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敖丙吃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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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敖丙吃土
敖丙不會用錛頭，教他的活兒自然還得李靖來。
李靖握著他的手示範。
“你看，把錛頭插進土裏，往上一擡，玉米桿就連根起來了，這樣後面地才能犁，後續好種麥子。”
可敖丙剛上手，就差點錛到自己的腿，嚇得李靖心都揪起來了。
“慢著點，瞅準了再下錛！”
敖丙傻笑著應了，再往下錛時，力氣又不夠，往往要砸好幾下才能錛出一根。
李靖在旁邊看得直嘆氣，卻還是耐著性子，一步不落地跟著教。
這一天忙下來，敖丙累得胳膊都擡不起來。
這些日子他一直住在哪咤屋裏，每晚哪咤都要他洗了澡才許上床。
此刻他坐在紅木椅子上，眼皮子重得不住地往下耷拉。
九兒端著木桶進來，往裏面倒剛燒好的熱水，濺出的水珠不小心燙到敖丙的手。
他猛地睜開眼，九兒連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敖丙也沒想著挪個地方，揉了揉手，眼皮又開始打架。
後來九兒端來涼水調和水溫，濺到身上的涼水又讓他打了個哆嗦，醒了過來。
見還是九兒在忙活，他打了個哈欠，又想閉眼。
“該洗澡了。”九兒輕聲提醒。
敖丙伸著懶腰，眼睛都沒睜。
“哪咤呢？”
“少爺在書房忙，讓你先洗。”九兒答。
敖丙點點頭，等九兒退出去，他麻利地脫了衣服鉆進木桶，胡亂搓了兩把就爬出來，前後總共沒用到一分鐘。
擦幹身子後，他一頭栽倒在床上，很快就發出了均勻的鼾聲。
哪咤從書房出來時，九兒提著熱水跟在身後，敖丙先前用過的水早涼了，得重新兌些熱水，他才能用。
哪咤從不嫌敖丙用過的東西，換作旁人的，他卻會打心底裏嫌棄。
這份藏在細節裏的區別對待，九兒看在眼裏，哪咤自己倒沒察覺。
一進臥房，就見床上露著個白花花的屁股，敖丙趴在那兒睡得正沈，連被子都沒蓋。
九兒瞥見這模樣，趕緊移開目光，卻還是看清了少年圓潤白皙的臀肉上，還留著個淺淺的牙印。
哪咤走過去，伸手拉過被子蓋在敖丙身上，嘴上忍不住罵了句。
“傻子蠢貨。”
九兒把水溫兌好就退了出去，等哪咤洗完澡，才又進來收拾。
只要不跟敖丙一起洗，哪咤洗澡向來快。
九兒手腳麻利地收拾完木桶和水漬，便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這樣他也能早些歇著。
臥房裏只剩兩人的呼吸聲，哪咤坐在床邊，看著敖丙帶著傻氣的睡顏，嘴角不自覺地勾了勾。
這一晚，他沒碰敖丙，倒不是不想，實在是自己這幾日忙裏忙外，也有些累了。
玉米桿拉回家，地裏就該犁了。
扶犁是個講究技術的活，李靖卻想教給敖丙，他牽著剛出生沒多久的小驢，套上舊犁，在空地裏停穩，讓敖丙扶著犁把。
敖丙剛攥住犁，李靖就在前面牽著驢慢慢走。
可犁溝歪歪扭扭不說，敖丙還總被犁起來的土塊絆倒，摔得滿嘴滿臉都是泥，犁也倒在一邊。
旁邊幹活的長工見了，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田埂上的哪咤看得臉色一沈，冷聲道：
“別讓他在這丟人現眼了，一個傻子還想學扶犁？”
敖丙爬起來，臉上、嘴角沾著土，卻梗著脖子不服氣。
“我能行！”
說完也不管嘴裏的土渣，伸手把犁扶穩，示意李靖繼續。
李靖看著他認真又帶點倔強的模樣，心裏雖擔憂，還是嘆了口氣，繼續趕著小驢往前走。
旁人半天能犁十畝地，敖丙忙了半天，連一畝都沒犁規整。
快到飯點時，張媽、李媽和小蘭提著飯籃過來。
李媽一看見敖丙的花貓臉，就忍不住笑了。
“丙兒，你這是餓極了吃土啦？怎麽臟成這樣？”
敖丙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沒好意思說自己摔了跟頭，拿起饃就著菜往嘴裏塞，連嘴裏的土都顧不上吐。
