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恨意變了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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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恨意變了味兒
哪咤和敖丙坐在車後，目光落在敖丙手裏的糖葫蘆上，輕聲問：
“這是特意給我買的？”
敖丙立刻用力點頭，把糖葫蘆舉到他嘴邊。
哪咤低頭咬下一顆山楂，酸甜的滋味在嘴裏散開，心都跟著甜了起來。
敖丙見他吃了，眼睛瞬間笑成了彎月亮，連方才被揪耳朵的疼都忘了。
哪咤瞧著他這模樣，嘴角悄悄勾了勾，卻又故意板起臉，瞪了他一眼。
“我不愛吃這甜膩東西，你自己吃吧。”
敖丙聞言，眼底閃過一絲小小的失落，可轉念一想自己能吃糖葫蘆了，立刻又開心起來，小心翼翼地咬了一顆，笑得眉眼都舒展開了。
一行人到家時正趕上開飯，板車剛停穩，大夥便鬧哄哄地跳下來，手腳麻利地卸了車，將兩頭驢牽進牲口廄，隨後都湧到竈臺邊，圍著熱氣騰騰的飯菜等著盛飯。
小蘭先把給孩子買的東西送回屋，折返回來拿起粗瓷碗，挨個給大夥添飯盛菜。
笑聲、碗筷碰撞聲裹著飯菜香在院子裏散開，時間就在這熱熱鬧鬧的煙火氣裏悄悄溜走了。
轉眼到了秋收，地裏的作物都熟透了。
李靖帶著敖丙去刨紅薯，自己在前面揮著鋤頭挖，讓敖丙跟在後面拾撿，他沒敢讓敖丙動手刨，怕孩子找不準力道傷了紅薯，受了傷的紅薯存不住，過不了冬就會壞。
另一邊，哪咤帶著其他長工去掰玉米，這十畝紅薯地和旁邊的十畝花生地，全交給了李靖和敖丙。
敖丙幹活雖不算麻利，卻肯踏實跟著幹，兩人足足花了六天，才把地裏的紅薯都刨出來拉回了家。
李靖教敖丙把紅薯藤卷成緊實的團，邊教邊說：
“這藤子可別扔，拉回家剁碎了能餵豬，曬幹了還能當柴燒，地裏長出來的東西，沒一樣不是寶。”
敖丙聽著，一邊點頭一邊認真地團著藤，動作漸漸熟練起來。
兩人又用了三天，才把所有紅薯藤都拉回家，李靖還特意分出些，讓有家室的長工們帶回去，也算是一點心意。
等開始掘花生，李靖換了鐵鍁教敖丙。
“順著根邊插下去，輕輕一撬就出來了。”
他自己則跟在後面，小心地抖掉花生根上的泥土，再把一串串花生摘下來放進布袋裏。
敖丙腦子雖慢，力氣卻不小，掘花生的速度倒比李靖刨紅薯時快了不少。
見敖丙滿頭大汗，額前的頭發都濕成了一縷，李靖便招呼他。
“過來歇會兒，跟我一起摘花生。”
其他人在玉米地裏緊鑼密鼓地忙活，他們倆在花生地裏慢悠悠地幹著。
敖丙摘著花生，忍不住剝了飽滿的花生豆放進嘴裏，嚼得噴香，沒一會兒腮幫子就吃得鼓鼓的。
李靖看在眼裏，也不吭聲，反正今年花生收成好，孩子想吃就吃唄。
晚上，李靖吩咐竈房煮了鍋花生，一來給眾人解解饞，二來也讓有家室的帶些回去，給妻兒嘗嘗鮮。
這年月物資匱乏，地裏長出來的尋常吃食，反倒成了最香甜的滋味。
晚飯時敖丙沒管住嘴，吃得有些撐。
哪咤正蹲在一旁，和狗蛋、張奎幾人湊著碗吃飯，敖丙忽然跑過來，不由分說抓起他的手，按在自己圓滾滾的肚子上。
“哪咤，你看我是不是有娃兒了？”
他這舉動太過突然，周遭人都楞了一瞬。
哪咤最先回過神，抽回手時，沒忘低聲罵句。
“傻子。”
可垂頭扒飯的瞬間，嘴角卻悄悄向上揚了揚，藏不住那點笑意。
狗蛋看得好笑，故意逗他。
“那你這懷的，是男娃還是女娃啊？”
敖丙一聽，立刻認真反駁。
“你真傻，東家都說了，男的不能懷娃娃。”
張奎笑著拍了拍狗蛋的肩膀，狗蛋也不惱，幾人頓時笑作一團。
可玩笑歸玩笑，敖丙是真的積食了。
半夜他從睡夢中醒過來，肚子裏又脹又不舒服，翻來覆去睡不著。
哪咤被他吵得醒了，皺著眉，語氣裏帶著點沒睡醒的不耐煩。
“不睡覺，瞎折騰什麽？”
