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帶敖丙見外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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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帶敖丙見外公
第二天一早，敖丙是第一次睡這麽舒服的架子床，醒了也賴著不肯起。
哪咤要去公廁，走前看見他赤條條地在床上翻來翻去，連被子也不蓋，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你就不會穿條褲頭？”
敖丙擡頭看向哪咤，眨著懵懂的眼睛，認真回道：
“不穿，勒……熱了穿。”
哪咤懶得跟他爭辯，正常人哪分什麽天熱天冷，一年四季都得穿。
他沒再理敖丙，轉身出了門。
退了房，哪咤便帶著敖丙去尋早點。
陳塘關的早點裏，最出名的要數荷葉糯米雞卷和蛤蜊疙瘩湯。
前者用本地糯米提前泡軟，混著腌好的雞肉丁、香菇丁、臘腸丁炒得油潤噴香，再用新鮮荷葉裹緊蒸熟，撕開荷葉時，清香裹著肉香撲面而來。
後者是把吐凈沙的鮮蛤蜊煮開口，取肉留湯，再將面疙瘩下鍋，添上蛤蜊肉、青菜碎和打散的雞蛋，煮得湯鮮疙瘩軟，清晨喝一碗，渾身都暖透。
哪咤特意點了這兩樣，果然見敖丙眼睛亮得像星光，眉宇間全是藏不住的歡喜。
吃過早飯，兩人步行去外公家。
外公家不算大，有個老管家、一個做飯的婆子，還有個手腳麻利的小工。
老人早已不常教書，只偶爾被學校請回去上幾節課。
推門進去時，外公正躺在院裏的藤椅上，戴著老花鏡翻書。
見外孫來，還帶了個陌生少年，他笑著打趣。
“又去哪裏野了？還帶了這麽清秀的孩子來。”
哪咤拽著敖丙走到藤椅前，介紹道：
“外公，他叫敖丙。”
外公從藤椅上坐起來，目光定定地落在敖丙身上。
他知道當年女兒的遭遇，也勸過女兒放寬心，可那孩子隨了自己的老伴，性子執拗，最後還是郁郁而終。
後來從哪咤嘴裏聽說了李靖和那個相好的事，自然也猜得出這敖丙是誰，畢竟敖姓本就少見。
敖丙被這打量的目光看得發怯，悄悄往哪咤身後縮了縮。
外公見狀笑了，喊婆子端來一碟點心，分給兩人。
在他眼裏，哪咤永遠是個需要疼的孩子。
小工搬來兩張凳子，敖丙乖乖坐下小口吃點心，哪咤則三兩口就解決了自己那份。
外公看著敖丙，緩緩開口。
“這孩子……瞧著有些不對勁啊？”
“一歲大時發過燒，治病晚了，燒壞了腦子。”哪咤點頭應道。
外公嘆了口氣，語氣裏滿是悵然。
“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可今日之因，是昨日之果，明日之果，也系著今日之因啊。”
哪咤靜靜聽著，外公當了一輩子教書先生，總愛說些這樣的道理。
老人又看向他，語氣沈了些。
“斯人已逝，活著的總得往前看，你既討厭李靖，就別走他的老路，再去害了別人。”
哪咤眉頭一皺，追問：
“就算是為了報仇，也不行嗎？”
外公的目光在他和敖丙之間轉了一圈，緩緩道：
“別恨了，恨意會蒙住你的心，讓你看不清自己真正的心思。”
哪咤沒再說話，心裏反覆琢磨著這句話。
過了片刻，他忽然擡頭，聲音有些發顫。
“外公，如果……如果我和一個男人廝混在一起，您會怎麽想？”
外公沒直接回答，反倒問他，
“你是真心想和他在一起嗎？”
哪咤頓了頓，指尖微微蜷起，低聲道：
“我……我不知道。”
老人伸手揉了揉他的頭，聲音溫柔得像春天裏的風。
“所以才讓你放下恨啊，恨意蒙住了你的心，讓你看不清自己的情，要是你真的真心待他，想和他好好過，外公也支持你，人生這一輩子太短了，要在必然的框架內，盡力活出自由的精彩。”
哪咤聽得似懂非懂。
他心裏的仇恨還沒放下，像蒙著一層濃霧，始終撥不開，也看不清藏在霧後的心意。
他和敖丙陪著外公吃了午飯，便打算往回趕。
臨走前，外公又塞給他三本書，反覆叮囑。
“別落下功課，得好好讀書。”
哪咤點點頭，順勢把頭枕在外公腿上，輕聲說：
“過幾日我再來看您。”
外公笑得格外爽朗，揮著手催他們。
“去吧去吧，別欺負這孩子。”
哪咤知道外公說的是敖丙，沒應聲，只牽著敖丙出了門。
兩人坐黃包車回鎮上時，天已經黑透了。
