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要給敖丙討個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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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要給敖丙討個媳婦
李靖遠遠看見，趕緊跑過來，拉著敖丙的手就往家走。
“讓你那情人的兒子回去鍘草！”哪咤的聲音從身後追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要是連這點事都做不好，中午飯就別吃了！”
李靖腳步一頓，哪咤竟當著這麽多長工的面不給自己留臉面，他回頭怒喝。
“小兔崽子，這個家還輪不到你做主！”
哪咤挑了挑眉，冷笑一聲。
“是嗎？我說了不算，難道這個傻子說了算？”
周圍的長工們都低著頭偷笑，李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氣得攥緊了敖丙的手，快步往回走。
到了草棚，李靖取來鍘刀，手把手教敖丙。
“左手扶著草，右手往下壓……對，慢些也沒關系。”他邊教邊嘆，“別怪他，他心裏有怨。”
敖丙聽不懂什麽是怨，卻還是乖乖點頭。
李靖坐在一旁幫他遞草，敖丙握著鍘刀往下摁，動作慢，力氣卻足，哢嗒一聲，草就斷得整整齊齊。
李靖看著他認真的模樣，忽然笑了。
“再過兩天，我帶你去割青草，咱們家的牲口吃了新鮮草，才有勁兒幹活，地裏的莊稼才能長得好。”
敖丙眼睛亮了亮，對著李靖笑出兩個淺淺的梨渦。
“長得好。”
李靖點頭應著，目光落在敖丙臉上，恍惚間竟想起了敖廣，那個他放在心尖上愛了許多年的人，眉眼間，也有這樣幹凈的溫柔。
敖廣臨終前將敖丙托付給他，李靖總想著對這孩子好一點，再好一點。
可他看著敖丙握著鍘刀、略顯笨拙的模樣，又忍不住輕嘆，自己終究會老、會死，往後這孩子沒了依靠，可怎麽辦？
他忽然想起敖廣的囑托，當年那人還特意提過，要給敖丙尋一房媳婦。
或許有個知冷知熱的女人照顧，敖丙往後的日子能安穩些。
李靖便托了媒人，可他心裏清楚，富人家的小姐是不敢想的，敖丙名義上只是李家的長工，腦子又有些遲鈍，哪家體面人家會願意？
媒人剛聽明白來意，便咧著嘴笑。
“李老爺，我還當是給您家少爺說親呢！要是哪咤少爺，您家門檻早被踏破了，可這長工……還是個傻子，就算是窮人家的女兒，怕是也不願嫁啊！”
“丙兒不傻，只是性子慢些。”李靖眉頭一皺，眼神沈了沈。
媒人這才察覺失言，趕緊堆起笑。
“是是是，是我嘴笨，丙兒機靈著呢！我一定盡力，一定盡力！”
李靖從懷裏摸出幾塊銀元塞過去，媒人接了錢，臉上的笑更殷勤了。
“您放心，保準給您尋個踏實靠譜的！”
親爹不惦記著給自家兒子尋個門當戶對的親事，反倒為一個傻子長工忙前忙後，這事傳出去，哪咤幾乎成了鎮裏的笑柄。
他心裏的恨意，也像田埂裏的野草，瘋了似的往上漲。
敖丙鍘了些日子草，田埂邊、墳塋間的青草也冒了頭。
李靖套了驢車，揣著兩把鐮刀，帶著敖丙去割草。
敖丙坐在膠皮軲轆車上，一路顛簸，最後停在一片墳地前，那是敖廣和他妻子的墳。
“跪下，給你爹娘磕三個頭。”
李靖聲音輕得像風，眼裏卻藏著淚。
敖丙聽話地跪下，額頭抵著冰涼的土，規規矩矩磕了三下。
李靖望著墓碑上的名字，指尖微微發顫，嘴裏喃喃著，盡是對敖廣的思念，那些話輕得只有風聽得見。
哭過一場，他才擦幹眼淚，教敖丙用鐮刀。
“手指離刀刃遠些，慢慢割，別慌。”
敖丙學得認真，可剛開始還是沒掌握好，手上被草葉劃了道小口子，鮮血一下子滲了出來。
李靖趕緊拉過他的手查看，嘆了口氣，又耐心叮囑。
“帶刺的草別碰，割的時候盯著根。你看，這種葉子嫩、莖稈軟的，牲口最愛吃。”
敖丙點點頭，把話記在心裏，一上午下來，竟真的分清了哪些草能割、哪些草要避開，動作也比剛開始利索了些。
李靖看著敖丙手上漸漸熟練的動作，滿意地摸了摸他的頭，聲音裏滿是溫柔。
“丙兒真聰明，學東西真快。”
敖丙被誇得眼睛亮了亮，嘴角咧開一個憨實的笑，連握著鐮刀的手都更有力了些。
兩人把割好的草裝上驢車，一路拉回家時，正趕上廚娘把飯菜端上桌。
李靖年輕時曾荒唐過，敗了家裏二百畝良田，直到被親爹剁了小拇指才幡然醒悟。
