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共享助理已下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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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共享助理已下線
溫景然回到家時，公寓裏靜得出奇。
他換上家居服，信步走向餐廳。桌上，他早上特意燉的銀耳雪梨湯還好端端地蓋著玻璃罩，盅壁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水汽，顯然無人問津。
屋子裏太安靜了，連雪球那聲嬌氣的“喵”都吝於響起。
溫景然的腳步頓了頓，他伸手，輕輕推開了夏陽的房門。
裏面空空如也。床鋪整理得一絲不茍，被子疊成了方正的豆腐塊，像極了酒店裏等待下一位住客的客房。
他的心，隨著那空蕩蕩的視野，一點點沈了下去。
踱步回到玄關，一張壓在花瓶下的字條闖入視線。
【我去采風，勿念，歸期不定。】
字跡潦草張揚，每一個筆畫都透著一股迫不及待要掙脫的急切。
溫景然拿起紙條，指腹在“歸期不定”四個字上緩緩摩挲，笑意一寸寸地褪去，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拿出手機，熟練地點開一個沒有任何圖標偽裝起來的應用程序。
屏幕中央，那個本該在地圖上緩慢移動的紅色光點，此刻變成了一個靜止的灰色標記，旁邊冷冰冰地標註著兩個字：信號丟失。
他面無表情地關掉屏幕，指尖輕點，撥通了顧星洲的電話。
“餵？”
“夏陽在你那兒嗎？”溫景然的聲音很輕。
“沒啊，我昨天把他送回去就直接被抓去拍夜戲了，剛收工。怎麽了？我家小孩兒又闖禍了？”
“他不見了。”
電話那頭有兩秒鐘的死寂，緊接著是顧星洲拔高的音：“不見了？！什麽叫不見了？！他不是在你家嗎！”
“他留了張字條，說去采風。手機關機了。”
“采風？”聽筒裏傳來椅子被猛地推開，與地面摩擦發出的刺耳聲響，“他外套還在我車上呢！我這就過去！”
幾乎在同一時間，傅氏集團頂層辦公室。
“李秘書。”
“傅總，有一件夏陽的事要匯報給您。”
“夏陽怎麽了？”
電話那頭，李秘書的呼吸明顯停滯了一下，聲音裏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夏陽先生的手機目前處於無法接通的狀態，溫醫生那邊也表示……聯系不上他。”
傅淩天握著鋼筆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他正要下令讓李秘書去查，私人手機的屏幕忽然亮起，一個被他命名為“無聊人士”的群聊彈出了新消息。
群名：【相親相愛一家人（劃掉）】
溫景然：【圖片.jpg】
圖片內容，正是那張囂張的字條。
顧星洲幾乎是秒回，一連串的消息轟炸了屏幕。
顧星洲：【@全體成員人呢？！人去哪兒了？！誰他媽知道他去哪兒采風了？！】
顧星洲：【@厲夜是不是你又嚇唬他了？！你上次就把他嚇得夠嗆！】
厲夜的頭像閃了閃。
厲夜：【不是我。】
顧星洲：【@傅淩天傅總！你對他做什麽了？他從你那回來的時候魂不守舍的，是不是你欺負他了？！】
厲夜：【找他。】
傅淩天漠然地看著屏幕上的唇槍舌劍，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神情晦暗不明。他沒有在群裏浪費時間打一個字，而是直接對電話那邊的李秘書下達了命令。
“查他所有的通訊記錄、消費記錄、出行記錄。我要在半小時之內，知道他從離開溫景然家開始，去了哪裏，見了誰，說了什麽。”
“是，傅總。”
一個小時後，四份內容高度相似的調查報告，通過不同的渠道，分別擺在了四個男人的面前。
顧星洲的保姆車裏，他看著手機上助理發來的資料，氣得在車裏團團轉，差點把腳下的高級羊毛地毯踩出個洞。
“Le Ciel Bleu？蔚藍天空？什麽玩意兒？米其林三星？”他對著電話裏的經紀人咆哮，“一個兼職侍酒師助理？時薪八百？夏陽他是不是瘋了！他腦子被驢踢了嗎？放著我們這幾個活生生的金主爸爸不要，跑去給別人端盤子？！”
經紀人弱弱地勸道：“星洲，冷靜點，時薪八百很高的……”
