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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三合一) 門口好像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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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三合一) 門口好像有個……

溫初此時正躺在浴室裏面玩泡泡, 她頭發上,身上都是白色泡沫,旁邊還點著緩解疲憊, 放松心情的香薰,手機則扔在了沙發上,好不愜意。

吃飽飯, 血糖升高, 她能量足了, 腦子清醒了,感覺可以原諒全世界。也不知道自己下午的氣從何而來,對方嘴毒,愛忘事那是一開始就知道的。要是以後都這麽意氣用事,那任務還做不做了。

於是她打算洗完澡出去後,給人發個消息,問問明天出不出去。要是對方沒想好去哪, 那就還是去海邊看日出好了, 看完再在海邊走一走, 喝點冰過的酒,撿兩個貝殼作紀念品, 一直到太陽升起。

她站起來走出浴缸,將浴缸裏的水放空,打算用淋浴將身上和頭上的泡沫沖掉,結果她一開閥門,浴室和房間內的燈瞬間全部熄滅。

!!!

???

溫初的心重重一沈, 突如其來的黑暗讓她驚悚到雞皮疙瘩在霎那間起來,她僵硬在原地,大氣不敢喘, 緩了好幾秒,等眼睛適應了黑暗,才哆嗦地問系統:“怎麽回事??這是鬧哪出啊?這世界也能發生停水停電這麽現實的小事嗎?是不是有點離譜了?”

系統只回答說:“突發事件符合概率走向。”

腦海中能聽到聲音勉強讓溫初安定了一點,但也只是一點:“今天也太倒黴了吧,我怎麽感覺你在跟我作對?不就偷了半天加一個晚上的懶你就這麽對我?”溫初對著空氣暴躁道。

系統不說話了。

溫初咽了下口水,摸黑從臺子上拿起浴巾擦了擦身體,然後胡亂套上睡衣,顫顫巍巍地走出了浴室。整個房子漆黑一片,她憑著記憶走到床前將窗簾拉開,試圖讓月光透進來,但今晚的天氣也十分不給力,烏雲將月亮遮擋,幾乎看不見,完全改善不了她的情況。

她在沙發上摸索半天才拿到手機,心率已經因為過於豐富的想象力飆到120,手機慘白的燈光照在她臉上,更顯得安靜無聲的屋內滲人,好像處處都能藏鬼。

她迅速打開了手電筒,剛驅散眼前的黑暗,突然聽到樓下門鈴響了。

現在已經九點多,外面的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溫初想不通還有誰在這個時候來找自己。窗戶突然震動一下,給她嚇一跳,猛地回頭看去才發現是風吹的。

她腦子裏已經不由自主地浮想聯翩,各種殺人案件,入室搶劫,甚至連鬼怪作祟都出來了,她本想裝死當聽不見,可是門鈴又響了。不依不撓的,仿佛她不開就會一直響下去。

溫初看著自己這個樣子,頭頂著一堆泡沫,有點擔心發生什麽意外,她的安全意識還是很高的,保不齊是系統在整她,畢竟今天倒黴事一個接一個,系統之前還說過這個世界也存在危險。

她咬了下指甲,視手裏的手機為珍寶,慢慢下了樓。

因為停電,門口的監視器不起作用了,她不知道外面站著誰,也不敢貿然應答,怕外面的人知道有人在家。

最終溫初決定給唯一能想起來的人發短信,“有個神經病這個點一直在敲我家大門,不知道是不是不法分子,十分鐘後要是我沒給你回信,你記得幫我報警,我要給他開門了啊QWQ。”

站在門口接受到短信的陸銘扯了扯嘴角。

溫初發完才想到,要是這家夥沒來得及看到短信怎麽辦?萬一等她涼涼了,才看到豈不是晚了。

她想著,門又被敲了下,這下不是按門鈴了,門外的人仿佛耐心已經被耗盡,下一秒要破門而入。

溫初嚇得要死,剛想問是誰,門口就不問自答,聲音清冷:“開門,是我。你才神經病。”

溫初一楞,“陸銘?”她茫然地把門打開了,看到門口站著的真是陸銘後,才松了口氣,然後氣急敗壞地道:“你有毛病啊?不知道先給我發個短信啊?你給我嚇出心臟病來了,你負得起責任嗎 !”

陸銘瞇起眼,沒好氣地說:“你怎麽知道我沒給你發?”

