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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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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悅

聽完此故事,壇下人群熙熙攘攘,交談聲不絕。

自古異類乃是天譴,這一世本就應受苦,下一世才能投個好胎。怎得到了凈光法師這反而變成了異類之所以是異類,是因為占少數,若是如今常人少,異類多,倒是常人成了異類。

此話有理,有人細細琢磨一下,覺得所謂欺淩異類倒是造了罪孽,連念“阿尼陀佛。”

有人則不屑,恥笑道:“法師這是何意,那些異類若是無罪,豈會長相怪異。”

此話一出,又是一陣爭鬧。

若生雖聽不懂,但也知道局勢又不利於凈光法師了,狠狠瞪了一眼身後之人。

攪屎棍!

每次見此女子生氣,阿爾斯蘭心裏就像是被貓抓了一樣,渾身舒暢,可隨之而來的又是一陣藏在心底的瘙癢。

壓抑住心中的沖動,他努努下巴,示意:“就在這求救把,看你如何吸引尊貴的凈光法師註意力。”

“什麽!這裏?”若生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吵鬧的人群,以及高臺上沈穩有度的凈光法師,今日他身披金色袈裟,盤坐於玉石臺上,周身圍住著一圈僧人吟誦經文,另有檀香徐徐、鮮花鋪地,這是非要她在這麽莊嚴的場合丟臉嗎。

她作勢欲逃,後腰一緊,阿爾斯蘭從背後環住她,用刀鞘抵了抵她的脊椎。“快喊。”

”喊什麽?”若生知道逃不了,只能裝聾作啞。

他臉上露出一抹玩意的笑容,在她耳邊低語道:“你知道是什麽。”他很期待她的表現。

神知道他的什麽是什麽,這跟問上午還是下午開會,領導回答一個收到一樣。

有病!



壇上之人雙手交疊於膝蓋上,隱藏的手心下微微露出念珠,不急不緩地轉動,壇下人擁擠地吵鬧。

面對突如地變故,他只是微微地雙手合十,緩聲解釋,音色清潤如禪音,暫時穩定了局勢。

這樣的情況下,要說些什麽才能吸引凈光法師的註意力呢?若生思索著。

“我數三聲,三。”阿爾斯蘭不耐地踢了踢她。

若生差點沒栽個跟頭,穩住身形後定了定神,小聲試探了句:“法、法師..."

“二。”他抽出刀刃,鋒利的刀刃劃破她的衣裳,直接觸上她的肌膚,若生打了個寒顫,尖叫出聲:

“救命啊!!!法師!”

周圍人也在吶喊:“啊啊啊啊啊法師!!!”

話音一落,像小石子投入湖泊,未起波瀾。

若生轉頭看他,表示真不是她的問題,她已經努力過了,只能怪人群太多吵鬧。

阿爾斯蘭教她瞧得心裏有絲不適,冷硬道:“看什麽呢,一。”話說出來,用刀背帶她身上剜了兩下。

這下若生真是要哭出來了,急得什麽話都敢往外蹦:“凈光法師,救命啊!”

“要殺人了!”

“殺人了呀!”

沒有得到回應,若生哭的不能自已,阿爾斯蘭則笑得合不攏嘴。

這個女子,當真是有意思,有點想將她帶去阿喇汗了。不過想歸想,身為王終歸不能沈迷於美色。

遂輕咳了一聲:“你說的漢話大家都聽不懂,自然也就造不成驚訝的效果,傳不到凈光法師跟前。不如這樣,我大發慈悲幫你翻譯,你來喊。”

“跟我學:@@/;@”

“我心悅凈光法師!”

若生隨著他喊出這段奇怪的句子,卻見身後、身旁之人都沒了聲音,一個個側眸過來,怒視她。

“妖女。”

萬籟俱靜,阿爾斯蘭又逼迫著她喊了一聲。

“我心悅凈光法師!”

女子清脆的聲音從壇下傳來,本就發現不妥的壇上眾僧呆住了,連吟誦經文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凈光法師聞言,垂眸看去。

千佛寺的僧人看到底下熟悉的女子,竊竊私語:“這不就是被凈光法師所救,住一起的女子麽。”

人群中,一女子被擠在中間,眼角含著淚花,又驚又恐地往後退。

“不是的,不是的,你究竟教我說些了什麽?”

人群激蕩,將她圍堵,直往壇上推。

“沒想到她居然敢大庭廣眾之下說出此言,當真是...”

“不知羞恥!妖女!竟也敢肖想法師!”

“法師,這等妖女定要懲處!”

若生抵上玉石,她擡頭望去,卻見眾僧人憤慨,而正坐中央的凈光法師目光悲憫。

他一定很失望吧。若生羞愧地低下頭。

本就不讓她來,她非要來,還闖了大禍。

所有人怒目而視,阿爾斯蘭見達成了一半目的,一把將身前女子打暈。

若生只覺頸後一痛,眼前一花,軟軟地倒了下去。

“欸,她怎麽倒了?”

