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敖丙走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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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敖丙走丟
敖丙在兔窩旁連睡了三天。
第四日傍晚，天忽然下起雨來。
哪咤帶著長工們往家裏跑，還是被淋得渾身濕透。
李靖站在廊下看著瓢潑大雨，猛然想起還在後院的敖丙，忙讓管家拿傘，打算過去找他。
一旁的哪咤卻淡淡開口。
“我過去看看。”
說罷，不等拿傘，徑直走進了雨裏。
後院裏，敖丙縮在兔窩籬笆旁，渾身早已濕透。
不遠處就是能避雨的草棚，他卻像忘了似的，一動不動，哪咤說讓他睡在這裏，他便不肯挪地方。
哪咤走近時，正看見他把臉埋在膝蓋裏，單薄的身子在雨裏微微發顫。
哪咤沒好氣地伸手拽起他，敖丙沒看清來人，下意識往後縮，嘴裏含混地嘟囔。
“不走，要哪咤……”
雨聲太大，哪咤沒聽清，見他不肯動，火氣又上來了，擡手就給了他一巴掌，厲聲道：
“鬧什麽鬧，跟我回去！”
聽見是哪咤的聲音，敖丙才不再掙紮，反而猛地紮進他懷裏，聲音帶著哭腔。
“要哪咤，哪咤來了……”
這次哪咤聽清了。
懷裏的人渾身冰涼，還在微微發抖，那句依賴的話像根細針，猝不及防紮進心裏，讓他方才的怒氣瞬間散了大半，連眼眶都有些發熱。
他沒再說話，只是收緊手臂，擁著敖丙往前院走。
回到屋，九兒怕兩人淋雨後生病，趕緊燒了熱水讓他們泡澡。
木桶裏，敖丙的雙臂搭在桶沿上，哪咤貼在他身後，胸膛貼著他的後背，呼吸灼熱。
沈默了片刻，哪咤的聲音沙啞卻清晰，在他耳邊響起。
“你要什麽？”
敖丙閉著眼，嘴唇微張，膝蓋一下下輕輕撞著木桶壁，小聲回道：
“要……要哪咤。”
話音剛落，哪咤便掰過他的臉，俯身狠狠吻了上去。
九兒來收拾屋子，看著地上狼藉的水漬，忍不住紅了臉，又成了戲文裏說的水漫金山了。
晚飯時，哪咤和敖丙沒去前院，就在屋裏吃。
敖丙的腿還軟著，根本沒法起身走路。
雨後的泥土濕黏得進不了地，大夥便聚在院子裏擦農具，說笑的聲音裹著水汽，在空氣中散開。
敖丙往後院去餵牲口，剛把草料倒進槽裏，李靖就走到了他身後，聲音溫和。
“丙兒，母兔又懷崽了，先前那四只小的，咱們拿去集市上賣掉吧？”
敖丙轉過頭，眨著眼睛望他，睫毛輕輕顫了下，明顯帶著不舍。
李靖耐著性子解釋。
“這兔窩太小，要是留得太多，容易生病。”
敖丙聽了，才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李靖牽出驢套上車，把四只小兔裝進竹籠，拉著敖丙往集市去。
小蘭要給閨女張堇棠買些東西，背上背著娃娃，也跟著一同去了。
敖丙和小蘭坐在車後，張堇棠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著敖丙看，敖丙被她瞧得不好意思，對著她傻呵呵地笑，逗得張堇棠也咯咯笑起來。
李靖在前頭趕車，聽著身後的動靜，心裏門兒清，敖丙今天心情格外好，想來是因為哪咤讓他回屋睡了的原因，看來哪咤在他心裏，分量是真不輕。
到了集市，李靖把驢車拴在老槐樹下，小蘭背著孩子去買布料和糖糕，他則領著敖丙找了個顯眼的位置，把兔籠放在地上。
四只小兔毛茸茸的，一只賣八十銅元。
李靖蹲在旁邊抽旱煙，煙桿悠悠冒著涼煙；敖丙就守在籠邊，眼神時不時落在小兔身上，舍不得移開。
沒過多久，一個帶孩子的婦人走過來，指著兔子問價。
敖丙慌忙回頭看李靖，見李靖朝他點頭，他才怯生生地開口。
“八、八十個銅元一只。”
婦人本想拉著孩子走，可那孩子吵著鬧著要小白兔，賴在原地不肯動。
婦人沒法子，只好指著一只白兔說：
“就這只吧。”
敖丙伸手接過銅元，李靖在一旁提醒。
“數一數。”
他腦瓜子慢，手指捏著銅元數了一遍又一遍，總也數不清。
婦人等得急了，語氣添了些不耐煩。
“好了沒？都等你半天了。”
敖丙被催得更慌，臉都漲紅了。
李靖把煙桿別到腰上，起身走過來，接過銅元摸過一遍，擡眼看向婦人，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您這，少了五個吧？”
婦人訕訕地從布兜裏又摸出五個銅元補上。