哪咤多給了車夫些錢，才讓對方願意把他們送到平安屯。
剛到門口，就聞見院裏飄來的飯香。
哪咤還在跟車夫結賬，敖丙已經迫不及待地跑進了院子。
李靖見敖丙眉眼間滿是歡喜，等他盛好飯菜坐下，便湊過去問：
“在城裏玩得怎麽樣？”
敖丙擡頭看他，認真回道：
“飯好吃。”
李靖被逗笑了，又問：
“就沒別的了？”
敖丙歪著腦袋想了想，補充道：
“床好。”
李靖揉了揉他的腦袋，沒再追問，讓他好好吃飯。
哪咤先把外公給的書送到書房放好，才出來坐下吃飯。
看著敖丙依舊狼吞虎咽的模樣，他心裏忽然軟了軟，這人吃了城裏的精致吃食，倒也不嫌棄鄉下的粗茶淡飯。
其實哪咤自己也不嫌棄。
他是平安屯土生土長的孩子，對這裏的一草一木、一碗一筷都透著親近。
當初母親去世後外公想把他接到市裏照顧，他沒答應。
一來是記著母親殷夫人臨終前的叮囑，要守著這三百畝田地。
二來是他清楚，自己骨子裏是鄉下的魂，就算到了城裏，也成不了城裏的人。
吃過晚飯回房間，家裏還沒生炭火，屋裏透著股涼意。
敖丙照舊把自己扒得精光，一頭鉆進被子裏，可剛躺下就被冷得鉆出來，坐在床上又覺得更冷，只好又縮回去，來回折騰了兩回。
直到哪咤也躺進被窩，敖丙立刻貼過去，緊緊挨著他，才慢慢暖過來。
哪咤身上總帶著股熱乎氣，像個小火爐。
他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哪咤，看得哪咤有些不耐煩。
“看什麽呢？”
敖丙的手緩緩滑到哪咤腰腹下，眨著懵懂的眼說：
“打屁股。”
他不懂自己和哪咤做的事該叫什麽，只覺得動作像打屁股，便直白地說了出來。
哪咤倒覺得好奇，側過身看著他。
“你一個傻子，也有這方面的心思？”
敖丙聽不懂哪咤的話，只茫然地回望著。
哪咤笑了笑，自言自語地說道:
“跟你個傻子說這些做什麽，你又不懂。”
他張開胳膊，對敖丙道：
“趴上來。”
天一冷，他們總愛這樣睡，能讓敖丙暖和些，省得他哼唧。
敖丙像只聽話的小狗，乖乖趴到哪咤身上。
哪咤伸手在床頭摸到那只鐵罐，擰開蓋子挖了一小塊油膏，耐心地給敖丙塗好。
那些沒說出口的愛意，總躲在不起眼的細節裏。
有時我們尚未醒悟，心卻已先一步做出了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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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敖丙是第一次睡這麽舒服的架子床，醒了也賴著不肯起。
哪咤要去公廁，走前看見他赤條條地在床上翻來翻去，連被子也不蓋，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你就不會穿條褲頭？”
敖丙擡頭看向哪咤，眨著懵懂的眼睛，認真回道：
“不穿，勒……熱了穿。”
哪咤懶得跟他爭辯，正常人哪分什麽天熱天冷，一年四季都得穿。
他沒再理敖丙，轉身出了門。
退了房，哪咤便帶著敖丙去尋早點。
陳塘關的早點裏，最出名的要數荷葉糯米雞卷和蛤蜊疙瘩湯。
前者用本地糯米提前泡軟，混著腌好的雞肉丁、香菇丁、臘腸丁炒得油潤噴香，再用新鮮荷葉裹緊蒸熟，撕開荷葉時，清香裹著肉香撲面而來。
後者是把吐凈沙的鮮蛤蜊煮開口，取肉留湯，再將面疙瘩下鍋，添上蛤蜊肉、青菜碎和打散的雞蛋，煮得湯鮮疙瘩軟，清晨喝一碗，渾身都暖透。
哪咤特意點了這兩樣，果然見敖丙眼睛亮得像星光，眉宇間全是藏不住的歡喜。
吃過早飯，兩人步行去外公家。
外公家不算大，有個老管家、一個做飯的婆子，還有個手腳麻利的小工。
老人早已不常教書，只偶爾被學校請回去上幾節課。
推門進去時，外公正躺在院裏的藤椅上，戴著老花鏡翻書。
見外孫來，還帶了個陌生少年，他笑著打趣。
“又去哪裏野了？還帶了這麽清秀的孩子來。”
哪咤拽著敖丙走到藤椅前，介紹道：
“外公，他叫敖丙。”
外公從藤椅上坐起來，目光定定地落在敖丙身上。
他知道當年女兒的遭遇，也勸過女兒放寬心，可那孩子隨了自己的老伴，性子執拗，最後還是郁郁而終。
後來從哪咤嘴裏聽說了李靖和那個相好的事，自然也猜得出這敖丙是誰，畢竟敖姓本就少見。
敖丙被這打量的目光看得發怯，悄悄往哪咤身後縮了縮。
外公見狀笑了，喊婆子端來一碟點心，分給兩人。
