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家人們太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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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家人們太香了
第二天一大早，夏陽鬼鬼祟祟地起了床。他沒驚動可能早就去上班的溫景然，背上塞得快要炸開的雙肩包，在玄關的鞋櫃上留下了一張字條。
字條上龍飛鳳鳳舞地寫著八個大字：我去采風，勿念，後會無期！
寫完，他自己先哆嗦了一下。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他撓撓頭，劃掉了“後會無期”，改成“歸期不定”。
這樣看起來就像個潛心創作的文藝青年，而不是落荒而逃的倒黴蛋了。
他拉開大門，最後看了一眼這個豪華卻處處透著詭異的公寓，毅然決然地投身於早高峰的地鐵洪流之中。
車廂裏彌漫著韭菜包子和豆漿的混合香氣，擠得人腳不沾地。
夏陽被一個大哥的胳膊肘頂著腰，心裏卻感到一種久違的踏實。
Le Ciel Bleu，蔚藍天空。
這地方比夏陽想象中還要難找，坐落在一條幾乎沒有行人的林蔭道深處。一棟樸素的白色小樓，連個正經招牌都沒有，只有門上一行小小的燙金法文。夏陽對著手機上的地址來回確認了三遍。
門裏很安靜，沒有他想象中那種金光閃閃的水晶吊燈，也沒有穿著燕尾服的侍者來回穿梭。陽光從巨大的落地窗傾瀉而下，空氣裏飄著一股好聞的、像是檸檬混合著某種植物的清香。
一個穿著灰色馬甲、白色襯衫的年輕女孩立刻迎了上來。
“上午好，先生。請問您有預約嗎？”
夏陽被這陣仗搞得有點緊張：“你好，我……我不是來吃飯的。我叫夏陽，是過來面試的。”
女孩臉上的標準笑容瞬間融化，變得真切又熱情：“原來是夏陽先生！蘇主廚已經在等您了，他特意交代過。請跟我來。”
夏陽跟在女孩身後，穿過空無一人的用餐區。桌椅擺放的距離都像是精確計算過的，桌上的餐具在陽光下閃著銀色的光。夏陽的眼睛都快不夠用了，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在這裏摔一跤，把他賣了都賠不起。
女孩在一扇磨砂玻璃門前停下腳步。
“蘇主廚就在裏面，您直接進去就好。”
夏陽道了聲謝，推門而入。
門後是一個亮到晃眼的開放式廚房。所有廚具排列得整整齊齊，不銹鋼臺面幹凈得能當鏡子用。
一個男人正背對著他，站在最中間的操作臺前，專註地處理著手裏的什麽東西。
“那個……你好？”夏陽試探著開口。
男人聞聲，停下了手裏的動作，轉過身來。
三十歲上下的樣子，五官不是那種具有攻擊性的英俊，而是清俊溫和，讓人看了就心生好感。鼻梁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像一汪清澈的泉水，正帶著笑意看著他。
“你好，你就是夏陽先生吧？我是蘇子衿。”
“蘇……蘇主廚您好！”夏陽鞠了個九十度的躬。
蘇子衿被他這副樣子逗笑了，解下腰間的圍裙，整齊地疊好放在一邊，朝夏陽招了招手。
“不用這麽緊張，過來坐吧。”
他領著夏陽走到廚房角落裏一張小小的原木圓桌旁，親自從旁邊的飲水機裏接了杯溫水，放到夏陽面前。
“我看過你的簡歷。”蘇子衿坐到他對面。
“那個……我就是隨便寫寫，為了顯得厲害一點……”夏陽老實交代。
