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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太子召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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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太子召見

這個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電流瞬間充滿了唐墨霽內心全部的希望。他猛的擡頭,布滿血絲的眼睛在碼頭上找尋那個身影。只見碼頭邊上麻袋堆成的貨物背後,慢悠悠的走出來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粗布丫鬟服飾,身材卻比一般女子高大,頭上梳著可笑的雙環髻,膚色暗沈,滿臉點著比芝麻大的麻子。

但此刻那人動作粗魯的一把扯掉了頭上的發髻,任由一頭青絲隨意披散下來。

接著他又從袖子裏拿出一塊帕子,毫不客氣的在臉上用力擦拭。

隨著暗沈的皮膚和刻意點上的麻子被擦拭掉,露出了原本就白皙的皮膚,那雙總帶笑意的丹鳳眼也變得清晰明朗起來。

他隨手脫掉了寬大醜陋的丫鬟外衫,做完這一切像是卸掉了什麽沈重的負擔,拍了拍手。

見到那人,唐墨霽幾乎是滾鞍下馬,因肩胛和手臂傷口的疼痛動作有些踉蹌狼狽。

然後他就看著那個人一步一步的向自己走過來。

申宴青目光仔細的,一寸一寸的掃過唐墨霽破損的衣袍和肉往外翻還來不及包紮的傷口,他的眼裏掠過一絲心疼。

然後伸出手,指尖微顫輕輕的,小心翼翼的觸碰唐墨霽肩頭被血浸濕已經有些幹了的布料邊緣。

“痛不痛?”他的聲音很輕柔,帶著一絲自己都不易察覺的溫柔。

唐墨霽渾身猛的一顫,抓住他的手。是失而覆得的狂喜,更是害怕再次失去。

搖搖頭,聲音沙啞得不行:“你在,就不痛!”

申宴青鼻子一酸,眼眶立刻紅了起來。

他仰頭看著這個狼狽不堪渾身是傷,卻依然強撐著趕過來,心裏只裝著他的男子。

他想像以往一樣對這個男子肆無忌憚的笑,可嘴角卻不受控制的往下撇,最終卻成了帶著淚意,哭笑不得的樣子。

他的另一只手忍不住撫上了男子略帶滄桑的臉龐。

“大傻子…”低聲罵了一句,帶著濃濃的鼻音。

申宴青閉上了眼睛,像是用盡全身力氣深呼吸一口氣,然後睜開眼直視唐墨霽深邃的眼眸:“大魔王,我覺得…我好像也有點喜歡你。”

在這一刻時間凝滯了。

碼頭上殘留的風聲,遠處海鷗的鳴叫,近處人群的吵鬧,連海浪拍打海岸的聲音都消失了。

唐墨霽怔怔的看著他,像是沒聽清,更像是不確定。他幾乎卑微中帶一絲祈求的追問道:“什麽?”

申宴青看著他這張萬年冰山臉在此刻罕見的近乎呆滯的模樣,別過頭輕笑了起來。

笑完他重新擡起頭,眼帶桃花,提高音量一字一句清晰的重覆:“我說我喜歡你。”

“大魔王,聽清楚了:我-喜-歡-你!”

啪-!

在這一刻唐墨霽所有的理智與克制都像被一道閃電劈碎。

席卷而來的狂喜讓他再也無法抑制住內心的激動,一把將面前的人兒狠狠的,緊緊的擁入懷中。

申宴青被抱得猝不及防,悶哼了一聲卻沒有拒絕。他緩緩的擡起手回抱住了唐墨霽微微顫抖的脊背。

他將頭埋在了大魔王混著血腥氣和汗水,卻依然擋不住凜冽氣息的頸窩裏。

碼頭上人來人往,不時有人投來好奇的目光。但此刻對忘我相擁的兩人來說,什麽都不重要了。

剛才那堆麻袋堆積的貨物後面,小玉瞪大了雙眼,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我的老天奶!

公子只說鎮玄司懷疑他偷了東西,可公子沒說他偷走的居然鎮玄司指揮使大人的心呀。

那可是位冷酷無情,能讓盛京城中小兒止哭的恐怖角色啊!

她有些理解公子為什麽會偷跑了,可是公子為什麽又…

小玉的腦子裏嗡嗡作響,亂成了一鍋粥。

指揮使大人以一種禁錮,占有欲極強的姿勢緊緊將他家公子抱在懷裏,最…最關鍵的是她家公子居然回抱了指揮使大人?

老天奶喲,這是她這些年見過最恐怖的畫面沒有之一,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公子你的命好苦…

嗚嗚!

*****

鎮玄司

申宴青依然在卷宗室翹著二郎腿,看著文書田文馬不停蹄的工作。時不時指導幾句,再勉勵勉勵做得不錯。

突然東宮總管王順帶著一名小太監走了進來,笑著說:“小申大人,殿下召大人到東宮議事。”

東宮?那這就是太子身邊的太監咯。

申宴青趕緊起身,走到王順面前客氣的說:“請問公公貴姓?”