李靖本來想讓他先漱漱口，話還沒說出口，就見哪咤把自己的水杯遞了過去，語氣不耐煩。
“傻子，先漱口再吃，不嫌土硌牙？”
敖丙接過水杯，仰頭就喝了大半。
哪咤看得眉頭直皺，一把奪過杯子。
“讓你漱口，誰讓你喝了？”
“什麽是漱口？”敖丙睜著懵懂的眼睛問。
哪咤徹底沒了耐心，拿著水杯就走，嘴裏還罵著。
“蠢貨！”
李靖倒覺得哪咤肯遞水杯已經不錯了，哪裏還敢盼著他有耐心。
他端起自己的水杯走過去，示範著漱了漱口，轉頭問敖丙。
“會了嗎？”
可敖丙手裏的饅頭都快吃完了，嘴裏的土早該咽進肚子裏了。
他搖搖頭，認真道：
“會了，但是我不想漱口，浪費水。”
這話讓李靖一時語塞，連田埂那邊哪咤瞪過來的目光，似乎都柔和了些，沒那麽冷了。
這年代的東西都金貴，飯菜舍不得剩一口，糧食和水更是保命的寶貝。
李家院裏有口井，不用天天跑遠路挑水，村裏鎮上的人家可沒這便利，哪家不是天天往村口老井跑？
男人下地幹活，挑水的活就落在女人身上，常有婦人抱著孩子，肩上壓著扁擔往家走，早成了村裏隨處可見的光景。
敖丙打小就聽敖廣教他，要省糧食、省水，半點也不能浪費。
所以哪咤每天讓他洗澡，他總心疼那些水，直到看見九兒會把洗澡水攢起來，澆院裏的蔬菜瓜果和花草，心裏才舒坦些。
敖丙耗到下午，才算把那畝地犁完，可扶犁的訣竅，還是沒摸透。
既然扶犁都學不會，種麥子時的播種活，自然更不敢讓他沾手，那更是精細活，播深了小麥發不了芽，播淺了又會被麻雀刨出來吃掉。
於是哪咤又把餵牲口、清糞便的活派給了他，不讓他去地裏添亂。
敖丙不去地裏，李靖也歇了工，抽了個空，用小驢套上車，帶他去了鎮上集市。
李靖先去布店，挑了兩塊布，打算給敖丙和哪咤各裁一身新衣裳，只不過敖丙的是耐穿的粗布，哪咤的是順滑的綢緞。
他不敢給敖丙用綢緞，怕又觸了哪咤的性子，惹出不痛快。
又給敖丙買了一袋糖疙瘩，讓他回去分給住家的長工們，還買了一串糖葫蘆。
敖丙坐在驢車上，一點一點舔著糖葫蘆，靈活的舌頭勾著甜滋滋的糖衣，吃得眉眼都帶笑，滿是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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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丙不會用錛頭，教他的活兒自然還得李靖來。
李靖握著他的手示範。
“你看，把錛頭插進土裏，往上一擡，玉米桿就連根起來了，這樣後面地才能犁，後續好種麥子。”
可敖丙剛上手，就差點錛到自己的腿，嚇得李靖心都揪起來了。
“慢著點，瞅準了再下錛！”
敖丙傻笑著應了，再往下錛時，力氣又不夠，往往要砸好幾下才能錛出一根。
李靖在旁邊看得直嘆氣，卻還是耐著性子，一步不落地跟著教。
這一天忙下來，敖丙累得胳膊都擡不起來。
這些日子他一直住在哪咤屋裏，每晚哪咤都要他洗了澡才許上床。
此刻他坐在紅木椅子上，眼皮子重得不住地往下耷拉。
九兒端著木桶進來，往裏面倒剛燒好的熱水，濺出的水珠不小心燙到敖丙的手。
他猛地睜開眼，九兒連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敖丙也沒想著挪個地方，揉了揉手，眼皮又開始打架。
後來九兒端來涼水調和水溫，濺到身上的涼水又讓他打了個哆嗦，醒了過來。
見還是九兒在忙活，他打了個哈欠，又想閉眼。
“該洗澡了。”九兒輕聲提醒。
敖丙伸著懶腰，眼睛都沒睜。
“哪咤呢？”
“少爺在書房忙，讓你先洗。”九兒答。
敖丙點點頭，等九兒退出去，他麻利地脫了衣服鉆進木桶，胡亂搓了兩把就爬出來，前後總共沒用到一分鐘。
擦幹身子後，他一頭栽倒在床上，很快就發出了均勻的鼾聲。
哪咤從書房出來時，九兒提著熱水跟在身後，敖丙先前用過的水早涼了，得重新兌些熱水，他才能用。
哪咤從不嫌敖丙用過的東西，換作旁人的，他卻會打心底裏嫌棄。
這份藏在細節裏的區別對待，九兒看在眼裏，哪咤自己倒沒察覺。
一進臥房，就見床上露著個白花花的屁股，敖丙趴在那兒睡得正沈，連被子都沒蓋。
