又趕緊手忙腳亂的扯過被子把二人蓋好,試圖掩蓋過去:“你怎麽過來了,姨娘?!”

“我問你…他是誰?”趙姨娘又訥訥的問了一次。

“唐墨霽!”唐墨霽自報家門,借揉眉心遮掩眼眸中的一絲精光。

“唐墨霽是誰?”趙姨娘此刻似乎弄不清楚我是誰,我在哪兒。

申宴青心虛的說道:“鎮玄司指揮使。”

趙姨娘依舊還沒回魂:“鎮玄司指揮使?!…你認識啊?”

“姨娘?!”申宴青都有些無語了:“你忘記了,我在鎮玄司當差啊!”

“哦!……”趙姨娘陷入了冗長的回憶,好半晌才找回部分魂魄:“你…你們,四…四條腿…”

“唐…唐大人?!你為什麽在晏青床上?”

她好像無法理解消化看到的畫面,腦子處於CPU瘋狂燃燒中。

“就像姨娘看到的那樣!”唐墨霽的聲音該死的一如既往的清冷。

“哦-晏青你記得喝雞湯!”趙姨娘呆呆的轉過身,一股巨大的絕望,讓她發出撕心裂肺的悲鳴:“我的孫兒啊--!”

然後跌跌撞撞,哭天喊地的跑了出去。

申宴青懷疑的看著唐墨霽:“你是不是故意的,跟上次催璟一樣。”

“你不可能沒聽見我姨娘來的聲音,要不你怎麽不躲躲?”

唐墨霽聳聳肩,一點都不心虛:“早晚她要知道的,不是嗎?”

“再說你姨娘知道了,也能幫我們打些掩護。只是看樣子她要傷心一陣了。”

“哼!”申宴青從鼻孔裏冒出一個音,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那你就太不了解我姨娘了!”

“不管了,先喝雞湯補補體力吧。”

“怎麽,你還想?”唐墨霽嬉笑著貼了上來:“反正今日休沐…!”

“一邊去!”申宴青使勁推開他:“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

不到半個時辰,申宴青平日裏鳥不拉屎的小院正廳,就把申府的核心成員全聚齊了,只是氣壓低得隨時能下雷陣雨。

申修釗是被趙姨娘殺豬般的哭嚎從太仆寺衙門給“請”回來的,一路上趕得急,官帽都戴歪了。

一進申宴青的院子,他便臉色鐵青嘴唇哆嗦。

看著垂頭站在正廳的申宴青和一旁面無表情的唐墨霽,只覺得一股邪火直沖天靈蓋,站不穩踉蹌了兩下,被趙姨娘及時扶住。

“成何體統,簡直成何體統!”申修釗上前哆嗦著手指著申宴青:“朗朗乾坤啊,光天化日。”

“你…你把我申家的臉都丟盡了!”

他想轉頭噴唐墨霽幾句的,想想又不敢。算了,氣得原地轉了個圈,想找個趁手的家夥執行家法。轉了半天,啥也沒找到。

莊氏就來得從容一些。

趙姨娘出門去找申修釗之前,就先去她院子鬼哭狼嚎了一遍。

她等著申修釗已經從衙門回來了,才扶著金嬤嬤的手,慢悠悠的踱步過來。甚至因為唐墨霽在的關系,還有時間選了一套正式點的衣服。

莊氏在主位之一坐下,小玉很有眼色的立即奉上熱茶。莊氏悠閑的端起來品茗。

申宴敬是趙姨娘的丫鬟去戶部衙門“請”的,也是最後一個到的。

和申修釗一樣,進門時一身官服還未換下,但他就步履沈穩,面容平靜多了。甚至進門時,唇角還掛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容。

申宴敬來到正廳,不知是有意的,還是真的註重規矩。他走到唐墨霽面前,行拱手禮:“唐大人,幸會幸會!”

原本唐墨霽一副波瀾不驚的表情,聽了這話也忍不住眉心亂跳。

申宴青的衣帶都是歪的,儼然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接受眾人目光的洗禮。

唐墨霽則是身子挺拔如松,玄色常服熨燙得體,一絲不茍的扣好每一粒盤扣。如果不是被趙姨娘當場堵住,誰會相信這是真的?

