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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斯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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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斯蘭

街道熱鬧,來往的行人、僧人不絕,商鋪林立,各色攤子在街道兩旁吆喝,賣葡萄酒的、賣饢餅的、賣玉石的....看得若生眼花繚亂。

眼前突然一亮,若生相中了一家攤子上的羊脂玉。

入手溫潤,古人萬沒有作假的技術罷。若生指著攤主問:“這個、對,這個多少錢?”

攤主是個圓胖的個子,瞧著市儈,張開十指。

若生搖搖頭,伸出掌心示意五個,賣不賣?管他多少錢,先砍價再說,這是若生常有的習慣,而且她一砍必定是對半砍。

攤主直做出捂住心臟的動作,彎回去一指。若生被他逗笑了,多伸出一指。

攤主作勢呼吸不順暈倒,若生哈哈大笑,打開錢袋----

與此同時,一個犄角的小巷中,兩人正在看向此處,身後數十人護衛。

年老者收回視線:“王上,她便是千佛寺中傳出與凈光法師有染的女子。”

“哦,她?”青年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沒想到又相遇了。”

“王上認識她?那是否還要將此女抓住,借此擾亂講壇。”伊利克阿訇問道。

凈光法師因周游列國,學識淵博而聞名,若是讓世人知道他還有這樣一位“紅顏知己”,必是憤慨,到時這女子惹起眾怒,不知道凈光法師又該作何選擇。

莫說伊利克好奇,阿爾斯蘭也格外好奇,不過他更好奇此女的反應。

想起在千佛寺此女子還踢了他一腳,現下還隱隱作痛,阿爾斯蘭感覺這場玩笑更有意思了。有仇必報,但沒想到機會來得這麽巧,既能削削凈光法師的氣勢,又能報一腳之仇,簡直是一舉雙雕。

“來人,給我佩刀。”

“王上,您要親自去?”伊利克震驚,不待他阻攔,阿爾斯蘭已收起刀鞘斜插在腰帶處,飛身到了那女子身前。

“哇!”街上人驚訝。

若生正找著錢幣,突然錢袋被一股大力拽走,耳邊傳來一聲輕笑,吐出清晰的漢話:“有本事,來追我啊。”

一道熟悉的身影翻越,藏入了人群間。

若生只來得及看見那張欠揍的臉,記起來了是寺中的貴公子,沒想到竟也做這樣的勾當。

怒吼道:“小偷!你給我站住!”

若生作勢欲追,攤主突然拉住她,從桌下抽出一把極閃的長劍。

這麽鋒利,會死人吧....攤主見她不願,又抽出一根長木棍,做了幾個惡狠狠打人的手勢。

“多謝。”若生抱拳道,再不敢停留,背起木棍,一邊喊一邊追。

“抓小偷啊,抓小偷!”

可惜大都行人都聽不懂她的話,被她的樣子嚇了一跳後,又自顧自地幹自己的事去了。

若生趕了半條街,再也跑不動了,抱著木棍在一旁撐著腰歇腳。

“欸,你的錢袋,不要了麽?”

突然眼前又跳出那張討人厭的臉,阿爾斯蘭碧綠的眼眸中閃爍著如狼一般,野性與狡黠的光芒。若生像是打了雞血,跳起來舉起木棍朝他揮去

阿爾斯蘭挑眉一笑,木棍落了個空,他又躲入人群中!

若生氣的跺跺腳,又追了十米遠,跑不動時,阿爾斯蘭又突然出現氣她一頓,若生就這麽跟著他跑,簡直就像是釣魚。

當然,她是魚,阿爾斯蘭是餌。

不能在這樣下去了,若生喘著粗氣想道。

她扶著墻慢慢站起來,眼前是擁擠的人群,經幡在頭頂飛揚,由外向內圍成了一個一個圈,藍、白、紅、綠、黃五色向裏旋轉,圓圈漸小。若生知道凈光就盤腿坐在最中心的圓點下講經。

前面就是城中央,她答應了不去的。

若生拖著木棍,轉身失魂落魄地往回走。

“這麽快就放棄了,真是個沒有毅力的小女子。”阿爾斯蘭嫌棄地想著,本來他想著把此女子引到講壇,想看看她的反應,沒想到她反而先放棄了。

沒意思....阿爾斯蘭點了點她的背,突然一物襲擊,他沒閃避過,胸前一痛,跪倒在地。

這是他第二次跪倒在這個女子面前了!