“怕是無言愧對佛祖吧。”有人冷哼道。

“呸,妖女!”

“活該!”

正此時,一道清雋的身影在眾人的驚呼聲眾站起,走到壇下,抱起女子。

“今日所事為人構陷,上天有好生之德,莫要以訛傳訛,阿尼陀佛。”他朝後望去,方才的黑衣男子已掩入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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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斯蘭回到驛站,侍女為他端來奶茶。

“王英明,由該女子當場表心,又由凈光法師救起,只怕眾人以為二人早就互生愛慕,雙宿雙飛。”阿訇讚揚道。

雙宿雙飛...他一把將奶茶拂倒,碎末散了滿地,侍女立時跪在地上。

阿爾斯蘭想起看見凈光法師抱起女子的樣子,心中便一陣火氣,明明達成了目的,可他心中十分不暢!

“拿酒來,當本王是三歲小兒嗎!”

“是。”侍女顫顫巍巍道。

阿訇暗自搖搖頭,出言道:“王上也要收斂下脾性,莫要再像今日那般不此問別。”

他說的是今日搶女子錢袋的事情,阿爾斯蘭默默,桌下的手心握緊成拳,過了片刻才緩緩松開,語氣也平緩了不少:“知曉了,阿訇。”

阿訇拉住他的手,懇切道:“先王去世時,交代讓小臣輔佐王上,數十年以來,鞠躬盡瘁,不敢忘卻,而今我國國力強盛,再吞下於闐等國,定能成就霸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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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蓮這廂趕到城中央時,講經已散,四下仍有不少群眾在憤慨:

“我從商二十餘年,還從未見過如此不要臉面的女子。”

“簡直是褻瀆神靈,罪大惡極!”

“罪大惡極,必須懲處!”

“罪大惡極,必須懲處!”憤慨的聲音越聚越多,無相出來解釋,被一眾人堵在門口。

“各位施主,此事不是你們看到的那般,此女只會漢話,怎麽會說出那句大逆不道的話呢,是有人所害啊!”

無相睡下沒一會,便被各種聲音吵醒了,接著,瞪大眼睛看見上師將若生施主抱了進來。

上師為她診治一番發現沒事後,方才為他解釋了一番來龍去脈。

“為免有人闖門而入,為師要帶她從後門出去,躲到後院去,無相,就勞煩你先堵住人,為師稍後便來。”

“嗯。”無相堅定道。

可這時,人越靠越近,無相都快被塞進門縫裏了。

上師,你快來啊……

好在李施主到了,讓侍人生生擋出了一塊小天地。

“小法師,若生小娘子在何處?可有什麽事?”她焦急道。

誰知道她多慌啊,是她硬拉娘子來城中,一路上她也打聽清楚了,怎麽也不相信若生小娘子能幹出這種事。

又聽說她暈倒了,焦急忙慌地趕來此處。

“若生施主無事,就在後院呢。”無相大喘了一口氣,差點沒把他擠死。

“多謝李施主來的及時,誒……李施主?”無相轉身看去,哪還有李玉蓮的身影。

人群再次擁堵上來,無相只能扯開嗓子繼續解釋。

講經之地設在郡公府前面,好在府內之人認識凈光,為他打開門,尋了一塊偏僻之所。

凈光輕輕將若生放在榻上,轉身欲走。

忽然,袖口被人拽住。

“法師……我做錯了什麽嗎?”

女子的聲音透著初醒的沙啞,滿懷歉意道。

凈光回過頭,面對著榻上蔫虛虛的女子,口念佛號:

“上師可知,你說的那句話的意思?”

若生搖搖頭,脖子上傳來一陣鈍痛,想來是被那該死的人打的,下手可真狠啊。

“那便是了,上師莫要再為人所言,尤其是……小僧。”

他側過頭緩緩道,最後兩個字幾乎輕的聽不清。

心中一陣刺痛,比脖子上的更明顯。眼前之人仿佛仙人,縹緲虛無。

心中一個念頭告訴她:再不抓住便再也抓不住了。

她緊緊拽住他的袖子:“法師,我們以後還會見面吧?”她調笑道。

像一個笑話又暗藏著不可聞的顫音。

凈光搖了搖頭,“緣起緣落皆有因,緣聚緣散終有時。小僧會為施主送來錢幣,自此珍重,從此以後日日祈佛,唯願施主平安。”

他欲走,又被若生扯住了袖子,轉過身淡淡地看向被扯住的地方。

心中一空,若生松了力,身前人如雪松般遺世獨立的身影悄然飄去。

她扭過頭去,不再言語。心中一頓一頓地抽痛。



李玉蓮好不容易進了出了後門,卻被守衛的侍從不許進入。

心中焦急,卻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法師。”

“施主。”凈光道禮,讓守衛之人開了門:“她現下在左邊的偏房,勞施主幫忙了。”

“是妾應當。”李玉蓮回禮,卻見法師行色匆匆。

心中訝然,還從未見過凈光法師這般慌張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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