“你發了個頭啊。”溫初惱火地低頭打開社交軟件,打開聊天框往上滑,發現真有。

溫初:“……”還,還真發了。

四十分鐘前。

男朋友:【明天你想去哪玩?】

二十分鐘前。

男朋友:【你的衣服不要了?】

只是她剛剛太慌張了,鎖屏通知沒看清就被她劃去了,點進去給人發短信的時候也沒註意到上面的信息。

“你有沒有素質?”陸銘沒好氣地說。

“人在受到驚嚇的時候沒有破口大罵已經是高素質人群了好嗎!”溫初仍然不覺得自己有錯,她說完掃了下陸銘手裏擰著的袋子,“你這麽晚敲我家門幹嘛?意圖不軌啊?”

“你放一百個心,我對你一點想法也沒有。”陸銘將袋子遞給她,面無表情地說:“我家和我的公司不是你的衣櫃,換下來的衣服記得帶走。”

他朝屋內巡視一圈,一片漆黑,目光又落到女人亂糟糟一團的頭發,濕漉漉的身體上,不解地問:“這是什麽癖好嗎?家裏一個燈不開,見不得光?”

溫初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火又冒上來了,系統欺負她,這人也趕上來欺負她,一句好話都不肯說。真不知道自己勤勤懇懇這麽多天圖什麽。

她一把接過袋子,壓著火氣說:“看不出來這是停電了嗎?不然我能這個樣子過來給你開門嗎?”她用手比了下全身,還想說什麽,結果一陣風吹過來,讓她鼻頭一癢,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陸銘望著她眉心皺了一瞬。

溫初吸了兩下鼻子,又問:“怎麽,你家沒停水停電?”

陸銘偏過頭去,看到他家客廳和二樓的燈都亮著,回道:“沒有。”

靠!這絕壁是系統幹的!什麽意思,把她往陸銘家裏趕?

溫初一下子生出逆反心理,好好好,知道她怕鬼,就用停電來對付她。以為這樣就能威脅她了嗎?不就是停電,有什麽怕的,她偏偏不去,她就是這麽有種。

“哦,那你可真是太幸運了。”溫初陰陽怪氣道,“你這麽晚過來就為了把我的衣服還給我?”

陸銘看了眼手表:“九點二十一,你平時睡覺都要折騰到十一點,這個時間點,對你來說很晚嗎?”

“我就不能突然想早睡了嗎?”

“顯然你沒有。”

溫初沒勁跟他鬧了,今晚風大,她站在門口很冷,又縮著脖子打了個噴嚏,她吸了吸鼻子說:“衣服我拿了,沒什麽事,我關門了。”

她側過身準備關門,突然門又被陸銘的手抵住。

溫初停下關門的動作:“還有事?”

“你家停電了你怎麽睡?”

“我家是停電了,又不是床被偷了,怎麽不能睡?”

“這已經十五分鐘了,你家的電還沒來,說明一時半會兒好不了,很可能要停一整晚,你想頂著一腦袋泡沫,還有沒幹的頭發睡在沒有冷氣的房間裏?”

溫初撇過頭去冷呵一聲:“那你覺得我應該去哪呢?我去附近公園的長椅上湊合一晚您看行嗎?”

陸銘皺起眉,往常他這麽說,對方恐怕早就擠進他家的門了,他默了兩秒,終於主動說:“我允許你在我家住一晚。”

溫初心想這人竟然良心發現了,但沒什麽卵用,她今天就跟系統杠上了,不想隨了它的意,冷臉自嘲道:“算了吧,你連我的衣服都容不下,還能容得下我嗎?我怕我的腳臟了你家的地,你又要冷鼻子冷臉說我,畢竟我比不上溫雪,沒那麽多特權,你不是就叫我有自知之明嗎,我現在有了。”

系統突然傳來聲音:“警告,宿主嚴重ooc,請立即整改!”

溫初一口老血差點沒吐出來,系統你但凡有個實體,我一定把你碎屍萬段!扔進攪碎機裏粉碎,再剁成粉末,沖馬桶裏!

“你……”陸銘聽了她的話臉色變了又變,兩人各懷心思,就在門口這麽僵持了一會兒,溫初左右腦互博,在想到底要不要屈服於淫威之下。她就是又勇又有點慫的。

“我……”溫初剛準備說話,眼眶竟然濕潤起來,留下兩行熱淚。

她怔楞地用手摸了一下,感受到溫熱的眼淚,接著又在陸銘眼裏看到了錯愕。

靠!天殺的!誰要在這死男人面前楚楚可憐的流眼淚啊!她倉皇地抹了兩下,眼淚卻根本止不住,真如斷了線的珍珠一樣不斷往下掉,氣得她本來還有點猶豫的心這下徹底堅定了,就要杠到底!

