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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欲、殺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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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欲、殺念

來人是郡公。

許久未見,曾經光鮮亮麗的人變得落魄不堪,眼圈發紅地指著身後的人。

若生擡眼望去,正是麥朵和阿圖等人,她苦笑:“郡公此乃何意?非要糾纏我們不放嗎?”

“我的城被破了,既無法與李家報仇,我也要在死之前殺死你這個間諜。”郡公癲狂道:“為此,我尋遍蹤跡,總算是將你們都找到,以往的仇也該得報了。”

若生皺起眉頭:“我們並非間諜,從未與李儒有任何勾當。”

“你說你們無辜,為何你們逃之後,戰爭便起!”郡公質問道。

顯見已經聽不進去任何人的話,若生也無法辯駁,她看著滿地的屍體,寒涼漸起:“這些百姓可是你的臣民,郡公無一絲愧疚之感嗎?”

郡公冷笑道:“自他們逃出敦煌,便算不得是我的臣民,他們該死,如果不是他們逃了,敦煌何不能再抗爭?”

“你瘋了。”若生往後退了兩步:“你瘋的無可救藥。”

“爹!救我啊。”一聲呼喊將郡公視線拉向他的兒子。

“逆子!蠢笨如斯!”郡公痛罵道:“法師,你放開他,我與你交換身後這些人。一命換數命,想來法師也能想得通吧。”

聽著是個不錯的交易,凈光神色晦暗,無人知曉他在想什麽,少頃,他開口,聲音透著虛弱:“施主之後欲如何,放她們離開如何?”

“法師高潔,我一向對法師格外敬佩,可你不應插手俗世之事。”

凈光面色一寒,將刀逼近了些,小公子嘶啞哭出聲。

面對著凈光逼近的刀光,郡公總算是軟下聲音:“我放過身後那些人,可那女子必須要交予我。”

凈光循著他的視線而去,看到了若生抱著孩子孤零零站在一旁。

她的眼中毫無懼色,整個人猶如湖水,看似平靜實則波瀾漸起。

“法師,答應他。”她輕聲道。

“如何,法師答應否?”郡公詢問道。

凈光搖搖頭:“小僧不能答應。”

“法師!”若生大喊出聲:“你的傷勢已經很嚴重了,再這麽下去大家只有死路一條,答應他。”

凈光眼中滿是痛楚。

若生走到他身前,輕哄出聲:“答應他,我沒事的。”

說著,她借著暗光,偷偷背身藏下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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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闐與阿喇汗這一戰,打得格外的迅速。

尉遲勝耀好大喜功,阿爾斯蘭借助這一點,假意退縮,尉遲勝耀見狀,以為阿喇汗不敵,大喜過望,在臣民的阻攔下,硬生生頂下來,帶著幾千輕騎半夜襲擊營帳。

豈料中了阿爾斯蘭的埋伏,所去輕騎為了保護尉遲勝耀,皆亡。只有尉遲勝耀逃回了於闐,不過身受重傷,醫師說他活不過三日。

於闐大臣知曉後,站成兩派,一派以王上為首,隨時準備令仙姬公主之子於屈密即位,而另一派趁亂救出牢獄中的國相,私密搜查著凈光法師的蹤跡。

“王上,我們拋開大軍就這麽離開真的好嗎?”阿爾斯蘭身旁的侍人問道。

荒漠上,由數百人組成的小隊沿著車轅行進過的痕跡往敦煌而去。

“阿訇在,哪需要本王。”阿爾斯蘭嘲諷一笑:“說不定,他巴不得本王離開,以免阻礙了他行事。”

侍人訕訕道:“怎會...”

阿爾斯蘭目光刺過去:“怎麽不會,不然你以為本王如何能帶出如此多人。他一定早發現了,不過未提罷了。”

阿訇與王上私下不和,這種事情雖然知道,也得假裝不知。

侍人閉上嘴,轉言其他:“王上欲往敦煌?敦煌現下已由西夏李家掌管,是否要準備文書拜訪?”

“不必。”阿爾斯蘭擺手,眼神閃過一絲暖意:“本王私密出訪,從現下起你們稱呼本王公子。”

“是,公子。”

隊伍經過一片綠洲時,血氣直奔口鼻,一陣騷亂的聲音響起。

侍人唏噓道:“必是敦煌逃出之人又被殺了。”

阿爾斯蘭疑惑看過去。

侍人抱拳道:“公子不知,敦煌與西夏開戰以來,因著郡公下達八歲以上孩童征兵令,不少人家逃了出來。現下戰爭已止,郡公卻不知所蹤,小人有親人在敦煌,傳聞郡公正四處征殺逃犯。”

阿爾斯蘭頷首,耳聞慘聲愈演愈烈,他思酌片刻,擡手下令向綠洲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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凈光不知想到了什麽,沈思良久,終於頷首答應下來。

兩方開始交換人質。

麥朵等人不願交換,被推著向前。

小公子總算在刀下活下來,邊爬邊哭著向郡公。

“廢物!我怎麽生了你這個廢物。”郡公痛罵道,踹了兒子一腳:“如果不是你,早已將她們一網打盡。哪至於這麽麻煩。”

“爹!別打了!”小公子翻滾在地上,哭喊道。

郡公喘著氣停下:“你們可以離開了。”

麥朵面對著若生,拉住她的衣袖:“姊姊,我不走。”

“快走吧,回家繼續將奶茶店做大。”若生微笑著,透著幾分苦澀,將孩子塞到麥朵手中:“他的父母都死了,答應我,照顧好他好嗎?”