敖丙沒應聲，只是輕輕抓過他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聲音裏滿是委屈。
“這裏不舒服。”
哪咤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手上的動作卻輕了下來，一下一下幫他揉著。
敖丙的困意漸漸回籠，沒多久便又沈沈睡去。
直到他呼吸變得平穩，哪咤才停下動作，悄悄收回了手。
日子久了，最初的仇恨悄悄變了味兒。
誰說恨意裏，不能悄悄開出名為愛的花呢？
白日下地前，哪咤特意找到李靖，語氣帶著幾分不自在的叮囑。
“讓敖丙少吃點，他那肚子總鼓囊囊的，準是積食沒好。”
李靖笑著應下。
“哎，知道了！”
看著兒子背著筐遠去的背影，他眼底的笑意更濃，這臭小子，終是把敖丙放在心上了。
後來敖丙再去地裏摘花生，李靖便時時提醒。
“可不能再貪嘴了，吃多了胃裏不消化，夜裏又該難受了。”
敖丙想起前幾晚肚子脹得睡不著的滋味，乖乖點了頭，只是指尖碰到飽滿的花生豆，還是忍不住偷偷捏兩顆塞進嘴裏，細細嚼著解饞。
兩人用板車拉花生回家，前前後後忙了八天。
連帶著地裏的花生秧子，也一並拉了回去。
李靖依舊分出些，給有家室的長工們帶回去家用。
花生收完，地裏的豆子還等著收割。
李靖便又帶著敖丙去割豆子，去年他教過敖丙怎麽握鐮、怎麽發力，今年瞧著敖丙的動作，倒沒全忘，只是力氣用得太實，沒掌握巧勁，握著鐮刀的手上，早已磨出了一層薄繭。
不遠處，哪咤正帶著人錛玉米桿。
幾人歇腳時切了浜瓜吃，哪咤記著敖丙嘴饞，特意掰了四塊過來。
敖丙一看見浜瓜，眼睛瞬間亮了，立刻放下鐮刀跑過來，接過一塊就大口啃著，那急慌慌的模樣，倒像是沒嘗過這甜味兒似的。
哪咤見狀，故意輕哼一聲，帶著點嫌棄的嘲諷。
“瞧你這德行，吃相也太難看了。”
嘴上這麽說，轉手把另外兩塊遞給了一旁的李靖。
李靖接過，蹲在田埂上，慢慢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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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特意給我買的？”
敖丙立刻用力點頭，把糖葫蘆舉到他嘴邊。
哪咤低頭咬下一顆山楂，酸甜的滋味在嘴裏散開，心都跟著甜了起來。
敖丙見他吃了，眼睛瞬間笑成了彎月亮，連方才被揪耳朵的疼都忘了。
哪咤瞧著他這模樣，嘴角悄悄勾了勾，卻又故意板起臉，瞪了他一眼。
“我不愛吃這甜膩東西，你自己吃吧。”
敖丙聞言，眼底閃過一絲小小的失落，可轉念一想自己能吃糖葫蘆了，立刻又開心起來，小心翼翼地咬了一顆，笑得眉眼都舒展開了。
一行人到家時正趕上開飯，板車剛停穩，大夥便鬧哄哄地跳下來，手腳麻利地卸了車，將兩頭驢牽進牲口廄，隨後都湧到竈臺邊，圍著熱氣騰騰的飯菜等著盛飯。
小蘭先把給孩子買的東西送回屋，折返回來拿起粗瓷碗，挨個給大夥添飯盛菜。
笑聲、碗筷碰撞聲裹著飯菜香在院子裏散開，時間就在這熱熱鬧鬧的煙火氣裏悄悄溜走了。
轉眼到了秋收，地裏的作物都熟透了。
李靖帶著敖丙去刨紅薯，自己在前面揮著鋤頭挖，讓敖丙跟在後面拾撿，他沒敢讓敖丙動手刨，怕孩子找不準力道傷了紅薯，受了傷的紅薯存不住，過不了冬就會壞。
另一邊，哪咤帶著其他長工去掰玉米，這十畝紅薯地和旁邊的十畝花生地，全交給了李靖和敖丙。
敖丙幹活雖不算麻利，卻肯踏實跟著幹，兩人足足花了六天，才把地裏的紅薯都刨出來拉回了家。
李靖教敖丙把紅薯藤卷成緊實的團，邊教邊說：
“這藤子可別扔，拉回家剁碎了能餵豬，曬幹了還能當柴燒，地裏長出來的東西，沒一樣不是寶。”
敖丙聽著，一邊點頭一邊認真地團著藤，動作漸漸熟練起來。
兩人又用了三天，才把所有紅薯藤都拉回家，李靖還特意分出些，讓有家室的長工們帶回去，也算是一點心意。