如今老了，心腸越發軟善，李家的夥食在當地地主家是出了名的好，他從不開小竈，和長工們吃一樣的飯，連哪咤也沒什麽少爺架子，每日跟著一起吃，這也是家裏長工們始終忠心的緣故。
負責做飯的是李媽和張媽兩個老婦人，一到開飯點，院子裏就熱鬧起來。
“李媽，多給我盛點！”
“張媽，再來個饅頭！”
類似的聲音此起彼伏。
哪咤走過來，對著她們囑咐。
“饅頭和菜都多備些，大家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
兩個老婦人笑著應下，手腳麻利地給眾人分飯。
李靖帶著敖丙卸車，手把手教他怎麽把草卸下來，怎麽把驢拴牢。
敖丙剛學，手上沒準頭，驢繩只松松繞了兩圈。
李靖沒細查，想著先帶他去吃飯，等會兒再來檢查，便拉著他往前院走。
李媽和張媽疼敖丙是個孤兒，每次盛飯都會多給他夾幾塊肉。
敖丙捧著碗，傻笑著道謝，找了個沒人的角落蹲下，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狗蛋看他這模樣，故意逗他。
“傻子，吃這麽急，不怕噎著？”
敖丙咽下嘴裏的菜，擡頭認真道：
“不噎著。”
一句話惹得周圍的長工都笑了起來，他卻沒明白笑點，只顧著低頭扒飯。
屋裏，李靖和哪咤正吃飯，沒聽見外面的動靜。
可剛放下碗筷，院子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那頭沒拴牢的驢掙了韁繩，瘋了似的往大門外沖，一路跑進了村裏。
長工們趕緊追，直到驢跑累了才追上，幸好沒傷著人，也沒撞壞東西。
狗蛋和長工張奎牽著驢往回走，剛進院門，就見哪咤陰沈著臉，手裏攥著根鞭子站在院子中央。他聲音壓得極低，透著寒氣。
“誰拴的驢？”
敖丙是個實心眼，聽見問話，慢慢從人群後站出來，小聲說：
“我、我拴的。”
哪咤見是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揚手就把鞭子抽了過去。
敖丙沒防備，疼得立刻抱住腦袋，嘴裏直喊：
“疼、疼！”
又是一鞭落下，抽在他手背上，瞬間腫起一道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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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那情人的兒子回去鍘草！”哪咤的聲音從身後追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要是連這點事都做不好，中午飯就別吃了！”
李靖腳步一頓，哪咤竟當著這麽多長工的面不給自己留臉面，他回頭怒喝。
“小兔崽子，這個家還輪不到你做主！”
哪咤挑了挑眉，冷笑一聲。
“是嗎？我說了不算，難道這個傻子說了算？”
周圍的長工們都低著頭偷笑，李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氣得攥緊了敖丙的手，快步往回走。
到了草棚，李靖取來鍘刀，手把手教敖丙。
“左手扶著草，右手往下壓……對，慢些也沒關系。”他邊教邊嘆，“別怪他，他心裏有怨。”
敖丙聽不懂什麽是怨，卻還是乖乖點頭。
李靖坐在一旁幫他遞草，敖丙握著鍘刀往下摁，動作慢，力氣卻足，哢嗒一聲，草就斷得整整齊齊。
李靖看著他認真的模樣，忽然笑了。
“再過兩天，我帶你去割青草，咱們家的牲口吃了新鮮草，才有勁兒幹活，地裏的莊稼才能長得好。”
敖丙眼睛亮了亮，對著李靖笑出兩個淺淺的梨渦。
“長得好。”
李靖點頭應著，目光落在敖丙臉上，恍惚間竟想起了敖廣，那個他放在心尖上愛了許多年的人，眉眼間，也有這樣幹凈的溫柔。
敖廣臨終前將敖丙托付給他，李靖總想著對這孩子好一點，再好一點。
可他看著敖丙握著鍘刀、略顯笨拙的模樣，又忍不住輕嘆，自己終究會老、會死，往後這孩子沒了依靠，可怎麽辦？
他忽然想起敖廣的囑托，當年那人還特意提過，要給敖丙尋一房媳婦。
或許有個知冷知熱的女人照顧，敖丙往後的日子能安穩些。
李靖便托了媒人，可他心裏清楚，富人家的小姐是不敢想的，敖丙名義上只是李家的長工，腦子又有些遲鈍，哪家體面人家會願意？
媒人剛聽明白來意，便咧著嘴笑。
