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第 73 章 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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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質問

一結束, 陸銘便立刻松開了她的手,視線還怔然地看著溫雪的方向。

那一瞬間,溫初覺得自己是個無比多餘的外人, 他們舊人重逢,她是那個閃亮的燈泡。

她垂下了手,已經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只聽到身後高跟鞋清脆的踩地聲, 朝他們逐漸靠近。

溫雪大方地拍著掌走上前來, 先微笑著和陸明霄打了個招呼:“陸伯伯, 飛機延誤,來晚了一些,您不會怪我吧?”

陸明霄經過一首曲子的時間早已調整好心緒,走過來熱情地拍了拍溫雪的肩膀,笑著說:“是小雪嗎?我差點沒認出來,你這突然出現,可是給了我一個大驚喜啊。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確實很久沒見了, 我這不是聽說百越剛拿下一場比賽的第一, 一下飛機就前來祝賀, 賀禮我給大堂經理了,您待會瞧瞧喜不喜歡。”

“害, 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懂事,你最近在國外過的怎麽樣啊,這麽久也不回來看看!”

“沒辦法,公司剛起步,確實有點忙, 這不是一有空就回來看看了嘛。”溫雪客套著,微微側過頭來,怡然自得地看了一眼陸銘, 並不帶有很強的侵略性,卻讓人覺得她是在看自己的所有物。

陸銘面上看不出什麽情緒,只是看著她,也沒說話。他們視線交匯,溫初都想退出給兩人騰位置敘舊了。

“那你這回來待多久啊,不會很快就要回去了吧。”

“暫時還不確定,可能一兩個月吧,既然回來了,就想多呆些時間。”

“好、好,你爸媽想著你呢,你是該好好陪陪他們!好了,你們小輩許久未見肯定有不少話要說,我就不在這打岔了。那邊找我還有事,你需要什麽盡管跟浩軒說。”

溫雪點點頭道:“您先忙。”

陸明霄看了一眼旁邊的陸銘,其實有點尷尬,畢竟陸銘和溫初還在交往中。

溫雪的態度仍然是個不定向,也更有主見,不好掌控,他心裏無論怎樣都更傾向於溫初,所以並不希望陸銘還和對方有什麽不清不楚的聯系,等宴會過後,他要再著重跟陸銘說一下。

陸明霄走後,場上便只剩下他們三個,空氣中彌漫著窒息的味道。

好在祁思言走上前來,打破了這個沈默的氣氛:“溫雪姐,好久不見。剛剛看就覺得像你,不太敢相信,就沒第一時間上前打招呼。沒想到我前腳回國,你也回來了。”

溫雪溫柔地調侃道:“思言,好久不見你怎麽變這麽帥了。”

兩人像認識很久的朋友,口吻熱絡地聊天,溫初突然覺得割裂感十分強烈,她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在天上還是在地裏,但絕對不應該站在這裏。

溫雪擁有小說裏白月光所有的光環,周圍的人都和她相熟,即便很久沒回來,大家還是向著她,喜歡她,會註意她的一舉一動,因此她處理起人情世故起來也游刃有餘,落落大方。

相比之下,就顯得她格格不入,就好像對方才是這個世界原定的主角,而她是硬融進來的外人。

她待在一旁沒說話,和她一樣保持沈默的,除了陸銘,還有溫衡。

溫衡穿著正裝,單手插在西裝兜裏,另一只手拿著香檳,站在一邊,應該是剛剛已經和溫雪敘過舊了。

溫初和他對視一眼,溫衡眼神裏透著五分無語、三分頭疼,還有兩分算是對她的關心。

她哥腦子裏關於陸銘表白的記憶也被抹除,只記得她和陸銘目前是暧昧不清的狀態,而陸銘和溫雪曾經也有過一段感情,所以在他眼裏,這場面,是徹頭徹尾的修羅場、三角戀。

三角裏面還有兩角是他家的,手心手背都是肉,他說什麽都不是。

但整體來說,在他眼裏,溫初肯定是不太磊落,還落下風的那個。

溫初想回他一個不介意的笑,但發現自己真不太能笑出來。

系統到底在搞什麽。

溫雪這一回來,這兩人要是真兩情相悅,稍微說上兩句話估計就能修成正果了,接下來她還能怎麽做?