九兒瞥見這模樣，趕緊移開目光，卻還是看清了少年圓潤白皙的臀肉上，還留著個淺淺的牙印。
哪咤走過去，伸手拉過被子蓋在敖丙身上，嘴上忍不住罵了句。
“傻子蠢貨。”
九兒把水溫兌好就退了出去，等哪咤洗完澡，才又進來收拾。
只要不跟敖丙一起洗，哪咤洗澡向來快。
九兒手腳麻利地收拾完木桶和水漬，便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這樣他也能早些歇著。
臥房裏只剩兩人的呼吸聲，哪咤坐在床邊，看著敖丙帶著傻氣的睡顏，嘴角不自覺地勾了勾。
這一晚，他沒碰敖丙，倒不是不想，實在是自己這幾日忙裏忙外，也有些累了。
玉米桿拉回家，地裏就該犁了。
扶犁是個講究技術的活，李靖卻想教給敖丙，他牽著剛出生沒多久的小驢，套上舊犁，在空地裏停穩，讓敖丙扶著犁把。
敖丙剛攥住犁，李靖就在前面牽著驢慢慢走。
可犁溝歪歪扭扭不說，敖丙還總被犁起來的土塊絆倒，摔得滿嘴滿臉都是泥，犁也倒在一邊。
旁邊幹活的長工見了，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田埂上的哪咤看得臉色一沈，冷聲道：
“別讓他在這丟人現眼了，一個傻子還想學扶犁？”
敖丙爬起來，臉上、嘴角沾著土，卻梗著脖子不服氣。
“我能行！”
說完也不管嘴裏的土渣，伸手把犁扶穩，示意李靖繼續。
李靖看著他認真又帶點倔強的模樣，心裏雖擔憂，還是嘆了口氣，繼續趕著小驢往前走。
旁人半天能犁十畝地，敖丙忙了半天，連一畝都沒犁規整。
快到飯點時，張媽、李媽和小蘭提著飯籃過來。
李媽一看見敖丙的花貓臉，就忍不住笑了。
“丙兒，你這是餓極了吃土啦？怎麽臟成這樣？”
敖丙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沒好意思說自己摔了跟頭，拿起饃就著菜往嘴裏塞，連嘴裏的土都顧不上吐。
李靖本來想讓他先漱漱口，話還沒說出口，就見哪咤把自己的水杯遞了過去，語氣不耐煩。
“傻子，先漱口再吃，不嫌土硌牙？”
敖丙接過水杯，仰頭就喝了大半。
哪咤看得眉頭直皺，一把奪過杯子。
“讓你漱口，誰讓你喝了？”
“什麽是漱口？”敖丙睜著懵懂的眼睛問。
哪咤徹底沒了耐心，拿著水杯就走，嘴裏還罵著。
“蠢貨！”
李靖倒覺得哪咤肯遞水杯已經不錯了，哪裏還敢盼著他有耐心。
他端起自己的水杯走過去，示範著漱了漱口，轉頭問敖丙。
“會了嗎？”
可敖丙手裏的饅頭都快吃完了，嘴裏的土早該咽進肚子裏了。
他搖搖頭，認真道：
“會了，但是我不想漱口，浪費水。”
這話讓李靖一時語塞，連田埂那邊哪咤瞪過來的目光，似乎都柔和了些，沒那麽冷了。
這年代的東西都金貴，飯菜舍不得剩一口，糧食和水更是保命的寶貝。
李家院裏有口井，不用天天跑遠路挑水，村裏鎮上的人家可沒這便利，哪家不是天天往村口老井跑？
男人下地幹活，挑水的活就落在女人身上，常有婦人抱著孩子，肩上壓著扁擔往家走，早成了村裏隨處可見的光景。
敖丙打小就聽敖廣教他，要省糧食、省水，半點也不能浪費。
所以哪咤每天讓他洗澡，他總心疼那些水，直到看見九兒會把洗澡水攢起來，澆院裏的蔬菜瓜果和花草，心裏才舒坦些。
敖丙耗到下午，才算把那畝地犁完，可扶犁的訣竅，還是沒摸透。
既然扶犁都學不會，種麥子時的播種活，自然更不敢讓他沾手，那更是精細活，播深了小麥發不了芽，播淺了又會被麻雀刨出來吃掉。
於是哪咤又把餵牲口、清糞便的活派給了他，不讓他去地裏添亂。
敖丙不去地裏，李靖也歇了工，抽了個空，用小驢套上車，帶他去了鎮上集市。
李靖先去布店，挑了兩塊布，打算給敖丙和哪咤各裁一身新衣裳，只不過敖丙的是耐穿的粗布，哪咤的是順滑的綢緞。
他不敢給敖丙用綢緞，怕又觸了哪咤的性子，惹出不痛快。
又給敖丙買了一袋糖疙瘩，讓他回去分給住家的長工們，還買了一串糖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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