她今天心情不好怎麽就不能罷工了?有沒有人權?她犯天條了還是怎麽的,要在這破世界被控制著攻略男人。

憑什麽她就得時時刻刻追著他跑?怎麽就不能安排個帥哥追她?讓這死男人也感受一下被比較,被冷落,被挖墻腳的感覺!

溫初越想肚子裏的火越大,對系統的反抗之心越強烈。她二話不說轉過身就往屋子裏走,她就要看看今天自己不出這個家門,系統能把她怎麽著?結果剛想完,腳下憑空被什麽絆了一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兩個膝蓋撲通一聲,傳來一陣劇痛。

陸銘快速伸出手卻沒抓住她。

溫初頓時絞緊了眉頭,咬著牙沒發出聲,感覺狼狽極了。哪有人在耍橫的時候跌個狗啃屎的!

她這幅樣子落在旁人眼裏卻像是不想被人看到自己哭的樣子,想要逃走,卻又因為太慌亂摔倒了。

天殺的系統!算你狠!

眼淚還在止不住的流,溫初一只手撐著地,一只手擦了擦眼睛,身後有人在靠近,下一秒失重感傳來,陸銘竟然將她攔腰抱了起來。

她滿臉震驚,但落在男人眼裏卻是淚眼汪汪,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陸銘語氣裏難得有些慌亂,他喉結動了動,低聲問:“為什麽哭成這樣?我今天也沒說什麽吧……”

“誰想哭了,我沒想哭!”溫初氣憤地為自己辯解道,但聲音卻帶著濃厚的哭腔,“你放我下來!”

陸銘將她穩穩地抱在懷裏,擋住了一部分的風,往自己家的方向走,“你現在是我女朋友,我有義務照顧你。”

“不需要!”溫初氣死了,她撲騰著還是拗不過對方,氣急之下偏過頭去咬在他的胳膊上。

陸銘卻感覺不到疼痛似的,將她抱的更緊,“你不想摔下去,就老實點。”

溫初胸口起伏著,剛想說話,就聽到腦海中冒出系統的聲音。

系統:“恭喜宿主完成隱藏任務:成功讓男主心軟一次!獲得ss級道具獎勵,記憶保護卡!”

溫初掙紮的表情一怔。

系統:“記憶保護卡:有沒有某一瞬的回憶是你想要珍藏起來,不想被遺忘的?如果有,那就將它好好保護起來吧!”

“適用對象:僅限男主陸銘。使用辦法:在和男主有親密接觸的同時,心裏默念卡片名字,並任意選擇已發生過的一天的記憶進行保護,該記憶永久不會清除。”

溫初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了,她慢慢冷靜下來,表情也恢覆平靜,但是有點想不通,她剛剛可是下死嘴咬了陸銘一口,就這樣他還心軟什麽勁?

還有這個死系統,真是將打一巴掌給一個甜棗使用的爐火純青。

溫初看著自己被抱進陸銘家的門,認輸般不掙紮了,因此眼淚也不流了。

只是睫毛還濕潤著,一根一根黏在一起,看著十分惹人心疼。

陸銘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人,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家裏的傭人遠距離看不到他們之間的暗流湧動,還以為兩人是情到濃時,確認關系了,個個喜出望外,感慨的自家少爺終於開竅。

陸銘顧不上他們八卦的眼光,將溫初帶到客臥的浴室才放下來,語氣難得溫和:“先去浴室把自己收拾一下,別著涼了。”

溫初冷哼了一聲,還是沒給他好臉色看。

陸銘默默走了出去,將門關起來。溫初一邊脫衣服一邊罵系統。

又簡單洗了個熱水澡,她濕著頭發走出來,看見陸銘還坐在床上,並沒有出去。

溫初神色淡淡的,但實際上已經沒有剛剛那麽氣了。

畢竟今天陸銘對她的容忍度已經很反常,她再跟系統慪氣只會平白把人家對自己的耐心和好意作沒了,那本質上還是在給自己找麻煩。

“你怎麽還不走?難道真對我有非分之想?”溫初本想開個玩笑緩和一下氣氛,但她目前的興致確實不高,不鹹不淡地說出來這句話 ,反倒讓人覺得在耍小脾氣。

男人擡起頭,目光落在她的臉上,有些覆雜:“你今天到底怎麽了?”