“高個屁！”顧星洲一腳踹在車座上，“我一分鐘掙多少錢？他居然為了區區八百塊錢就跑了？他把我當什麽了！備車！現在！立刻！馬上去這個什麽破天空餐廳！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敢挖我的墻角！”
城西，厲夜的地下拳場裏。
一個手下正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地匯報著調查結果。旁邊的地面上，一張名貴的梨花木茶幾已經四分五裂。
“……哥，查到了，夏陽他……他去了一家法式餐廳打工。”
厲夜從一堆碎片裏撿起一張蘇子衿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穿著廚師服，笑得溫文爾雅。
“蘇子衿？米其林三星主廚？”厲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森然的冷笑，兩根手指發力，將那張精美的照片揉成一團廢紙，“長得跟個娘們兒似的。”
他把紙團扔在地上，對著身後一眾噤若寒蟬的手下擡了擡下巴。
“去，把這個姓蘇的廚子給我‘請’過來。我有點餓了，想讓他給我單獨做頓宵夜。”
“哥……”帶頭的手下臉色發白，“那地方……是傅總名下產業有間接持股的，安保級別很高，我們的人不好進……”
厲夜一個眼風掃過去，那人立刻閉上了嘴。
“那就讓他出不來。”
另一邊，溫景然的公寓裏。
他安坐在沙發上，手指在平板上不緊不慢地滑動，屏幕上是蘇子衿堪稱完美的個人履歷。巴黎頂級廚藝學院最高榮譽畢業，師從傳奇名廚，年紀輕輕便載譽歸來，履歷幹凈得像一張消過毒的手術單。
可溫景然卻從那張斯文帶笑的臉上，嗅到了一股極其相似的，屬於同類的氣息。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Le Ciel Bleu的預定電話。
“您好，我想預定一個明晚的位置。”
“非常抱歉先生，我們未來半年的位置都已經預定滿了，您可以……”
“告訴蘇主廚，”溫景然打斷了對方公式化的致歉，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是溫景然。”
電話那頭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沈默，幾秒鐘後，一個明顯更加恭敬、甚至帶著點誠惶誠恐的聲音傳來：“好的，好的！溫醫生，明晚八點，我們為您預留最好的窗邊位置，蘇主廚一定會非常高興見到您。”
“嗯。”溫景然掛斷電話，看著窗外深沈的夜色，嘴角勾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而傅淩天，則安靜地坐在他的總裁辦公室裏。李秘書站在一旁，連呼吸都放輕了。
平板電腦上，是比其他幾人拿到的都更為詳盡的資料，甚至包括了蘇子衿餐飲生意背後錯綜覆雜的資本版圖，以及他大學時期發表的關於“味覺心理學”的論文。
“時薪八百，無經驗要求，形象氣質佳。”
傅淩天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一字一句地念出招聘信息上的關鍵詞，聲音裏聽不出任何情緒，“面試邀請在申請提交後十分鐘內發出，郵件裏指明‘蘇主廚對您很感興趣’。”
他擡起眼，看向李秘書：“你覺得，一個正常的米其林三星主廚，會用這種方式，招聘一個一無所知的侍酒師助理嗎？”
李秘書的額角已經冒出了細密的冷汗：“這……完全不符合商業邏輯，更像是一個……一個專門為某個人設下的局。”
“當然不合常規。”傅淩天將平板隨手丟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總結道，“這是釣魚。”
夏陽那個自作聰明的小騙子，以為自己找到了一個完美的避風港，一個可以讓他徹底擺脫這一切的世外桃源。
他根本不知道，他只是從一個鯊魚池，奮力跳進了另一個偽裝得更精美的鯊魚池。
而原來的那幾條鯊魚，已經聞到了水裏的血腥味，正朝著同一個方向，急速游來。
傅淩天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
“傅總，您要去哪兒？”李秘書連忙跟上兩步。
傅淩天沒有回頭，只留給他一個冷硬如鐵的背影，和一句不容辯駁的命令。
