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穿褲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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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穿褲頭
楊戩和昊天剛走沒多久，天空就飄起了淅瀝小雨，細密的雨絲裹著微涼的風，落在院角的草木上。
敖丙沒顧上躲雨，徑直往後院去，那裏等著他餵牲口、清糞便，是每日雷打不動的活兒。
後院用籬笆圈出了一角，一邊搭著兔窩，另一邊挨著雞窩，新鋪的幹草還帶著潮氣，是特意為將來小雞長大下蛋準備的。
敖丙先到驢廄，給兩頭驢添了草料，又拿掃帚把糞便掃得幹幹凈凈，接著去牛棚，餵牛、清欄，動作熟練得很。
唯獨豬圈最費功夫，每次打掃完，他身上總會沾些汙穢，所以哪咤總不忘提醒他。
“換件舊衣裳再去，別弄臟了新衣服。”
餵完大牲口，就到了敖丙最喜歡的環節，給兔子和小雞剁菜。
他蹲在籬笆前，把新鮮的青菜切碎，拌上金黃的玉米面，倒進雞食盆裏，小雞們立刻撲棱著翅膀圍過來，啄得盆沿噠噠響。
而兔子的菜不能剁太碎，它們更喜歡抱著菜葉自己啃，嚼得滿嘴生津的模樣，總讓敖丙看得入神。
他就站在雞窩和兔窩中間，看著嘰嘰喳喳的小雞、窸窸窣窣啃菜的兔子，忍不住傻笑，雨絲打濕了他的頭發和衣裳，貼在身上也渾然不覺。
這邊哪咤剛把外公留下的書籍整理妥當，回頭沒見敖丙的影子，猜他準是在後院待忘了，便拿起墻角的綠色油紙傘，尋了過去。
頭頂的雨忽然停了，敖丙楞了楞，擡頭就看見那柄熟悉的油紙傘，再一轉頭，哪咤的身影就映在雨幕裏。
他看見哪咤，眼睛瞬間亮了，嘴角不自覺地揚起，就像小時候那樣，只要見到這個人，心裏就充滿歡喜。
哪咤卻皺起了眉，目光落在他濕透的衣服上，伸手牽過他的手就往前院走。
“傻子，站在雨裏淋著，當心病了。”
路過院角時，正撞見憐兒端著哪咤的衣服往井邊去。
哪咤停下腳步喚住她。
“洗過我衣服的水，順便把敖丙這身臟衣服也洗了。”
憐兒一聽，指尖微微一緊，嘴唇下意識地咬住，她是府裏的丫鬟，向來只伺候主子，還從沒給長工洗過衣服。
可哪咤沒看她的反應，牽著敖丙進了屋，伸手就把他身上濕淋淋的衣服扒下來，走出去遞給還楞在那裏的憐兒。
憐兒低著頭接過衣服，指尖觸到冰涼的布料時，那點不情願又冒了出來。
哪咤這才註意到她垂著的眼簾、緊繃的嘴角，忽然想起外公叮囑過的話，他的目光落在憐兒身上，沈了沈。
他不在意的事，未必別人也不在意，該說清楚的，不能總讓人家姑娘心裏存著疙瘩。
於是他對憐兒說：
“洗完衣服去我書房，我有話跟你說。”
憐兒的眼睛瞬間亮了，方才的委屈和不情願蕩然無存，連聲音都輕快了。
“哎！”
她端著衣服往井邊走，這會兒別說洗敖丙的衣服，就算再多些活兒，她也心甘情願了。
哪咤回到屋裏，就見敖丙赤條條地坐在床邊，圓溜溜的眼睛看著他。
他從櫃子裏翻出幹凈衣服，還有以前特意給敖丙買的棉布褲頭，遞過去，語氣帶著點冷硬。
“穿上。”
敖丙看了看褲頭，搖了搖頭，語氣很實在。
“不穿，穿了悶。”
哪咤被他這話氣笑了，伸手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
“悶什麽悶，你這只小鳥倒是金貴，連棉布都嫌悶？”
敖丙被彈得縮了縮脖子，垂頭看了看自己的腿間，又擡頭眼巴巴地望著哪咤。
哪咤把褲頭往他懷裏一扔，語氣重了些。
“快穿上，哪有你這樣遛鳥的，這裏可不能隨便給別人看。”
這話敖丙聽懂了，乖乖地拿起褲頭穿上，又套上幹凈衣服。
可他總覺得穿著褲頭不舒服，時不時伸手抓一抓，扭來扭去的樣子，活像身上長了跳蚤。
哪咤沒管他那點別扭勁兒，轉身去了書房看書，反正該叮囑的都叮囑了，敖丙雖傻，基本的話還是能聽懂的。
這邊敖丙還在跟身上的衣服較勁，手不停往腰後抓撓，抓著抓著，沒見著哪咤的影子，便晃悠著往廊下走，去找李靖。
在他心裏，這世上最親的人就兩個，要麽跟著哪咤，要麽跟著李靖，只不過哪咤永遠是排在頭一位的。
