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0

關燈
20

夷陵監察寮的柴房其實並不亂,還有一家不大的床榻。藍啟仁被溫寧抗進來之後就被放在塌上,他聽話得很,紅衣姐姐不讓他揭下符紙,他便真的轉身離開,將藍啟仁放在那裏。

不過溫寧一向心腸軟,不多久又抱來一床被子,給藍啟仁蓋上,“藍老先生,你、你先睡,我、我去問一問公子,再來看你。”

藍啟仁根本不想看見溫寧,更加沒聽他說話,“你們要殺便殺,將我困在這羞辱,妄為修士!”

藍啟仁心情極度差,這些年他從來沒遇見過這種事,被女鬼和修為淺薄的普通人抓住,並且如關犯人一般鎖在這。這真是奇恥大辱。

溫寧道:“我、我不亂殺人的。我、我去找公子。”

溫寧見藍啟仁吹胡子瞪眼,有些無措,但他也記得紅衣姐姐的話,原本他違背魏嬰的話,沒有將這個人扔出去已經有些心虛了,現在若是又將他放了,他就更覺得對不起公子了。

溫寧僵硬的離開,先去找紅衣姐姐說去找魏嬰,紅衣姐姐似笑非笑的看他,說了句,“你倒是好心。快去吧!”

溫寧得了允許,就去往恒山一帶,魏嬰和含光就在那。

溫寧找到魏嬰和含光時,他倆正在荒山野嶺擡屍體,溫寧見了立刻上去幫忙。

魏嬰見溫寧來了,有些奇怪,“溫寧,你怎麽來了?出事了?”

溫寧搖頭,將一處神坑裏面的屍體三兩下的全數扛出來,才道:“公,公子,有個年紀很大的藍先生來夷陵了。他、他找含光君。”

魏嬰無所謂道:“找就找唄,要是態度好你就上茶,態度不好一腳踹出去,這需要特意來問?”

溫寧縮縮腦袋,將自己的“心慈手軟”和紅衣姐姐的鐵血手段給魏嬰說了,“我、我不知道怎麽辦……”

魏嬰有些無奈的看著這軟包子,含光似乎感受到自家道侶的無奈,一邊查看地上數具屍體的屍變情況,一邊道:“你可以好好想想怎麽辦,我和魏嬰希望你有自己的想法。未來你可是魏無羨和溫情的幫手,要是事事都要如此,你豈不是成了附庸?”

溫寧微微低著頭,魏嬰看他那樣,比看見魏無羨好不了多少,翻個白眼,給了建議,“你可以好吃好喝養著他,然後帶他在城裏轉一轉,讓他感受夷陵城如今的新氣象。如果他還是態度不好你就把他綁了等藍忘機回去。”

溫寧死沈的眼睛,亮了亮,點頭,“那、那我就去!”

等哄走溫寧,魏嬰蹲在含光身邊道:“這條山道上死了這麽多人,難怪村子裏的百姓再也不敢過山道和外面接觸了。”

含光道:“這裏地勢已變,極容易招惹邪祟、黴氣。”

魏嬰打量一下周圍,“確實如此。不過這麽多我們怎麽回去?村子裏的人都盼著呢。”

含光也有些沈默。魏嬰感嘆一句,“應該讓溫寧等一等的。誒?二哥哥,你覺不覺得魏無羨很適合這活啊!拍拍手吹吹笛子,這些屍體就跟著走,多方便啊!”

含光聽了魏嬰的話若有所思,“確實很……實用。”

魏嬰一聽含光的語氣就知道他有想法,忙好奇的問,“二哥哥想到什麽了?”

含光搖頭,“有個念頭一閃而過,等我想想。”

“那二哥哥慢慢想。”魏嬰繼續道:“二哥哥,這些天出來,我們覺得凡人什麽都缺,這互惠互利真的難啊!”

含光道:“總有辦法的。”

魏嬰點頭也是,擡頭四處看看,發現一群野馬覓食,連忙拉拉含光,“二哥哥,咱們有辦法了!”

這邊魏嬰含光盡心盡力,那邊魏無羨和藍忘機卻遇上難處,他們兩在河內一帶落腳,原本以為偏遠地區,不會有人認識他們,沒想到真有人認識,為了不打斷計劃,魏無羨和藍忘機便換了地方。

而藍氏與夷陵有勾結的事漸漸盛傳起來。先是“被脅迫”的藍忘機與魏無羨勾肩搭背,後有藍啟仁面色紅潤的逛夷陵大街,藍曦臣從金光瑤口中得知傳聞後,常年溫潤和煦的臉都有點僵了。

原本因為藍忘機救走夷陵老祖一事已經引得百家不滿的藍氏,經此更加動蕩不安。

金光善卻適時的安撫一番,背地裏又讓金光瑤散播謠言,他要借此讓藍氏徹底依賴金氏。

藍曦臣正準備啟程去夷陵找弟弟和叔父,便聽見不少人戲說藍氏墻頭草的傳聞。更有直言道藍家左右逢源,澤蕪君與斂芳尊至交,而含光君和藍先生卻與夷陵老祖有故,如此兩面討好實在妄為姑蘇藍氏等等閑言碎語。