“備車，去Le Ciel Ble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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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景然回到家時，公寓裏靜得出奇。
他換上家居服，信步走向餐廳。桌上，他早上特意燉的銀耳雪梨湯還好端端地蓋著玻璃罩，盅壁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水汽，顯然無人問津。
屋子裏太安靜了，連雪球那聲嬌氣的“喵”都吝於響起。
溫景然的腳步頓了頓，他伸手，輕輕推開了夏陽的房門。
裏面空空如也。床鋪整理得一絲不茍，被子疊成了方正的豆腐塊，像極了酒店裏等待下一位住客的客房。
他的心，隨著那空蕩蕩的視野，一點點沈了下去。
踱步回到玄關，一張壓在花瓶下的字條闖入視線。
【我去采風，勿念，歸期不定。】
字跡潦草張揚，每一個筆畫都透著一股迫不及待要掙脫的急切。
溫景然拿起紙條，指腹在“歸期不定”四個字上緩緩摩挲，笑意一寸寸地褪去，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拿出手機，熟練地點開一個沒有任何圖標偽裝起來的應用程序。
屏幕中央，那個本該在地圖上緩慢移動的紅色光點，此刻變成了一個靜止的灰色標記，旁邊冷冰冰地標註著兩個字：信號丟失。
他面無表情地關掉屏幕，指尖輕點，撥通了顧星洲的電話。
“餵？”
“夏陽在你那兒嗎？”溫景然的聲音很輕。
“沒啊，我昨天把他送回去就直接被抓去拍夜戲了，剛收工。怎麽了？我家小孩兒又闖禍了？”
“他不見了。”
電話那頭有兩秒鐘的死寂，緊接著是顧星洲拔高的音：“不見了？！什麽叫不見了？！他不是在你家嗎！”
“他留了張字條，說去采風。手機關機了。”
“采風？”聽筒裏傳來椅子被猛地推開，與地面摩擦發出的刺耳聲響，“他外套還在我車上呢！我這就過去！”
幾乎在同一時間，傅氏集團頂層辦公室。
“李秘書。”
“傅總，有一件夏陽的事要匯報給您。”
“夏陽怎麽了？”
電話那頭，李秘書的呼吸明顯停滯了一下，聲音裏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夏陽先生的手機目前處於無法接通的狀態，溫醫生那邊也表示……聯系不上他。”
傅淩天握著鋼筆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他正要下令讓李秘書去查，私人手機的屏幕忽然亮起，一個被他命名為“無聊人士”的群聊彈出了新消息。
群名：【相親相愛一家人（劃掉）】
溫景然：【圖片.jpg】
圖片內容，正是那張囂張的字條。
顧星洲幾乎是秒回，一連串的消息轟炸了屏幕。
顧星洲：【@全體成員人呢？！人去哪兒了？！誰他媽知道他去哪兒采風了？！】
顧星洲：【@厲夜是不是你又嚇唬他了？！你上次就把他嚇得夠嗆！】
厲夜的頭像閃了閃。
厲夜：【不是我。】
顧星洲：【@傅淩天傅總！你對他做什麽了？他從你那回來的時候魂不守舍的，是不是你欺負他了？！】
厲夜：【找他。】
傅淩天漠然地看著屏幕上的唇槍舌劍，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神情晦暗不明。他沒有在群裏浪費時間打一個字，而是直接對電話那邊的李秘書下達了命令。
“查他所有的通訊記錄、消費記錄、出行記錄。我要在半小時之內，知道他從離開溫景然家開始，去了哪裏，見了誰，說了什麽。”
“是，傅總。”
一個小時後，四份內容高度相似的調查報告，通過不同的渠道，分別擺在了四個男人的面前。
顧星洲的保姆車裏，他看著手機上助理發來的資料，氣得在車裏團團轉，差點把腳下的高級羊毛地毯踩出個洞。
“Le Ciel Bleu？蔚藍天空？什麽玩意兒？米其林三星？”他對著電話裏的經紀人咆哮，“一個兼職侍酒師助理？時薪八百？夏陽他是不是瘋了！他腦子被驢踢了嗎？放著我們這幾個活生生的金主爸爸不要，跑去給別人端盤子？！”
經紀人弱弱地勸道：“星洲，冷靜點，時薪八百很高的……”
“高個屁！”顧星洲一腳踹在車座上，“我一分鐘掙多少錢？他居然為了區區八百塊錢就跑了？他把我當什麽了！備車！現在！立刻！馬上去這個什麽破天空餐廳！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敢挖我的墻角！”