溫初擦著頭發隨口說:“沒怎麽,就是很倒黴,心情很不好,你看不出我倒黴嗎?”

陸銘抿了抿唇,沒有安慰她,只是問:“你想去哪玩?明天。”

看上去這兩句話轉的生硬,毫無道理,但憑借溫初超高的情商和智商,以及對這人的了解,她竟然理解了這人腦子裏這兩句話的前後關系,似乎是,要帶她出去散散心,驅散一下黴運,緩解心情。

這含蓄的不能再含蓄的說法,怪不得能單身那麽多年。哪個小女孩能get到這家夥實際上是在哄人?還以為是漠不關心,敷衍至極的態度。

“現在還有兩個半小時就到明天了,你才問我明天去哪是不是太沒誠意了點?”

陸銘歪了下頭,沒好氣道:“我八點半給你發的短信,是你沒回。”

“八點半就很早了嗎?”

“我平日很忙,沒那麽多時間看手機。”陸銘又問,“所以你到底去不去?”

“你想不想去?不想就算了,不逼你。”溫初擦著頭發移開視線,把以往陸銘要說的臺詞給搶了。

於是被搶了臺詞的人沈默了一會兒。

溫初原以為對方會說那就不去了,反正也不想去,沒想到對方今天出奇的好耐心,竟然主動提供路線說:“繁星路那邊新建的游樂場剛開業,還在舉辦商業集市,看上去很熱鬧,好像還不錯。”

溫初擦頭發的手微微一頓,有些意外。這人竟然還真的做了功課,這麽良好的態度,倒給她弄得生出一些不自然。見男人看著她,她眼神飄忽了一下,也沒能再說出什麽刻薄的話:“那,那就去唄。幾點?”

“你睡醒收拾好,給我發短信,我們直接去就行。”

“哦。”溫初將毛巾拿下來,又應了句:“行。”

我們。

這個詞還真是奇妙,尤其從眼前人嘴裏說出來。

兩人陷入沈默,氣氛尷尬。

陸銘待了一會兒站起身來說,“沒什麽事我就出去了。”

溫初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走到茶幾前給自己倒了杯水,默默聽著身後男人走向門前的動靜。

就在陸銘即將開門出去前,她又磕磕巴巴地把人叫住,“你,你等一下。”

陸銘頓住腳步,看向她。

“你記不記得你還欠我一個要求。”溫初揚了揚下巴,恢覆了些之前狡黠的神色。

陸銘的記憶很不穩定,對她承諾過的事情可能轉頭就忘了,溫初吃一塹長一智,認為便宜一定要盡早占,不然他不記得了就血虧了。

陸銘垂下眸又擡起眼,問:“你要幹什麽?”

溫初喝了口水,將杯子放下:“說過不為難你,那你就幫我吹個頭發吧。”

家裏的傭人遠距離看不到他們之間的暗流湧動,還以為兩人是情到濃時,確認關系了,個個喜出望外,感慨的自家少爺終於開竅。

陸銘顧不上她們八卦的眼光,將溫初帶到客臥的浴室才放下來,語氣難得溫和:“先去浴室把自己收拾一下,別著涼了。”

溫初冷哼了一聲,還是沒給他好臉色看。

陸銘默默走了出去,將門關起來。溫初一邊脫衣服一邊罵系統。

又簡單洗了個熱水澡,她濕著頭發走出來,看見陸銘還坐在床上,並沒有出去。

溫初神色淡淡的,但實際上已經沒有剛剛那麽氣了。

畢竟今天陸銘對她的容忍度已經很反常,她再跟系統慪氣只會平白把人家對自己的耐心和好意作沒了,那本質上還是在給自己找麻煩。

“你怎麽還不走?”溫初就是單純想問人還要幹什麽,但她目前的興致確實不高,不鹹不淡地說出來這句話,反倒讓人覺得她還在耍小脾氣。

男人擡起頭,目光落在她的臉上,有些覆雜:“你今天到底怎麽了?”