等開始掘花生，李靖換了鐵鍁教敖丙。
“順著根邊插下去，輕輕一撬就出來了。”
他自己則跟在後面，小心地抖掉花生根上的泥土，再把一串串花生摘下來放進布袋裏。
敖丙腦子雖慢，力氣卻不小，掘花生的速度倒比李靖刨紅薯時快了不少。
見敖丙滿頭大汗，額前的頭發都濕成了一縷，李靖便招呼他。
“過來歇會兒，跟我一起摘花生。”
其他人在玉米地裏緊鑼密鼓地忙活，他們倆在花生地裏慢悠悠地幹著。
敖丙摘著花生，忍不住剝了飽滿的花生豆放進嘴裏，嚼得噴香，沒一會兒腮幫子就吃得鼓鼓的。
李靖看在眼裏，也不吭聲，反正今年花生收成好，孩子想吃就吃唄。
晚上，李靖吩咐竈房煮了鍋花生，一來給眾人解解饞，二來也讓有家室的帶些回去，給妻兒嘗嘗鮮。
這年月物資匱乏，地裏長出來的尋常吃食，反倒成了最香甜的滋味。
晚飯時敖丙沒管住嘴，吃得有些撐。
哪咤正蹲在一旁，和狗蛋、張奎幾人湊著碗吃飯，敖丙忽然跑過來，不由分說抓起他的手，按在自己圓滾滾的肚子上。
“哪咤，你看我是不是有娃兒了？”
他這舉動太過突然，周遭人都楞了一瞬。
哪咤最先回過神，抽回手時，沒忘低聲罵句。
“傻子。”
可垂頭扒飯的瞬間，嘴角卻悄悄向上揚了揚，藏不住那點笑意。
狗蛋看得好笑，故意逗他。
“那你這懷的，是男娃還是女娃啊？”
敖丙一聽，立刻認真反駁。
“你真傻，東家都說了，男的不能懷娃娃。”
張奎笑著拍了拍狗蛋的肩膀，狗蛋也不惱，幾人頓時笑作一團。
可玩笑歸玩笑，敖丙是真的積食了。
半夜他從睡夢中醒過來，肚子裏又脹又不舒服，翻來覆去睡不著。
哪咤被他吵得醒了，皺著眉，語氣裏帶著點沒睡醒的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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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咤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手上的動作卻輕了下來，一下一下幫他揉著。
敖丙的困意漸漸回籠，沒多久便又沈沈睡去。
直到他呼吸變得平穩，哪咤才停下動作，悄悄收回了手。
日子久了，最初的仇恨悄悄變了味兒。
誰說恨意裏，不能悄悄開出名為愛的花呢？
白日下地前，哪咤特意找到李靖，語氣帶著幾分不自在的叮囑。
“讓敖丙少吃點，他那肚子總鼓囊囊的，準是積食沒好。”
李靖笑著應下。
“哎，知道了！”
看著兒子背著筐遠去的背影，他眼底的笑意更濃，這臭小子，終是把敖丙放在心上了。
後來敖丙再去地裏摘花生，李靖便時時提醒。
“可不能再貪嘴了，吃多了胃裏不消化，夜裏又該難受了。”
敖丙想起前幾晚肚子脹得睡不著的滋味，乖乖點了頭，只是指尖碰到飽滿的花生豆，還是忍不住偷偷捏兩顆塞進嘴裏，細細嚼著解饞。
兩人用板車拉花生回家，前前後後忙了八天。
連帶著地裏的花生秧子，也一並拉了回去。
李靖依舊分出些，給有家室的長工們帶回去家用。
花生收完，地裏的豆子還等著收割。
李靖便又帶著敖丙去割豆子，去年他教過敖丙怎麽握鐮、怎麽發力，今年瞧著敖丙的動作，倒沒全忘，只是力氣用得太實，沒掌握巧勁，握著鐮刀的手上，早已磨出了一層薄繭。
不遠處，哪咤正帶著人錛玉米桿。
幾人歇腳時切了浜瓜吃，哪咤記著敖丙嘴饞，特意掰了四塊過來。
敖丙一看見浜瓜，眼睛瞬間亮了，立刻放下鐮刀跑過來，接過一塊就大口啃著，那急慌慌的模樣，倒像是沒嘗過這甜味兒似的。
哪咤見狀，故意輕哼一聲，帶著點嫌棄的嘲諷。
“瞧你這德行，吃相也太難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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