她心亂如麻,又突然意識到,她從一開始拿的不就是不管不顧撬自己姐姐墻角,心機又蠻橫的女二劇本嗎?

只是系統沒一開始就給她上演這個修羅場——估計是因為新手保護期。現在已經來到了第三階段,新手保護期早已過了,所以開始上難度了?

溫初在一旁瘋狂深呼吸,試圖保持情緒的穩定。她感覺身上哪哪都在疼,細高跟穿的她腳疼,溫雪的出現讓她頭疼,心也跟著有點疼。

偏偏她不說話,對方主動找她搭話。

溫雪和祁思言敘完舊,終於將視線落在她的身上:“小初,我真沒想到你還學會跳華爾茲了,之前爸媽叫你和我一起學舞蹈你怎麽也不肯願意。而且能在這樣的場合見到你,我也比較驚訝。”

溫初在心裏默默安慰自己情況不一定太壞,對方回來了不是還會走嗎?既然要走,那可能也沒辦法舊情覆燃。

可是想到溫雪剛剛看陸銘的眼神,那擺明寫著有事吧,顯然,溫雪回來找陸銘和好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也更符合這狗血世界的尿性。

以她對這個世界和這個坑系統的了解,不可能不作妖的。

她動了動唇,想回溫雪的話,耳邊就響起一個刻薄,夾雜著強烈怒意的女音:“你怎麽突然回來了?不是說了暫時不打算回國嗎,回來為什麽不提前說一聲?”

溫初怔楞了兩秒,才發現,是她在說話。

靠,她剛剛說什麽來著?這系統這就開始作妖了!

頓時,她感覺自己的身體一下子被控制住了,整個人也變得趾高氣昂起來,擡頭挺胸,揚著下巴,上前逼近了幾步。

面對她惡劣的態度,溫雪好像已經習以為常,一點情緒波動沒有,只說:“我這次回來一是真的想回來看看你們,二是找陸銘有點事。”

“溫初”一聽更炸了:“說這麽好聽,其實就是回來和我搶陸哥哥的吧?”

溫初用餘光瞥到了陸銘眼底一閃而過的詫異,對方一定十分震驚,她怎麽突然又茶起來了。溫初對此感到社死得不行,腳趾扣抵。

陸銘動了動唇看上去是想讓她閉嘴,溫雪卻並不打算跟她計較,只是無奈看了她一眼,隨後轉身看向陸銘,淡淡笑了笑:“陸銘,好久不見。你最近過得好嗎?”

陸銘望著人,眼神顫了顫,半晌才說了一句:“挺好。”

“那就好啊。”溫雪緩緩點了點頭,又溫聲問:“小初的華爾茲是你教的?”

雖然她的語調裏沒有半點責怪,但就是讓一旁的眾人聽得心口緊了緊,仿佛聞到了硝煙的味道。

祁思言好整以暇地看著這一幕,時不時打量一下陸銘的表情。

陸銘沒有否認:“是。”

溫雪表情沒有太大變化,唇角依舊帶笑:“我就說。這麽久了,她還是那麽聽你的話。”

“所以呢?你找我有什麽事?”陸銘低聲問道。

溫雪看了看周圍:“等宴會結束,我們坐下來,我慢慢跟你說?”