麥朵哭得不能自已,巴克深深地朝若生行了一禮:“我們定會護養他長大。”

“有少爺的話,我便能放下心了,你們快走吧。”

巴克點點頭,強拽著麥朵離開。

“姊姊!姊姊!”麥朵哭喊道。

眼見著幾人身影消失,若生安下心來:“法師,你也速速離開吧。”她望著眼前修長的身影,輕嘆道:“此去,我再也不會打攪你了。”

凈光任由傷口流著血,舉起刀護在她的面前:“小僧不會離開。”

他定定地看著她:“小僧會保護若生。”

咣當一聲,若生藏在身後的劍掉落,淚花含在眼中,她伸手,看向眾人,又縮回來。

最難的離別,竟是連擁抱也不可以。

忽然,一聲喟嘆自頭頂傳來,深入骨髓。

凈光緊緊擁抱著她,若生再也忍不住,用盡全身力氣回抱過去,淚水滴落在他的肩上,滾燙又熱烈。

眾人傻傻地看著這一幕,連本打算的進攻也忘了。

高僧與女子相戀,這可是禁忌啊!

“殺!”郡公恨聲道,身旁的人才醒過神來,提起刀劍向兩人襲來。

若生看到了他們的動作,驚恐喊了一聲,將法師推開。

“是她!”阿爾斯蘭激動道。

“誰?”侍人不解,卻見王上已揚鞭騎馬而去。

“王上!”他們哭喊道,忙跟上。

若生受了一刀,傷沿著左肩往下,鮮血噴出來的瞬間,她幾乎以為就這麽死了。

她甚至在想,她死後會去何處呢?回家嗎?

還是就此死去?

她緩緩向下倒去,臉色片刻地茫然。她看著一人沖來,擋下了欲刺入她喉嚨的刀。

凈光拼殺在她身前,一人抵抗數十人。

若生仰著頭,陽光刺入她的眼睛,刺眼、眼皮在眼眶中打轉。

但她舍不得閉上眼。

神思潰散,她喃喃地念著什麽,連自己也不清楚。

“佛不是講究不殺生嗎?愛欲、殺念,法師難道不怕死後無言見佛祖麽?”郡公看著被團住的凈光,緩緩道。

手下已死了一片,他殺紅了眼,早已不覆曾經清冷的模樣,滿身血跡,更像是地獄走出的魔鬼。

每個想靠近他身後女子的人,都會被他無情屠殺,屍體幾乎堆成小山。

“不準傷她!”凈光嘶啞道。

他的身上已渾身是傷,郡公知道他不過苦苦支撐,冷笑道:“法師以為你能支撐多久?不過強弩之末罷了。”

未幾,凈光又被刺了一刀,他深深喘著氣,刀尖刺入土地,整個人撐在刀柄上。

雖說是下了殺令,可身為信佛之人,幾人竟遲遲不敢動下手。

“他死了嗎?”

“死了吧,要不你去看看?”

“還是你去吧。”

推搡間,郡公怒其不爭,提起刀,作勢給凈光最後一下。

“法師,到地下好好與佛祖請罪吧...啊!”

凈光猛地擡起頭來,使出最後的力氣割向郡公的咽喉,力竭,緩緩倒地,落在若生的身側,閉上了眼。

剩下的幾人看著閉眼的兩人、倒地的郡公,以及被殺死的弟兄,不知該作何。

“都死了、都死了!”一人哭喊道。

幾人望過去,卻見是小公子,猛地抽出刀沖來。

眾人紛紛避讓。

只見他腳步發顫,卻極速地移動到若生的身前,刀尖極速落下。

“叮---”地一聲,一支箭羽打斷他的刀,另一支箭射入他的胸口。

眾人訝然睜大眼睛,而更多的劍雨和刀劍襲來,遠遠望去,竟是幾十人的隊伍,幾人不敵,很快敗下陣來。

來人下馬,疾步走到凈光身前,探下鼻息,面色緊繃。

“大人。”另幾人尋來傷藥,為他包紮了一番。

不遠處轟隆隆的馬蹄聲響起,此番動靜,定有幾百人,為首之人當機立斷帶走凈光,道:“走!”

隨著一聲令下,幾十人的隊伍悄無聲息地離開,就像來時一般。

而剩下的狼藉下,滿地的血跡形成流水,昭示著不久前發生的慘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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