城西，厲夜的地下拳場裏。
一個手下正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地匯報著調查結果。旁邊的地面上，一張名貴的梨花木茶幾已經四分五裂。
“……哥，查到了，夏陽他……他去了一家法式餐廳打工。”
厲夜從一堆碎片裏撿起一張蘇子衿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穿著廚師服，笑得溫文爾雅。
“蘇子衿？米其林三星主廚？”厲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森然的冷笑，兩根手指發力，將那張精美的照片揉成一團廢紙，“長得跟個娘們兒似的。”
他把紙團扔在地上，對著身後一眾噤若寒蟬的手下擡了擡下巴。
“去，把這個姓蘇的廚子給我‘請’過來。我有點餓了，想讓他給我單獨做頓宵夜。”
“哥……”帶頭的手下臉色發白，“那地方……是傅總名下產業有間接持股的，安保級別很高，我們的人不好進……”
厲夜一個眼風掃過去，那人立刻閉上了嘴。
“那就讓他出不來。”
另一邊，溫景然的公寓裏。
他安坐在沙發上，手指在平板上不緊不慢地滑動，屏幕上是蘇子衿堪稱完美的個人履歷。巴黎頂級廚藝學院最高榮譽畢業，師從傳奇名廚，年紀輕輕便載譽歸來，履歷幹凈得像一張消過毒的手術單。
可溫景然卻從那張斯文帶笑的臉上，嗅到了一股極其相似的，屬於同類的氣息。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Le Ciel Bleu的預定電話。
“您好，我想預定一個明晚的位置。”
“非常抱歉先生，我們未來半年的位置都已經預定滿了，您可以……”
“告訴蘇主廚，”溫景然打斷了對方公式化的致歉，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是溫景然。”
電話那頭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沈默，幾秒鐘後，一個明顯更加恭敬、甚至帶著點誠惶誠恐的聲音傳來：“好的，好的！溫醫生，明晚八點，我們為您預留最好的窗邊位置，蘇主廚一定會非常高興見到您。”
“嗯。”溫景然掛斷電話，看著窗外深沈的夜色，嘴角勾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而傅淩天，則安靜地坐在他的總裁辦公室裏。李秘書站在一旁，連呼吸都放輕了。
平板電腦上，是比其他幾人拿到的都更為詳盡的資料，甚至包括了蘇子衿餐飲生意背後錯綜覆雜的資本版圖，以及他大學時期發表的關於“味覺心理學”的論文。
“時薪八百，無經驗要求，形象氣質佳。”
傅淩天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一字一句地念出招聘信息上的關鍵詞，聲音裏聽不出任何情緒，“面試邀請在申請提交後十分鐘內發出，郵件裏指明‘蘇主廚對您很感興趣’。”
他擡起眼，看向李秘書：“你覺得，一個正常的米其林三星主廚，會用這種方式，招聘一個一無所知的侍酒師助理嗎？”
李秘書的額角已經冒出了細密的冷汗：“這……完全不符合商業邏輯，更像是一個……一個專門為某個人設下的局。”
“當然不合常規。”傅淩天將平板隨手丟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總結道，“這是釣魚。”
夏陽那個自作聰明的小騙子，以為自己找到了一個完美的避風港，一個可以讓他徹底擺脫這一切的世外桃源。
他根本不知道，他只是從一個鯊魚池，奮力跳進了另一個偽裝得更精美的鯊魚池。
而原來的那幾條鯊魚，已經聞到了水裏的血腥味，正朝著同一個方向，急速游來。
傅淩天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
“傅總，您要去哪兒？”李秘書連忙跟上兩步。
傅淩天沒有回頭，只留給他一個冷硬如鐵的背影，和一句不容辯駁的命令。
“備車，去Le Ciel Ble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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