“不，我覺得你寫得很真誠。”蘇子衿的語氣很認真，完全沒有開玩笑的意思，“一個好的侍酒師助理，技術可以慢慢學，但共情能力是天賦。要能讀懂客人沒說出口的話，要能感受到他們當下的心情。”
“所以，我想問一個簡歷上沒有的問題。”
夏陽坐直了身體。
“夏陽先生，在你所有的記憶裏，最讓你感到幸福的一種味道是什麽？”
夏陽懵了。
這算什麽面試題？不應該問“你對葡萄酒有多少了解”或者“你為什麽想來我們餐廳”嗎？幸福的味道？
他腦子裏閃過無數個畫面。
小時候在外婆家偷吃的那塊剛出鍋的紅燒肉，大學畢業散夥飯上和室友搶的最後一串烤冷面，第一次拿到稿費時在樓下蛋糕店買的那個比臉還大的奶油泡芙……
他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匯成了一句話。
“是……是方便面的味道。”
話一出口，夏陽就想給自己一巴掌。在米其林三星主廚面前說方便面？
他已經準備好接受對方鄙夷的目光了。
可蘇子衿臉上非但沒有任何輕視，反而流露出一種更濃厚的興趣。
“哦？方便面？”他追問道，“能具體說說嗎？是哪一種？”
夏陽看他不像是在嘲諷自己，膽子也大了起來，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就是最普通的那種，紅燒牛肉的。以前我沒什麽錢，到了半夜兩三點，肚子餓得咕咕叫，感覺快要不行了的時候，就去煮一包面。”
他比劃起來：“燒一鍋開水，把面餅和調料包都扔進去，再臥個雞蛋，切兩根火腿腸。等面煮得軟軟的，湯變得紅亮亮的，連鍋一起端到電腦前。
吃下第一口熱乎乎的面條，再喝一口湯……就覺得，啊，活過來了。”
他說完，才發現自己有點激動，一擡頭，正好撞進蘇子衿含笑的眼睛裏。
“食物的價值，從來不在於食材本身是否昂貴，而在於它在某個特定的時刻，能帶給品嘗者什麽樣的慰藉和力量。”蘇子衿點了點頭，“你說的這種感覺，就是美食的真諦。”
他將桌上那份夏陽的簡歷，輕輕推到了桌子中央。
“夏陽先生，恭喜你，你被錄用了。”
“啊？”夏陽的嘴巴緩緩張開，懷疑自己因為睡眠不足出現了幻聽。
“我……我這就……被錄用了？”
“是的。”
“時薪八百，每周工作五天，上午十一點到晚上八點，中間有休息。如果沒問題的話，明天可以來上班嗎？”
發財了！他夏陽要發財了！
他一把抓過桌上的筆：“可以！當然可以！我明天準時到！今天來都行！”
他終於要擺脫那群神經病霸總，開啟自己月入十位數的打工皇帝新生活了！
夏陽正沈浸在自己縝密的分析和對未來美好薪資的幻想中，蘇子衿已經站起了身。
“你稍等一下。”他微笑著說，“作為歡迎新同事的儀式，我給你準備了一份小禮物。”
他轉身走向料理臺，夏陽好奇地伸長了脖子。
只見蘇子衿的動作不疾不徐，從冷藏櫃裏取出黃油、牛奶和幾顆鮮紅欲滴的草莓。將蛋清打發成潔白的雲朵，再拌入蛋黃糊中。
短短幾分鐘後，一股濃郁的奶香和蛋香混合著草莓的酸甜氣息，霸道地鉆進了夏陽的鼻子裏。
蘇子衿端著一個白色的小瓷盤走了回來。
盤子裏，一枚小巧精致的舒芙蕾正顫巍巍地立著，蓬松得像一朵雲。蛋糕頂上點綴著一片翠綠的薄荷葉，旁邊的盤壁上，還用巧克力醬畫了一個憨態可掬的笑臉。
“歡迎你加入Le Ciel Bleu。”
蘇子衿將盤子輕輕放在夏陽面前，溫和地註視著他。
“這是給新助理的，見面禮。趁熱吃，它只有三分鐘的生命。”
夏陽看著眼前這個散發著致命香氣的“小禮物”，拿起小勺子，挖了一口放進嘴裏。
溫熱、綿軟、香甜，入口即化。