申府中有分量能做主的人都到齊了,趙姨娘抽出帕子捂著臉開始抽抽噎噎,哭聲抑揚頓挫還挺有調:“我苦命的青兒啊…我都還沒抱上孫子啊…這以後可怎麽辦是好啊…”

“夠了,別哭了!”申修釗本來就頭皮都痛,趙姨娘一哭更是心煩意亂。他深吸一口氣,威嚴的目光射向申宴青:“逆子,你說!”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申宴青聳聳肩,根本沒在怕的:“父親,如果兒子說昨夜雨疏風驟,唐指揮使就是路過順便進來借個宿。”

“你信嗎?”

“鬼話連篇!”申修釗順手就抄起莊氏剛放下的茶杯,摔在了申宴青跟前:“你當為父是幾歲小兒嗎?”

申宴青:“那父親覺得兒子還能說什麽?”

“啪-!”申修釗暴怒的拍在桌子上。

他本想讓旁邊的唐墨霽如實交代的,但到底還有幾分理智殘存,又把炮火對準了自己家的孽障:“逆子啊逆子!”

“你可知道唐指揮使是何等人物?”

“那是陛下的肱股,朝廷重臣。你…你怎敢…怎敢如此褻瀆?”

他本想罵“褻瀆上官”,但又覺得話不對,到了嘴邊也給強制收回了。

“什麽人?”申宴青很認真的思考了一會兒:“兒子…心上人?”

“父親不是曾讓兒子巴結唐指揮使嗎,你看兒子巴結得多認真!”

“噗-!”看戲的莊氏差點失態,趕緊用帕子捂住嘴,但肩膀仍抑制不住的微微聳動。

就連申宴青旁邊的唐墨霽,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幾下,但很快又恢覆了面無表情。

“你…你放肆!”申修釗被逆子“坦誠”的揭了老底,氣得眼前一黑,指著申宴青半天找不到該用什麽詞來罵。

“我的大孫子啊…!”趙姨娘帶著節奏的哭腔適時的響起:“我的青兒正是娶妻生子的年紀,眼下是娶不了妻了!”

“我的大孫子就這麽飛了…飛了!連個影兒都沒見著啊!”

她一面哭,一面目光在申宴青和唐墨霽之間來回穿梭,猛的從椅子上彈起來撲到唐墨霽面前,抓住他的袖袍:“指揮使大人,你是位高權重,神通廣大的人。”

“能不能…你能不能想想辦法,生一個?”

“好歹給我們晏青留個後啊!”

趙姨娘的炸裂言論,把所有人都在原地炸糊了。

連唐墨霽都罕見的楞住了,然後用清潤而不失禮貌的聲音回答:“夫人厚愛,恐本官…心有餘,而力不足!”

“噗-!”這次是申宴敬忍不住了!

申宴青也徹底無語了,他幹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把滾燙的臉頰埋進了膝蓋裏。

可真是我的親娘啊,什麽話都問得出口!

正廳一時間陷入詭異的死寂。

莊氏慢悠悠的吃完了手中的最後一些點心,拍了拍手,用帕子擦了擦嘴。這才擡眼,語氣平淡的說:“生不出孫子,生個孫女也行!”

“我們申府,又不是養不起!”

“夫人!”連莊氏都摻和進來火上澆油,申修釗氣得差點跳腳:“夫人…休要胡言亂語!”

“這都什麽時候了,還望夫人不要說風涼話!”

莊氏眼神示意金嬤嬤再去沏碗茶來,繼續雲淡風輕的說道:“若實在生不出,領養一個也行。”

“我瞧著…!”

她意味深長的在唐墨霽身上打量幾下:“唐指揮使不像是個缺銀子的。多養個孩子而已,想必也不費什麽事。”

申修釗摸著額頭:“……!”

腦仁疼,他感覺自己馬上就要心梗了。

*****

申宴敬不慌不忙的站起身,走到被氣得說不出話的申修釗身旁。

“父親,息怒!”申宴敬一開口就是討論公事一般不純粹的口吻:“事已至此,震怒亦是無用。”

“容兒子…為你算一筆賬。”

申宴敬不管申修釗想不想聽,就開始逐一分析:“首先從龍之功,風險莫測,曾祖也是這樣認為。三皇子四皇子虎視眈眈步步緊逼,看似勢弱的太子地位卻堅如磐石。但其中究竟是怎樣的暗流湧動,又有誰知?”

他看了一眼唐墨霽之後,繼續說道:”其次,就是與鎮玄司唐指揮使結親。”

“唐指揮使是陛下的絕對心腹,手握重權,深得信重。而且不管將來太子或者哪位皇子登頂至尊,這地位都不會因此而改變。“

“最主要的是,無需站隊承擔風險,便是最大的穩妥。”

“父親,你想想…這波是不是血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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