在他眼裏，哪咤永遠是個需要疼的孩子。
小工搬來兩張凳子，敖丙乖乖坐下小口吃點心，哪咤則三兩口就解決了自己那份。
外公看著敖丙，緩緩開口。
“這孩子……瞧著有些不對勁啊？”
“一歲大時發過燒，治病晚了，燒壞了腦子。”哪咤點頭應道。
外公嘆了口氣，語氣裏滿是悵然。
“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可今日之因，是昨日之果，明日之果，也系著今日之因啊。”
哪咤靜靜聽著，外公當了一輩子教書先生，總愛說些這樣的道理。
老人又看向他，語氣沈了些。
“斯人已逝，活著的總得往前看，你既討厭李靖，就別走他的老路，再去害了別人。”
哪咤眉頭一皺，追問：
“就算是為了報仇，也不行嗎？”
外公的目光在他和敖丙之間轉了一圈，緩緩道：
“別恨了，恨意會蒙住你的心，讓你看不清自己真正的心思。”
哪咤沒再說話，心裏反覆琢磨著這句話。
過了片刻，他忽然擡頭，聲音有些發顫。
“外公，如果……如果我和一個男人廝混在一起，您會怎麽想？”
外公沒直接回答，反倒問他，
“你是真心想和他在一起嗎？”
哪咤頓了頓，指尖微微蜷起，低聲道：
“我……我不知道。”
老人伸手揉了揉他的頭，聲音溫柔得像春天裏的風。
“所以才讓你放下恨啊，恨意蒙住了你的心，讓你看不清自己的情，要是你真的真心待他，想和他好好過，外公也支持你，人生這一輩子太短了，要在必然的框架內，盡力活出自由的精彩。”
哪咤聽得似懂非懂。
他心裏的仇恨還沒放下，像蒙著一層濃霧，始終撥不開，也看不清藏在霧後的心意。
他和敖丙陪著外公吃了午飯，便打算往回趕。
臨走前，外公又塞給他三本書，反覆叮囑。
“別落下功課，得好好讀書。”
哪咤點點頭，順勢把頭枕在外公腿上，輕聲說：
“過幾日我再來看您。”
外公笑得格外爽朗，揮著手催他們。
“去吧去吧，別欺負這孩子。”
哪咤知道外公說的是敖丙，沒應聲，只牽著敖丙出了門。
兩人坐黃包車回鎮上時，天已經黑透了。
哪咤多給了車夫些錢，才讓對方願意把他們送到平安屯。
剛到門口，就聞見院裏飄來的飯香。
哪咤還在跟車夫結賬，敖丙已經迫不及待地跑進了院子。
李靖見敖丙眉眼間滿是歡喜，等他盛好飯菜坐下，便湊過去問：
“在城裏玩得怎麽樣？”
敖丙擡頭看他，認真回道：
“飯好吃。”
李靖被逗笑了，又問：
“就沒別的了？”
敖丙歪著腦袋想了想，補充道：
“床好。”
李靖揉了揉他的腦袋，沒再追問，讓他好好吃飯。
哪咤先把外公給的書送到書房放好，才出來坐下吃飯。
看著敖丙依舊狼吞虎咽的模樣，他心裏忽然軟了軟，這人吃了城裏的精致吃食，倒也不嫌棄鄉下的粗茶淡飯。
其實哪咤自己也不嫌棄。
他是平安屯土生土長的孩子，對這裏的一草一木、一碗一筷都透著親近。
當初母親去世後外公想把他接到市裏照顧，他沒答應。
一來是記著母親殷夫人臨終前的叮囑，要守著這三百畝田地。
二來是他清楚，自己骨子裏是鄉下的魂，就算到了城裏，也成不了城裏的人。
吃過晚飯回房間，家裏還沒生炭火，屋裏透著股涼意。
敖丙照舊把自己扒得精光，一頭鉆進被子裏，可剛躺下就被冷得鉆出來，坐在床上又覺得更冷，只好又縮回去，來回折騰了兩回。
直到哪咤也躺進被窩，敖丙立刻貼過去，緊緊挨著他，才慢慢暖過來。
哪咤身上總帶著股熱乎氣，像個小火爐。
他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哪咤，看得哪咤有些不耐煩。
“看什麽呢？”
敖丙的手緩緩滑到哪咤腰腹下，眨著懵懂的眼說：
“打屁股。”
他不懂自己和哪咤做的事該叫什麽，只覺得動作像打屁股，便直白地說了出來。
哪咤倒覺得好奇，側過身看著他。
“你一個傻子，也有這方面的心思？”
敖丙聽不懂哪咤的話，只茫然地回望著。
哪咤笑了笑，自言自語地說道:
“跟你個傻子說這些做什麽，你又不懂。”
他張開胳膊，對敖丙道：
“趴上來。”
天一冷，他們總愛這樣睡，能讓敖丙暖和些，省得他哼唧。
敖丙像只聽話的小狗，乖乖趴到哪咤身上。
哪咤伸手在床頭摸到那只鐵罐，擰開蓋子挖了一小塊油膏，耐心地給敖丙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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