敖丙從籠裏小心翼翼地抓出那只白兔，手頓了頓，才戀戀不舍地遞給孩子。
孩子抱著兔子，笑得眼睛都瞇了，跟著婦人蹦蹦跳跳地走了。
李靖把五十個銅元塞進敖丙手裏，柔聲道：
“去吧，買些愛吃的，我在這兒守著，不夠了再回來拿。”
敖丙攥著銅元，高高興興地紮進了人堆。
他先用十個銅元買了幾塊硬糖疙瘩，含在嘴裏甜滋滋的，又用剩下的四十個銅元買了兩串糖葫蘆，紅果裹著糖霜，饞得他直舔嘴唇。
他先吃光了一串糖葫蘆，甜意順著舌尖漫開，卻沒再多吃，另一串糖葫蘆被他小心翼翼攥在手裏，紅亮亮的糖衣映著光，是特意要給哪咤留著的。
李靖坐在原地，想著敖丙也跟著來過幾次集市，認路該是沒問題。
可他忘了，敖丙雖不是不能自理的傻孩子，卻實在不算機靈，這集市岔路多，人又擠，哪能記得清回去的路？
敖丙吃著糖葫蘆，走著走著就貪了玩，跟著賣風車的小販多走了兩條街。
等他想起要找李靖時，眼前的街道早已不是賣兔子的那條，岔路口橫七豎八，他站在原地，怎麽也辨不清方向。
另一邊，李靖把剩下的三只兔子都賣完了，小蘭也拎著布包和糖糕回來，可敖丙還是沒蹤影。
李靖心裏咯噔一下，叮囑小蘭。
“你拿著籠子去驢車那邊等，我去找找這孩子。”
小蘭連忙點頭，心裏也跟著慌，這集市魚龍混雜，萬一敖丙走丟了可怎麽好？
敖丙在街上亂走，越走越遠，周圍的鋪子和人都陌生得很。
找不到李靖，也見不到小蘭，他急得眼圈通紅，眼淚在眼眶裏打轉，腳步也越來越亂。
這鎮上人多眼雜，什麽人都有，他一個腦袋不靈光的傻子，孤零零地站在人群裏，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只覺得無措又害怕。
敖丙昏頭昏腦拐進一條胡同，集市的喧鬧越來越遠，他也離李靖和小蘭越來越遠，腳下的路漸漸陌生起來。
李靖在集市裏轉著圈找了大半圈，連敖丙的影子都沒見著，急得眼眶發緊，指尖都在顫。
他快步跑回驢車旁，聲音發啞地問小蘭。
“丙兒回來了沒？”
“東家，沒見著啊！”小蘭連忙搖頭，語氣裏也添了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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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丙在兔窩旁連睡了三天。
第四日傍晚，天忽然下起雨來。
哪咤帶著長工們往家裏跑，還是被淋得渾身濕透。
李靖站在廊下看著瓢潑大雨，猛然想起還在後院的敖丙，忙讓管家拿傘，打算過去找他。
一旁的哪咤卻淡淡開口。
“我過去看看。”
說罷，不等拿傘，徑直走進了雨裏。
後院裏，敖丙縮在兔窩籬笆旁，渾身早已濕透。
不遠處就是能避雨的草棚，他卻像忘了似的，一動不動，哪咤說讓他睡在這裏，他便不肯挪地方。
哪咤走近時，正看見他把臉埋在膝蓋裏，單薄的身子在雨裏微微發顫。
哪咤沒好氣地伸手拽起他，敖丙沒看清來人，下意識往後縮，嘴裏含混地嘟囔。
“不走，要哪咤……”
雨聲太大，哪咤沒聽清，見他不肯動，火氣又上來了，擡手就給了他一巴掌，厲聲道：
“鬧什麽鬧，跟我回去！”
聽見是哪咤的聲音，敖丙才不再掙紮，反而猛地紮進他懷裏，聲音帶著哭腔。
“要哪咤，哪咤來了……”
這次哪咤聽清了。
懷裏的人渾身冰涼，還在微微發抖，那句依賴的話像根細針，猝不及防紮進心裏，讓他方才的怒氣瞬間散了大半，連眼眶都有些發熱。
他沒再說話，只是收緊手臂，擁著敖丙往前院走。
回到屋，九兒怕兩人淋雨後生病，趕緊燒了熱水讓他們泡澡。
木桶裏，敖丙的雙臂搭在桶沿上，哪咤貼在他身後，胸膛貼著他的後背，呼吸灼熱。
沈默了片刻，哪咤的聲音沙啞卻清晰，在他耳邊響起。
“你要什麽？”
敖丙閉著眼，嘴唇微張，膝蓋一下下輕輕撞著木桶壁，小聲回道：
“要……要哪咤。”
話音剛落，哪咤便掰過他的臉，俯身狠狠吻了上去。
九兒來收拾屋子，看著地上狼藉的水漬，忍不住紅了臉，又成了戲文裏說的水漫金山了。
晚飯時，哪咤和敖丙沒去前院，就在屋裏吃。
敖丙的腿還軟著，根本沒法起身走路。
雨後的泥土濕黏得進不了地，大夥便聚在院子裏擦農具，說笑的聲音裹著水汽，在空氣中散開。
敖丙往後院去餵牲口，剛把草料倒進槽裏，李靖就走到了他身後，聲音溫和。
“丙兒，母兔又懷崽了，先前那四只小的，咱們拿去集市上賣掉吧？”
敖丙轉過頭，眨著眼睛望他，睫毛輕輕顫了下，明顯帶著不舍。