他低頭一看,方才被他恥笑沒毅力的女子正握著木棍朝他胸口處狠狠戳了戳。

若生:“要是在仙俠文裏你就被我戳死了。”

“還錢!”她理直氣壯地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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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斯蘭長了一張足以傾倒眾生的臉,較起法師的溫潤如玉、清俊出塵,他不羈桀驁、像一匹野性十足的野狼。

恰好,若生養了一頭叫春二蟲的小狼,她知道如何馴狼。

於是,見他不還錢袋,還一副你搜啊、有本事你就搜身的傲嬌表情,若生將他拉到了無人的角落裏。

高高揚起木棍---

笑話,也不看看現在的公理在誰手上。

阿爾斯蘭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意,癱在地上不起來。

“還我錢袋,你可以馬上離開就醫。”若生下達最後通牒。

“不、還。”阿爾斯蘭一字一字吐出,腔調傲慢十足。

“那就別怪我了。”若生舉起木棍狠狠地往下砸。

寒光一閃,只聽“咚”地一聲,木棍被削成了兩段,一段在她手上,另一段在地上滾來滾去。

若生呼吸停滯了……

“別動。”低沈的嗓音在她耳畔響起,脖子上抵上微涼的觸感。

她瞥眼看去,那是一把銳利的彎刀,手柄處鑲嵌著一顆顆瑪瑙寶石。

沿著手柄向上看去,有些粗糲的指尖、脈絡分明的臂肘、墨黑的披風、微微滾動的喉結、刀削般的下巴、睥睨眾生的眼神。

若生慢慢舉起了雙手。

“……我不要錢袋了,你都拿走吧。”早知道她就要那把劍了,上天既創造了劍,你非要選擇木棍,這不是和老天對著幹。

若生悔恨不已。

“哦?這麽聽話?”

只聽身邊人輕笑一聲:“既如此,你便去把凈光法師引出來救你吧。”

若生瞪大雙眼,冷靜後討好地笑笑:“凈光法師在講經誒,我何德何能……有沒有其它的選項?”

“其它選項,就是死。”

脖子上一痛,舊傷未愈又添新傷。若生害怕地連連道好。



通常講經需半天左右,凈光講完了佛祖菩提下證道故事後,被請下臺休憩片刻。

他才飲了一盞茶,侍人傳了令過來。

“法師,外面有一小法師,名為無相,自稱是您的徒弟。”

無相……凈光憶起昨日那封書信,眼眸含笑:“勞煩施主帶路,確是小僧之徒。”

無相一看到久違的師父,眼淚嘩地一下流了出來:“上師,徒兒總算是找到您了。”

又是顛沛流離,又是喝了五碗甜湯,又被恩主戲弄:“徒兒險些以為再也找不到上師了嗚嗚……”

“無相,這是怎麽了?”凈光拿出巾帕為他擦拭。

上一次見他這麽哭還是他被吊起來打的日子。

無相從來人嫌體直:“徒兒在石窟中遇到了一女子,她很好,但是……又不好。”

隨著一起進來的李玉蓮尬了下,沒想到這麽快就被告狀了,解釋道:“小法師遇到的是若生娘子,二人言語不通,故而有些誤會。”

“上師?”凈光低眉淺笑,如清風明月,似乎能預料到她是如何捉弄他的徒兒。

畢竟她性情直率,連他都被她逗弄過許多回。

“她天性如此,你多適應便是了。”凈光安慰徒弟。

“啊?”無相一楞,旋及聽命:“哦。”

無論上師說什麽,都是對的。

“對了上師,徒兒有一件極重要的事告訴你。”

李玉蓮聞言,行禮告退而去。算起來,也快到約定的時間了。

她乘車而去,可直至酒樓,依舊沒人。

眼見著天色漸暗,她心中漸沈,感覺一絲不妙。她吩咐車夫—

“速返回講壇。”

最後一輪講經便要開始了。

無相長話短說:“王寺住持被王所殺,王欲召上師回於闐,任主持一職。”

“上師,你可千萬不要回去,徒兒特意千裏迢迢趕來,就是害怕你回去了。”無相哀求道。

凈光一陣驚詫,又是一陣悲涼,住持為人慈善,竟然也被他所殺,可見他確實荒淫無度,於闐危矣。

他摸了摸無相的腦袋:“放心,壁畫尚未畫好,為師便不會離開。”

這句話就像是給無相安了個定心丸,他終於可以安安心心地躺著睡一覺了。

聽見無相輕微的鼾聲,為他腋了腋被子,凈光便上臺了。

這次他想講有關異人的故事,一個由他全新編造的故事。

相傳,有一小國,國中人與常人大不相同,或手掌三指、六指,或嘴角開裂,或身高長相維持小兒模樣……後一人來到此國,指為五指,嘴角、身高長相均與常人一致,可那國稱他為“異人。”

百姓厭棄他,不予其吃喝,很快,“異人”便要被病死了。

他祈求佛救他一命,於是佛將其變成侏儒小兒,且長相怪異,百姓覺其是同族,便善待他。可後來另一國來訪,所來者皆為常人,“異人”又不知曉自己是“異人”還是常人了,兩國百姓非要比個上下,兩國交戰,死傷無數。

這時佛出,拯救萬物,曰:“何為容貌,皆為皮囊。子為眾生,眾生平等。”眾人方解。

無論異人,亦或是常人,不過隨大流說法,眾生平等,不在乎長相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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