“我現在就想知道。”

溫雪猶豫了一下,索性松了口,直言道:“好吧,反正也沒有外人,那我也就直說了。我的公司出了點問題,生產上所必須的芯片被人擺了一道,短期內貨源供應不上,但我的產品又急著要交貨,我提前了解了一下,覺得百越的芯片也很符合我們的需求,我和我的合作夥伴商量了一下,想和你談一場合作,希望你能幫幫我,這真的對我來說很重要。”

溫雪的語調不卑不亢,又充滿誠意,還夾雜著一些女人的示弱和請求,再加上那漂亮的臉蛋,別說陸銘,溫初聽著,心都要軟。

陸銘卻不為所動,繼續用疏離地語氣說:“那你應該先和項目經理聯系,說明合作需求。”

溫雪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後又點點頭,沒有因為男人不念舊情,公事公辦的態度生氣:“好。我回去準備,明天就去你那。”

“但除了這件事,我也確實是想回來當面和你道個歉。我不想我們一直冷戰下去,真的,對不起。上個月我真的很忙,根本抽不開身回國,這段時間也確實忽略了你的感受,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我向你道歉,我們能不能和好?”溫雪伸出手想去碰陸銘的胳膊。

陸銘擡了下手,微妙地躲開了女人的觸碰,語氣上倒是緩和了一些:“我沒在生氣,也沒有和你冷戰。”

溫雪望著自己握了個空的手怔楞了片刻,似乎沒想到對方會躲她,她只好訕訕地將手收了回去,視線在陸銘和溫初臉上來回徘徊,透著一絲猶豫和不相信:“我聽說……你和溫初在一起了?”

“是啊,我們在一起了!你一走就是三年,難不成還要他一直等你?”“溫初”跟人機一樣一聽到敏感詞又觸發了對話。

她掐了一把自己的手,恨不得拿502把自己的嘴黏上。

尷尬讓她頭暈目眩。

溫衡站在一旁默默扶了扶額,他對此愛莫能助,插不上一點話,只能讓他們三個自己去解決。他不想把生命浪費在看三角戀上,臨走前還好心地拉上了看上去左右為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的祁思言:“思言,咱們還是去別處聊吧,這裏留給他們吧。”

祁思言又望了一眼他們三人間的氛圍,點了點頭說:“好。”

“你想聽到什麽答案?”陸銘反問道,“是‘是’還是‘不是’?如果你只是隨口一問,我覺得我沒必要跟你解釋太多。”

“我……”溫雪頓了頓,“如果你真的喜歡上了小初,我也不會說什麽,畢竟她確實很喜歡你。我也,尊重你的選擇。”

“溫初”一聽,再次沖到溫雪,也不管周圍是否還有人看著,就動手推了人一下,怒氣沖沖質問道:“你能不能別裝得這麽無辜又大度的樣子?我和他的事,需要你來尊重嗎?關你什麽事?什麽項目合作,我看你就是想找個借口,更好的接近陸哥哥!否則,你有什麽事,為什麽不先去問爸媽?家裏難道不能給你解決嗎?幹嘛要麻煩陸哥哥!”

溫初真的汗流浹背了,她此刻真的很想將自己的臉捂起來,裝作不認識自己。

左一個陸哥哥,右一個陸哥哥,死嘴你到底要幹什麽啊?

心裏的沈悶被一掃而空,如今只剩下社死和尷尬。

溫雪被推得往後踉蹌了一下,陸銘身形一動,顯然被她的舉措驚訝到了,立刻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拉到了自己身邊,略帶責怪地望了她一眼,小聲制止道:“溫初,別這樣。”

“溫初”卻甩開他的手,委屈道:“幹什麽?你還記得你現在的女朋友是誰嗎?”

溫雪沒有生氣,只是看著自家妹妹,滿是無奈:“小初,我是真的遇到了問題,科明的芯片我考慮過,和我的產品不是很匹配,你應該學著成熟一些了。而且,如果不是我去了國外,你和陸銘又怎麽有機會……”

她欲言又止,隨後再一次看向陸銘,想要一個答案:“作為你的好朋友,還有溫初的姐姐,我應該有資格知道你們的事吧?你們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

“沒有。”陸銘終於否認道。

溫初的心不由得往下一沈。

“那為什麽外人都說……”