溫初擦著頭發隨口說:“沒怎麽,就是心情很不好。”

陸銘抿了抿唇,沒有直接安慰她,而是問:“ 你想去哪玩?明天。”

看上去這對話轉的生硬,但憑借溫初超高的情商和智商,以及對這人的了解,她竟然理解了陸銘腦子裏這兩句話的前後關系,似乎是,因為她說心情不好,所以他說要帶她出去玩,緩解心情。

這含蓄的不能再含蓄的說法,怪不得能單身那麽多年。哪個小女孩能get到這家夥實際上是在哄人?還以為是漠不關心,敷衍至極的態度。

“現在還有兩個半小時就到明天了,你才問我明天去哪是不是太沒誠意了點?”溫初沒好氣道。

“我八點半給你發的短信,是你沒回。”

“八點半就很早了嗎?”

“我今天很忙,下班晚。”陸銘又問,“所以你到底去不去?”

“你想不想去?不想就算了,不逼你。”溫初擦著頭發移開視線,把以往陸銘要說的臺詞給搶了。

於是被搶了臺詞的人沈默了一會兒。

溫初原以為對方會說那就不去了,反正也不想去,沒想到對方今天出奇的好耐心,竟然主動提供路線說:“繁星路那邊新建的游樂場剛開園,還在舉辦集市,看上去很熱鬧,好像還不錯。”

溫初擦頭發的手微微一頓,有些意外。這人竟然還真的做了功課,這麽良好的態度,倒是讓她生出一些不自然。

見男人看著她,她眼神飄忽了一下,也沒能再說出什麽刻薄拒絕的話:“那,那就去唄。幾點?”

既然對方選好了地點,那看日出當下次約會的借口也不是不行,反正來日方長。

“你睡醒收拾好,給我發短信,我們直接去就行。最好在十點之前。”

“哦。”溫初將毛巾拿下來,又應了句:“行。”

我們。

這個詞還真是奇妙,尤其從眼前人嘴裏說出來。

兩人陷入沈默,氣氛尷尬。

陸銘待了一會兒站起身來說,“沒什麽事,我就出去了。你撲騰了一天,早點休息。別明天起不來。”

“什麽叫撲騰啊?!你會不會用詞?”溫初瞪他。

陸銘看她一眼,“我覺得沒什麽問題。”

溫初白他一眼,走到茶幾前給自己倒了杯水。

就在陸銘即將開門出去前,她又磕磕巴巴把人叫住,“你,你等一下。”

陸銘頓住腳步,看向她。

“你記不記得你還欠我一個要求。”溫初揚了揚下巴,神情上恢覆了一點之前的嘚瑟。

陸銘的記憶很不穩定,對她承諾過的事情可能轉頭就忘了,溫初吃一塹長一智,認為便宜一定要盡早占,不然他不記得了就血虧了。

陸銘垂下眸又擡起眼,問:“你要幹什麽?”

溫初喝了口水,將杯子放下:“說過不為難你,那你就幫我吹個頭發吧。”

吹風機低聲運作,溫初站在浴室鏡子前,陸銘站在她身側,骨節分明的手在她發間輕輕撥弄,很認真地在幫她吹著頭發。

溫初透過鏡子看男人的神色,對方垂著眸,表情淡淡的,嘴巴抿成一條線,看不出他此刻心裏所想,但一定很不自在就是了。

但不自在的不止他一個,溫初站在他身前,看似站姿松散,實則全身緊繃,頭都不太敢動,以至於脖子都有些酸了。

她時不時擡起眼偷偷打量人一下,也沒什麽多餘表情,心裏卻在瘋狂罵自己腦子抽風了,為什麽要提這種要求,怎麽感覺哪哪都別扭呢?

對方的手掌很輕地在她頭頂摩挲著,盡力讓頭發分散好吹幹,但又像是在摸她的頭,她從小到大還沒和男人幹過這麽暧昧的事情,心跳似乎比那天晚上接吻都跳的厲害。

陸銘喉結不動聲色上下滾了兩下,指尖感覺在發燙。

他主動打破沈默:“你是怎麽想到用那些方法解決那三個問題的?江行的本事不差,連他都沒想到。”

溫初撇了撇嘴:“用腦子想唄,多讀書多看報,多吃零食多睡覺。”

“……你嘴裏有正經點的詞嗎?”陸銘按在她頭上的力度重了些。

溫初唔了一聲,“那你就不能直接一點誇我厲害嗎?”說到這,她的心情再次不爽起來:“我怎麽就比不上溫雪了?我就一定比她差?無論我幹什麽都比她差?”