李靖耐著性子解釋。
“這兔窩太小，要是留得太多，容易生病。”
敖丙聽了，才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李靖牽出驢套上車，把四只小兔裝進竹籠，拉著敖丙往集市去。
小蘭要給閨女張堇棠買些東西，背上背著娃娃，也跟著一同去了。
敖丙和小蘭坐在車後，張堇棠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著敖丙看，敖丙被她瞧得不好意思，對著她傻呵呵地笑，逗得張堇棠也咯咯笑起來。
李靖在前頭趕車，聽著身後的動靜，心裏門兒清，敖丙今天心情格外好，想來是因為哪咤讓他回屋睡了的原因，看來哪咤在他心裏，分量是真不輕。
到了集市，李靖把驢車拴在老槐樹下，小蘭背著孩子去買布料和糖糕，他則領著敖丙找了個顯眼的位置，把兔籠放在地上。
四只小兔毛茸茸的，一只賣八十銅元。
李靖蹲在旁邊抽旱煙，煙桿悠悠冒著涼煙；敖丙就守在籠邊，眼神時不時落在小兔身上，舍不得移開。
沒過多久，一個帶孩子的婦人走過來，指著兔子問價。
敖丙慌忙回頭看李靖，見李靖朝他點頭，他才怯生生地開口。
“八、八十個銅元一只。”
婦人本想拉著孩子走，可那孩子吵著鬧著要小白兔，賴在原地不肯動。
婦人沒法子，只好指著一只白兔說：
“就這只吧。”
敖丙伸手接過銅元，李靖在一旁提醒。
“數一數。”
他腦瓜子慢，手指捏著銅元數了一遍又一遍，總也數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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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靖把煙桿別到腰上，起身走過來，接過銅元摸過一遍，擡眼看向婦人，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您這，少了五個吧？”
婦人訕訕地從布兜裏又摸出五個銅元補上。
敖丙從籠裏小心翼翼地抓出那只白兔，手頓了頓，才戀戀不舍地遞給孩子。
孩子抱著兔子，笑得眼睛都瞇了，跟著婦人蹦蹦跳跳地走了。
李靖把五十個銅元塞進敖丙手裏，柔聲道：
“去吧，買些愛吃的，我在這兒守著，不夠了再回來拿。”
敖丙攥著銅元，高高興興地紮進了人堆。
他先用十個銅元買了幾塊硬糖疙瘩，含在嘴裏甜滋滋的，又用剩下的四十個銅元買了兩串糖葫蘆，紅果裹著糖霜，饞得他直舔嘴唇。
他先吃光了一串糖葫蘆，甜意順著舌尖漫開，卻沒再多吃，另一串糖葫蘆被他小心翼翼攥在手裏，紅亮亮的糖衣映著光，是特意要給哪咤留著的。
李靖坐在原地，想著敖丙也跟著來過幾次集市，認路該是沒問題。
可他忘了，敖丙雖不是不能自理的傻孩子，卻實在不算機靈，這集市岔路多，人又擠，哪能記得清回去的路？
敖丙吃著糖葫蘆，走著走著就貪了玩，跟著賣風車的小販多走了兩條街。
等他想起要找李靖時，眼前的街道早已不是賣兔子的那條，岔路口橫七豎八，他站在原地，怎麽也辨不清方向。
另一邊，李靖把剩下的三只兔子都賣完了，小蘭也拎著布包和糖糕回來，可敖丙還是沒蹤影。
李靖心裏咯噔一下，叮囑小蘭。
“你拿著籠子去驢車那邊等，我去找找這孩子。”
小蘭連忙點頭，心裏也跟著慌，這集市魚龍混雜，萬一敖丙走丟了可怎麽好？
敖丙在街上亂走，越走越遠，周圍的鋪子和人都陌生得很。
找不到李靖，也見不到小蘭，他急得眼圈通紅，眼淚在眼眶裏打轉，腳步也越來越亂。
這鎮上人多眼雜，什麽人都有，他一個腦袋不靈光的傻子，孤零零地站在人群裏，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只覺得無措又害怕。
敖丙昏頭昏腦拐進一條胡同，集市的喧鬧越來越遠，他也離李靖和小蘭越來越遠，腳下的路漸漸陌生起來。
李靖在集市裏轉著圈找了大半圈，連敖丙的影子都沒見著，急得眼眶發緊，指尖都在顫。
他快步跑回驢車旁，聲音發啞地問小蘭。
“丙兒回來了沒？”
“東家，沒見著啊！”小蘭連忙搖頭，語氣裏也添了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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