這些話不光蘭陵有,一路上都不見少,特別是雲夢一帶猶為盛行,這讓藍曦臣不得不暗自思量,這是不是江氏的手筆。

畢竟最近江宗主風評十分不好,若是拉藍氏下水也並非不可能,還有就是這手段太過粗劣,傳聞更是漏洞百出,不像是精心策劃。

等藍曦臣到了夷陵,先是在城門投帖,不一會就有人來請藍曦臣進去,藍曦臣想到傳聞拒絕了,讓玄門將他叔父和弟弟放回來。

來見藍曦臣的溫家人沒說什麽,笑著讓藍曦臣稍等,不一會,藍啟仁就被不少人送出來了,這些人還各個提著東西,等見了藍曦臣便將東西送出去。

藍曦臣不知怎麽回事,看向藍啟仁,藍啟仁嘆了口氣,道:“收著吧。”

藍曦臣只好將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收下,等人走了,詢問叔父是怎麽回事。

藍啟仁繃著臉道:“沒什麽。”然後擡腳走了。

藍曦臣卻提著東西一頭霧水。

可落在百家眼裏,這一幕就是妥妥的證據,是藍氏與玄門勾結的證據,這一聯想,不少人添油加醋的將不夜天的事改了版本,說是藍家故意放走的夷陵老祖!更甚至指他們家早就與邪魔外道搭上了,不然怎麽另外一個夷陵老祖有一個和含光君長得一樣的道侶?

流言蜚語就像雪花一樣覆蓋住大家的嘴巴耳朵,縱然有不相信的也無能為力,謠言就是這樣,軟刀子割肉,折磨人的心智。

藍啟仁聽到外面的謠言時,臉色難看極了,兩邊都是他侄子,怎麽選擇總有一方受傷。

藍氏與金氏是結盟,家主又與斂芳尊結義,若是反戈必然遭天下唾棄。可與百家共抗玄門就要放棄藍忘機,為了表明立場到時更加可能作為先鋒,這是藍氏所不能的。那監察寮裏可大多是老弱婦孺,藍氏絕不可以動手,一旦動手那藍氏將萬劫不覆。

藍啟仁只能找來藍曦臣,將玄門的事大多說一下,藍曦臣為難道:“叔父,這事藍氏不好選擇。如今已經不是溫氏有什麽人的事了,而是魏公子成立玄門,徹底與我們成了對立面。”

藍啟仁深知此事比原先覆雜,蹙眉,“可是忘機……”

藍曦臣道:“叔父這次找到忘機了嗎?如果找到了,可否讓忘機勸一勸魏公子。藍氏可以保他和溫氏老弱,但這開宗立派,還是緩一緩吧。”

藍啟仁也知道此事如此解決最為合適,也好操作,但……

“忘機並不在夷陵。”

藍忘機不在,夷陵老祖也沒露面,夷陵城卻固若金湯。城裏的百姓最近過的更是舒心,亂葬崗上招工修房子,工錢不少,一開始雖然沒什麽人敢去,但後來來了不少修建房子的外地人,他們各個生龍活虎以後,夷陵城鎮和附近的村子都積極報名。畢竟沒人和錢過不去嘛。

而且城裏悄悄新開了不少鋪子和作坊,這有了鋪子自然就有招工,人流量也會慢慢增大,雖然百姓不懂裏頭的彎彎繞繞,但也知道這一切是從那塊界碑開始的。

三月時間轉眼就過,夷陵漸漸多了不少生面孔,有散修,有鬼修,有說著地方話的外地人,夷陵監察寮更是在擴建,裏面進進出出讓人眼花繚亂。

其實這三個月間並不太平,不說別的,他們抓到幾波普通百姓帶著危險品入城,有屍毒,還有鼠疫,若不是亂葬崗上的厲鬼,夷陵城早就淪陷。

還有一段時日夷陵城百姓恐慌,私下流傳著他們是夷陵老祖給亂葬崗上的邪祟養的口糧,其中更有乘火打劫想乘機騷擾商戶,拐賣阿苑的,這些人無所不用其極,想讓夷陵城癱瘓。

不過最後都被紅衣姐姐帶著一眾女鬼將鬧事的半夜抓走教訓一頓,又聯合一些商鋪弄上幾天打折活動,各大茶館食鋪,還說起不少夷陵老祖、鬼將軍的搞笑小段子和接地氣的小怪癖,其中夾雜仙人欺淩凡人的小故事無數篇,更有夷陵監察寮的溫寧更是親自出面在街上巡街幾日,他那老實巴交,結結巴巴的樣子實在讓人長期恐懼不起來。

數管齊下,夷陵城等來了夷陵老祖回歸,那些望眼欲穿的商戶、官宦和名門迫不及待的將幾家子子孫孫暗自送進夷陵城。

百家死都沒想到玄門就像只小強,怎麽踩它都健康活潑。更沒想到的是玄門宣布的鬼道修行的法門。

不光他們所有人包括鬼修都沒想到鬼道可以拆分,趕屍、符箓、請神通靈、觀氣尋穴、法器開光等等拆分幾個部分,這些不分有不分資質上手極快,不用引怨氣入體,這要掌握法門就可以用,有的需要時間長一些積累經驗,同樣也有靜神養氣的功夫。

夷陵老祖的說法聞所未聞,等夷陵老祖真的收下無數門徒後,這些人還是蒙的,更蒙的是玄門出產的法器符箓,明明只是一個小門小派,手下的弟子和招收的供奉也不多,怎麽就有源源不斷的法器供給?而且包羅萬象,即有從前市面上就有的,也有市面上從沒出現過的。這些東西哪裏來的?

更加可恨的是裏面居然有普通人可以使用的東西,還被大肆鋪陳各地。原本百家還不解玄門哪來的這麽大魄力,以為是藍氏幫襯,為此還齊齊逼上藍曦臣討說法。

後來斂芳尊查明後他們才知,原來這魏賊悄悄的與各地富商豪門勾結,收下那些愚昧凡人的子孫做內門弟子,互通有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