即便知道頻繁提溫雪這個關鍵詞,對她很沒有好處,畢竟陸銘跟人工智能沒什麽兩樣,你重覆哪個詞多了,他就更記住哪個詞,但她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就像是……心存僥幸。

希望對方能給她一個意料之外的回答,希望對方在和她相處這麽久的情況下,說點她能接受的,好聽點的,向著她點的話。

盡管希望渺茫,盡管大概率會讓自己更來氣。

陸銘擺弄她頭發的手頓了頓,聽不出情緒地說:“你們兩個沒有可比性。”

溫初呵了一聲,果然不出所料,她不說話了。

心情才好了一些,她不想再觸自己的黴頭。

陸銘的指尖移到她的發尾,繼續用吹風機輕輕吹著,:“你是你,她是她,一直在做比較的人是你。我說過我沒有拿人當替身的癖好,這一點,我勸你少看點無腦的小說。我也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我不是因為她很優秀才喜歡她,也不會因為她不優秀了就不喜歡,更不會因為你的優秀程度超過了她,就喜歡上你。”

溫初努了努嘴,心情有些覆雜。

不高興,但也沒那麽氣了,聽起來這家夥三觀還挺正,她竟然不知道說什麽好,要怪只能怪她拿的是女二劇本,但凡拿的是白月光劇本,兩天就通關回家了。

男人語氣頓了一下,眸光在她的臉上掠過,又說:“不過你今天的表現,確實很出乎我的意料,我承認。我的確對你有所改觀,但你最好別讓我發現,你接近我是另有目的。”

溫初心虛地咳嗽一聲,“你這算安慰我,還是在警告我?我怎麽聽著這麽不對勁呢?”

“我要說的就這些,怎麽理解看你了。”

溫初將放在她頭頂的手拿了下來,突然轉過身,湊近他,將人逼至旁邊的墻壁上,又來個壁咚。

她直勾勾看著人,逼問道:“你話說得倒是冠冕堂皇,但此時此刻你還不是和我待在一起?你這麽喜歡她,幹嘛還在這給我吹頭發?”

陸銘不閃不躲,將吹風機關掉,卡在墻壁上,順勢靠在墻上,漆黑的眼睛低垂著,同樣望著她:“這不是你的要求?”

“我要求你也可以拒絕啊。你的原則呢?”

陸銘扯了下嘴角:“所以你是想我不答應?好啊,我知道了。”

!這家夥怎麽不按套路出牌?

“當然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說,有沒有可能,你現在更喜歡我一點?”

“沒可能。”

“……沒可能算了!”溫初剛想翻他一個白眼,這人果然善良不過三秒,結果就捂著嘴巴打了個噴嚏。

她吸了吸鼻子,帶著鼻音擡眼瞪了人一眼,“都怪你!害我在門口吹了那麽久的風!我要真感冒了,全是因為你!”

“……”陸銘悶聲背下這個鍋:“喝點藥預防一下。”

“要你說,就你有常識?”

陸銘推開擋在他身前的小身板,走出了浴室。

溫初疑惑地跟在他身後走出去,見人從床頭櫃裏翻出藥箱,很利索地給她泡了個感冒沖劑,隨後將杯子遞給她。

溫初呆若木雞地將杯子接過來,又擡頭打量人一眼。

“你這是什麽眼神?”陸銘歪了下頭。

溫初忍不住瞇起眼睛問:“你今天怎麽這麽好心?被奪舍了?不會是在打我什麽主意吧?”

陸銘也學她的樣子,單手扶著腰,半瞇起眼睛來看她:“請問,你有什麽值得我打的?”

“我的世界裏並不只有愛情,責任、信用同樣重要。壽宴上的事,是我家做的不對,我無可辯駁,既然答應了做你男朋友,這些事是我應該做的。”

“行行行,反正你都有理。”溫初又掃興地翻了個半白眼,低頭捧著杯子吹了兩口氣。

陸銘不置可否:“當然,任何行為發生前都需要驅動的理由。”

溫初聽著低著頭,搖頭晃腦地小聲重覆他這句話,默默表達她的嫌棄和不屑。

陸銘看人這欠兮兮地動作,很想伸手捏住對方的臉,但理智還是讓他壓制住了這種沖動,沒好氣道:“你還有什麽意見?”

“沒有了!我有意見你也不會改。“溫初換了個話題,“話說,我剛剛是不是咬疼你了?”

