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張堇棠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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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張堇棠訂婚
回到家，哪咤和敖丙躺在新床上。
起初敖丙總在床上翻來覆去，不肯睡覺，哪咤只當他是換了新床太興奮，沒多在意。
那時兩人都已經將近五十歲了，不再是年輕的模樣。
直到敖丙湊到他耳邊，小聲吐出三個字。
“打屁股。”
哪咤先是一怔，隨即笑了。
他從櫃子裏翻出在城裏買來的油膏，重新躺回床上。
院裏蘋果樹上掛著的大喇叭，整天循環播放著《東方紅》。
冬天沒有農忙，屯裏人除了早晨出門拾糞、撿幹柴，便沒什麽要緊事可做。
要知道，拾糞撿柴這事兒在別處是不被允許的，按規矩，這些都算公家財產。
可哪咤對此向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總想著為屯裏人多留些便利。
他心裏裝著大夥，大夥自然也更擁戴他。
這天，哪咤聽著廣播裏《紅娘子軍》的舞臺劇播放，提筆寫了一出《紅色娘子軍》的舞臺劇本。
消息一傳開，全屯的女人們都踴躍報名，想參演這出戲。
敖寸心拉著碧兒，是最先找到哪咤的。
“主任，俺倆想參演！”兩人異口同聲地說。
哪咤擡頭見是她們，笑著打趣。
“二嫂、三嫂要演，那肯定行，就是往後可別再拿你兄弟我尋開心了，還叫上主任了。”
敖寸心性子爽朗，當即笑應。
“那咱可說定了四弟！”
碧兒則捂著嘴在一旁笑，沒多言語。
聊完演戲的事，哪咤話鋒一轉，看向敖寸心。
“二嫂，我還想著讓你當咱屯的婦女主任，你覺得咋樣？”
敖寸心一聽能當官，眼睛頓時亮了，立馬應下。
“那當然好啊！你嫂子我還從沒當過官呢！”
哪咤點點頭。
“成，等我下次去城裏開會，就向上級申報，到時候給你準信兒。”
敖寸心心裏歡喜，想著等楊戩從外地學開拖拉機回來，一定要把這好消息告訴他。
這時，門口傳來腳步聲，是張堇棠。
“小叔，我也想參演！”她站在門口，聲音清脆。
哪咤擡頭看向她，笑著拿起筆，把她的名字添在了名單上。
張堇棠正準備高興地離開，卻被哪咤叫住。
“堇棠，等一下。”
哪咤從抽屜裏拿出一罐奶粉遞給她。
“這玩意兒叫奶粉，我前陣子去城裏買的，你拿回去給你爹沏了補補身子。”
張堇棠接過奶粉，心裏清楚這東西定不便宜，當即就要遞回去。
哪咤臉色一沈，語氣卻軟了些。
“這是用我的工資買的，幹凈得很，你就拿著，咱都盼著你爹能好起來，是不是？”
張堇棠眼眶一紅，輕輕點了點頭，攥著奶粉罐和哪咤道謝。
“謝謝小叔。”
哪咤對她擺了擺手，沒再說什麽。
一旁的敖丙正啃著糖疙瘩，見張堇棠紅著眼眶，便從棉襖兜裏掏出一塊糖，遞到她面前。
他還記得，張堇棠小時候最愛吃糖疙瘩。
張堇棠見狀，立刻笑了，擺著手說：
“丙叔，我不吃，您自己吃吧。”
敖丙卻依舊舉著糖，不肯收回。
哪咤在一旁勸道：
“堇棠，你丙叔給你，你就拿著，他見你收下才高興。”
張堇棠這才接過糖，敖丙頓時笑得眉眼彎彎。
他的臉上雖添了歲月的痕跡，可這笑容，依舊像從前那樣純真無邪。
屯裏的大姑娘們都害臊，不願上臺，參演《紅色娘子軍》的大多是放得開的婦女。
唯獨張堇棠，一個姑娘，不僅敢站上臺，還因貌美，被安排在隊伍中間最顯眼的位置。
哪咤特意帶她去城裏學了幾天唱腔和動作，回來後便讓她教其他婦女排練。
院子裏整日都是嘻嘻哈哈的笑聲，連空氣都透著熱鬧。
轉眼到了演出這天，外出學開拖拉機的楊戩也趕了回來。
更巧的是，上級領導聽說了平安屯的演出，竟也專程來觀看。
一時間，大院裏擠滿了人，熱鬧得不像樣。
哪咤、楊戩和狗蛋，一起招待領導看演出。