“李老爺，我還當是給您家少爺說親呢！要是哪咤少爺，您家門檻早被踏破了，可這長工……還是個傻子，就算是窮人家的女兒，怕是也不願嫁啊！”
“丙兒不傻，只是性子慢些。”李靖眉頭一皺，眼神沈了沈。
媒人這才察覺失言，趕緊堆起笑。
“是是是，是我嘴笨，丙兒機靈著呢！我一定盡力，一定盡力！”
李靖從懷裏摸出幾塊銀元塞過去，媒人接了錢，臉上的笑更殷勤了。
“您放心，保準給您尋個踏實靠譜的！”
親爹不惦記著給自家兒子尋個門當戶對的親事，反倒為一個傻子長工忙前忙後，這事傳出去，哪咤幾乎成了鎮裏的笑柄。
他心裏的恨意，也像田埂裏的野草，瘋了似的往上漲。
敖丙鍘了些日子草，田埂邊、墳塋間的青草也冒了頭。
李靖套了驢車，揣著兩把鐮刀，帶著敖丙去割草。
敖丙坐在膠皮軲轆車上，一路顛簸，最後停在一片墳地前，那是敖廣和他妻子的墳。
“跪下，給你爹娘磕三個頭。”
李靖聲音輕得像風，眼裏卻藏著淚。
敖丙聽話地跪下，額頭抵著冰涼的土，規規矩矩磕了三下。
李靖望著墓碑上的名字，指尖微微發顫，嘴裏喃喃著，盡是對敖廣的思念，那些話輕得只有風聽得見。
哭過一場，他才擦幹眼淚，教敖丙用鐮刀。
“手指離刀刃遠些，慢慢割，別慌。”
敖丙學得認真，可剛開始還是沒掌握好，手上被草葉劃了道小口子，鮮血一下子滲了出來。
李靖趕緊拉過他的手查看，嘆了口氣，又耐心叮囑。
“帶刺的草別碰，割的時候盯著根。你看，這種葉子嫩、莖稈軟的，牲口最愛吃。”
敖丙點點頭，把話記在心裏，一上午下來，竟真的分清了哪些草能割、哪些草要避開，動作也比剛開始利索了些。
李靖看著敖丙手上漸漸熟練的動作，滿意地摸了摸他的頭，聲音裏滿是溫柔。
“丙兒真聰明，學東西真快。”
敖丙被誇得眼睛亮了亮，嘴角咧開一個憨實的笑，連握著鐮刀的手都更有力了些。
兩人把割好的草裝上驢車，一路拉回家時，正趕上廚娘把飯菜端上桌。
李靖年輕時曾荒唐過，敗了家裏二百畝良田，直到被親爹剁了小拇指才幡然醒悟。
如今老了，心腸越發軟善，李家的夥食在當地地主家是出了名的好，他從不開小竈，和長工們吃一樣的飯，連哪咤也沒什麽少爺架子，每日跟著一起吃，這也是家裏長工們始終忠心的緣故。
負責做飯的是李媽和張媽兩個老婦人，一到開飯點，院子裏就熱鬧起來。
“李媽，多給我盛點！”
“張媽，再來個饅頭！”
類似的聲音此起彼伏。
哪咤走過來，對著她們囑咐。
“饅頭和菜都多備些，大家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
兩個老婦人笑著應下，手腳麻利地給眾人分飯。
李靖帶著敖丙卸車，手把手教他怎麽把草卸下來，怎麽把驢拴牢。
敖丙剛學，手上沒準頭，驢繩只松松繞了兩圈。
李靖沒細查，想著先帶他去吃飯，等會兒再來檢查，便拉著他往前院走。
李媽和張媽疼敖丙是個孤兒，每次盛飯都會多給他夾幾塊肉。
敖丙捧著碗，傻笑著道謝，找了個沒人的角落蹲下，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狗蛋看他這模樣，故意逗他。
“傻子，吃這麽急，不怕噎著？”
敖丙咽下嘴裏的菜，擡頭認真道：
“不噎著。”
一句話惹得周圍的長工都笑了起來，他卻沒明白笑點，只顧著低頭扒飯。
屋裏，李靖和哪咤正吃飯，沒聽見外面的動靜。
可剛放下碗筷，院子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那頭沒拴牢的驢掙了韁繩，瘋了似的往大門外沖，一路跑進了村裏。
長工們趕緊追，直到驢跑累了才追上，幸好沒傷著人，也沒撞壞東西。
狗蛋和長工張奎牽著驢往回走，剛進院門，就見哪咤陰沈著臉，手裏攥著根鞭子站在院子中央。他聲音壓得極低，透著寒氣。
“誰拴的驢？”
敖丙是個實心眼，聽見問話，慢慢從人群後站出來，小聲說：
“我、我拴的。”
哪咤見是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揚手就把鞭子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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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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