“當不得大人擡舉。”王順依舊和藹:“雜家王順,暫時管著東宮一應仆從。”

申宴青從袖兜裏掏了一個荷包悄悄塞到王順手裏:“敢問王總管,殿下為何突然召見下官?”

“是不是下官犯了什麽錯,還希望王總管提醒下官一二?”

不會是他私自離京半個多月,太子要收拾他吧?

“大人多慮了!”王順笑呵呵的將荷包收進了袖兜:“雜家不敢妄言,但對小申大人是好事。”

“那就好,那就好!”申宴青放下心來:“還請王總管稍等,下官去給指揮使大人稟報一聲,就即刻隨王總管去東宮?”

王順:“咱家跟小申大人一起去吧。”

唐墨霽知道東宮有人來了鎮玄司,沒想到直接去找了申宴青。他微微對王順頷首,問道:“何事?”

王順:“唐大人,太子殿下召小申大人即刻前往東宮議事。”

“去東宮?”唐墨霽眉毛微皺了一瞬間,就擱下了手中的筆,收起公務:“那我同去。”

申宴青真想直接甩他一個大白眼,但王順在場只得收斂:“大人,太子殿下口諭只召了屬下一人。”

“再說大人公務繁忙,屬下怎好勞煩大人陪同?”

“怎麽?”唐墨霽轉頭,用毋庸置疑的語氣問著王順:“本官不能去東宮?”

王順這種人精堆裏打滾出來的,怎麽可能看不懂形式:“唐大人同去甚好。”

“正好殿下前幾日還在念叨唐大人久不去東宮,殿下想跟唐大人敘敘舊呢!”

唐墨霽一個眼神好似在對申宴青說:你看,他都說了我可以去。申宴青到底還是沒忍住甩他了一個大白眼。

前往東宮的路上,馬車裏申宴青一直抱著手臂,一副“你莫挨老子”的嫌棄表情,防備的看著唐墨霽。

*****

東宮書房

太子見唐墨霽居然和申宴青一起出現,有些驚訝:“玄明怎麽來了?”

“你可是稀客啊,往日請都請不來。”

“怎麽,公務不忙了?”

唐墨霽一本正經的說道:“臣很閑。”

申宴青聽了忍不住心中吐槽:P,堆積了半個多月的作業呢,現在整個鎮玄司都在加班加點的趕作業。

太子沒有想太多,賜座後便取來一個錦盒,裏面裝著按照申宴青的燒制意見,改良後燒制出的成品。

這是一只造型典雅,略顯厚重的花瓶。居然還根據申宴青說的加了青金石一起燒制,瓶口位置有淡淡青色的紋路。

太子取了出來遞到申宴青面前:“申顧問,你看。”

“殿下手下的能人巧匠真是太厲害了。”申宴青拿起瓶子忍不住誇讚,雖然和現在流水線工藝不能比,但:“不錯不錯,這晶瑩剔透程度已經做得很不錯了。”

“畢竟是人工燒制不是天然的,這氣泡和雜質已經控制得非常好了。”

“殿下這只瓶子不說甩市面上那些“渾濁的琉璃”十條街,遠超百條街也不誇張。”

“就這只瓶子一旦放到市場上去,價值萬金不是難事,恭喜殿下。”

知道其燒制成本,已經對琉璃濾鏡破碎的太子爽朗的笑了起來:“哈哈,這還是申顧問的功勞。”

申宴青連忙拱手:“殿下謬讚,臣不敢當。”

太子隱隱的發覺坐在旁邊一言不發的唐墨霽臉色有些不對,也並未過多的放在心上。

“不必過謙。”太子擺擺手,給茶桌側方的申宴青倒了杯茶:“孤今日召你過來,就是想聽你講講那計中計,連環計。”

“此前玄明曾大致跟孤提到過,不過孤覺得你應該講得比他精彩些。”

申宴青才華得到了太子的肯定,滿眼都是拼事業的雄心壯志,他指著桌上的玻璃道:“殿下,臣是這麽想的,首先我們就得給這東西起一個高端大氣上檔次的名字,臣覺得玻璃二字也太俗,就叫“水晶琉璃”吧。”

“第一步“奇貨可居”,需要請陛下吊足了頂級世家和權貴的胃口,等他們抓心撓肝心癢癢的時候,再通過進獻給陛下“水晶琉璃”的富商巧妙的流入市場。”

“殿下手中還需要控制大量的托烘托氣氛,即使平民百姓也要聽說這是海外仙山所得,千年難遇的情況,有價無市。”

太子想了想,點頭:“物以稀為貴,是這個道理。”

“第二步就是“把價格打上去”,富商拍賣的時候,殿下手中的托需要比那些猶豫遲疑的世家和富商們出價更高,更舍得花錢。”

“最好等他們成功拍得了,托再上門,說願意加價收購。”

“宴青,此舉是…?”太子聯想到前幾日鎮玄司的傳聞,改了稱呼以示對申宴青的親近,更是時刻註意唐墨霽的表情變化:“讓這些人看到眼前,能夠抓到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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