席間，那位趙縣長一眼看中了臺上的張堇棠，散場後便跟哪咤提了，想讓她做自己的兒媳婦。
哪咤當晚就去了張奎家，把這事跟臥在炕上的張奎說了。
張奎看向一旁的女兒，沒等開口，張堇棠的眼淚先掉了下來。
哪咤連忙問：
“好端端的怎麽哭了？這可不是壞事啊，趙縣長也說了，先讓你跟他兒子見見面，要是不願意，也不勉強。”
張堇棠抹著眼淚，聲音帶著哽咽。
“要是我願意了，進了城，我爹可咋辦啊？”
哪咤這才恍然大悟，當即笑了。
“傻孩子，你為了你爹還能一輩子不嫁？有我和你二叔、三叔在，還能讓你爹沒人管？”
張堇棠沒再說話，眼淚卻還是止不住地流。
哪咤又擺擺手，語氣篤定地勸。
“你就把心放肚子裏，只要我有口吃的，就餓不著你爹，你丙叔幹活慢，我本來也沒指望他下地，往後就讓他白日來陪你爹，晚上再讓景越和慕川那倆小子輪流過來住，陪著你爹，還能照應著。”
張堇棠這才收了淚，沒再多說，她知道，四叔向來靠譜，總會把事情安排得妥妥當當。
哪咤帶著張堇棠去了市裏，赴與趙縣長兒子的見面約。
為了這次見面，碧兒和敖寸心特意陪著張堇棠挑了新衣服、新鞋子，把她打扮得幹幹凈凈。
張堇棠本就生得好看，即便沒施粉黛，也是個亮眼的美人胚子。
見面很順利，兩個不算年輕的年輕人都對彼此有意。
趙縣長笑得格外親切，拍板說：
“過了年我就讓人拎著東西上門，把這門親事定下！”
張堇棠羞得滿臉通紅，一句話也說不出，哪咤便替她應下了。
這門親事雖沒正式敲定，卻已是八九不離十。
返程前，哪咤繞路去看了昊天。
昊天如今在做苦力，日常就是裝卸煤炭。
面對這樣的日子，他倒看得開，笑著說：
“能有個地方掙錢，頓頓吃飽飯，我就知足了，比起從前挨批評，現在這點苦算不得什麽。”
哪咤沒多言語，只從口袋裏掏出幾塊錢塞給他，那幾乎是他一個月工資的一半。
轉眼過了年，趙家果然履約派人來了，趙縣長更是親自登門見了張奎，將婚期定在春忙之前，算下來只剩不到兩個月時間。
趙家出手大方，給的彩禮很是豐厚，碧兒和敖寸心便忙著幫張堇棠張羅嫁妝，裏裏外外都想得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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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敖丙總在床上翻來覆去，不肯睡覺，哪咤只當他是換了新床太興奮，沒多在意。
那時兩人都已經將近五十歲了，不再是年輕的模樣。
直到敖丙湊到他耳邊，小聲吐出三個字。
“打屁股。”
哪咤先是一怔，隨即笑了。
他從櫃子裏翻出在城裏買來的油膏，重新躺回床上。
院裏蘋果樹上掛著的大喇叭，整天循環播放著《東方紅》。
冬天沒有農忙，屯裏人除了早晨出門拾糞、撿幹柴，便沒什麽要緊事可做。
要知道，拾糞撿柴這事兒在別處是不被允許的，按規矩，這些都算公家財產。
可哪咤對此向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總想著為屯裏人多留些便利。
他心裏裝著大夥，大夥自然也更擁戴他。
這天，哪咤聽著廣播裏《紅娘子軍》的舞臺劇播放，提筆寫了一出《紅色娘子軍》的舞臺劇本。
消息一傳開，全屯的女人們都踴躍報名，想參演這出戲。
敖寸心拉著碧兒，是最先找到哪咤的。
“主任，俺倆想參演！”兩人異口同聲地說。
哪咤擡頭見是她們，笑著打趣。
“二嫂、三嫂要演，那肯定行，就是往後可別再拿你兄弟我尋開心了，還叫上主任了。”
敖寸心性子爽朗，當即笑應。
“那咱可說定了四弟！”
碧兒則捂著嘴在一旁笑，沒多言語。
聊完演戲的事，哪咤話鋒一轉，看向敖寸心。
“二嫂，我還想著讓你當咱屯的婦女主任，你覺得咋樣？”
敖寸心一聽能當官，眼睛頓時亮了，立馬應下。
“那當然好啊！你嫂子我還從沒當過官呢！”
哪咤點點頭。
“成，等我下次去城裏開會，就向上級申報，到時候給你準信兒。”