夏陽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太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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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夏陽鬼鬼祟祟地起了床。他沒驚動可能早就去上班的溫景然，背上塞得快要炸開的雙肩包，在玄關的鞋櫃上留下了一張字條。
字條上龍飛鳳鳳舞地寫著八個大字：我去采風，勿念，後會無期！
寫完，他自己先哆嗦了一下。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他撓撓頭，劃掉了“後會無期”，改成“歸期不定”。
這樣看起來就像個潛心創作的文藝青年，而不是落荒而逃的倒黴蛋了。
他拉開大門，最後看了一眼這個豪華卻處處透著詭異的公寓，毅然決然地投身於早高峰的地鐵洪流之中。
車廂裏彌漫著韭菜包子和豆漿的混合香氣，擠得人腳不沾地。
夏陽被一個大哥的胳膊肘頂著腰，心裏卻感到一種久違的踏實。
Le Ciel Bleu，蔚藍天空。
這地方比夏陽想象中還要難找，坐落在一條幾乎沒有行人的林蔭道深處。一棟樸素的白色小樓，連個正經招牌都沒有，只有門上一行小小的燙金法文。夏陽對著手機上的地址來回確認了三遍。
門裏很安靜，沒有他想象中那種金光閃閃的水晶吊燈，也沒有穿著燕尾服的侍者來回穿梭。陽光從巨大的落地窗傾瀉而下，空氣裏飄著一股好聞的、像是檸檬混合著某種植物的清香。
一個穿著灰色馬甲、白色襯衫的年輕女孩立刻迎了上來。
“上午好，先生。請問您有預約嗎？”
夏陽被這陣仗搞得有點緊張：“你好，我……我不是來吃飯的。我叫夏陽，是過來面試的。”
女孩臉上的標準笑容瞬間融化，變得真切又熱情：“原來是夏陽先生！蘇主廚已經在等您了，他特意交代過。請跟我來。”
夏陽跟在女孩身後，穿過空無一人的用餐區。桌椅擺放的距離都像是精確計算過的，桌上的餐具在陽光下閃著銀色的光。夏陽的眼睛都快不夠用了，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在這裏摔一跤，把他賣了都賠不起。
女孩在一扇磨砂玻璃門前停下腳步。
“蘇主廚就在裏面，您直接進去就好。”
夏陽道了聲謝，推門而入。
門後是一個亮到晃眼的開放式廚房。所有廚具排列得整整齊齊，不銹鋼臺面幹凈得能當鏡子用。
一個男人正背對著他，站在最中間的操作臺前，專註地處理著手裏的什麽東西。
“那個……你好？”夏陽試探著開口。
男人聞聲，停下了手裏的動作，轉過身來。
三十歲上下的樣子，五官不是那種具有攻擊性的英俊，而是清俊溫和，讓人看了就心生好感。鼻梁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像一汪清澈的泉水，正帶著笑意看著他。
“你好，你就是夏陽先生吧？我是蘇子衿。”
“蘇……蘇主廚您好！”夏陽鞠了個九十度的躬。
蘇子衿被他這副樣子逗笑了，解下腰間的圍裙，整齊地疊好放在一邊，朝夏陽招了招手。
“不用這麽緊張，過來坐吧。”
他領著夏陽走到廚房角落裏一張小小的原木圓桌旁，親自從旁邊的飲水機裏接了杯溫水，放到夏陽面前。
“我看過你的簡歷。”蘇子衿坐到他對面。
“那個……我就是隨便寫寫，為了顯得厲害一點……”夏陽老實交代。
“不，我覺得你寫得很真誠。”蘇子衿的語氣很認真，完全沒有開玩笑的意思，“一個好的侍酒師助理，技術可以慢慢學，但共情能力是天賦。要能讀懂客人沒說出口的話，要能感受到他們當下的心情。”