李靖正坐在廊下看雨，見他一路撓著屁股過來，模樣實在滑稽，便放下手裏的茶碗問：
“怎麽了，身上不舒服？”
敖丙點點頭，聲音蔫蔫的，帶著點委屈。
“哪咤讓穿褲頭，勒得慌。”
李靖聽了，忍不住笑出了聲，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和又帶著點認真。
“褲頭是要穿的，不然你夜裏總光著屁股到處跑，像什麽樣子？”
也虧得哪咤早把家裏那兩個丫鬟安排去了廂房住，若是讓她們撞見敖丙這樣赤條條亂跑的模樣，指不定要鬧出多少閑話事端來。
敖丙聽李靖也這麽說，便知道這褲頭是躲不過去了，只好蔫蔫地蹲在廊下，望著外面飄灑的雨絲發楞，手指還時不時無意識地往腰後蹭了蹭。
憐兒把洗好的衣服晾在廊下，這樣能避雨，等日後出了太陽，再挪出去曬也方便。
她晾完衣服，便端著新沏的熱茶，輕手輕腳進了哪咤的書房。
敖丙瞥見她的身影，慢悠悠站起身，又忍不住撓了撓屁股，腳步拖沓地朝著書房方向挪去。
李靖剛摸出煙桿，還沒來得及點燃，就見敖丙往書房走，便開口問：
“這是要去哪兒？”
敖丙回過頭，眼神裏帶著幾分呆滯，語氣卻很篤定。
“找哪咤。”
李靖朝書房的方向望了一眼，輕輕點了點頭，沒再攔著他。
書房裏，憐兒正站在哪咤跟前，小心翼翼地把涼掉的茶換成新沏的，指尖的動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目光也悄悄黏在哪咤身上。
直到敖丙推門進來，腳步踉蹌地往哪咤跟前湊，她臉上的柔和才瞬間褪去，臉色一下沈了下來。
哪咤正握著毛筆寫字，敖丙突然往前一撲，整個人紮進他懷裏。
筆尖猛地偏了，在宣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
哪咤無奈地垂頭，就見敖丙眼皮耷拉著，像是困了，雙手還緊緊摟著他的脖子，在他懷裏蹭了蹭，活像只黏人的小貓。
“傻子，困了就回屋睡。”哪咤擡手拍了拍他的後背，語氣軟了下來。
敖丙卻搖了搖頭，把臉埋得更深，沒有要走的意思。
哪咤沒轍，也不再攆他，任由他賴在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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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丙沒顧上躲雨，徑直往後院去，那裏等著他餵牲口、清糞便，是每日雷打不動的活兒。
後院用籬笆圈出了一角，一邊搭著兔窩，另一邊挨著雞窩，新鋪的幹草還帶著潮氣，是特意為將來小雞長大下蛋準備的。
敖丙先到驢廄，給兩頭驢添了草料，又拿掃帚把糞便掃得幹幹凈凈，接著去牛棚，餵牛、清欄，動作熟練得很。
唯獨豬圈最費功夫，每次打掃完，他身上總會沾些汙穢，所以哪咤總不忘提醒他。
“換件舊衣裳再去，別弄臟了新衣服。”
餵完大牲口，就到了敖丙最喜歡的環節，給兔子和小雞剁菜。
他蹲在籬笆前，把新鮮的青菜切碎，拌上金黃的玉米面，倒進雞食盆裏，小雞們立刻撲棱著翅膀圍過來，啄得盆沿噠噠響。
而兔子的菜不能剁太碎，它們更喜歡抱著菜葉自己啃，嚼得滿嘴生津的模樣，總讓敖丙看得入神。
他就站在雞窩和兔窩中間，看著嘰嘰喳喳的小雞、窸窸窣窣啃菜的兔子，忍不住傻笑，雨絲打濕了他的頭發和衣裳，貼在身上也渾然不覺。
這邊哪咤剛把外公留下的書籍整理妥當，回頭沒見敖丙的影子，猜他準是在後院待忘了，便拿起墻角的綠色油紙傘，尋了過去。
頭頂的雨忽然停了，敖丙楞了楞，擡頭就看見那柄熟悉的油紙傘，再一轉頭，哪咤的身影就映在雨幕裏。
他看見哪咤，眼睛瞬間亮了，嘴角不自覺地揚起，就像小時候那樣，只要見到這個人，心裏就充滿歡喜。
哪咤卻皺起了眉，目光落在他濕透的衣服上，伸手牽過他的手就往前院走。
“傻子，站在雨裏淋著，當心病了。”
路過院角時，正撞見憐兒端著哪咤的衣服往井邊去。
哪咤停下腳步喚住她。
“洗過我衣服的水，順便把敖丙這身臟衣服也洗了。”
憐兒一聽，指尖微微一緊，嘴唇下意識地咬住，她是府裏的丫鬟，向來只伺候主子，還從沒給長工洗過衣服。