敖寸心心裏歡喜，想著等楊戩從外地學開拖拉機回來，一定要把這好消息告訴他。
這時，門口傳來腳步聲，是張堇棠。
“小叔，我也想參演！”她站在門口，聲音清脆。
哪咤擡頭看向她，笑著拿起筆，把她的名字添在了名單上。
張堇棠正準備高興地離開，卻被哪咤叫住。
“堇棠，等一下。”
哪咤從抽屜裏拿出一罐奶粉遞給她。
“這玩意兒叫奶粉，我前陣子去城裏買的，你拿回去給你爹沏了補補身子。”
張堇棠接過奶粉，心裏清楚這東西定不便宜，當即就要遞回去。
哪咤臉色一沈，語氣卻軟了些。
“這是用我的工資買的，幹凈得很，你就拿著，咱都盼著你爹能好起來，是不是？”
張堇棠眼眶一紅，輕輕點了點頭，攥著奶粉罐和哪咤道謝。
“謝謝小叔。”
哪咤對她擺了擺手，沒再說什麽。
一旁的敖丙正啃著糖疙瘩，見張堇棠紅著眼眶，便從棉襖兜裏掏出一塊糖，遞到她面前。
他還記得，張堇棠小時候最愛吃糖疙瘩。
張堇棠見狀，立刻笑了，擺著手說：
“丙叔，我不吃，您自己吃吧。”
敖丙卻依舊舉著糖，不肯收回。
哪咤在一旁勸道：
“堇棠，你丙叔給你，你就拿著，他見你收下才高興。”
張堇棠這才接過糖，敖丙頓時笑得眉眼彎彎。
他的臉上雖添了歲月的痕跡，可這笑容，依舊像從前那樣純真無邪。
屯裏的大姑娘們都害臊，不願上臺，參演《紅色娘子軍》的大多是放得開的婦女。
唯獨張堇棠，一個姑娘，不僅敢站上臺，還因貌美，被安排在隊伍中間最顯眼的位置。
哪咤特意帶她去城裏學了幾天唱腔和動作，回來後便讓她教其他婦女排練。
院子裏整日都是嘻嘻哈哈的笑聲，連空氣都透著熱鬧。
轉眼到了演出這天，外出學開拖拉機的楊戩也趕了回來。
更巧的是，上級領導聽說了平安屯的演出，竟也專程來觀看。
一時間，大院裏擠滿了人，熱鬧得不像樣。
哪咤、楊戩和狗蛋，一起招待領導看演出。
席間，那位趙縣長一眼看中了臺上的張堇棠，散場後便跟哪咤提了，想讓她做自己的兒媳婦。
哪咤當晚就去了張奎家，把這事跟臥在炕上的張奎說了。
張奎看向一旁的女兒，沒等開口，張堇棠的眼淚先掉了下來。
哪咤連忙問：
“好端端的怎麽哭了？這可不是壞事啊，趙縣長也說了，先讓你跟他兒子見見面，要是不願意，也不勉強。”
張堇棠抹著眼淚，聲音帶著哽咽。
“要是我願意了，進了城，我爹可咋辦啊？”
哪咤這才恍然大悟，當即笑了。
“傻孩子，你為了你爹還能一輩子不嫁？有我和你二叔、三叔在，還能讓你爹沒人管？”
張堇棠沒再說話，眼淚卻還是止不住地流。
哪咤又擺擺手，語氣篤定地勸。
“你就把心放肚子裏，只要我有口吃的，就餓不著你爹，你丙叔幹活慢，我本來也沒指望他下地，往後就讓他白日來陪你爹，晚上再讓景越和慕川那倆小子輪流過來住，陪著你爹，還能照應著。”
張堇棠這才收了淚，沒再多說，她知道，四叔向來靠譜，總會把事情安排得妥妥當當。
哪咤帶著張堇棠去了市裏，赴與趙縣長兒子的見面約。
為了這次見面，碧兒和敖寸心特意陪著張堇棠挑了新衣服、新鞋子，把她打扮得幹幹凈凈。
張堇棠本就生得好看，即便沒施粉黛，也是個亮眼的美人胚子。
見面很順利，兩個不算年輕的年輕人都對彼此有意。
趙縣長笑得格外親切，拍板說：
“過了年我就讓人拎著東西上門，把這門親事定下！”
張堇棠羞得滿臉通紅，一句話也說不出，哪咤便替她應下了。
這門親事雖沒正式敲定，卻已是八九不離十。
返程前，哪咤繞路去看了昊天。
昊天如今在做苦力，日常就是裝卸煤炭。
面對這樣的日子，他倒看得開，笑著說：
“能有個地方掙錢，頓頓吃飽飯，我就知足了，比起從前挨批評，現在這點苦算不得什麽。”
哪咤沒多言語，只從口袋裏掏出幾塊錢塞給他，那幾乎是他一個月工資的一半。
轉眼過了年，趙家果然履約派人來了，趙縣長更是親自登門見了張奎，將婚期定在春忙之前，算下來只剩不到兩個月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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