“你說呢?我的肉又沒比別人多一層皮。”

溫初捏著鼻子將苦澀的藥喝了下去,將杯子放在桌子上,湊近他,“我看看。”

陸銘往旁邊偏了一下,躲掉女人伸向他胳膊的手,“看了就能好了?”

“你少廢話!”溫初再次撲上去,強硬地抓住了他的胳膊,“你說你作為男朋友關心我是應該的,那我作為你女朋友,關心一下你不也合情合理?”

陸銘穿的是件黑色短袖T恤,她一撩開袖子就能看到那整齊的兩排牙印還滲著血絲,看上去很疼了。

陸銘側過頭掃了一眼自己的傷口,又默默將目光轉到溫初的臉上。

女人先是皺著眉嘀咕了一聲:“這麽嚴重嗎……”

陸銘分明在人臉上看見了心疼和歉意,但女人擡起頭,說的卻是:“你看我這牙是不是還挺整齊的。咬得整整齊齊兩排。”

“……”陸銘無語地想翻白眼,他將袖子放下,“這就是你嘴裏的關心?”

“哎呀,我這點傷比起你後背上的那好太多了。不過……我這麽對你,你怎麽不生氣?”

陸銘冷哼一聲:“我生氣能怎麽樣,你給我咬回來?”

溫初立馬伸出白花花的胳膊,放到人面前,眼睛彎成一條縫,“來啊,我剛洗好,香著呢。還是說你想咬其他地方?”

陸銘面露嫌疑將女人的胳膊從自己眼前拍開,“沒這個癖好。我出去了,你快點去睡覺,別忘了,最遲,十點。”

溫初比了個ok:“放心吧,我很準時的。”

“記得把杯子洗了。”陸銘臨走前又提醒道。

“知道了知道了。”

男人離開後,溫初赤著腳下床將杯子洗幹凈重新放回桌子上,隨後把燈一關,跳上床滾了一圈,將被子裹在了身上,只露出一雙大大的眼睛在黑夜中炯炯有神。

任何行為都需要驅動的理由是吧!好!總有一天,我會讓你這個虛擬小人成功喜歡上我!溫初的鬥志又燃燒起來。

她今天確實有點毛病,這裏的一切都只是設定和數據,是她要闖的關卡,她不應該跟人計較那些。

明天穿什麽衣服好呢?

她輾轉反側,打算暫時原諒一下賤兮兮的系統,冷著臉問:“系統,幫我檢測一下陸銘現在對我的好感度是多少。”

系統也很“大度”,立刻回應道:“正在檢測,請稍後。”

系統:“檢測到男主目前對宿主的好感度為23%。”

系統:“註意,宿主一共有七次機會查看男主好感度。目前已使用兩次,還剩下五次。”

溫初先是心口一跳,隨後又冷靜下來,嘀咕道:“淡定,也不是很高嘛。才剛剛過了第一階段。”

好感度查看次數有限,她得省著點用了。

已經過去13天了,還剩兩個星期零兩天,她可得好好抓住明天的機會!絕對不能重來!

另一邊,陸銘洗了個澡坐回床上,訂了個七點半的鬧鈴,這一次還不忘加了個備註:去繁星街。

他將手機放下準備睡覺,但想想又覺得還不保險,重新改了鬧鈴備註:和溫初去繁星游樂園。

男人面色略微凝重地看著那備註半晌,轉頭又預約了一個腦科醫生。

如果說下午溫初說自己答應要給她安排一個近一點的辦公室的事是一如既往的自編自演,被他不講情面地戳穿後,惱羞成怒下午才會那樣,那對方剛剛又說自己答應過她一個要求——他根本不記得什麽時候答應過溫初口中說的請求。

但這人再蠢,也不至於一個拙劣的伎倆一天之內用兩次。

他看著對方的眼睛,說話時的神色,也確實不像是在瞎說。

如果這兩次真的不是女人在耍心眼忽悠他,故意制造和他相處的機會的話,那就是他自己出了問題。

他真的在遺忘自己說過的話嗎?

他閉上眼睛,腦子很亂,黑夜中,他展開自己的左手,那裏依稀還會傳來女孩淡淡的發香以及眼淚的溫度。

他搞不出清楚目前對溫初的感受,只是很確定,他並不想看到對方因為他那麽傷心、委屈地掉眼淚。

淩晨十二點一過,他懷著隱隱的期待,再次陷入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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