“我不需要和你解釋。”陸銘打斷她的話,隨後又拉住了溫初的胳膊,“沒什麽事的話,我先帶她去內廳了。”

溫初本來站的時間久了腳就很疼,陸銘還拽著她大步往前走,更是給她的腳上了壓力,疼得她咬著牙,硬著頭皮跟上對方的步伐,但身體的自主權終於回來了。

她重重地吐了口氣,再演下去她可以不用活了。

他們走到沒有賓客的地方,陸銘終於將她松了開來,皺著眉低聲跟她說:“今晚來的很多賓客都很重要,你不要鬧。”

溫初扶著墻,活動了一下腳腕,斜睨他:“你這是專門找個沒人的地方來指責我?”

陸銘無奈道:“她好歹是你姐姐,又這麽久沒見,你對她的態度應該好一點。不要總是因為我針鋒相對,她真沒你想的那麽壞。”

溫初剛剛被迫當眾扮演了一下炮灰,心裏本來就憋著一口氣,再聽到陸銘維護溫雪的言論,心裏更是說不出的酸澀和氣憤。

她終歸不是聖人,做不到面對什麽事都無動於衷,情緒穩定。

她冷呵了一聲,嘲諷道:“這就維護上了?我剛剛對她態度不好,讓她吃癟了,把你心疼壞了?讓你忍不住要來單獨警告我一下?別再給她臉色看?”

陸銘眉頭皺得更深:“你能不能別總惡意揣測別人?”

“我用什麽惡意了?她回來的目的不就是你嗎?你剛剛表現得那麽冷漠,只是因為當著眾人的面,頭上還頂著我男朋友的頭銜,不好和她敘舊情吧?實際上看到她突然回來找你,有求於你,還主動跟你道歉,要和你重歸於好,心裏早就樂開了花了吧?我看她再多跟你說幾句話,你就忍不住要去追她了。”

溫初的眼神閃爍,語氣又快又沖:“你把我拉過來,接下來還想說什麽?是不是要說,我們自欺欺人的關系要到此結束了?說你愛的還是她?讓我離你們遠遠的?別再做出什麽事來影響你們?”

陸銘望著她沈默。

而這種時候的沈默無異於被猜透心思後的默認。

溫初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地攥緊。

陸銘垂下眸深吸一口氣,果然沒有辯駁:“溫初,我早跟你說過,我喜歡的人是她。我對你,只是責任。在我向溫伯伯說明清楚,讓外界知道我們分手之前,我跟她不會有什麽越界的舉動,這是我唯一能給你的保證。”

溫初聽人說完了話,她面上兀的平靜了下來,毫無波瀾的眼睛沈默地盯著人看了幾秒。

脖頸兩側的血管卻已然繃緊成了一條線。

幾秒的時間裏,她和曾經的陸銘發生過的事,說過的話,在她腦子裏回閃,明明就是不久前才發生的,卻好像已經過去了好久,久到她看著眼前的人,感到無比的陌生。

巨大的落差感如浪潮般朝她打來,如溺亡前的缺氧,溫初垂下眸,默默深呼吸了幾下,將眼底逐漸升騰出來的霧氣隱沒了下去。

不要被過去影響。

這是她不得不面對和攻克的任務罷了。

對方說了什麽並不重要。

她調整好情緒重新擡起頭來,周身低沈的空氣轉而又充滿了侵略性。

她往人面前逼近了幾步,在距離男人只剩幾厘米的位置停下,胸口起伏著,一字一句地說:“我告訴你,陸銘,你只要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你喜歡的就只能是我。你說什麽也沒用。”

陸銘覺得對方真的瘋了,他無法和人說清楚,他想往後退拉開距離,溫初卻強勢地拽住了他的領帶,將他帶回身前,猝不及防地在他嘴巴上重重咬了一口。

鐵銹般的血腥味立刻在他嘴裏蔓延開來。

溫初扭頭離開了,只留下陸銘錯愕地站在原地,擦了一下被咬出血,還隱隱發疼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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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寫的我頭腦發昏[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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