“所以，我想問一個簡歷上沒有的問題。”
夏陽坐直了身體。
“夏陽先生，在你所有的記憶裏，最讓你感到幸福的一種味道是什麽？”
夏陽懵了。
這算什麽面試題？不應該問“你對葡萄酒有多少了解”或者“你為什麽想來我們餐廳”嗎？幸福的味道？
他腦子裏閃過無數個畫面。
小時候在外婆家偷吃的那塊剛出鍋的紅燒肉，大學畢業散夥飯上和室友搶的最後一串烤冷面，第一次拿到稿費時在樓下蛋糕店買的那個比臉還大的奶油泡芙……
他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匯成了一句話。
“是……是方便面的味道。”
話一出口，夏陽就想給自己一巴掌。在米其林三星主廚面前說方便面？
他已經準備好接受對方鄙夷的目光了。
可蘇子衿臉上非但沒有任何輕視，反而流露出一種更濃厚的興趣。
“哦？方便面？”他追問道，“能具體說說嗎？是哪一種？”
夏陽看他不像是在嘲諷自己，膽子也大了起來，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就是最普通的那種，紅燒牛肉的。以前我沒什麽錢，到了半夜兩三點，肚子餓得咕咕叫，感覺快要不行了的時候，就去煮一包面。”
他比劃起來：“燒一鍋開水，把面餅和調料包都扔進去，再臥個雞蛋，切兩根火腿腸。等面煮得軟軟的，湯變得紅亮亮的，連鍋一起端到電腦前。
吃下第一口熱乎乎的面條，再喝一口湯……就覺得，啊，活過來了。”
他說完，才發現自己有點激動，一擡頭，正好撞進蘇子衿含笑的眼睛裏。
“食物的價值，從來不在於食材本身是否昂貴，而在於它在某個特定的時刻，能帶給品嘗者什麽樣的慰藉和力量。”蘇子衿點了點頭，“你說的這種感覺，就是美食的真諦。”
他將桌上那份夏陽的簡歷，輕輕推到了桌子中央。
“夏陽先生，恭喜你，你被錄用了。”
“啊？”夏陽的嘴巴緩緩張開，懷疑自己因為睡眠不足出現了幻聽。
“我……我這就……被錄用了？”
“是的。”
“時薪八百，每周工作五天，上午十一點到晚上八點，中間有休息。如果沒問題的話，明天可以來上班嗎？”
發財了！他夏陽要發財了！
他一把抓過桌上的筆：“可以！當然可以！我明天準時到！今天來都行！”
他終於要擺脫那群神經病霸總，開啟自己月入十位數的打工皇帝新生活了！
夏陽正沈浸在自己縝密的分析和對未來美好薪資的幻想中，蘇子衿已經站起了身。
“你稍等一下。”他微笑著說，“作為歡迎新同事的儀式，我給你準備了一份小禮物。”
他轉身走向料理臺，夏陽好奇地伸長了脖子。
只見蘇子衿的動作不疾不徐，從冷藏櫃裏取出黃油、牛奶和幾顆鮮紅欲滴的草莓。將蛋清打發成潔白的雲朵，再拌入蛋黃糊中。
短短幾分鐘後，一股濃郁的奶香和蛋香混合著草莓的酸甜氣息，霸道地鉆進了夏陽的鼻子裏。
蘇子衿端著一個白色的小瓷盤走了回來。
盤子裏，一枚小巧精致的舒芙蕾正顫巍巍地立著，蓬松得像一朵雲。蛋糕頂上點綴著一片翠綠的薄荷葉，旁邊的盤壁上，還用巧克力醬畫了一個憨態可掬的笑臉。
“歡迎你加入Le Ciel Bleu。”
蘇子衿將盤子輕輕放在夏陽面前，溫和地註視著他。
“這是給新助理的，見面禮。趁熱吃，它只有三分鐘的生命。”
夏陽看著眼前這個散發著致命香氣的“小禮物”，拿起小勺子，挖了一口放進嘴裏。
溫熱、綿軟、香甜，入口即化。
夏陽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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