可哪咤沒看她的反應，牽著敖丙進了屋，伸手就把他身上濕淋淋的衣服扒下來，走出去遞給還楞在那裏的憐兒。
憐兒低著頭接過衣服，指尖觸到冰涼的布料時，那點不情願又冒了出來。
哪咤這才註意到她垂著的眼簾、緊繃的嘴角，忽然想起外公叮囑過的話，他的目光落在憐兒身上，沈了沈。
他不在意的事，未必別人也不在意，該說清楚的，不能總讓人家姑娘心裏存著疙瘩。
於是他對憐兒說：
“洗完衣服去我書房，我有話跟你說。”
憐兒的眼睛瞬間亮了，方才的委屈和不情願蕩然無存，連聲音都輕快了。
“哎！”
她端著衣服往井邊走，這會兒別說洗敖丙的衣服，就算再多些活兒，她也心甘情願了。
哪咤回到屋裏，就見敖丙赤條條地坐在床邊，圓溜溜的眼睛看著他。
他從櫃子裏翻出幹凈衣服，還有以前特意給敖丙買的棉布褲頭，遞過去，語氣帶著點冷硬。
“穿上。”
敖丙看了看褲頭，搖了搖頭，語氣很實在。
“不穿，穿了悶。”
哪咤被他這話氣笑了，伸手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
“悶什麽悶，你這只小鳥倒是金貴，連棉布都嫌悶？”
敖丙被彈得縮了縮脖子，垂頭看了看自己的腿間，又擡頭眼巴巴地望著哪咤。
哪咤把褲頭往他懷裏一扔，語氣重了些。
“快穿上，哪有你這樣遛鳥的，這裏可不能隨便給別人看。”
這話敖丙聽懂了，乖乖地拿起褲頭穿上，又套上幹凈衣服。
可他總覺得穿著褲頭不舒服，時不時伸手抓一抓，扭來扭去的樣子，活像身上長了跳蚤。
哪咤沒管他那點別扭勁兒，轉身去了書房看書，反正該叮囑的都叮囑了，敖丙雖傻，基本的話還是能聽懂的。
這邊敖丙還在跟身上的衣服較勁，手不停往腰後抓撓，抓著抓著，沒見著哪咤的影子，便晃悠著往廊下走，去找李靖。
在他心裏，這世上最親的人就兩個，要麽跟著哪咤，要麽跟著李靖，只不過哪咤永遠是排在頭一位的。
李靖正坐在廊下看雨，見他一路撓著屁股過來，模樣實在滑稽，便放下手裏的茶碗問：
“怎麽了，身上不舒服？”
敖丙點點頭，聲音蔫蔫的，帶著點委屈。
“哪咤讓穿褲頭，勒得慌。”
李靖聽了，忍不住笑出了聲，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和又帶著點認真。
“褲頭是要穿的，不然你夜裏總光著屁股到處跑，像什麽樣子？”
也虧得哪咤早把家裏那兩個丫鬟安排去了廂房住，若是讓她們撞見敖丙這樣赤條條亂跑的模樣，指不定要鬧出多少閑話事端來。
敖丙聽李靖也這麽說，便知道這褲頭是躲不過去了，只好蔫蔫地蹲在廊下，望著外面飄灑的雨絲發楞，手指還時不時無意識地往腰後蹭了蹭。
憐兒把洗好的衣服晾在廊下，這樣能避雨，等日後出了太陽，再挪出去曬也方便。
她晾完衣服，便端著新沏的熱茶，輕手輕腳進了哪咤的書房。
敖丙瞥見她的身影，慢悠悠站起身，又忍不住撓了撓屁股，腳步拖沓地朝著書房方向挪去。
李靖剛摸出煙桿，還沒來得及點燃，就見敖丙往書房走，便開口問：
“這是要去哪兒？”
敖丙回過頭，眼神裏帶著幾分呆滯，語氣卻很篤定。
“找哪咤。”
李靖朝書房的方向望了一眼，輕輕點了點頭，沒再攔著他。
書房裏，憐兒正站在哪咤跟前，小心翼翼地把涼掉的茶換成新沏的，指尖的動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目光也悄悄黏在哪咤身上。
直到敖丙推門進來，腳步踉蹌地往哪咤跟前湊，她臉上的柔和才瞬間褪去，臉色一下沈了下來。
哪咤正握著毛筆寫字，敖丙突然往前一撲，整個人紮進他懷裏。
筆尖猛地偏了，在宣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
哪咤無奈地垂頭，就見敖丙眼皮耷拉著，像是困了，雙手還緊緊摟著他的脖子，在他懷裏蹭了蹭，活像只黏人的小貓。
“傻子，困了就回屋睡。”哪咤擡手拍了拍他的後背，語氣軟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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